《借位:宦海弄潮》 第一章 饯行 2002年有三件大事,第一件是上海获得了世界博览会的举办权,第二件事是事业单位机构改革,第三件事是陆渐红失恋了。 早在1999年乡镇合并的时候就开始了事业单位的改革,那时的竞争上岗并不残酷,改革的制度也不严格,更谈不上规范,只是在本乡镇本单位参加考试,结合综合考核,排好名次,最后两名待岗,待岗期间每月发两百元到四百元不等的生活费,满一年后继续参加下一年的竞争上岗。 这样的改革只进行了两次,到了第三年,也就是2002年就没有再继续下去,而上一年待岗的人员也重新上了岗。一直到2002年,机构臃肿、经费不足已经成为一个很显着、很需要解决的问题,这种现象在事业单位表现得尤为突出,所以洪山县委县政府下了决心将事业单位机构改革进行到底。 这一次的改革是动真格的,全县十九个乡镇的事业单位人员一共有629名在编人员,经过研究,决定只留百分之三十,也就是190人不到。 这在全县引起了轩然大波,报怨政策的残酷,但胳膊扭不过大腿,既然县委已经决定了,只有积极学习,参与考试。这一次一共提供了七个职位,分别是农经站、农技站、村建所、计生站、劳保站、兽医站和会统计职位。 陆渐红的编制在企管站,早在两年前企管站便与农经站合成了一家,他了解过,农经站在全县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而留下来的只有四十人左右,竞争用残酷、激烈来形容绝对不夸张。陆渐红考虑了很久,决定竞争会计这个职位,虽然竞争也很激烈,但全县十九个乡镇六个单位就有一百一十四个名额,比起报考农经站的职位,竞争要小了许多。 陆渐红没干过会计,不过在去年的时候通过考试拿到发了会计丛业资格证书,还是有一定的会计基础的。听人说过现在有不少单位的会计年纪都大了,虽然业务上很熟练,但是理论考试上就不是年轻人的对手,陆渐红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选择至少是没错的,稍有意外的是参加农经站竞争的人数居然也不多,有不少年纪大一些的选择了提前退休,这样也少了不少竞争对手,也就是说无论他参加会计的考试还是农经站的考试,上岗都不成问题。 只是他考出来的成绩在中等,处于全县二十几名,但是在他所工作的高河镇排在了第八名。根据县委出台的政策,考试的成绩在本乡镇编制之内原则上是留在本乡镇的,比如某单位是六个编制,只有本乡镇的前六名才可以留下,其余的则要参加县委统一的选岗会,根据成绩的高低,成绩高者有优先选择权,可以选到自己比较想去的乡镇。 陆渐红的成绩是高河镇第八名,理所当然要参加选岗会,这意味着他将不能留在熟悉的高河镇工作。高河镇的条件不错,各项工作尤其是财政收入在洪山县的十九个乡镇中都排在三甲之内,所以各方面的待遇不错,相比于其它乡镇来说,每年都可以多拿一万多元的福利,不过陆渐红对已经工作两年的高河镇一点留念也没有,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一个月前,他刚刚和女朋友郎晶分了手,这里便成了他的伤心地。 高河农经站一共十一人,只有六个编制,除了陆渐红以外,还有四个人也要参加选岗,在选岗会的前一晚,单位为他们饯行。这一晚,陆渐红喝了很多酒,他想把自己灌醉,可是那酒却像是水一样,怎么喝也不醉,等一桌喝了八瓶,陆渐红才稍稍有了些醉意,在半醉半醒之间,陆渐红想起了前女友郎晶,不过酒桌上络驿不绝的敬酒很紧凑,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回味。又喝了三瓶白酒,干掉了两箱啤酒,酒席才散,已经快十点了,走出饭店,陆渐红回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镇政府,那是他工作的地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可是在这蓦然回首之间,这幢大楼忽然变得非常陌生,这让他想起了读初中的时候。初二的时候他留了一级,当他走出班级的时候,心情与现在差不多。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他拒绝了同事开车送他回家,自己走在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水泥路上,走了一阵子,酒劲上涌,天旋地转,陆渐红今晚至少喝了一斤半,再加上啤茶的冲击,陆渐红觉得舌根有些发硬,嘴巴一张,黄的白的全都出来了。靠在湖边地垂柳呕了一阵,直到把胃里吐得空空的,这才罢了口。陆渐红晃晃悠悠又走了几步,全身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远处有一对情侣紧紧依偎在一起,情到浓处动手动脚,这让陆渐红很是不爽,大喝一声“干什么的”,把那对小鸳鸯吓得作鸟兽散,陆渐红这才快意地长笑几声,笑到后面,那声音分明带着了些哭腔,就像是受伤的狼在嗥叫。 郎晶与陆渐红是初中时的同学,后来陆渐红考了一所中专,郎晶则读了高中,三年后,陆渐红毕业分到了农经站,郎晶则考上了无锡教育学院,今年刚刚毕业,就在镇政府对面的高河中学教音乐。两人前前后后谈了五六年的时间。距离产生美一点也没有错,这几年时间他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每次相见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加上郎晶父母的阻力,他们格外珍惜这段感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郎晶刚刚毕业,两人便产生了矛盾,在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分了手。 陆渐红默默地想着他们相聚时的点点滴滴,在草坪上坐了很久,夜已经深了,露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肩头,半晌陆渐红站了起来,向着镇政府大楼挥了挥手,又向高河中学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陆渐红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不识字,两个姐姐也早出嫁了,并没有人过问他的事,回到家里,连脚都没洗便爬上了床呼呼大睡。 第二章 碰瓷 选岗大会在县人事局三楼会议室举行,会议室里已坐了不少人,陆渐红与相识的人一一打着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九点钟的时候,选岗开始,机构改革领导小组组长花副县长作了简短的讲话,然后宣布开始选岗。陆渐红没想到他的成绩排在第二位,排在会计选岗的第二位,陆渐红已经决心走出失恋的阴影,所以选了一个比较远的东阳乡,然后便回到座位上看着别的人,有的人因为选到了理想的乡镇而开心,而那些成绩靠后的基本上没有了什么选择权,只有自认倒霉。 十一点选岗结束,东阳乡的带队领导是个女的,将选到东阳乡的人员集中到了一起,记下了每个人的手机号码,要他们明天早上八点参加早点名。看时间不早,女领导带着新来的六个人到饭店吃了个便饭,陆渐红昨晚喝了不少酒,所吃的东西早就还原了,宿醉的缘故也没有吃早饭,所以中午胃口大开,吃了三大碗饭,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吃完饭,各自散去,陆渐红这才静下来,颇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高河镇是个大镇,撤乡并镇后,由东西紧邻的湖水乡、平桥乡合并而成,陆渐红便住在以前的平桥乡,只是现在叫平桥村了。高河镇总人口约在七万人,地处县城东四十公里处,交通极好,北至准安市,南至省会燕华市,刚刚被准安市列为准安的次中心,还被洪山县列为县域经济副中心,与其相比,东阳乡便差了许多,处在县城以南五十公里,地处山区,经济极为落后。陆渐红没有去过东阳乡,只知道条件差,但是具体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是太清楚。其实他有更多选择,可以选择靠近县城的乡镇,可是失恋让他乱了心智,只想离她越远越好,所以才胡乱选了东阳乡。坐农班车,从平桥村到县城大约半个小时,再从县城转到东阳乡又得半个多小时,如果回家的话,明天早八点的点名会赶起来有些困难,所以陆渐红打算今晚就住在县里,明儿一早赶到东阳去。于是二十块钱开了个房间,一下午便在梦乡里度过了,梦里他好像又见到了郎晶,只是不太真切,有种水中望月雾里看花的朦胧。醒来之后,天色已晚了,由于梦的缘故,陆渐红心情很是纠结,看来一时半会想要忘却过去是不可能了。中午吃得太多,陆渐红没什么食欲,到小吃铺草草吃了碗面条算是完成了晚餐任务,此时夜色已经降临,这几年洪山县城的城镇建设搞得很是火红,经济发展也呈上升之势,一片大好景象,陆渐红长久在乡镇,看县城夜景很难得,今天有了这么个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高河镇在乡镇中算是比较发达的,城市建设也不错,但由于早期规划方面的原因,总是脱离不了小镇的味道,与洪山县城相比更是相差甚远。这个时候才八点多钟,大多数的店铺都在营业,店内的灯亮如白昼,多了一丝白天所没有的韵味。 洪山县最好的饭店是洪山宾馆,不过随着招商引资力度的加大,各种配套设施和服务也在加强,餐饮业更是如此。自从引资建立了君悦大酒店之后,洪山宾馆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了。君悦大酒店是四星级酒店,已经是洪山档次最高的了,陆渐红有一次参加工业会时曾经在君悦吃过饭,很是感叹它的豪华,不过那是在白天,不知道晚上是什么一副景象。 逛着逛着,陆渐红便到了君悦的门前。 彩灯在闪烁,君悦大酒店这五个字清晰地闪耀着它的骄傲,门前的假山也被笼罩在彩灯之下,水汩汩地流淌,在夜色中妩媚之极。来君悦的不是领导就是富豪,在这里一掷千金是家常便饭,看着出入的高档车辆和极不协调的老男少女,陆渐红有些失神,这种高档酒店不是他能出入的地方。 陆渐红远远站着,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将心中的不平衡全部挤了出去,这时他注意到君悦旁的停车场边上站着几个年轻人,都跟他差不多年纪,不过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问题青年,头发染得红红绿绿,嘴里叼着烟,交头接耳地谈着些什么。陆渐红对这类人很排斥,虽然年纪相仿,思想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站了一会,陆渐红觉着没趣,正要离开,这时猛地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刹车声。陆渐红看了过去,那是一辆高档的红色跑车,在车头拦着刚才那几个年轻人,有一个还躺在车下。跑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是陆渐红的猜测,事实上当今社会女人的年龄已经无法从表象能够判断。那女人一下车,几个小青年便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从他们凶神恶煞的神情来看,那女人肯定是惹上了麻烦。这时周围已拥过去了一群人,爱看热闹不是哪一个地方所特有的,具有全国性的特征,陆渐红也未能免俗,加入了其中。 看了一会,原委便清楚了,原来是那女人驾车出来,撞倒了一个人,这帮小青年不肯放她走,要求赔偿。陆渐红对此没多大兴趣,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女人身上,女人的穿着品味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满口的普通话,脸型很靓,是个美人胚子,身材极好,凹凸有致,很是丰满。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几个小青年的吐沫星里。陆渐红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如果换成另外的人,那又另当别论。那几个小青年很嚣张,陆渐红在吵杂的声音里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心里不由一跳,顿时想起了最近在洪山经常出现的事情碰瓷。碰瓷,也就是说是对方故意向车上撞,然后进行勒索,一般都是选择外地的有钱人作为对象。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陆渐红不由向车轮底下看了一眼,那人虽然躺在车底下大声叫唤,但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绝对是假装出来的,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一起有预谋并且技术含量很高的碰瓷事件。 女人的神情有些慌乱,美女有难,陆渐红心中更加不忍,一时精虫上脑便走了过去,装作无意的样子一脚踩在车轮下那人的腿上。陆渐红在学校的时候参加了两年学校组织的散打培训班,训练得很是系统,虽然不是很牛叉的高手,但手上脚上的力气倒是有一把,只听那人哎哟一声痛叫,人跟触了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骂道:“哪个小b养的踩老子的脚?” 敏捷的动作让人很难与刚才倒在车底下的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联系在一起,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肯定是碰瓷,但报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并没有人点破,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外地人,加上碰瓷的主导者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必要惹火烧身。 那伙人见陆渐红坏了自己的好事,个个都黑着脸,恨不得当场就修理陆渐红一顿,但碍着人多,恶狠狠地盯了陆渐红一眼,骂道:“你妈的,走着瞧。” 陆渐红拿着手机,按了三个键,说道:“看清楚了,这是110。” 那帮人再狠,也不敢跟警察硬干,只得认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人群也跟着一轰而散。 女人松了一口气,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帮我解了这个围,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见那女人感动的神色,陆渐红狠狠意淫了一把,如果小说中那种以身相许表达谢意的狗血情节出现在自己身上就好了,哪怕就是春风一度也好。陆渐红早就不是处了,很了解床第之间的事,看着女人红润的唇,狠狠咽了口口水,体内稍热,脸上却露出很不屑一顾的神情说道:“没什么好谢的,小事一件。” 女人从车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掏了一耷子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钱就不用了,看你不是本地人,你还是快走吧。”陆渐红赶紧推脱,当先离开了。 女人望着陆渐红的背影,怔了一会,上了车离开了君悦酒店。 经过这事,陆渐红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趣,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口喝了离开时倒的开水,冰凉的液体流入胃中,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想想刚才还真是够险的,万一那伙人跟自己干起来,还真是件麻烦事。又想了一会那女人的样子,居然也记得不是太明白了,只知道是个漂亮的女人,而后又想起那女人手中的钱,看这耷子钱的厚度,应该不低于三四千,可是自己三四个月的工资,心中不禁大是后悔,奶奶的,装什么清高嘛。 第三章 报到 七点半,陆渐红便到了东阳乡政府。乡政府是一幢三层半的小楼,办公楼的右面有一排瓦房,大约六七间,从房门来看,这屋子有些年代了,苍老得很。院子倒是很干净,中央有一个不大的花园,里面有菊花和月季,菊开得正艳,黄的白的都有,月季早没有了花,只剩下些破败的叶子,周围栽得都是冬青,花园的中间建着一个一平方左右的小台,上面竖着一个旗杆,只是旗杆已长满了铁锈,上面飘着的红旗颜色也淡了许多。 乡政府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都是生面孔,没有人过问陆渐红,在来的人群中陆渐红也看到了昨天选岗到东阳乡的人,不过并没有打招呼,毕竟都不熟悉。 跟着人群进了三楼的会议室,里面坐了不少人,陆渐红走到后排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此时离八点开会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台上没有领导,会议室里就显得乱轰轰的。 陆渐红看着窗外,心道:“都说东阳的条件差,说得也不尽然,来时坐车,路修得不错,街道的住房也还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差,如果真说差的话,也就是离家太远。” 八点整,两位领导准时端着茶杯夹着笔记本鱼贯走入,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陆渐红一看主席台,就乐了,乡长高波他是认识的,而且是老相识了。 陆渐红的文字功底不错,人也灵活,所在的单位原先是企管站,虽然当时与农经站合并到一起,但是还是相互独立的站所。他主要负责统计这一块,列统企业的报表都是由他做,涉及到工业经济指标在县里向来都是第一,当然这份功劳并不完全归功于他,也有分管领导上下打通关系的缘故,不过这引起了高河书记的注意,正巧党政办的秘书在工业园区做帮办,办公室缺人,就借用了他到党政办,负责秘书工作。在此期间,高波任高河镇党委副书记、人大副主席,跟他弄得很熟悉。后来高波调出,没想到七转八转,陆渐红又成了高波的部下。 会议时间不长,最后的时候,高波说:“请新调入的同志留一下,别的人散了吧。” 会议室很快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新来的六个人和高乡长。 高乡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欢迎各位同志加入东阳乡这个集体中来,下面我把人事安排一下。” 本来在什么单位的,现在还分在原单位,比如关大勇,本来是黄洋镇村建站的,现在还是分在村建站,以此类推。陆渐红关心的是自己会被分在什么单位。由于全县大力发展城市建设,所以村建站是首当其冲的好单位,跟着就是计生站,这几年超生的势头有所抬头,罚款便成为计生站的主要收入来源。至于农经站、劳保站和农技站,都是穷单位,不分彼此,最差的要属兽医站了,福利待遇最差。本以为熟悉的高波在东阳干乡长会对自己有所照顾,当陆渐红从高波的口中听到自己被分到兽医站的时候,他的心便如冬天吃雪糕一样拔凉拔凉的,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分到兽医站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单位,以致于高波后面说了些什么他根本都没听清。 接下来的时间便交给了财政所,财政所长三十来岁,叫朱检,老家也是高河的,所以凭空多了几分亲切,他带着陆渐红到兽医站去报到。兽医站的办公地点不在政府办公楼内,朱检带着他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街道上,在一所小屋子上挂着东阳乡畜牧兽医服务站的牌子,这还是租来的。进了兽医站,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沉重的霉味,屋子里很乱,最醒目的是一张床和一张不知是哪个世纪的办公桌,桌子上全是灰尘,上面乱乱地放着着报纸,除此以外便是杂乱无章。看着这间所谓的办公室,陆渐红的心沉到了谷底。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正在整理,朱检介绍道:“黄二,杨站,这是新来的陆会计,财政所的杜会计马上过来,和陆会计一起对兽医站的账目清理一下。”然后朱检便离开了。 陆渐红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两人打了招呼。黄二名叫黄勇,三十九岁,东阳人,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他黄二。杨站长叫杨风,四十三岁,是兽医站的站长,没想到也是高河人,早年便在兽医站任站长,由于站内不景气,所以跟乡里的领导谈了一下,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出去做第三产业,在外面混了两年,吃不饱饿不死,正好这一次机构改革便回来参加考试了。 东阳兽医站是人事最臃肿的单位,有十一个人,这一次机构改革被革下去不少,只有三个编制,现在三大元帅聚首,陆渐红是新来的,有些拘谨,不过杨、黄二人并不欺生,看上去都是老实人,几分钟后三人便没有了陌生感。陆渐红帮着将办公室收拾了,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既然自己选择了,就不要怨天尤人,况且这一次改革之后,工资全部打卡,在哪个单位都一样,无非条件差的单位少发些福利而已。 过不多时,财政所杜会计驾到,陆渐红以前没干过会计,会计知识全部来源于书本,趁此机会学习一些会计业务,杜会计是老会计了,轻车熟路,麻利地将机构改革前封存的帐目核对清楚,将收入、支出和盈余列出了明细,算是大功告成。陆渐红看着明细,心还是有些发凉,收低支多盈余为负,还欠了不少债务,又是个烂摊子。 中午的时候,四人在一起吃了饭,既算是招待杜会计,也算是为陆渐红接风,陆渐红喝了大约一斤酒,却没有醉意,让三人大是钦佩。饭后杜会计提议打麻将,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四人一直搓到天黑,陆渐红赢了三百多块钱,全部拿到饭店消费了。这让三人对陆渐红好感顿生。 到了晚间,黄勇说:“陆会计,晚上是回去还是住在这?” 陆渐红挠了挠头,杨站说道:“黄二你傻呀,陆会计家在平桥,这么晚怎么回去,这样吧,你家的房子多,腾出一间来让陆会计住下,算是兽医站租的,到年底结账。” 黄二笑呵呵地说:“还结什么账,空也空着。” 陆渐红也就不客气地住下了,晚上他的手机被打爆了,都是以前的同事问他现在的工作地点和单位,他虽然已经想开了,但还是有些羞于启齿,一连接了七八个电话,烦不胜烦,干脆将手机关了,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当初父亲给他起名陆渐红,隐有渐渐红起来的意思,谁知事与愿违,先是失恋,后是到了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单位,这哪是渐红,简直就是渐黑了。 在后来的两个月里,陆渐红无所事事,每周一到周五早上去乡政府点名,剩下的时间便是每早和黄勇一起去收检疫费,费用并不多,算起来都不够开支,所以两人都没多大劲头,除此以外,有人的时候就打打麻将,三缺一就三人诈金花,输赢不大,都喂了肚子。十一月底,陆渐红接到乡政府的通知,补缴养老保险金。 在没有机构改革之前,各事业单位的养老保险大多没有缴纳,当时事业单位的人员性质都定性为国家干部,说是由单位全部垫支,个人到人事局去缴纳也不收,没想到现在要交。拿回测算表,虽然只是缴个人部分,但加上滞纳金和利息什么的,每个人需要交一万多,这让陆渐红愁眉不展,这一万多块钱从哪来拿出来?工作期间,他的工资基本上全花在了打造爱情这项伟大的事业上,根本没什么余钱。两个姐姐的生活并不富裕,从她们那里多半也凑不齐这份子,至于朋友,涉及到经济上就成不了朋友了。 幸好这钱不是马上就要交,可以拖到春节之后,等春节时向几个亲戚再筹一些吧。心里有了主意,陆渐红也就安下心来,照常过着日子,周六周日回家,周一至周五上着无事可干的班。 天渐渐冷了起来,这个周五下起了大雪,雪罕见的大,足有三十毫米,路上的车全停,家是没法回了,正好杜会计过来,四人便凑了一桌,操练起国粹来。打了一圈开始结账,桌上零钱不够无法周转,正好陆渐红的烟抽完了,便出去买烟,顺便换些零钱。 外面的雪飘飘洒洒,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少店铺都关门了。陆渐红顶着风雪走进一个批发部,买了包十块钱的红金龙,他拿出一张百元币,店老板也没有零钱找给他。批发部的隔壁是一个手机店,店主还设了一个彩票点,陆渐红便拿着钱去买彩票,这里绝对有零钱可换的,随机打了五注彩票,揣着两包烟回到了黄勇家继续战斗。这一晚他的手气很烂,战到天亮,连连被别人吃糊,输了七八百块,陆渐红气得骂娘,其余三人自然是喜笑颜开。天亮的时候战局结束,大赢家杨风带着三人去了小吃铺吃水饺,还没出门,便听到屋外响起长而响的鞭炮声。 四人狐疑,不过年不过节的,是谁家一早起来炸鞭?出了门一看,原来是彩票点炸的鞭炮,门前全是鞭后的碎纸屑,门前还拉了一条条幅:本彩票点喜中特等奖一注。 四人不由眼热起来,特等奖可是五百万,除去税收也得有四百万,也不知是哪个狗日的走了狗屎运。四人心中俱作此想。 吃了热气腾腾的水饺,肚子好受了一些,不过陆渐红心中的懊恼却是一点也没散去,才领的工资输得七七八八,全身上下只剩三百块钱,这三百块是留给老娘的,她一人在家,也爱打打小麻将打发时间,这钱是必须备好的。想到老娘,陆渐红升起一股愧疚的感觉,同时他也在审视自己,难道自己的将来就是在兽医站混下去吗? 第四章 重用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在黄勇那借来的五百块钱,一百块钱用于抽烟,两百块钱用于出礼,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开销,还剩一百不到,陆渐红更加郁闷,就像这一阵子的天气,阴沉而压人。 周一的时候,陆渐红到了乡政府的三楼会议室。两个多月的时间,陆渐红已经很熟悉东阳乡的工作人员,一进会议室便见到农经站的几个人在聊天。在这些人边上坐下,张站长散了根烟给他,与别的人继续聊天:“听说小姚的彩票店中了五百万,到现在还没有人去领奖。” “我看可能是买彩票的不知道自己中奖了,要是过了领奖时间就拿不到钱了,那还不后悔死了。”身边一人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 “妈勒格碧,我倒是天天买彩票,天天对着中奖号码,就是中不到。”张站长狠狠抽了口烟。 陆渐红说:“说不定是别人故意不去领奖,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惹祸呢。” 张站长笑了:“说得也对。”跟着话题便扯到别的上去了,很快点名的时间到了,会议室瑞安静了下来。 陆渐红坐在后面,抬头看着主席台,他干过秘书,察颜观色是他的强项,他一眼便看出高波的精神不大好。他听说过高波和书记蒋成功的关系不怎么好。高波开会时说话向来很简短,今天一反常态,变得长篇大论,蒋成功几次插言,他都未作答理,自顾说下去:“下面我再强调一点,春节快要到了,这是妇检的大好时机,今年东阳的计生工作非常落后,超生户非常多,所以趁着春节,一定要做好妇检工作,做到应检全检,一个不漏,将明年的计生工作做在前面。” 每次开会,只要有蒋成功在场,高波在说完话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句:“下面请蒋书记再作重要指示。”可是这次高波说完话,直接提着茶杯离开了会议室,这个信号很明显。蒋成功垂着眼帘,轻轻咳了一声说:“一年的工作快要结束了,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我们东阳乡在县里一向都是处于中下游,今年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所以我希望各部门积极与上级沟通交流,争取进入第二方阵,需要我出面的就跟我说。……” 散了会,很多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走出会议室时低声议论着一二把手不和的事情,陆渐红懒得参与其中,快步走出。两周没回家,一大堆衣服堆在宿舍,今天天气不错,赶紧得先处理了。 习惯性地将衣服的口袋摸了摸,发现了两张五元小钞,其中的一张还夹着张彩票,正是那晚下雪败走麦城之夜化零钱时所买的,随手放到口袋,开始了与衣服上的顽垢斗争的痛苦历程。 这个过程很艰巨,但是最终还是以陆渐红完胜而告终,洗完了衣服已经是中午了,黄勇的老婆喊着开饭,陆渐红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吃了这么多天,大家都闹熟悉了,加上每年兽医站都会给黄勇一些补贴,算是伙食费,也就心安理得。吃完了饭,杨风提议打麻将。这几天陆渐红的手气不是太好,经济拮据,有些惧战,正待推托,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党政办的陈秘书打来的:“陆会计吗?下午两点到二楼会议室开会。” 杨风见他下午要开会,只得作罢,三人闲着玩起了一二四的斗地主,算是消磨时间,打了几把,分管兽医站的史主席驾到。 史主席是人大副主席,还有一年多就要退休,由于见惯了官场浮沉,很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不过对兽医站的三个人很不错,加上兽医站本来就没多少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事情,有时还会参与到麻将大战中来,所以众人对他并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见史主席过来,杨风放下手中的牌笑着说道:“史主席,吃饭了没有?” 史主席摆了摆手说:“吃过了。今天太阳不错,出来转转晒晒太阳。” 黄勇也站了起来:“史主席,打双扣,三缺一。” 史主席没有官威,也就坐下,四人打起了双扣,没打几把,史主席忽然没来由地问道:“陆会计,你跟高乡长以前共过事吧?” 陆渐红不是很张扬的人,边抓牌边说:“在高河的时候他领导过我。” “怪不得。”史主席扣完了底开始出牌。 陆渐红对于史主席莫名其妙地“怪不得”三个字很有些迷忽,不过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一点五十,陆渐红到了二楼会议室。 这是一个小会议室,一般都是开班子会或是上级领导时才开放,没想到他也有机会来这里开会。会议室里还坐着三个人,都是事业单位的人员,随便聊了两句,陆渐红才知道是蒋书记召集他们来开会。 陆渐红很是诧异,在东阳乡虽然有几个月了,但是他一直中规中矩,从未进入过领导的视线。高波虽然跟他相熟,但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怎么就选上了自己呢? 二点整,蒋书记快步走入,坐到会议桌的中央,说:“这次叫你们四个人来,主要是安排一下工作。目前乡镇的主要工作是两项,一个是财政收入,一个是招商引资。大道理我就不多讲了,家富,超明,你们两个从事工业工作不少年,对东阳的企业比我这个书记还要熟悉,所以抽调你们二人到财税办来,主要是加大企业税收的力度,一定要做到应收尽收。老徐,你也是老东阳了,也是老支书,抽你到乡工业集中区负责稳定工作,你有没有意见?” 被点了名的三人都表示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尽全力完成党委政府所交付的任务。 蒋书记对三人的表态很满意,让三人离开,然后才向陆渐红说道:“陆会计,以前有没有做过帮办?” 所谓帮办,指的是给工业园区的企业做好服务工作,这是一件非常吃力的工作,遇上通情达理的投资者还好,如果不幸,是一个吹毛求疵的老板,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就会到领导面前告你一状,让你里外不是人。陆渐红在高河的时候就听不少帮办报怨过,所以一听蒋书记说起这个,心道不好。 “现在东阳的帮办只有司法助理李军一个人,他还要兼顾司法上的工作,我听高乡长说起过,你在高河干的是工业,成绩不错,是个人材,所以经过班子会研究,决定抽你加入帮办的队伍,主要服务乡里的工业集中区。” 陆渐红后背冷汗直冒,但这是一把手说出来的,除了服从以外,别无选择,表态道:“我没有做过具体的帮办工作,不过我会边干边学,尽我最大的努力。” 蒋书记赞许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就应该有这股冲劲,这是党委政府对你的信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李军讨教,他是老帮办,业务很熟练。” 第五章 冲突(上) 陆渐红在高河的时候经历过政府抽用的事情,积极一点的说法是得到领导的器重,消极一点的就是乡政府又多了一条老黄牛。他毕竟是事业单位的编制,与行政编制(也就是公务员)隔着一条坎,而这条坎很难逾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便是工作干得再出色,你的待遇也不会得到多少提高,你的级别最多是一个站所长,再向上提也没有了空间。不过陆渐红对此并不再意,他没想过什么提拔,反正都是工作,去做帮办好歹有些事做,不像在兽医站那样虚度青春。 当他从人大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史主席与蒋书记不和那是人所共知的事,史主席对此也不遮遮掩掩,离退休只是一年半载的时间,他也无所谓,所以对于分管畜牧兽医也没有意见。陆渐红的素质不错,又是外地人,史主席对他很关照。当陆渐红离开小会议室时,史主席便叫住了他,与他谈了些事情。尽管史主席谈得很阴晦,但陆渐红还是明白了。 党政办的陈秘书年底便要调到县纪检办公室,东阳乡很小,党政办除了陈秘书以外还有一个借用人员,陈秘书一走,他的身份就有些尴尬。高波熟知陆渐红的底细,所以打算把他抽调到办公室去。在此之前,陆渐红根本没有进入过蒋书记的视线,只因为他与高波不合,所以当高波把这事提出来,立即被蒋书记否了,让陆渐红做了全乡上下都不愿意做的帮办。 陆渐红对此很郁闷,不经意之间便掺和到了领导间的斗争中。他是个小人物,左右不了自己,所以只有小心翼翼地做好工作。 走在去往兽医站的路上,艳丽的阳光突然之间变得有些黯淡。陆渐红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个烟壳子,到批发店去买烟,见到那个彩票点,这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张彩票。发了根烟给彩票点的老板,问了那一期的号码。当他与彩票上的数字核对时,陆渐红的心脏好像是受到了几百吨的强力tnt轰炸了一般,当他确定彩票上的一注号码与中奖号码一模一样时,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激动,回到了兽医站。整整一下午,他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确信,自己成了一个百万富翁。 这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请了一天假,去了省里的彩票兑奖中心,千叮万嘱工作人员不要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将这笔税后的四百万存进自己的户头,想了想,又另外办了张银行卡,存进去二十万。 回到东阳乡他的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什么领导间的争斗,都滚一边去吧。以前他没少买过彩票,与大多数的人一样幻想着中奖一夜暴富,当这个梦想成为了现实,他在考虑自己的将来。一千多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变得可有可无,但是一时半会之间让他决定自己的未来是件难度非常大的事。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冷静,他决定先工作再说。工作这个玩意很有趣,极少有人将工作的性质升级到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多半都是为了能使以后过上一个质量不错的生活。在此之前,陆渐红也是这样,只是现在这份工作的收入已经不在他的眼里,他此时的心态完全是充分享受工作的乐趣。 帮办工作刚刚进入状态,已经到了年底,在春节前的最后一次点名会上,高波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他被调到县计生委做了一个科室的副主任,他已经快五十岁了,这代表着他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陆渐红充分认识到了一把手的能力。这几年提倡围绕书记配班子,就是为了避免不和谐的音符,对于没有太大后台的高波来说,他只有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凭心而论,高波的工作能力是有的,可惜了。陆渐红暗暗想道。 坐在乡长位置上的是新来的黄乡长,四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很有气势,看上去很有个性。陆渐红暗想,如此强势,恐怕与蒋书记也合不拢。 这个春节陆渐红过的有滋有味,不过对于到兽医站工作,他还是有些介怀,所以当周围的邻居问起他的工作时,他都是含糊其辞敷衍过去。很快春节便过去了,当今的工作节奏很快,不像以前吃年酒,不过元宵节不算正式上班。他的办公地点被设在了乡政府办公大楼的一楼统计办公室,紧邻党政办。东阳的工业集中区离集镇有段距离,为了方便工作,陆渐红买了辆摩托车,虽然他现在是百万富翁,不过买的摩托还是省油的轻骑。工业集中区的企业并不多,不多的意思是没有几个真正上得了档次的企业,这其中有一个项目叫皇家刺绣,是台资企业,交了土地款快两年了,只盖了几幢厂房,一直停到现在,听说是资金周转不灵。乡里为了能够使这个企业尽快竣工上马实现税收,想了不少办法,帮助企业融资,终于在年初重新动工。一上班,陆渐红便全身心地扑在了这个企业,帮忙办理各类手续,由于是外资企业,不少手续都是到准安市里去办,对此他并不完全了解。他牢牢记着蒋书记的话,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李军,谁知李军哼哼哈哈地玩起了太极,不是说县工业园区的事情忙,就是说司法工作忙,陆渐红心中很是气恼,但气归气,事情还得办,虽然把手续跑了下来,但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几年全县上下的中心工作便是招商引资,成绩斐然,只是外资企业极少,所以这个项目在全县都是能排得上号的,由此蒋书记对于皇家刺绣很关注。陆渐红的手续跑得慢,差点影响了一季度的观摩,蒋书记对陆渐红便有些感冒。陆渐红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蒋书记是不管过程只重结果的个性,说客观条件反而更加不好,所以只有隐忍不发,将苦处埋在心头。他将李军排在了心里的黑名单中。 第六章 冲突(中) 在陆渐红跑手续的同时,皇家刺绣的工程进展迅速,决定于2月28日八时四十八分开业。洪山县委县政府对此极为重视,要求四套班子所有成员和全县十九个乡镇、各部委班局一把手参加28日的开业典礼。东阳乡全乡上下将此次的观摩作为头等大事来抓,陆渐红身为工业集中区的帮办,更是首当其冲,紧锣密鼓地将企业的展示牌以及工业集中区的简介牌全部做好,只等28日的观摩到来。 2月27日下午6点,分管工业集中区的孙莉找到陆渐红,吩咐他明天早晨七点之前将所有的简介牌运到皇家刺绣的门口等待观摩。 孙莉是个女人,不到四十岁,以前是别的乡镇的村妇女主任,后来因为某种关系,提到了镇里,四年前到了东阳乡,干了三年的宣传委员,一直没有进步。最近这几年想要提拔说难就难,说不难也不难,一切都看实绩,而招商引资就是一个重要的手段,不少人借着这股东风都提了一级。前年年底的时候她招了一个项目,八百万元左右的投资硬是被包装成了一个投资上亿的项目,在蒋书记的推荐下,去年下半年得到了提拔,享受正科级待遇,考察期一年,期满合格后将担任实职。 晚七点,党政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陈秘书匆匆接了蒋书记的电话,按照他的要求,陈秘书通知了下属八个村的三大员、退休老干部、所有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明天早上六点整到乡政府院内集中,观摩东阳乡这几年来的工业集中区建设成就。 陆渐红是帮办,得忙着明天的观摩活动,不用参加早点名,所以陈秘书也就没有通知他。 28日晨六点半,陆渐红根据安排将活动的所有简介宣传牌以及用于工业集中区主干道上的欢迎旗帜用两辆马自达拖到集中区,当他到达集中区的时候,脑袋有些发蒙,不是说观摩是八点四十八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没有通知自己呀! 进入皇家刺绣的工地,陆渐红这才检了口气,一个县领导都没有,全部是乡里的干群,孙莉铁青着脸,迎着陆渐红斥道:“你怎么搞的?人家都来观摩了,你才把东西送过来?” 陆渐红一边放着简介牌一边道:“我是按照你的要求七点之前所这些弄到位,没有人通知我乡里的干群来观摩。” 孙莉被陆渐红噎了一口,脸色更加难看,说话的口吻也更难听:“陆渐红,你态度不端正。” 陆渐红年纪轻轻,虽然孙莉是领导,但他的火气也上来了:“孙委员,我态度哪里不端正了,你要求七点到位,我有没有耽误时间?” 这时观摩的人已走得差不多,到新的集中居住区观摩,只剩下乡里和皇家刺绣的几个工作人员。皇家刺绣的人远远看着,没人靠边,而乡里的工作人员更是不会过来。孙莉是有名的火爆脾气,她手下的人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大小,都受过其训斥,陆渐红不仅早有耳闻,还深受其害,不过碍于其是领导,都忍气吞声了,只是今天陆渐红觉得自己没错,又有那么多人看着,行,你不给我面子是吧,我也不给你面子,所以陆渐红跟孙莉顶了起来。 孙莉一向颐指气使惯了,没想到陆渐红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跟她顶牛,铁青着脸,只是陆渐红说得在理,一时半会倒是没法子,半天撂下句狠话:“陆渐红,我看你根本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陆渐红已经豁出去了:“我看你才胜任不了,没见过像你这样做领导的。” 孙莉差点没被气死,口不择言:“陆渐红,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上不上班不是你说了算。”陆渐红也上了火气。 李军见二人吵了起来,赶紧过来拉开陆渐红,低声说道:“少说两句。” 孙莉气得拂袖而去,陆渐红自顾将牌子放好,又和李军一起把彩旗沿路插好,在此期间,李军喋喋不休地劝解着,其实他的心里很是幸灾乐祸。孙莉与蒋书记的关系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否则凭她一个没有实职的正科,根本不可能这么嚣张。想想也是件搞笑的事情,自从机构改革之后,各个事业单位只有副站长,站长都是由乡里的副乡长或科员兼任,而孙莉就是村建所的所长,而分管城建这一块的是乡里副书记,属于副科级,一个副科级分管正科级的站长,简直是闻所未闻。陆渐红跟孙莉硬顶同样是史无前例,很快就有好戏看了。李军心里是这么想的。 陆渐红渐渐静了下来,心里略有一丝的后悔,孙莉肯定会将这事向蒋书记汇报,以后的日子将会更难过了。陆渐红很快便将这丝后悔抛到脑后了。以前工作是为了生存,他现在是百万富翁,干得不爽大不了闪人。 观摩很顺利很成功,此前最担心的就是有老百姓会因为县领导的集体到来拦路上访,排了很多应急预案,不过都没有用上。县委王书记对皇家刺绣这个项目很肯定,高度赞扬了东阳乡的招商成绩,并要求全县上下以东阳乡为榜样,进一步推进招商引资工作。 蒋书记白晰的脸上腾起一抹红晕,很是耀眼。 陆渐红是最后一个离开皇家刺绣的,伴随他的还有两辆马自达拖着的简介牌和彩旗,回到统计办公室,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一会,陈秘书捧着茶杯走了进来,笑咪咪地说:“小陆,听说你今天跟孙委员扛上了?” 陆渐红笑了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点功夫,你们都知道了。” “孙委员厉害,你更厉害。”本来陈秘书年底时便要调走的,期间出了些小问题,所以拖到了年后,算算也就是这几天,所以一向惜言如金的他说起话来也就没太多的顾忌,“这事捅过蒋书记那里,我看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陆渐红知道人言可畏,也不多说什么,坐到办公桌前倒了杯水,整理起桌子来。经过这段时间在乡政府的打磨,陆渐红听到不少言论,说是陈秘书与蒋书记的关系也很僵,本来有可能提个副科的,结果被弄到了纪监室,其遭遇与高波同出一辙。陆渐红无心介入到官场的争斗之中,这种争斗不是他所能玩得了的,况且陈秘书离开已是铁板钉钉,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陈秘书见其不语,也就不多说,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渐红一眼,踱着步子回了党政办。 第七章 冲突(下) 两天后的早点名会上,陈秘书难得的坐上了主席台,慷慨陈述了东阳乡党委政府对自己的关怀,然后在一片掌声中离开了会议室,奔赴县纪监室。跟着蒋书记转达了县委县政府观摩皇家刺绣后对东阳的高度赞扬,要求全乡上下以此为契机,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踏实工作。说完这些,蒋书记话音一转:“这次观摩所达到的效果是明显的,与各位同志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希望这些同志能够好好反思自己。” 蒋书记的虽然说得平淡,但不难听出其中的严厉。陆渐红对抗孙莉之事早已在乡政府传得沸沸扬扬,有的甚至夸张地说陆渐红差点要和孙莉动手,这让陆渐红哭笑不得。史主席找过陆渐红,严肃批评了他的不理智行为,陆渐红知道史主席是为自己好,不过他并没有心理负担,大不了一拍两散。 主席台下每个人都知道蒋书记口中的某些同志指的是谁,陆渐红更是心知肚明。散会后,孙莉夹着笔记本走进了书记办公室,关上了门说道:“蒋书记,陆渐红对我那么大不敬,难道就这么不提名的批评一笔带过了?开了这个头,如果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我要求对他严肃处理!” 蒋书记摆了摆手说道:“你说怎么处理他?什么理由?”说到这,蒋书记话音一转,“他对你不尊重固然有错,但是这件事情也怪不了他,作为集中区的帮办,没有人通知他要去观摩,这不是他的责任,再说他并没有影响到县里的观摩。”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回家!”陆渐红严重挑衅她的威严,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陆渐红算什么,怎么能侮辱一个正科级的领导? “孙正科,他是有编制的,又没有犯什么大错误。”蒋书记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要不把他调离东阳?” “调离东阳?”孙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就这么放他走我不甘心,就让他继续做帮办吧。” 蒋书记与孙莉对视一眼,都笑了,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点,那就是给陆渐红小鞋穿,让他不好过。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容易衰老的,我可舍不得。”蒋书记在孙莉的手上拍了拍。 而此时的陆渐红并不知道堂堂的一乡之主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他。 转眼之间到了六月,今年的夏季来得非常快,创下了往年同期的高温之最,达到了35度。 招商引资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东阳乡没有什么地理优势,所以招起商来难度很大,进入集中区的企业寥寥无几,为了应对上级的考核,只有想着法子偷梁换柱。在乡粱站有一个大米加工企业,蒋书记与其老板商谈了好多次,老板同意在集中区征三十亩地,新建一个粮食加工企业,换一个名字就算是招商引资企业了。在集中区考察了两次,看中了一块地,只是那块地很洼,光是做基础就得花不少钱。东阳靠山,什么都缺,就不缺石头,乡里协调了采石厂,为其提供石料垫基,石料和运费由乡里支付。整陆渐红的机会来了,孙莉抓住了这个机会,安排陆渐红到场地记录运输。 其实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采石厂每运来一车石头都会有发车单,到时凭发车单到乡财政结账就可以了。可是孙莉认为如果没有人记录,谁知道采石厂会不会虚报记录多拿钱?虽然这是孙莉的借口,却堂而皇之。 陆渐红没办法,每天早上五点便要到场地守着,天黑了才能回去。短短三天,陆渐红被晒得像黑铁。孙莉自己有私家车,每天早晚都会巡查,陆渐红想偷懒都不行,一个星期之后,石料全部进入了场地,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周末的晚上,陆渐红洗了澡,站长杨风散了根烟给他:“陆会计,现在领教到孙委员的厉害了吧,冲动,你太冲动了。” 陆渐红叼着烟,搓着胳膊上晒卷起来的皮屑:“我太冲动,看来以来得改改了。” 杨风与陆渐红谈了很久,陆渐红也认识到孙莉的个性并非浪得虚名,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要考虑换份工作的事了。临散前,杨风说了一句话: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是周六,陆渐红忙完了手头的事,回家去了一趟,老娘见到他黑黑的样子,大是心疼,硬是到街上买了一只五斤重的老母鸡,执意熬一锅汤给宝贝儿子补一补。 陆渐红刚喝了两口,手机便响了,是财政所朱所长打来的,要他立即到乡长办公室去,陆渐红不知道是什么事,说自己在家,朱检说是黄乡长的吩咐,如果赶不来最好给黄乡长本人说。 陆渐红打通了黄乡长办公室的电话,黄乡长得知陆渐红不在乡里,便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连喝了几口喷香的鸡汤,然后跨上了摩托车。 此时已是十点多钟,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陆渐红将摩托骑得飞快,倒也不觉太热,只是心里却在思量黄乡长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黄乡长自从到了东阳乡,陆渐红基本没与他打过交道,对于其为人不甚了解。工业集中区这一块由蒋书记主抓,黄乡长主要负责财税,如何培植税源是他工作的重点,突然之间找上陆渐红,陆渐红很是莫名其妙。 一路想着,十一点半的时候,陆渐红到了乡政府,他没有急着去黄乡的办公室,而是先到了财政所,朱检正在办公室。他享受不到空调的待遇,吹着风扇还是全身冒火。陆渐红散了根烟给他,问道:“朱所长,黄乡长找我是什么事?” 朱检沉着脸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你小子麻烦了!” 第八章 骂名 陆渐红心里不由一沉,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到底会有什么麻烦,进了黄乡办公室,黄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里面开着空调,很凉快。 黄乡长淡淡说道:“坐吧。” 陆渐红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惴然望着黄乡长。黄乡长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陆会计,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陆渐红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黄乡长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说:“你先看看这个。” 陆渐红接过那张纸,是一张表格,抬头上写着“东阳乡第一采石厂石料运送清单”,上面是两列数字。陆渐红看得清楚,第一列是他所记录的数字,具体的时间数量都有,而后一列的数字却比他所记录的数字小了许多,也就是说,这张表格所反映出来的数量不一。 黄乡长俯视着陆渐红:“陆会计,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陆渐红已经明白了,说道:“黄乡长,你认为我多报石料数量?” “事实难道不是这样?” “我所记录的是事实,多少石料就是多少石料,绝没有虚假数字,而且是由采石厂凭清单直接跟财政所结账,我根本没有参与,采石厂没有理由少记石料的数量。”陆渐红说得不卑不亢。 黄乡长皱着眉,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听说上一次你跟孙委员闹得不愉快?” 这话问得很突兀,陆渐红顿了一下,道:“是我的错。” 黄乡长摆了摆手说:“你出去吧。” 陆渐红回到了办公室,细细回想这事,肯定有人搞鬼,采石厂的记录清单只可能会比自己记得多,绝不会少,可是那个数字从哪来的? 天气很热,住在黄勇家已经不太方便,所以陆渐红租了间屋子,房间只有十几个平方,反而便于收拾,最为难得的是有一台空调。房租不高,陆渐红这个百万富翁也不在乎这点钱,至于电费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陆渐红在黄勇家吃了晚饭,又打了一局双扣才回去。享受着空调带来的习习凉风,陆渐红抛开那些杂j8狗卵子的事,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他见到了郎晶,依然笑得很可爱,两人开了个房间,脱得清洁溜溜,正准备来事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陆渐红很不爽地睁开眼睛,还真的有人敲门。 陆渐红开了灯,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个陌生人,手中还提着个包。 那人打量着屋里问:“是陆帮办吗?” “你是……”陆渐红保持着一丝警惕,防止有意外。 那人见里面没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一采的,特别来谢谢陆帮办。” 那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从包里摸出一耷子钞票,笑道:“陆帮办,石料的事谢谢你了,我这人从来不占独食,所以多出来的钱咱们一人一半,这是两万块,你留着。” 陆渐红心头忽然间雪亮,笑着说道:“第一,我没帮上采石厂什么忙。第二,我不认识你。第三,请你把钱拿走。” 那人也笑道:“一回生,两回熟,三回是朋友,这钱就当是交个朋友。” 陆渐红的脸沉了下来:“带着你的钱,出去。” 待那人悻悻离去,陆渐红将手机摸出来,重新听了一遍刚才的录音,这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手机响声吵醒,是党政办打来的,要他立刻到乡政府来一趟。 进了党政办,从中学借调过来的董老师说:“陆帮办,黄乡长找你。” 黄乡长沉着脸说:“陆渐红同志,有人反映你和一采合伙虚报石料数量,占有国家财产,有没有这回事?” 陆渐红早有准备,将手机拿出来,道:“黄乡长,你听听这段录音。” 听了录音,黄乡长的脸色变了变,这件事听起来很是荒唐,显然是给陆渐红下的套,因为来反映的正是一采的人。沉思良久,黄乡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陆,你在东阳工作感觉怎么样?” 陆渐红心里暗暗考虑黄乡长说这话的意思,嘴里却道:“我尽我最大的努力。” 黄乡长笑了笑,道:“明天县里有个招商综合碰头会,八点半,你跟我一起去。” 这事确实是孙莉一手搞出来的,这一招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当然是陆渐红收了钱最好,采石厂再一告发,陆渐红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万一他不肯收钱,搞臭他也好,这是第二个目的。她没想到陆渐红精得很,将对话用录音录了下来。她也低估了黄乡长,一眼便看穿了这个拙劣伎俩,所以根本没有追究陆渐红。当然,自从黄乡长上任以来,便一直在观察陆渐红,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所以对他很有好感,不然也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一笔带过了。 陆渐红心里也清楚得很,孙莉便成了他心中黑名单的又一人物。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陆渐红上了黄乡长的帕萨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陆渐红的心里起了些波澜。蒋书记一向强势,极为好权,黄乡长对此颇有怨言,好几次已经拍板的事情都被蒋书记否了。招商引资虽然是全乡参与,但主抓的还是书记,蒋书记这几天赴浙江招商,家中的招商碰头会便由黄乡长参加,陆渐红上了黄乡长的车,意味着是与黄乡是一条船的人,其实陆渐红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很多事情并不以意志为转移。黄乡长的心思他很清楚,只要是蒋书记对付的人就是他的朋友。 八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陆渐红就是一小人物,坐在黄乡长身边,桌上毕恭毕敬地放着笔记本,与会的领导都是各乡镇各部委班局的一二把手,个个严阵以待,聆听着主席台上领导的讲话。 会议说的什么内容陆渐红毫不在意,这些都是领导的事情,事关他们的升迁,而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仅此而已。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接近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散会二字,陆渐红跟着黄乡长走出会议室,这时迎面走过几个人,走在最中央的是个年轻的女人,陆渐红觉着有些面熟,一时间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女人正边走边听着身边人在说话,黄乡长迎上去向其中一人说道:“桂县长你好。” 桂副县长陆渐红是认识的,经常在县电视台出现,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只是陪着一个重要的客商,所以没有参加这个会议。桂县长向黄乡长点了点头:“福林乡长,开会呀。” 黄福林陪着笑道:“一个招商会。” “招商是项艰苦的工作,回去要把会议精神向长生书记汇报,并且贯彻传达下去,扎实有效地开展这项工作。” “是,是。” 桂县长停下来说话也不过三五秒钟的事情,那女人自然便也顿了一下脚步,目光却落在了陆渐红身上,指着陆渐红一脸惊喜地说道:“是你?” 陆渐红这时忽然想起了她是谁,正是机构改革后去东阳乡报到的前一晚,在君悦酒店门前遇上的那个女人。 桂县长笑道:“安小姐,请。” “下次见!”安小姐笑着望了陆渐红一眼,跟着桂县长向前走去。 坐上帕萨特,黄福林问道:“小陆,你认识那女人?” 陆渐红将那晚的事情说了,黄福林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量。” 此时黄福林对陆渐红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九章 酒宴 2003年3月,非典大规模暴发,忙于工业集中区工作的陆渐红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参与到对抗非典这项战事中来。根据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各乡镇成立了以书记为组长的防治非典工作领导小组,各个站所、村为成员,主要是两个任务。一个是把好关,做好回乡人员的体检工作。另一个任务则是及时将疑似病人强制送往县医院隔离治疗。东阳乡地理位置偏僻,流动人口很少,现在又是三月,不是在外务工人员返乡的时候,所以非典的冲击并不大,不过东阳乡党委政府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容不得关点差错,所以全乡上下如临大敌。陆渐红所在的小组是机动组,由于暂时没有出现疑似病例,所以他也乐得轻松。这一天下午,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自称名叫安然。陆渐红摸不着头脑,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姓安的朋友。安然在电话里说道:“还记得去年十月份的晚上吗,你帮我解了碰瓷之围。”陆渐红想起那晚的事,这才知道对方是谁,名字居然这么有诗意。安然接着道:“这事过去这么久了,一直想表达谢意,怎么样,给个机会?” 听着安然并不拘束的语气,陆渐红也开起了玩笑:“不知道安小姐打算怎么谢我。” “我们是君悦相遇的,就请你到君悦吃饭吧,七点钟我来接你。”不等陆渐红答应,安然已经挂断了电话。陆渐红对着手机看了看,摇了摇头。 傍晚六点半,党政办打来电话,要陆渐红立刻到书记办公室去。陆渐红心里不爽,这个时候不知道又是什么事。骑着摩托车到了乡政府,见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将摩托车停得远些,陆渐红快步走向书记办公室。到了门前,门关着,陆渐红敲了敲门,开门的竟然是蒋书记本人,里面的沙发上还坐一个漂亮的女人,正是安然。 蒋长生的口吻史无前例地和蔼:“小陆来了,进来坐。” 陆渐红向安然笑了笑,安然穿着件鹅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t恤,将胸前的高耸展现得一览无遗。陆渐红的目光在她的胸前一闪而过,坐到墙边的木椅上。蒋长生道:“刚才安董已经把你们的事说了,小陆,你做了件对洪山县有着重大意义的事情。” 陆渐红听得迷糊,简单的解围而已,怎么升了这么高的级别? 蒋长生接着说道:“安董不顾非典到东阳来考察,我代表东阳党委政府的两套班子感谢安董,今晚务必请安董赏光,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安然笑靥如药:“蒋书记太客气了,我到东阳来考察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向陆渐红表达谢意。所以蒋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 蒋长生呵呵笑道:“安董太见外了,东阳的经济虽然欠佳,但是安董这样的贵客我们是请都请不来呀,如果安董就这么走了,桂县长那里我也交不了差啊。”蒋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向陆渐红使眼色。 陆渐红跟黄福林去县里开会曾遇见过安然,桂县长对她的态度记忆犹新,综合各方面因素,安然是大有来头。黄福林跟他提起过,安危对洪山县的投资环境有疑议,投资事宜也是一拖再拖未作定断。如果蒋长生能让安然作出投资决定,算是立了一大功,对将来的升迁将起到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陆渐红很明了蒋长生的想法,道:“安董,到哪里都要吃饭的,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推托了,我们东阳人很好客的。” 安然灿烂地看着陆渐红道:“我要是再推辞未免太不知好歹了,蒋书记,那就简单一些,不必太奢侈。” 蒋长生的脸开了花。 这顿晚餐放在了乡政府的招待所,按照东阳的最高规格操办。由于两套班子的人员都有非典任务,所以参与陪酒的只有乡长黄福林和孙莉。陆渐红本来是想走的,蒋长生却说:“小陆,你也参加。” 很快酒菜上齐,安然道:“我不会喝酒。” “拿几瓶红酒过来,张裕的。”蒋长生吩咐了服务员后,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乡长黄福林,这位是孙莉孙正科。” 两人客气地和安然打了招呼,这时服务员拿着已开启的红酒将安然的杯子斟满,蒋长生举起酒杯道:“安董,你是洪山县的客人,更是东阳的客人,我们同干一杯。” 这顿饭的氛围不错,蒋长生不遗余力地介绍县里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和东阳的优越条件,安然对此笑而不答,只听不语,蒋长生也不指望这么轻松便能让安然作出投资决定,所以谈了一些投资上的事之后,专心陪酒。一时间杯盏筹觥。安然喝的是红酒,一轮过后,四大杯下去了,明显不胜酒力,面色胭红,所以陆渐红并没有向她敬酒。见陆渐红按兵不动,蒋长生眼角跳了跳,点将道:“小陆,你和安董早就认识了,怎么不表示一下?” 陆渐红的手按在了杯子上,看着安然比红酒还要红的脸,心中很是为难,安然这时却主动举起了杯子,向孙莉说道:“孙正科,我敬你一杯。” 孙莉一直没有喝酒,所以也没和安然碰杯。陆渐红向她敬酒时,她故意给他难堪,连杯子都没碰,陆渐红尴尬地喝了四小杯白酒,在蒋长生的暗示下,孙莉才勉强地端了端茶杯。这一幕都看在安然的眼里,心中有些不快,一口将高脚杯中的红酒喝了,将空杯反过来道:“孙正科,我先干为敬。” 孙莉的脸有些红,起身说道:“安董,我的身体不好,医生一再叮嘱,不能喝酒,您真是为难我了。” 黄福林绷着脸没有说话,带着些嘲弄的意味看着孙莉。蒋长生不快地道:“孙正科,安董是客人,怎么能让她敬你的酒?自罚三杯。” 孙莉的酒量其实不错,七八两不在话下,所以蒋长生才这么说。只是她可能是身体真的有恙,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很不漂亮的话:“小陆,你把我的酒带了。” 她不知道安然正是冲着陆渐红而来,更是冲着陆渐红才跟她喝这杯酒。蒋长生的脸挂不住了,却又不好发怒,道:“孙正科的心脏有点不好,安董,这样吧,这杯酒我带了,算是向您赔个不是。” 安然笑了笑道:“蒋书记说哪里话,既然身体不好就算了。” 陆渐红适时站了出来,道:“安董,小陆敬你。” 安然格格笑道:“你不要敬我,喝了也是白喝。” 听了安然含沙射影的话,孙莉有些坐不住,蒋长生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渐红给自己面前的小酒壶里倒满了酒,脖子一仰干了,道:“安董,你随意。” 安然见陆渐红一口干了接近二两的酒,颇有些意外,这时陆渐红又给自己满上一壶,道:“安董,好事成双。” 陆渐红轻描淡写地干了两壶,这才坐下来,脸色微红,不再开口。 “我不会欠你的酒。”安然笑意盎然,瞥了孙莉一眼,也干掉了玻璃杯里的红酒,面色更显红润,道:“蒋书记,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此言一出,蒋长生知道该结束了,道:“盛情是有的,款待谈不上,吃顿便饭罢了,希望安董以后常来考察。” 第十章 矛盾之初 出了招待所,安然的脚步有些飘浮,蒋长生道:“安董,你还能开车吗?要不让我的驾驶员送你回县城?” 安然的眼睛看着陆渐红,蒋长生已知其意,道:“小陆,你送送安董。” 安然却没有上蒋长生的车,问陆渐红道:“有驾照吗?” 陆渐红工作刚一年的时候就拿了驾照,只是这么好的跑车还没有开过,借着三分酒劲道:“破车开了一堆,还怕开不了好车?” 在他拉开车门的时候,蒋长生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陆,好好干。” 这句话所覆盖的含义很深刻,陆渐红没有考虑太多,点了点头,上了车。跑车的性能的确很好,比起开普桑,就像玩女人一样,一个是老鸡,一个是小姑娘。 火红的跑车已融入黑暗中,黄福林也上了自己的车,让司机送回家。蒋长生这才向孙莉说道:“到办公室坐坐。” 进了办公室,蒋长生终于压不住火气道:“孙莉,今天你怎么回事?你知道安董是什么人吗?” 孙莉不在乎地道:“我管她是什么人。” 蒋长生一反昔日的温柔,拍着桌子道:“她的这个轴承项目投资接近三个亿,桂县长为了这个项目都低三下四,人家敬你酒,你居然要陆渐红给你代酒,你说说,你今天做得对不对?” “她投不投资关我什么事?”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孙莉没有了顾忌,说起话来很放肆。 “你还想不想提拔了?”蒋长生怒道,“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安然迟迟没做投资的决定,如果因为我们的努力使这个项目能够落实下来,这就是政绩。” 孙莉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嘴上却很硬:“即使不投资,也不见得就是我们的错,况且我今天确实有特殊情况才不喝酒的。” “什么特殊情况?”蒋长生余怒未消。 孙莉的脸红了红道:“我怀孕了。” “什么?”蒋长生的震怒完全变成了震惊。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而且我算过时间,这孩子是你的。”孙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蒋长生皱起了眉毛,沉默半晌道:“打掉。” “不。”孙莉反对。 “你是不是傻呀?你知道这孩子意味着什么吗?你丈夫不是傻子,万一被他知道了,什么都完了。听我的,明天就去打掉。”蒋长生的口吻不容置疑。 “你……你好狠的心!”孙莉的眼睛红了。 蒋长生柔声道:“不是我心狠,是现实不允许我们这样。” 孙莉低着头不作声,蒋长生也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在想,明天一定要督促她把孩子做了,然后想个法子把她调走,再这么下去,非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不可。 进入县城,人明显多了起来,陆渐红放慢了速度,安然一路上没有说话,从侧面看着陆渐红。长久以来,她都有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男人什么时候最帅,现在她知道答案了,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 陆渐红看着前方的出租车,问道:“去哪里?” “君悦!”安然的声音很好听很柔和,完全没有对孙莉时的那种揶郁。 安然靠得很近,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很是醉人,陆渐红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到了君悦大酒店,刚下车,便有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带着优越的笑容道:“安董,你回来了。” 安然的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陆渐红认识这个人,是县组织部综合科科长王少强,他的穿着很有品位,跟在安然后面。 陆渐红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认识王少强,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可是不知为什么,看到王少强的笑,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与此同时,他还有着深深的自卑,但这种自卑感只是在他的脑中闪了一下便消失无影了,组织部关我屁事,我又不指望提拔。 安然已经跨进了君悦的大门,忽然回过头道:“陆渐红,傻站着干嘛,来呀。” 陆渐红本不打算进去,但车钥匙还在他手上,只得跟着进去。 王少强皱了皱眉,瞥了陆渐红一眼,这小子接近一米八的个头,身材魁梧,步伐间很有一股沉重的男人气息,凭心而论,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听着安然颇有些亲近的口吻,他嗅到了一丝威胁。 王少强今年二十六岁,他的叔叔王明达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与县长刘国新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年纪轻轻便混上了组织部综合科的科长,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一向眼高于顶,追求他的姑娘一大把,他一个都看不上眼,自从去年安然到洪山县考察,他便一见钟情。只是安然对他根本不假以辞色,不过他并不气馁,反而更觉得有挑战性。所以他略带鄙夷地看了陆渐红一眼,跟在了安然身后。 陆渐红正欲将钥匙交给安然就走,见到王少强这种轻视的目光心头不由一阵上火,改变了主意,轻快地走到安然身边,与她并肩而行,直接无视王少强。 安然的嘴角撇过一丝笑容,上了二楼的房间,刚刚开了门,见王少强不识趣地站在身后,安然有一丝不快,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道:“王少强,你该回去了。” “时间还早,我想和安董谈谈关于投资的事。”王少强的脸皮极厚,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安然反击道:“投资的事用不着跟你谈,我累了。” 碍着陆渐红在场,王少强有些尴尬,安然对他的不留情面和毫不掩饰的不屑让他隐隐生火,却又不好将火泄到安然的身上,陆渐红说道:“安董,车钥匙给你,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你不要走,我有话跟你聊。” 王少强心中的隐隐之火忽然间窜了上来,他原以为陆渐红只是安然的司机,但安然用的这个“聊”字显示出了她对陆渐红的态度。王少强压低着声音警告陆渐红道:“安董要休息了。” 这句话说得很没有水平,陆渐红本要推辞的,听他这么一说,根本没有理他,直接走进了房间,迎接王少强的是安然用力的关门声。 第十一章 病在他乡 中央空调的风很凉爽,可是坐在安然对面的陆渐红却有一丝燥热,在王少强面前他表现得很随意,可是当两人共处一室单独面对时,陆渐红有了一丝拘束。 安然微微笑了笑,给陆渐红倒了一杯白开水,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然,安然无恙的安然。” 陆渐红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小姓陆,渐红湿杏泥的渐红。” “散红缕。渐红湿杏泥,愁燕无语。乘盖争避处。就解佩旗亭,故人相遇。恨春太妒……”安然轻轻吟道,“吴文英的词很有意境。” 陆渐红汗然道:“想不到你的文学休养很高。” 安然笑道:“会背几首而已,谈不上文学。” 两人瞎扯了一阵,渐渐没有了距离感和陌生感,陆渐红喝了口开水道:“安董……” “叫我安然。”安然截口道。 “安…然,你的胆子不小,现在非典折腾得厉害,你还敢开着车到处乱跑。”陆渐红改了口,觉得跟安然之间拉近了许多,说起话来也就多了丝感情。 安然眼睛一亮,笑道:“还不是为了你,你知道吗,我找得你好苦。” 安然的目光有些炽热,陆渐红忽然想起了郎晶,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曾经也是这么炽热,只是后来变得黯淡直到熄灭。安然见陆渐红神色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 都过去这么久了,陆渐红心中仍是不能释然,笑着掩饰自己的酸楚,道:“刚才那个人是组织部的,你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不怕对你的投资有影响吗?” “他只是个小角色,使坏也轮不到他,况且要不要投资我还在考虑之中呢,怎么?你对他有忌诲?” “我对他能有什么忌诲?虽然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不过再进步也轮不到我。”陆渐红的口气颇有些自嘲。 安然笑了笑道:“听说你在事业单位,据我所知,事业单位的工资并不高,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况且现在是金钱社会,指望那么点微薄的工资,家庭的压力会很大。” 安然说得很隐晦,陆渐红听得明白,知道她的意思,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安然目如星光般明亮:“我一直都很想感谢你,所以我有个提议,不如你到我的公司来,虽然我的公司不大,但年薪二十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考虑一下吗?”陆渐红委婉拒绝了安然的提议。 安然微笑道:“我也就是个提议。” 气氛忽然间沉默了下来,陆渐红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安然看了看桌上的手机道:“都快十点了,你去哪?回东阳吗?要不你开我的车回去?” “不用了,我坐出租吧。”陆渐红站了起来。 安危噗哧一声笑道:“这么晚哪有出租,你要是不想开车的话,就在这里再开一间房。” 陆渐红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陆渐红走到门外,接了电话之后,心头有一些郁闷。电话是蒋长生书记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要求陆渐红务必要服务好安然,这几天他不用到乡里去上班,并且所产生的费用全部凭发票报销,其目的只有一个,尽最大的努力将安然留在洪山,让她投资。 说实话,安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从相貌、身材到气质都是完美的结合,与美女来往是件很惬意的事,只是这个任务颇为艰巨,能不能完成陆渐红心里根本没底,仅凭着自己曾经小小的帮助过安然一回就让人家投资几个亿,这恐怕太抬举他了。 站在门外想了一会,陆渐红还是决定自己掏腰包住下来,正要不声不响地离开安然的房间,忽然听到安然房间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最近这段时间,陆渐红虽然没有战斗在非典大战的最前线,但对于非典是非常敏感的,听到安然不停的咳嗽,陆渐红的心提了起来,推门而入,道:“安然,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刚才回来的时候吹了风,有些受凉。”陆渐红的关心让安然感到一丝温暖,笑道,“你是不是担心我得了非典?” 陆渐红正色道:“安然,非典不是闹着玩的。” “你害怕吗?要是我真得了非典,你也跑不了。”安然开起了玩笑。 陆渐红哭笑不得,不过安然说得也有道理,跟她接触得这么近,她要是得了非典,自己肯定是自身难保,严肃地说道:“安然,你先休息,如果明天症状加重的话,得去医院查一查。我去开个房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惦记着安然的身体,陆渐红一夜并没有睡实,天还没完全亮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之后,他便去敲安然的房门,连敲了几声都没有回应,陆渐红心道:“睡得这么死?”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拨了安然的手机,站在门外,能够清晰地听到房间内手机在响,却就是没有人接电话。陆渐红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慌忙叫来宾馆的服务人员,在说明情况之后,服务人员拿出备用的门卡打开了安然的门,安然侧卧在床上,身着一件粉色的长袍睡衣,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片洁白。 “安然?”陆渐红试探着轻声喊着安然的名字靠了过去,安然没有反应。陆渐红走近了,发现安然的脸很红,呼吸很急促,在她额头轻轻碰了碰,触手炙热。非典!这两个字在陆渐红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在短暂的惊慌之后,陆渐红道:“你们不要进来,请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非典是最热门的议论话题,服务人员见陆渐红神色凝重,也联想到了非典,赶紧站得远远的,向大堂经理汇报了此事,此事非同小可,大堂经理经验很丰富,紧急联系了洪山县医院,吩咐服务人员不得将此事外泄,免得引起慌乱,同时汇报给了君悦的总经理邱长江,邱长江要他不要声张,立即对安然所住的房间进行消毒,至于安然的情况看看再说,如果她真的得了非典,再将此事上报到县非典防治办公室。 第十二章 升温 由于安然的病情特殊,加上此时正是非典肆虐的时候,而且所出现的咳嗽、高烧等症状与非典极为相似,所以院方如临大敌,对安然进行了全封闭的观察治疗,同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严密封锁了这个消息,对随行的陆渐红也进行了隔离观察,一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警报才解除,原来是虚惊一场,陆渐红也被解除了隔离。这一个星期,陆渐红通过短信与安然联络,安然告诉他第二天就从昏迷中醒来了,现在已经确诊,是由于病毒性感冒而引的肺炎,与非典有着根本性的区别,陆渐红这才放下心来,刚刚解除隔离,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安然的病房。 病房里已经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桂副县长,另一个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罗永民,当陆渐红进入病房的时候,桂刚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用目光询问罗永民,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年轻人是谁。罗永民摇了摇头。 “你怎么样了?”陆渐红直接走到安然的床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安然坐在床头,笑了笑,向桂刚介绍道,“他叫陆渐红,就是他把我送进医院的。” 桂刚的脸上有了些表怀,向陆渐红道:“小陆同志做得很好。”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桂刚很满意陆渐红的谦逊,点了点头,向罗永民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与安然告了辞。罗永民出门后向医院的院长下了命令,用最精心的服务保证安然尽快康复,院长大点其头,拍着胸口打了包票。 桂刚二人离开,诺大的病房顿时变得空荡荡,安然笑吟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道:“渐红,你又救了我一次。” 陆渐红不顾感染非典的危险,坚持陪同医护人员送安然去医院,安然已经从护士的口中知道了。非典的传染性很强,如果安然真的患了非典,陆渐红被传染的可能性基本是百分之百,治疗非典的药物还没研制出来,死亡率很高,说他冒着生命的危险一点也不为过,所以安然在得知情况后非常感动,不知不觉中对陆渐红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称呼其为“渐红”。 陆渐红装作没有听清,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天可吓死我了。” “对症下药,药到病除,我现在健康得很。”安然故意用力伸了个懒腰,将她挺拔的胸膛凸现得更加巍峨,腋窝外的边缘更是展现出一片耀眼的白皙,在那一篷强力的高耸之下是盈盈一握的柳腰,至细之下陡然向两侧圆润地展开,隐藏在一条薄薄的毯子下面。陆渐红不是处,但面对如此富有青春活力的身体,仍是内心狂跳,忙转移视线,从床头柜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苹果,麻利地削好皮递给安然,道:“来,吃个苹果。” 安然接过苹果的时候,将手按在了陆渐红的手上,柔滑细腻的感觉顿时传递到陆渐红的中枢神经。陆渐红触电般收回了手,安然促狭地笑道:“怎么了?” 陆渐红正不知怎么回答,王少强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满面春风,口气很是熟稔:“安董,你的名字起得好,安然,安然无恙,这束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正在享用一盘丰盛可口的大餐,忽然发现菜肴中有一只绿头大苍蝇,王少强的突然到来让安然心了这种恶心的感觉,刚刚还笑盈盈的脸顿时冷淡下来,并没有接王少强的花,淡淡道:“谢谢!” 王少强将花插好放在床头,略带鄙夷地瞥了陆渐红一眼,心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已经摸清了陆渐红的底,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兽医站会计,也没有什么后台。令他疑惑的是,这么个小角色怎么会与安然扯到一块呢,而且还很亲密。相比之下,身为县组织部综合科科长的他算得上是年青有为,怎么安然对自己就一点颜色都没有呢? 王少强的心理素质很好,脸皮也是极厚,对于安然的冷淡不以为意,笑道:“安董,你的身体怎么样?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 安然略带些讽刺意味道:“你担心会被感染上非典吧?” 安然生病的这些日子,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来探望过,王少强一来级别不够与领导同来,另一方他,他也担心安然患的真是非典,万一自己被传染上了就是件麻烦事。安然的话恰巧击中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王少强,也有瞬间的尴尬,不过这厮的掩饰能力极强,道:“安董说哪里话,这几天实在太忙……” “那你继续忙吧,谢谢你的花!”安危翻了个身,背向王少强,根本不给他再喋喋不休下去的机会。 陆渐红对王少强谈不上感觉,但此时却没来由地一阵厌恶,他一直没有说话,却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笑容。 王少强此时难堪到了极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对于安然的态度他能够接受,但陆渐红这种小角色居然也敢嘲讽他,这令他难以忍受,不由沉下了脸道:“你笑什么?” 陆渐红本想回敬他几句,但一想根本没有必要,此时他想起了一句话:狗可以咬人,人却不可以咬狗。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道:“安董,实在不好意思,一直到现在才能看你,恕罪恕罪。” 陆渐红站了起来,低声道:“蒋书记,黄乡长,你们来了。” 安然转过头,道:“蒋书记太客气了。” 蒋长生和黄福林一起走进来,见王少强也在,与他打了招呼,王少强道:“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蒋书记,黄乡长,晚上别走,我们喝两杯,六点钟我打电话给你们。” 蒋黄二人笑着应了,见王少强走出,安然的情绪明显好转,蒋长生道:“安董,这事我有责任呀,我没能让小陆照顾好你。” 这话有些暧昧,陆渐红尴尬地笑了笑。安然笑道:“蒋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也就是感冒,没什么大不了,怎么劳您和黄乡长的大驾亲自来探望。” “本来早就想来的,可是太忙了,好不容易抽个空,还望安董不要见怪。”蒋长生带着领导式的微笑又向陆渐红道,“渐红呀,你也太不仔细了,以后安董就交给你了,这是政治任务。” 这话更加暧昧,安然的脸腾起了些红晕,蒋长生笑道:“瞧我说什么话,安董可别怪我这个粗人。” 寒喧了一阵子,二人告辞,陆渐红将二人送出门,黄福林有些落在后面,等蒋长生走下了楼梯,才向陆渐红道:“小陆,安董对你不错,一定要留住她,这是个机会。” 陆渐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投资的价值 又过了一个星期,安然康复,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上了洪山县政府,洽谈关于投资的事。安然来洪山考察已久,一直没有拍板。从安然的态度来看,对洪山县的投资条件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安然就是没有决定投资。香港宝隆轴承有限公司是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发展前景非常广阔。安然的父亲对祖国有着很深的情结,年纪大了,非常想落叶归根,所以身为董事长的安然便一直想将企业迁到内地来。如果这个企业能够在洪山落户,对于洪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在县第一会议室里,县委书记庞耀、县长刘国新、县委副书记王明达和常务副县长桂刚四大领导连袂出场,充分显示出对这一次投资谈判的重视。 庞耀坐在椭圆会议桌的中央,刘国新和王明达分坐左右,最边上坐着桂刚,对面的安然轻轻呷了一口茶,茶是有名的安溪铁观音,很是清洌,饮在口中,齿间留香。 “关于洪山县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相信安董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了,洪山县委、县政府是很有诚意的,我们希望安董能够下定决心在洪山投资。”庞耀先开了口。 安然微微一笑道:“庞书记,说实话,我本来已经放弃在洪山投资了,虽然政策很优惠,但是我觉得投资环境很差。”安然将那晚遭遇碰瓷的事件说了,庞耀震怒,立即拔通公安局长蔡振华的电话:“蔡局长,你马上到第一会议室来。” 十分钟后,蔡振华到了第一会议室,庞耀黑着脸道:“蔡局长,洪山县的治安怎么样?” 庞耀没来由地问题让蔡振华心中微怔,道:“洪山县的治安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庞耀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那为什么安董会遇上碰瓷事件?这是你的失职,因为这样的事件而让来洪山投资的客商认为洪山的投资环境不好,你能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有这样的事?”蔡振华在肚子里骂开了,额头沁出了汗珠,这事可大可小,轻的是受顿训斥,重的搞不好就丢了头上的乌纱帽,赶紧道,“庞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将这伙不法分子捉拿归案,还洪山一个纯净的投资环境。” 庞耀脸色稍霁,道:“蔡局长,我等你的汇报,你出去吧。” 安然一直没有说话,等蔡振华出去了才道:“庞书记果然雷厉风行。” “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事情,是我的失职呀,不过安董不要因为这样的事件就对洪山失去信心,这是一起偶然事件,相信安董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安然笑了笑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决定在洪山县投资。” 在场的四人都松了一口气,在谈了相关的投资事宜之后,双方签定了投资协议。 签了协议,庞耀明显心情大好,道:“安董,为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今天晚上我以个人名义宴请你。” 这顿晚餐被安排在君悦酒店的幽兰厅,参加的人员还是在第一会议室的四人,席间,君悦酒店的总经理邱长江也过来敬了酒,安然象征性地喝了些红酒,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晚宴。临散时,安然道:“庞书记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单独交流一下。” 谈话的地点放在了君悦的一个小包间里,安然道:“庞书记,我向你推荐一个人。” 庞耀饶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他叫陆渐红,是东阳乡兽医站的会计。”安然道,“碰瓷事件是他帮我解的围,这次生病也是他送我去医院的。” “给我一个提拔他的理由。”提拔一个人,对于庞耀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需要理由,虽然他帮了安然两次,但这似乎并不能成为提拔他的理由。 安然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理由有两个,第一,不是他,我不可能在洪山投资。第二,我可以介绍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到洪山来考察。” 这两个理由确实够了,安然这个轴承项目总投资达十亿,这在洪山县招商引资史上还是第一次,而安然所说的第二个理由更是诱人,这个社会是注重实绩的社会,如果有很多大项目落户洪山,不仅对洪山的发展大有益处,对他自身的升迁也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庞耀微微一笑,道:“喝茶。” 2003年7月,非典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抗非药物也研制成功,非典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来得凶猛,去得也快速。与此同时,南江省宝隆集团公司正式成立,紧锣密鼓地投入到建设之中。 而此时蒋长生和黄福林之间的矛盾也从地下转到了地上,其导火索是一笔资金的运用。东阳乡的年财政收入大约在八百万左右,扣除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和教师的工资之后,再除去各种各样的开支,所剩下来的也就两百多万,蒋长生的坐骑还是老普桑,坐在里面很没有派头,所以蒋长生决定买一辆新车,在去东莞招商的时候,他看中了一辆高配置的帕萨特,价值六十多万,这件事他在班子会上提了出来,理由是出去招商也需要门面,普桑车已经不符合招商引资的条件,没想到黄福林不同意,买车是需要县委批准的,他具体负责财政,如果被县委查到了麻烦不小,所以他不想担这个责任。这事也就搁下了,谁知黄福林去市里开了三天会之后,车子居然被买回来了。车不是个大问题,关键是蒋长生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便买车,完全没有将他这个乡长放在眼里,严重挑衅了他的权威,这件事他如果不据理力争,以后的工作中将不会有人买他这个乡长的账。在蒋长生的办公室里,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欢而散。这事后来传到了组织部长李汉威的耳朵里,悄悄向县长刘国新汇报了此事。买辆车也算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蒋长生是他的人,而黄福林却是庞耀的人。考虑到一二把手不和,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所以刘国新借着半年度人员调整将二人分开。按照“围绕一把手配班子”的要求,蒋长生仍然留在东阳乡,黄福林则调到高河镇任党委书记,黄福林也算是提了一级,这当然是看在庞耀的面子上。 第十四章 调动 官场内的提拔很有意思,有的时候路人皆知,而有的时候却全然没有征兆。黄福林便是如此,他知道当他与蒋长生的矛盾公开之后,肯定会调动,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会任高河镇的党委书记。高河镇是全县的三甲乡镇,一般到高河任一把手的干部基本上不会超过三年就会上调,在此过渡一下,只要不出岔子,混个县委常委提个副处,有能力有背景的还会干几任副县长,年岁大一些的也会到局级机关做个头目。黄福林很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陆渐红。 回到东阳,陆渐红还是干着工业集中区的帮办工作,7月8日,正科级宣传委员孙莉调到别的乡镇任党委副书记,7月18日,陆渐红突然接到县委组织部的通知,要他下午三点到组织部谈话,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他将来的人生会随着这次谈话而发生质的变化。 组织部的谈话很简单,从某种意义来说只是走个过场,结束谈话的第二天,组织部李汉成部长带来一纸任职文件,宣布陆渐红任宣传委员,副科级。突如其来的提拔彻底将陆渐红打懵了,事业编制转行政,在目前的情况下大多数都是要通过考试,另一个方法就是有重大贡献破格提拔,陆渐红实在不知道自己捡了一块超级馅饼。这一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生活跟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先是相恋几年的女友弃他而去,跟着从这种大悲中喜中五百万大奖,现在又破格从事业单位一跃成为宣传委员,虽然只是个副科级,可是有的不少股级干部熬了好些年都处于原地踏步状态,相比之下,他的步子已经迈得很大。 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安然的电话,是向他祝贺的,这些日子陆渐红一直与安然保持着联系,不过安然并没有说起她在其提拔之路上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安然在医院的时候跟陆渐红旧话重提,希望陆渐红能加入她的企业,不过陆渐红还是婉拒了,他不想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而受到恩惠,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正因为他的拒绝,才会有他的丛政之路。 陆渐红的心情很好,他心情好,安然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有意义,在电话里笑着说:“怎么样?提拔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独乐不如众乐,是不是请我吃顿饭让我也开心一下?” “好呀,只是不知道安董有没有时间,地点你选。” 安然笑个不停:“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洪山县除了君悦大酒店以外还有好几个三星级的酒店,只是其光芒都被笼罩在君悦之下,洪山宾馆便是其中之一。 陆渐红要了一个小包间,冷气大开,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安然穿着一件粉色长裙,将其身材展现得婀娜多姿,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如腊,淡淡的灯光下隐隐生辉,陆渐红还没有喝酒便有些醉了。 “渐红,祝贺你。”安然的目光也很醉人,举着手中的杯子轻轻晃了晃,红酒在透明的高脚杯里晃动着。 “谢谢。” 喝酒并不是目的,聊天才是正题,安然笑道:“你现在是领导了,以后可别不理我这个小老百姓。” 陆渐红没有说话,脸上却浮出一种忍俊不禁的神色,安然奇怪地问:“你在想什么?” 陆渐红笑意渐甚,把安然的好奇心勾了上来,陆渐红忍着笑说道:“我说出来你可别怪我。” “有个瞎子算命,只要来人伸出一个手指,小孩调皮,将小鸡伸过去,瞎子摸后,大呼:贵人,细皮嫩肉,没有指甲,弹性很好,一定是个领导。小孩顿悟,领导是个鸡……”话说到此,陆渐红豁然发觉自己在安然面前说这些个玩意,似乎有些过份,赶紧赔礼道:“哎呀,安然,你看我太那个什么了。” 安然虽然没有结婚,但是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微笑道:“没关系,今天特殊,可以理解。” 这时陆渐红的手机突然响起,陆渐红站了起来:“安然,你先坐一下,我接个电话。” 接通手机,陆渐红边说话边走出了包间,低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正要回去,隔壁包间的门忽然打开,黄福林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也是在接电话。在打开门的瞬间,陆渐红看见包间里坐着三四个人。 黄福林见到陆渐红也是很意外,道:“小陆,一个人?” 陆渐红笑了笑:“还有安董。” 黄福林很是亲昵地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说:“来,里面有几个领导,来敬两杯。” 陆渐红对黄福林很是尊重,一方面黄福林确确实实没架子,而且是个干事的人,另一个主要方面是他敢于跟蒋长生硬卯,所以陆渐红没有推辞,跟着黄福林走进了包间。 黄福林面带笑容,介绍道:“小陆,我给你介绍一下,县委办戴书文主任,财政局孔玉祥局长,这位你认识的,组织部综合科王科长。” 戴书文和孔玉祥并不认识陆渐红,点了点头,黄福林道:“他是陆渐红,虽然年轻,可是有点实力的,这一次的破格提拔里就有他,宝隆集团的第一引资人就是他。” 戴书文笑道:“那真是后生可畏。” 孔玉祥也笑道:“洪山将会出现一个招商新星呀。” 陆渐红举杯道:“戴主任,我敬你。” 跟着陆渐红又敬了孔玉祥四杯酒,到了王少强这里,王少强指了指面前的小壶,阴阳怪气地道:“小杯子有什么意思,用这个。” 陆渐红用目光询问黄福林,黄福林道:“难得王科兴致这么高昂,小陆,你敢不敢接招?” 听黄福林这么一说,陆渐红心里有了底,安然还在隔壁,他也不想再磨下去,直截了当地说道:“王科长,恭敬不如从命,我敬你两壶。” 两壶酒加起来大约半斤,对陆渐红来说问题不大,可是王少强的胃子里却闹翻了天,陆渐红谦逊地道:“各位领导,小陆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戴、孔二人是人精,跟黄福林的关系不错,见陆渐红是黄福林拉进来的,算是嫡系,所以都很客气。王少强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就怕一张口,在胃子里翻江倒海的酒便喷射而出。 黄福林跟出门外,道:“小陆,我建议你不要留在东阳了,一来那里没什么发展空间,二来蒋长生在东阳,不利于你开展工作。” 黄福林的话已经很明确,他把陆渐红看成了自己人。在以前,陆渐红的身份与官场根本搭不上边,从没有哪个领导会与他交心,听得黄福林如此一说,心中一热,道:“我自然是想跟着黄书记。” 黄福林满意地点头,道:“好,那说定了,我会想办法。” 陆渐红回了自己的包间,浑身酒气,安然捂鼻道:“怎么回事?” 陆渐红将敬酒的事说了之后,便两眼直直地盯着安然。 “渐红,你别喝多了吧?”安然被他盯得发毛。 此时的陆渐红心中五味陈杂,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得到提拔,但刚才受了黄福林的轻轻一点,他便明白了其中关键,一切都是拜安然所赐,他不知道该怎么谢她。他忽然发现,在这个时候,语言完全是多余的,他想说些感谢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安然,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满足你。” 安然面色一红,嗔道:“瞎扯。” 陆渐红看着安然红艳如火的脸庞,内心不仅狂跳,觉得身体有些躁动,赶紧道:“安然,时候不早,散了吧。” 第十五章 离开 回到东阳乡已经是九点多,刚洗完澡,正要睡下,兽医站的杨风和黄勇敲开了陆渐红的租屋,杨风的手中提着几袋子卤菜,黄勇搬着一箱啤酒,杨风道:“渐红好样的,你是我们兽医站出的第一个人材,算是为我们畜牧系统争了光,谁说兽医站就是垃圾单位,从今往后,我们也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他们两个下村去搞夏季防疫工作,不知道陆渐红提为宣传委员这事,回来才听人说起,连忙给陆渐红庆祝。 陆渐红听在耳里,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无论是现在仅剩的几所事业单位,还是以前的七所八站,兽医站的地位最低,连带着的兽医站工作人员也不被人所瞧得起,所以当陆渐红被破格提拔,让杨风和黄勇都狠狠爽兴了一把。黄勇一口一个,把一箱啤酒都开了,每人手中发了一瓶,道:“陆会计,现在你是领导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曾经是一个战壕里的。” 陆渐红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此之前他都是称呼别人为领导,当别人叫他领导时有种在梦中的感觉,道:“杨站,黄站,千万别叫我领导,你们都是我老哥,来,喝酒。” 这一晚的酒下去得很快,三人喝掉了两箱多啤酒,杨风的年纪最大,酒量却不是最大,六瓶啤酒下去便已经醉了,不过三人最终都是酩酊大醉,只不过是先醉后醉的区别。醉梦中,陆渐红遇上了安然,两人纠缠在一起,第二天陆渐红发现自己的裤裆湿了一片。 由于孙莉的缘故,蒋长生对陆渐红很不快,安然的突然出现,让蒋长生对他的感觉稍有改变,当然他只是想借着陆渐红与安然的关系达到自己升迁的目的。安然虽然在洪山投资,可是这个项目的第一引资人并不是他,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陆渐红被破格提拔。而与他有隙的黄福林居然上了一级,做了高河镇的书记,这让他很窝火。所以陆渐红做了孙莉的位置,可是孙莉先前所分管的工业集中区工作并没有让陆渐红分管,而是让乡里的副书记分管。明眼人都知道蒋长生是在挤兑陆渐红,初涉官场的陆渐红这时才体会到黄福林的话是正确的,只是从陆渐红的表面看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老实本份地干着自己的宣传工作。 东阳乡不大,以前孙莉很忙碌,只是忙得都是集中区的事情,并非本身的宣传工作。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东阳乡的编制很缺,尤其是股级干部,根本没有宣传干事,加上孙莉工作的侧重点,宣传工作基础很差。陆渐红初次接手,有“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不过这难不到陆渐红,在向高河镇的宣传委员阎松取经之后,他有了些眉目,不过仅限于资料这一块,毕竟东阳乡太小,宣传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在向阎松取经的过程中,陆渐红得到了一个消息,阎松将调到县委宣传部,那么高河便缺了个宣传委员,结合那晚在洪山宾馆时黄福林的静态,陆渐红有个预感,自己很有可能到高河任宣传委员。 半个月之后,陆渐红被平调到高河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在东阳乡最后一次的早点名会上,陆渐红与已经调离的陈秘书一样,说了一番虚伪到自己都会脸红的话后,中午与兽医站的杨、黄二人小聚了一下,将那辆陪伴他半年多的摩托车赠送给了兽医站,然后离开了东阳乡。 坐在车上,看着东阳乡一点点远去,陆渐红的感觉有些复杂,如果不是选择到东阳来,他便不会留在洪山。如果不是留在洪山,他便不会解决安然的碰瓷事件。如果不是黄福林,他不会在洪山遇见安然,那么便没有他现在的这个陆委员。有时候,很多事看上去很偶然,有的人很羡慕陆渐红,恨这个走运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可是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未必会在安然遇上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那么那将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陆渐红没有立刻到高河去报到,而是回到了家里。鲤鱼跳龙门这样的大事自然少不得庆祝一番,大姐、二姐全家济济一堂,老妈破天荒喝了几杯白酒,桌上,她掉下了眼泪。她一落泪,全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处在一阵淡淡的忧伤之中。 陆渐红的父亲叫陆廷山,极有才华,二十来岁的时候在平桥乡的黄泥村做村支书,招干的时候参加了考试,全县第三名,本来已经被组织部任命为高河镇的党委秘书,只是当时的高河镇书记另有秘书人选,没有接收他。陆廷山一气之下,放弃了这个招干的身份,后来进入了平桥乡的企管站,在以后的十几年中,他有几次机会可以进入行政,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在关键时刻都被压了下来。正是那段经历,让他得了严重的肝病,在陆渐红刚刚踏入工作岗位的时候,陆廷山因肝癌去世。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怀才不遇,这也成为陆渐红母亲梁月兰心中的痛。如今儿子乘飞机进入了行政,而且一上来就是副科级,这让她想起了去世五年的老伴,所以酸从中来,不由自主地落了泪水。 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苦,冲淡了陆渐红提拔的喜悦,吃完饭,众人散去,陆渐红陪着梁月兰聊天,梁月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红子,你爸爸没有实现的愿望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现在你提拔了,一定要学习你爸爸的作风,你爸爸这一辈子虽然没当上官,但工作踏实,待人和善,留下了非常好的口碑,你不能败了他的名声。” 梁月兰说得很委婉。她知道现在的体制,从事业编制到行政编制是个很艰难的过程,陆渐红能有这番造化,定然有着非同的遭遇,他还年轻,只要好好干,将来还有奔头,所以她提前打预防针,要求陆渐红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陆渐红的眼睛湿润,握着梁月兰粗糙的手,深情地道:“妈,你放心,儿子绝不让你失望。” 陆渐红回了自己的房间,痴呆呆地看了一阵子父亲的遗像,默默地流了一阵子眼泪,才将陆廷山的照片收起来。 第十六章 争取资金(上) 重回高河,陆渐红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当初离开时,他是一个失败者,失恋是一个方面,从原单位离开也是一个因素,如今胡汉三又回来了,而且是以宣传委员的身份回来的,算得上是高调回归。 到了高河镇政府,黄福林和组织委员陈士军接见了陆渐红,黄福林并没有陆渐红想像中的那么热情,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由党政办的任小娟将陆渐红带到宣传办公室。办公室在二楼,这是一间30平方左右的办公室,装修得不错,桌上还放了一台电脑,空调也开到26度,很凉快,感谢了任小娟之后,陆渐红坐在办公桌前,思绪如潮。离开高河接近一年,如今重新回来,除了少数的人事变动之外,基本没什么变化。 陆渐红到高河任宣传委员的事已经在高河镇政府传开,农经站站长贺保华第一个到宣传办。陆渐红起身道:“贺站长你好,请坐。”陆渐红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任小娟给他买好的杯子和茶叶,给贺保华泡了一杯茶。 贺保华四十九岁,以前是高河镇卧龙村的党支部书记,在他任支书的那段时间,以上访出名的卧龙村的稳定工作做得极好,从另一个侧面反应了贺保华极强的工作能力。在“重奖重用”的政策下,他被高河党委免去了卧龙村支部书记的职务,正巧当时农经站站长退休,他便做了农经站的站长。他对陆渐红不错,闲暇的时候便和陆渐红谈心,鼓励他认真工作,所以陆渐红对他很是敬重。 随便聊了几句,贺保华向陆渐红表示祝贺,然后便告了辞,并没有说太多,虽说他是陆渐红的老领导,但现在身份不同,深话也不多说。闲谈之中,他提的很多的便是他的儿子贺子健,去年大学毕业,在2002年机构改革之后,被分到了农经站,年纪比陆渐红小两岁。 跟着办公室陆续来了不少人,不过没有镇领导,全都是陆渐红在高河时在事业单位的朋友。 在他们离开之后,陆渐红看了看时间,快十点钟了。陆渐红站在窗前看着熟悉的镇政府,窗外火舞艳阳。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抓起电话,里面传来黄福林低沉的声音:“陆委员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陆渐红来到四楼的书记办公室,黄福林给陆渐红的感觉与以前不一样,或许是做了一把手,言行举止之间多了一份威严,黄福林扔给陆渐红一根烟道:“坐。” 坐到黄福林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点燃了烟。 黄福林深深吸了一口,道:“在东阳干了几天的宣传委员,有什么感觉?” “东阳的宣传工作很滞后。”陆渐红的话很有些意思,言下之意是初到高河,宣传工作如何开展暂时还没有特别的思路。 这一点黄福林很清楚,他也没打算让陆渐红一来就有什么惊艳之举,道:“听说你以前在高河干过,还干了一年多的秘书。” “主要是在企管站做统计,当时王秘书在园区做帮办,党政办缺人,就借用我了。” 黄福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上午县委宣传部刘部长在省城,中午经过高河,你负责接待。” 这是陆渐红在高河的第一个任务。 陆渐红回到二楼,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陆渐红道:“你找谁?” “陆委员,你好,我是宣传干事高兰,来向您汇报工作。” 陆渐红开了门,高兰跟着走了进来。 “坐吧。”陆渐红对着空调,凉风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高兰将一份资料递给陆渐红,然后才坐了下来,道:“陆委员,这是向宣传部争取的资金报告书。” 陆渐红低头认真地看着,趁着这个机会,高兰打量着陆渐红,给她的感觉是很帅,很年轻。 陆渐红很快看完了报告,将报告放到桌子上道:“我知道了,对了,中午刘部长要过来吃饭,你跟我一起接待。” 接待的地点就在镇政府对面的小宾馆。这是高河镇政府自己创办的招待所,不对外营业,装修得如同三星级宾馆。高河镇的地理位置特殊,北临准安市,南接省会燕华市,加上高河的经济极为发达,所以南去北往的领导办完事之后,都会在此驻足。 十一点四十五分,刘部长到了小宾馆,陆渐红和高兰站在宾馆门前迎接。寒喧之后,陆渐红将他和驾驶员领到幽兰厅。刘部长看上去快五十岁了,稍有些拔顶,不过保养得很好,面色红润,坐在椅子上,肚子显得异常突出。高兰泡了一壶碧螺春,每上倒上一杯,刘部长的眼睛盯了一眼高兰高耸的胸脯,笑道:“听说陆委员是破格提拔,将来前途无量呀。” 陆渐红谦虚道:“还希望刘部长多多教导。” 刘部长微微一笑,道:“高河我来过很多次,宣传工作做得不错,一向都是免检。” 闲聊几句,菜便一一上来,陆渐红吩咐宾馆的服务员拿瓶五粮液上来,刚把酒i上,黄福林端着酒杯走了进来,道:“刘部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部长哈哈一笑道:“我很低调,还是惊动了黄书记。” 黄福林瞄了一眼桌上的酒,道:“刘部长喜欢喝的是酱香型酒,怎么拿上五粮液了,快去换瓶茅台来。” “不用不用。”刘部长嘴上客气着,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陆渐红暗道惭愧,示意服务员赶紧去换酒。 换了酒,黄福林与刘部长碰了满满一杯,然后说道:“刘部长慢慢吃,那边还有几桌客人,我得去招呼一下。” “黄书记日理万机,忙得很。”刘部长满脸堆笑。 杯来盏去,一瓶酒很快喝完,高兰也喝了一小杯,满脸通红,陆渐红又要了一瓶茅台,将刘部长和自己的杯止满上,道:“刘部长,小陆刚接触这一块,不懂的地方很多,盼着领导多多指点,我再敬你一杯。” 跟着陆渐红便提到了争取资金的事,刘部长打着哈哈,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却把目光放在了高兰身上。 陆渐红对于刘部长这种赤裸裸的目光很是厌恶,只是争取资金的事需要刘部长点头才行,不得不忍着这种厌恶,道:“高兰,今天没有外人,多敬刘部长几杯。” 高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刘部长,我敬您。” 刘部长哈哈笑道:“高兰呀,争取资金的事其实我说了不算,得看你的表现。” 高兰不由一愣,刘部长接着道:“争取这次资金有好几个乡镇,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简直不知道给哪个乡镇好,我表个态,高兰,一碗酒二十万,就看你能喝多少酒了。” 第十七章 争取资金(下) 高兰的脸更红了,为难地看着足有二两的小酒碗。 争取资金的事高兰全程参与,在阎松的手里已经拖了两个多月一直没办下来,很有些难度。这一次可争取的资金是三十万,诚如刘部长所说,决定权在他的手中,按照他的说法,只要高兰喝了两碗酒,四十万就可以到手。可是一来高兰的酒量很差,今天已经是超常发挥,再喝下去非醉不可。二来她也摸不清刘部长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万分为难。 陆渐红见高兰为难,已知她酒量不行,否则这酒一喝下去,刘部长想改口也不好意思。刘部长望着高兰,色迷迷的目光毫不忌晦地围着高兰的丰满胸膛打转,这让陆渐红极为厌恶,出于保护部长的目的,陆渐红道:“高干事,桌上酒不够了,再去拿两瓶来。” 高兰极是聪颖,知道陆渐红在向她打掩护,心中很是感动,忙不迭去借拿酒之机解了此围。 陆渐红道:“刘部大驾光临,小陆可得好好敬您几杯,以表欢迎。” 黄福林方才过来敬酒只是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只留下陆渐红和高兰二人,连个班子成员都没有来作陪,这让刘部长心中很是不快,却又不好发作。如今年纪轻轻的陆渐红居然公然袒护部下,不将他放在眼里,心中更是有气,心道:“妈的,乳臭未干的东西,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喝酒。” 刘部长有心让陆渐红醉酒出丑,一改刚才浅尝辄止的喝酒作风,向拿了酒来的高兰道:“小高,把陆委员的酒i满,我跟陆委员很是投缘,当浮三大白。” 话说得好听,好似真的很投缘的样子,但语气之中明显有着报复的意思。高兰飞快地瞄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神情淡然,笑道:“高干事,难得刘部长有这个雅兴,快倒酒。” 刘部长的酒量在县委班局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称“千杯不倒”。在喝酒方面,他有一句谚语,叫做“一斤二斤口,三斤四斤扶墙走”,虽有夸张,却也足见其酒量之大。陆渐红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工作这几年与一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肉没长多少,酒量却是得到了突破性的进步,仗着自己年轻,硬是一口菜没吃与刘部长干了三碗下肚。茅台酒很醇,但属于酱香型,不习惯这种品味的人喝下去很是难过,前前后后他已喝了一斤,胃里火烧一般。刘部长只好茅台,早就习惯了这个口味,面不改色,笑道:“陆委员酒量不错,我刘玉明酒场纵横数十年,难得遇上陆委员这样酒量的年轻人,倒是激起了我一较酒量之心,来,咱们再干。” 高兰见陆渐红面红如火,眼中都有了些红丝,心中担心,只是刘玉明提了出来,咬了咬牙,暗暗道:“如果陆委员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就替他喝。” 陆渐红腹中翻江倒海,脸上却是除了红以外并无异色,道:“刘部长既然开口了,小陆就舍命陪君子。” 当高兰再次拿来的一瓶茅台被两人平分了之后,陆渐红的脸红得可以做红灯了,却还是屹立不倒,刘玉明一斤半下去,脑中稍稍有些晕眩,他很是享受这种感觉,笑着说:“陆委员真是海量,不知还能不能喝。” 陆渐红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直着脖子站了起来,打了个酒嗝,道:“刘部长说能喝,我就能喝。” 刘玉明微微一笑,向高兰挥了挥手:“高河的酒怎么都是一瓶一瓶的来拿,再去拿两瓶。” 高兰心中着急,再这么喝下去,非出事不可,脑子里一闪,顿时走了出去。当她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瓶茅台,身后还跟着黄福林。 黄福林刚刚陪完客人,正好遇上高兰,高兰便简短地将幽兰厅的情况说给了他。刘玉明的酒量黄福林是知道的,听说陆渐红已经喝了二斤,心中大惊,暗骂了一声刘玉明,跟着高兰来到了幽兰厅。 刘玉明见黄福林进来,巍然不动,道:“黄书记,陆委员好酒量,我都快醉了。” “刘部长,跟年轻人计较什么。”黄福林笑了笑,瞥了一眼陆渐红,知其酒已喝多,向高兰道,“小高,给我倒一杯酒。” 刘玉明哈哈一笑道:“黄书记,你和小陆这样车轮战,我可不敢接招。” 这话说得很是阴毒,黄福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正要说话,陆渐红却站了起来,道:“刘部长,你说争取资金的事全看能喝多少酒,不知当不当真。” 刘玉明没想到陆渐红半不拉子来上这么一句,打着哈哈道:“那是笑谈。” 阎松离开高河之前,多次向黄福林汇报争取资金的事,黄福林也知道争取资金的难度,这才知道陆渐红为何喝了这么多酒,道:“刘部长,君无戏言,领导一句话,部下可都是当了真的。” 陆渐红将高兰放在桌上的酒开了一瓶,道:“刘部长,刚才喝的不算。高兰一碗酒值二十万,我就打个折,半斤二十万怎么样?” 如果是清醒状态,陆渐红的口吻便是不尊重领导,可是他现在是个酒憨子,刘玉明也喝了不少酒,脑子虽然也受到了一些酒精的刺激,却没有乱,此时的他心里也有些打鼓,若是今天把陆渐红喝出个问题,他是难辞其咎,不由望了望黄福林。 黄福林从农机员开始,然后做秘书,也干过宣传委员。当年他任宣传委员的时候,刘玉明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暗里给黄福林使了不少绊子。虽然不是在明里,但黄福林心中有数,这也是今天他故意冷落刘玉明的原因。所以陆渐红将了刘玉明一军,让黄福林心中大是痛快,可是他也不想陆渐红因为在喝酒上出什么事,正要劝阻,不料陆渐红道:“刘部长,你不说话代表你认可了。”跟着一提酒瓶,居然口对着口将一瓶茅台给灌了下去。 刘玉明尴尬得很,眼睁睁看着陆渐红喝光了酒。 陆渐红将酒瓶放在桌上,深深吸了口气,道:“刘部长,四十万!”话刚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第十八章 宣传工作的新想法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空白。睁开沉重的眼皮子,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臂上还打着点滴,清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让他的身体稍有舒服之感。撑着床沿坐起来,简单的体力劳动让陆渐红的太阳穴跳动得厉害。窗子正好直对着街道,路灯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晚上。陆渐红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中午和刘玉明喝酒之事,自己差不多喝了三斤酒,也算是个极限了。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便听到高兰的声音:“陆委员,你终于醒了。” 陆渐红看向门口,高兰穿着件花格素裙,出水芙蓉一般的秀丽,咧嘴笑了笑。 高兰的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陆渐红,埋怨道:“你还笑得出来,吓死人了。” “醉个酒而已,没必要那么紧张吧。”陆渐红狂灌着矿泉水。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到医院的时候你人都软了,吐得不成样子,陆委员,以后可不准这么喝酒了。” 陆渐红咧嘴一笑:“我是海量,没事,再说了,喝酒也是工作。” 高兰沉默了一下,下午的时候宣传部打电话过来,说争取资金的事已经落实了,就在高河,还传真过来一份文件和资料,要求高河镇按照资料上的要求,确保资金都使用在宣传工作上。因为黄福林,刘玉明本不想把资金放到高河,但陆渐红的将军让他骑虎难下,而且话是他说出来的,只好让陆渐红遂了愿。 高兰将这事说了,陆渐红松了口气,自嘲道:“这酒喝得总算值了。” 不一会,点滴打完,拔了针头,陆渐红摇摇晃晃地下了床,高兰道:“陆委员,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陆渐红看着高兰,这小丫头倒是挺能为别人考虑,一边走出医院一边笑道:“我没关系,实在不行就在医院将就一晚,你倒是该回去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高兰没有说话,医院的门前站着个年轻人,高兰红了红脸说:“我朋友,李飞。”又向那年轻人介绍道:“这是陆委员。” 李飞很客气地说了声:“陆委员。” 陆渐红猜测这二人是恋人关系,笑着说道:“既然有人护花,我就不煞风景了,我先走一步。” 刚走出几步,高兰从后面追上来道:“黄书记要你醒酒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他。” 黄福林还没有睡,接到陆渐红的电话之后,要陆渐红到他的办公室来一下,然后便收了线。 黄福林的办公室一共两间,两间相连,一间用来办公,另一间则是卧室。黄福林一般不住在这,今天却破了例,可以说是为了陆渐红才没有回家。对于陆渐红的情感,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陆渐红与他萍水相逢,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以外再无牵连,可是第一眼见到他,黄福林却有种见着亲人的感觉。黄福林只有一个女儿,叫黄琳,今年刚读大学,在她之前还有个哥哥,只是他十七岁那年去河里游泳溺水而亡,为此黄福林夫妇悲恸欲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黄福林虽然是党的干部,但这种老思想也是根深蒂固,只是妻子林萍在女儿分娩时大出血,虽然经过抢救挽回了性命,可是自此不能再生育,只得作罢,每每想起儿子时俩口子都是潸然泪下。巧的是,陆渐红的眉眼很有点像他死去的儿子,在第一眼见到陆渐红时,黄福林忽然生起陆渐红便是他儿子的错觉。对儿子强烈的思念让他看不得陆渐红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所以在他调离东阳乡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将陆渐红调到了高河。 对于陆渐红中午的表现,黄福林是又气又痛。刘玉明本来就与他不合,陆渐红这么一搞,他们之间的隔阂更深,他无所谓,可是陆渐红在以后与宣传部的来往中肯定会被穿小鞋,除非刘玉明下台。而更令他心疼的是陆渐红的身体,喝这么多酒也不知怎么能扛得住。想起这些,他的脑中不由闪现出儿子的模样,酸从中来,他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这时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陆渐红的声音:“黄书记,您在吗?” 医院离高河镇政府并不远,陆渐红打完了电话,慢慢向镇政府晃悠了过去。陆渐红在高河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对这里并不陌生,这里的每个地段他都熟稔得紧。高河镇的经济走在全县其他乡镇的前列,夜生活也丰富多彩,此时正是八月,天气热得狗都淌汗,每到晚间,转盘中心就是最热闹的地方,陆渐红经过的时候,老大一群人正围着唱露天卡拉ok。这种情况他经历过很多了,只是一年后重新回到这里工作,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份自如,是的,以前工作是为了生活,而现在工作却是为了享受生活,钱?已经变得不怎么重要。虽然几百万在现在这个社会中算不上什么,但相比于两千块钱不到的工薪阶层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有了这样的想法,陆渐红对工作的态度是轻松自如的,并非像以往那样,一边工作,一边还要考虑着一年能存几个钱用来买房娶老婆。 镇政府边上有一个池塘,依依垂柳在月光下随风摇曳,走在池塘边上凉意袭人。池塘边上间断地坐着一对对年青男女,喁喁私语,动手动脚,陆渐红的心头忽然涌出一丝悲伤,在这个地方,郎晶与他也曾携手漫步过,只是这一切都已是往事。分手的一年多来,他一直都竭力不去回忆往日,不去触摸尚未结痂的伤口,只是苍天跟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在他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至今他都没有明白郎晶与他分手的缘由是什么。陆渐红抽着枝烟,一边抽一边茫然无绪地向前走。到了镇政府前,不少老头老太正在府前广场小跑健身,陆渐红扔了烟头,走进了镇政府,与楼内的保安打了个招呼,直接上了四楼,敲响了黄福林办公室的门。 黄福林抹去眼角的泪花,坐到办公桌前,道:“进来吧。” “黄书记,您找我。”陆渐红坐到办公桌边的沙发上,真皮沙发在空调的冷气中显得很凉,坐在上面很舒服。 黄福林道:“渐红,身体怎么样?” 陆渐红笑了笑道:“中午太失态,让黄书记见笑了。” “渐红,我知道你是想把那笔资金争取过来,这一次虽然成功了,不过以后不许这样,别仗着年轻就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 陆渐红还是笑了笑,黄福林看着陆渐红不以为是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了。” “您也不老呀。”陆渐红到饮水机旁为黄福林续了水,道,“黄书记,这么晚您也没回家?” 黄福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你对宣传部的这笔资金有什么打算?” 陆渐红斟酌了一下,说道:“黄书记,这笔资金是不是全用在宣传工作上?” 专款不专用,陆渐红见得多了。 陆渐红的想法被黄福林看穿了,黄福林微微一笑说道:“先看看你打算怎么用。” 陆渐红坐正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就给黄书记汇报一下我不成熟的意见。高河镇虽然是大镇,但党委政府对宣传这一块不太重视已是历来已久。今天上午没事的时候,我看了洪山日报和准安日报,都没有看到高河的宣传报道。既然我们高河是大镇,就得有大镇的样子,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准备拿出一部分钱出来,利用我们高河电视台做一档长期的节目,类似于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把高河的一些大事都报道进去,让老百姓知道党委政府做了什么事,正在做什么事,另一方面,加大稿件的撰写力度,多上报纸,达到宣传高河的目的。”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嗯,渐红,你的想法不错,现在是信息社会,只干不说也不行,很好,你用心去做,我提个要求,既然有新闻,就得有播音员,我建议从学校里选素质好、普通话过硬、气质相貌佳的女同志来,要办就得上档次,另外,也要找准机会,将一些好的有利于高河发展的新闻送交县电视台,争取多上县台。” “我一定会把高河的宣传工作做到最好。”得到黄福林的肯定,陆渐红有了底气,“我打算明天召集中小学的校长来开会。” “我参加。” 第十九章 挡箭牌 在小宾馆里睡了一晚,起床时,陆渐红的精神很好。 宣传办公室在二楼,高兰的办公室就在宣传办隔壁,陆渐红经过时,高兰背对着门坐着,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高兰回头,起身叫了声:“陆委员。” “你到我办公室来。” 陆渐红开了空调,凉风袭来很是舒服,高兰将门关上,又为陆渐红倒了杯水,才道:“陆委员找我有事?” 陆渐红道:“黄书记很重视宣传工作,提了两点要求,第一,是要加大新闻稿件上报的力度。高兰,你是宣传干事,写作功底应该不错吧。” 高兰垂下了头道:“写的几篇报道上过县报。” “那就好,我再抽一个人过来协助你。第二是镇里要成立新闻电视台,需要一个播音员,你以党委政府的名义联系一下高河中小学的校长,下午四点半到镇二楼小会议室来开会,要他们推荐一些人选来。”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 高兰出去后,陆渐红抓起了电话,打算打给农经站长贺保华的,想了一想,他放下了电话,直接去了六楼。 贺保华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抬头见到陆渐红,笑道:“陆委员,稀客。” “稀什么客呀,这个办公室我可是常来的。”陆渐红与贺保华本来关系就不错,现在不在他手下,说话很随便。 贺保华拿了个纸杯要为他倒茶,陆渐红赶紧拦住,连声道:“我自己来。” 贺保华也就不与他争,坐回办公桌前,道:“陆委员有事吗?” “宣传办要抽用人员,我打算抽贺子健,先跟你谈谈。” “这是好事呀,谢谢陆委员关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他下午四点半到二楼会议室开会。”陆渐红没有多待,下了楼。昨天贺保华找他,中间提起贺子健的文字功底不错,陆渐红便上了心。 下午四点半,会议准时开始,由于黄福林坐镇,会议开得很成功,晚上以宣传办的名义宴请了六位校长,贺子健和高兰托辞有事先走了,黄福林要去接待客商,所以也没有参加,只有陆渐红陪这几位校长,喝了一斤多酒,毫无醉意,最后又与高河高级中学的校长高长江一口气推了四壶。堪称海量的陆渐红让几位校长俯首称臣,很是钦服。 送走了几位校长,陆渐红一边打电话让贺子健明天早点过来,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整个办公楼除了一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二楼紧邻宣传办公室的一间屋子的灯也亮着。 “那不是高兰的办公室吗?她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在办公室?”带着疑问,陆渐红上了二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高兰不耐烦的声音:“李飞,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陆渐红略略一怔,轻咳了一声,高兰回过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道:“陆委员,是你呀,我还以为……”话说到这里,高兰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陆渐红笑了笑,看了看桌上开着的电脑,岔开话题道:“这么晚怎么没回家?” “回家?”高兰忽然掩口一笑,道,“我不是高河人,住七楼宿舍的。” 陆渐红轻哦一声,道:“你家是哪的?” “县城,去年参加公务员考试才分过来的。”高兰见陆渐红酒气逼人,知道他酒喝得不少,赶紧取了个纸杯到饮水机旁为陆渐红倒了杯水,当她弓下腰到饮水机边去接水时,微微翘起的臀部构勒出圆润的线条,陆渐红甩了甩脑袋,好不容易赶走脑子里的龌龊念头。 “陆委员,喝水。”高兰将杯子递到陆渐红手上,t恤短袖“v”型的领子正好对着陆渐红,两个只露出一半的外加一条深深的沟在他眼前一闪。陆渐红的脑子顿时有些晕眩,只觉得白,耀眼的白,这对于破处不久的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度的刺激,忙举起杯子狠狠喝了一口,不料这杯水是开的,烫得他嗷嗷直叫。高兰见状,忙道:“陆委员,你没事吧,是我不好,倒得水太开了。” 经过这么一烫,陆渐红欲火全消,舌头却麻了,大着舌头道:“没事没事。” 高兰噗哧一笑,陆渐红正儿八经地道:“天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我还有事找你。” 高兰却没有依言而做,道:“陆委员,我的电脑有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什么问题?我来看看。”陆渐红其实基本是半个电脑盲,办公软件用得还行,除此之外,什么软件硬件一概不知。高兰坐到陆渐红的边上,看着他操作,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好闻得很,陆渐红不由靠了靠身子,让这种香气更多地涌入鼻端。 陆渐红心猿意马地操作着电脑,道:“这电脑的速度好慢。” “就是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电脑音箱里发出一声极其暧昧的声音,与此同时,屏幕上弹一个女人的页面,摆着极其诱人的姿态。陆渐红的脸刷地红了,忙去关闭页面,哪知越点越多,没点几下,音箱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电脑再次死机,那个女张开两条白嫩的大腿定格在屏幕上。气氛忽然变得尴尬,高兰满脸红晕,站了起来。 陆渐红只看过几部三级片,从来没有近距离地审视过这么火辣的图片,虽然很想看个仔细,但碍于高兰,也闹了个大红脸,故作镇定地将说:“这电脑肯定是中了病毒。” 高兰尴尬之极,没有说话,气氛忽然间变得暧昧起来,陆渐红忙起身道:“我看这电脑也旧得很,过两天购买设备的时候多买两台电脑,你记得提醒我。” 高兰忽然道:“陆委员,能陪我走走吗?” 走走?陆渐红脑子一愣,摊上这么个大美女邀请自己陪着走走,岂非是人间一大爽事?不答应的是傻子,陆渐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镇政府门前的绿化大约有三四亩地,绿化很好,是标准的府前广场,每到晚间都会有人来跑跑步锻炼身体,现在是夏天,来的人更多了,陆渐红和高兰并肩走着,高兰沉默着,缓缓向前,陆渐红敏锐地感觉到高兰的情绪有些不对,却又无从问起,只好也保持着沉默。 不知不觉间,他俩已走上了街道,今晚很热,即便有风吹来,也夹杂着夏天所特有的粘乎乎的气息。陆渐红稍稍偏过头去看高兰,恰巧这时高兰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汇都匆忙地转开头。陆渐红心中暗道:“这丫头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不过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第一,昨晚遇到的那个叫李飞与她的关系明显不一般,第二,自己与她只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陆渐红不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当他正确认识自己之后,他的心态便端正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暴吼:“高兰!”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李飞满脸愤怒地从一个店面里冲出来,指着高兰骂道:“我就知道你跟这小子在一起!” 高兰的脸也是白,然后涨得通红,跟着恢复了常色,平静地道:“我就是跟陆委员在一起,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高兰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李飞的额头暴起了青筋,狠狠看了陆渐红一眼,猛然一拳砸向陆渐红的面庞。 陆渐红一听高兰的话就知道坏事了,不曾想李飞立即发作,脸上便挨了一拳,好在他在校拳击队待了几年,功底挺深,并没什么大碍,只是火辣辣地疼,忙向后一退,道:“李飞,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操你妈!”李飞根本不理陆渐红的解释。 “李飞!”高兰怒气冲冲地拦在了陆渐红身前,“要打你就打我!” 李飞指着高兰身后的陆渐红道:“是男人的就跟我单挑!” 陆渐红虽说年纪还不大,却已不是刚刚走出校园的毛头小伙子了,并没有因为挨了李飞一拳就火冒三丈,冷静地道:“李飞,你听我说。” 李飞哪里能听得进去,却听高兰道:“李飞,你再胡来,我告诉你舅舅。” 这句话比什么都灵,李飞恨恨地跺了跺脚,冲陆渐红撂下一句“走着瞧”,又痛心地看了一眼高兰,这才离开。 “陆委员,真对不起。”高兰觉得莫名其妙地将陆渐红扯进来,还让他挨了打,心里很是歉疚。 “你的朋友太冲动。”陆渐红苦笑着摸了摸依然有些火辣的脸,他能说什么呢? 高兰的脸忽然热了起来,低着头不再说话,陆渐红见有些冷场,笑着说道:“高兰,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陆委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高兰依然垂着头。 “没有没有,我确实是有事,我两天没换衣服,身上都快臭了,我得去买衣服。要不……你陪我去买?”陆渐红见高兰一副愧疚的神色,心不由软了下来。他心里确实有气,这什么跟什么嘛,莫名其妙地被误会了,如果真如高兰所说,那挨一拳也算值得,可是他连手也没有牵一下,未免太得不偿失。偷眼看了高兰一眼,洁白的皮肤,小巧的鼻子,一张瓜子脸,那是正宗的传统美女。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朋友倒也不错。陆渐红有些意淫。 第二十章 流言 “舅舅,有件事你得替我出气!”李飞打通了王建双的电话,将陆渐红与高兰的事说了,道,“舅舅,我打听过了,陆渐红这小子是你的手下,你得帮我收拾他。” “瞎胡闹,这谈恋爱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小飞,不是我说你,你也得收敛一些了,成天花天酒地的,哪有一点点老师的样子。” “舅舅,不是我无理取闹,是这小子横刀夺爱……”李飞的话还没说完,王建双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不要说了,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晚上。” 王建双是高河镇的长,在浙江招商引资已经快半个月,拜访了五位老板,运气不错,有一位答应到洪山县来看看,所以王建双的心情很好,邀请老板到ktv唱歌,李飞打电话的时候,他正与一个陪唱美女手把手地唱《都是月亮惹的祸》,握着柔软的手,他的思维都集中在下身了,根本没把李飞的话放在心上,根本没有想到李飞等不到他回来就采取了措施。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召集文广站全体成员开会,丘一明站长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将开办《今日高河》栏目所需要购置的设备清单列了出来,陆渐红在网上查了价格之后,便自信满满地到财政所去请款,哪知财政所的会计说:“陆委员,段所长没有交待有这笔支出款项呀。” 陆渐红微微一愣,道:“陈会计,这笔款项是县委宣传部的专项资金,是宣传上争取过来的,麻烦你帮我查查。” 陈会计露出为难之色道:“陆委员,这让我真的很为难,要不你到段所长那问问?” 段长江三十多岁,是个很圆滑的人,陆渐红在高河党政办的时候他便已干了好些年的财政所长,两人来往甚多,关系非常要好。陆渐红径直推开了五楼段长江的门,段长江正在接电话,见陆渐红进来,捂着嘴巴向电话里低低说了句话,便挂上了电话,然后起身笑道:“陆大委员光临,有何贵干?” 陆渐红与他相识已久,闹得很熟稔,老实不客气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道:“我来请款。” “请款?请什么款?请款单呢?” “这还要什么请款单?在宣传部争取的资金不是打到财政账户上了?” 段长江笑了笑道:“我的陆大委员呀,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钱一到财政账户,就等于是财政的钱,每笔开支都需要王镇长点头的,你现在两手空空跑来请款,一没请款单,二没王镇长的签字,你叫我怎么给你?” “我自己争取来的宣传资金自己还不能用?” “你小子真是越过越糊涂了,财政是王镇长把的关……”段长江刚说一半,陆渐红已站了起来,气呼呼地道,“妈的,钱打入财政账户的时候怎么没把关?” 段长江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财政制度就是这样,要不你请示下王镇长?” “我请示个……”陆渐红硬生生把“j8”收了回去,跟段长江吵没多大意思,这件事看来还得请黄书记出面才行。 陆渐红离开财政办,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将事情给黄福林说了,黄福林沉吟了一下,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段长江道:“长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段长江来到黄福林办公室,瞥了陆渐红一眼,正襟危坐,道:“黄书记找我。”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宣传工作上需要动一笔资金,这笔资金是陆委员在宣传部争取来的,我听说是专款专用,你有什么意见?” 段长江额头有了些汗,道:“黄书记,按理说陆委员用这笔资金没什么问题,只是……”黄福林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那就这么定了吧,陆委员,你跟段所长去吧。” 陆渐红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段长江跟在后面,直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叹了口气,陆渐红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说道:“怎么了?书记发话你还担心什么?” 段长江回身将门关好,然后拉着陆渐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你虽然在高河工作过,可是你却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陆渐红大奇:“什么情况?” “你知道以前的书记吧?” 陆渐红当然知道,以前的书记姓白,工作能力、领导艺术都很一般,属于平庸型的干部,不过就这么一个人却犯了一个官场大忌嫖娼,被纪委抓了个正着,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只是陆渐红不明白段长江怎么忽然间提到他了。 段长江的声音更低,显得很谨慎:“兄弟,这事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可别到处宣扬,更别说是从我这里听到的。其实我根本不应该和你说这个的。” 段长江神秘兮兮地模样更是让陆渐红奇怪:“你就说吧,什么了不得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在咱们交情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白书记虽然没什么工作能力,但你想想,作为一个党委书记,还用得着去嫖娼?即便是去嫖娼,怎么会那么巧被纪委抓了现行?其实他是受了陷害,而这个陷害他的人就是……王镇长。” 陆渐红吃了一惊:“为什么?” “说你笨,你简直连猪都不如。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能当上书记了。” 陆渐红听懂了,王建双为了书记这个职位把白书记拉下了马,哪知竹篮打水一场空,却白白让黄福林占了个便宜,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这笔资金没经过他的同意,黄福林直接发话,等于是行使了他的职权,换个角度说,就是不把他王建双放在眼里。 见陆渐红恍然大悟的神色,段长江道:“小陆,黄书记上面有老大罩着,王镇长一时半会动不了他,可是我看得出来,黄书记很器重你,这代表你是他的人,如果他转头来对付你,可就够你吃上好几壶的了。” 第二十一章 丘一明的礼物 办完了手续,到陈会计那领了支票,陆渐红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抑,对段长江的话他半信半疑,但官场流言也不全都是空穴来风,虽然白书记的下马并不一定完全如段长江所说,但通过段长江的话,可以一探王建双的为人。如果真如其所说,那么王建双和黄福林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恶斗,自己是选择黄福林还是保持中立呢?陆渐红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切以不变应万变吧,自己要做的是扎实做好本职工作,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混迹官场,靠的并不仅仅是埋头苦干! 下午陆渐红将丘一明、高兰和贺子健叫到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主要要求高兰和贺子健二人多写宣传报道,另外让丘一明和高兰明天早上六点到镇政府来,跟他一道去燕华市购置设备。 三人离开办公室,陆渐红仰躺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安然银铃般的笑声:“陆大委员,忙不忙?” 陆渐红对安然充满了感激之情,不由道:“安然,谢谢你。” 安然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陆渐红的话出自内心,安然也听出了陆渐红的诚挚之意,调侃道:“真的是任何事吗?” 安然的口吻有些暧昧,听着绵绵之音,陆渐红有些心猿意马,也不顾安然能不能感觉到,大点其头道:“任何事!” 安然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道:“既然是这样,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太忙了。”陆渐红将这高河要开办电视台的事说了,安然肯定地道:“嗯,不错,很有创造力,渐红,好好干,我看好你。”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忽然很后悔自己没有邀请安然过来玩玩,打算回个电话邀请,可是一想,宝隆轴承才开办没多久,肯定忙得很,于是作罢。 为了方便起见,黄福林让陆渐红用了镇里的金杯大面包车前去燕华市,经过货比三家之后,按照丘一明列出的设备一一购置,当一切办妥,天色已经发黑了。早晨来的时候,天便有些发阴,几人还感叹天公作美,没想到此时天降滂沱大雨,出于安全考虑,陆渐红决定在燕华住上一晚,丘一明年纪不大,陆渐红、高兰以及开车的司机小张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得很,四人挤在一间房里打起了“双扣”,陆渐红和高兰配对,配合得很好,打了三局赢了三局,丘一明扔了牌说:“陆委员,你们真是男女搭配劳动不累,打起牌来也这么顺手。” “丘站长怎么说话呢。”高兰红着脸道。 “哈哈,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难得来燕华一趟,小张,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了,出去逛逛。” 两人走得很快,高兰的脸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道:“陆委员,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去吧。”陆渐红将高兰送出门,躺在床上无聊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听了美国著名萨克斯演奏家肯尼吉的萨克斯,很是沉醉。肯尼吉演奏完,是郎朗的钢琴演奏,陆渐红忽然有些心酸,因为他想起了郎晶。 郎晶读无锡教育学院的时候,虽然相隔几百里,可是陆渐红经常会跑到无锡去找她,他们相会的地点大多都是在学院的琴房,听郎晶指间流淌出来的悦耳之音,是陆渐红最大的享受,这时见到郎朗的演奏,往昔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一年多了,陆渐红一直压抑着自己对郎晶的怀念,此刻他才知道,原以为早就被遗忘的人原来一直都藏在心的最深处。 失了一会神,陆渐红从那种痛楚中苏醒过来,抓着毛巾进了洗浴间,冲了一把冷水澡之后,心情轻松了许多。 不多会,响起了敲门声,丘一明手里拎着个袋子在门外探头探脑:“里面没……人吧?” 陆渐红笑道:“我说你这个丘站长,脑子里什么思想,快进来吧,就我一个人。” “我还担心打搅你们俩呢。”丘一明走进来,将袋子放到陆渐红的床上。 陆渐红正色道:“丘站长,人家高兰可是个姑娘,这关系到人家的名誊,不可以乱说的。” 丘一明笑道:“陆委员这么年轻就是个副科级干部,而且还是黄书记的红人,高干事是公务员,人也生得漂亮,我看你们俩就挺般配的。” “乱弹琴。”陆渐红哭笑不得,“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 丘一明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他刚离开,陆渐红的电话便响了,是黄福林打来的,陆渐红将购置设备的情况汇报了,又解释了未回的原因,黄福林在电话里说道:“渐红,手要稳呀。” 陆渐红有些不明白黄福林的意思,不过还是答应道:“我会的。” 挂了电话,陆渐红才发现床上丘一明留下的袋子,里面是一套金利来西装,凭手感陆渐红觉得这套西装不便宜,忙打电话给丘一明道:“丘站长,你把袋子落我房间了,赶紧过来拿。” 丘一明却笑道:“陆委员,这是我送给你的,算是我们上下级沟通关系吧。” 陆渐红正色道:“丘站长,这套西装不便宜吧,你这可算是行贿。” “行贿哪有送衣服的,这纯粹的交流感情。”丘一明打起了感情牌。 陆渐红还要说什么,丘一明已经把电话挂了。陆渐红看着眼前的这套西装,忽然想起了黄福林所说的“说要稳”,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官员的堕落都是从小开始,渐渐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陆渐红提醒自己要警惕,提着袋子敲开了丘一明的房间,道:“丘站,这衣服你收回去。” 丘一明笑了起来,摸着自己的大肚子,道:“陆委员,你这是让我为难,你看我又矮又胖,根本穿不了,这样吧,你如果不喜欢,你就扔了它。” 陆渐红为难了起来,丘一明接着道:“陆委员,我不怕你笑话,跟你说实话吧,这套西装确实不仅仅是我的一番心意,也是文广站全体人员的心意,有些情况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文广站现在的处境很艰难,现在站里十六个人,每年所收的有线电视费上交县文广局百分之六十后,发工资都困难。年底的时候,镇里会补贴点钱,可是那点钱哪里够用?黄书记刚来,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态度,看得出来,他很器重你,所以想请你跟黄书记多提几句,能解决我们的困难。”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丘一明苦笑道:“一千二。” “这套衣服多少钱?” 丘一明不作声,陆渐红接着道:“我看最少也得三千多吧?” 丘一明垂着头道:“三千六。” “我一直都没有一套像样的西装,谢谢你帮了我的忙。”陆渐红将袋子收了回来,从皮夹里掏出了三千六百块钱递给丘一明,道,“不过我可不能穿着你三个月的工资。” 丘一明不肯,陆渐红正色道:“文广站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也是分管这块的,你们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正好我在宣传部争取了一些资金,年底的时候我会考虑的,你放心好了。” 丘一明还是不肯接钱,道:“陆委员,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钱我是不会收的。” 陆渐红有些生气了:“丘站长,你到底想怎么样?” 丘一明道:“陆委员,你如果硬是要我拿钱,我现在就辞职。”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好,那我收下了。” 第二十二章 黑棍 高兰回了房间,心里砰砰直跳,丘一明的话说到了她心里,陆渐红高大健康,工作又有能力,确实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她不由又想起陆渐红醉酒的那晚,在医院里他的嘴里不时地昵囔着一个叫“郎晶”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不知道是谁,值得他这么牵挂,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吧。想到这里,高兰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高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显示出李飞的名字来,高兰厌恶地挂断了手机。他们俩是镇长王建双介绍的,所以高兰才同意与他交往,可是交往了两个月,她发现李飞虽然是教师,却一点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经常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出来的话也是粗俗不堪,她早就想与他断绝来往了。 李飞的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高兰挂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高兰接通了电话,李飞劈头道:“高兰,你什么意思,怎么挂我的电话?” 高兰忍着气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有义务接你的电话吗?” 李飞火道:“高兰,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姓陆的小子了?” “你管我喜欢谁,我告诉你,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更不会喜欢你!”高兰不知道为什么怒气横生,说出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李飞在手机那端愣了一下,跟着恶狠狠地说道:“好,高兰,这话是你说的,咱们走着瞧。” 高兰将手机扔到了床上,想起那晚李飞打陆渐红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打道回府,丘一明将设备带到文广站进行安装调试,陆渐红到黄福林办公室进行了汇报,黄福林仔细看了陆渐红贴好的发票,道:“嗯,小陆干的不错,价格很便宜。” 陆渐红心中一惊,幸好自己没有想借机捞点好处的想法,道:“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当然是捡价格低的买。”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是呀,现在很多人都借着采购的机会去发财,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秉着一颗正直的心,不该拿的不拿,就没有了腐败分子,更不会让现在的官员有那么关的口碑。” 这是书记的感慨,不是陆渐红所能当面发的,所以没有吱声。黄福林继续看着发票,然后提出了疑问,道:“怎么没有住宿的发票?” 陆渐红挠了挠头道:“这项经费没有在我的预算之中,而且在燕华住一晚是我临时决定的,是我自己私人掏的腰包。” “很好!”黄福林稍觉诧异地看了陆渐红一眼,点了点头,道:“我让段所长单独设立了一个宣传办专用帐户,由他本人管理,你去他那报帐吧。” 陆渐红走到门口的时候,黄福林又叫住了他,道:“渐红,我让段所长给你在七楼安排了一间宿舍。” “谢谢黄书记。”陆渐红打心眼里感激他。 黄福林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陆渐红一出办公室,便直奔文广站而去,丘一明正指挥工作人员进行安装,见陆渐红来了,迎上来道:“陆委员来了。” 其他的人员也向陆渐红打着招呼,陆渐红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我看看。” 天快黑的时候,大功告成,丘一明道:“陆委员,搞定了。” “很好,丘站长,很感谢你,也感谢大家,今晚一个都不要走,我做东。”陆渐红心情大好,很是满意文广站工作人员的办事态度和效率,笑着道,“我记得高河的最高档次就是奇芳园大酒店吧,走,咱们今晚好好喝一顿。” 陆渐红又打电话通知了高兰和贺子健,丘一明等他打完了电话才道:“陆委员,你是我们的领导,怎么能让你破费呢,这顿算我的,就当是为你接风。” “接风?接什么风?少来这一套,当我是领导的话就别跟我争!”陆渐红说这话是有底气的,一来他分管文广站,确实是领导,二来他现在可是百万富翁,一顿饭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见陆渐红这么说了,丘一明也不再多说,与众人一同去了奇芳园。 在奇芳园安排了两桌,在众人的簇拥下,陆渐红坐在了首席,这让他很是不习惯。虽然他年纪较轻,可是官职最大,官大者为上,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他自然也要遵守,所以也未作推让,高兰和贺子健分坐两侧,很快酒菜上桌,杯来盏去,很是热闹。 酒至三巡,众人敬酒完毕,丘一明举杯道:“陆委员,你海量,我代表文广站敬你四杯酒。” 陆渐红摆着手笑道:“丘站长,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大哥,既然知道我是海量,四杯怎么能行?来,咱们搞四碗。” 丘一明大惊失色,这纯粹是搬石头砸自己的酒,两碗下肚之后眼前便已一片星星了,高兰劝道:“陆委员,丘站长身体不是太好,酒还是少喝些吧。” 高兰的话里是有话的,明着说丘一明的身体,实际上是为了陆渐红好,陆渐红的酒量再大,下面如果再有人与他硬拼,最终的结果搞不好还是去医院挂水。 陆渐红也不强求,众人见他酒量大得惊人,跃跃欲试者都吓得不敢伸头,陆渐红见此,让贺子健去叫老板上点主食。 陆渐红大开大合,又没有领导的架子,加上丘一明说起陆渐红年底的时候会考虑资金,让文广站众人对他的感觉非常好。 结账的时候,陆渐红付了现款,一共是一千两百块,老板很是惊异,收了一千块钱,心里暗想:“这天底下居然还有掏现金结账的领导,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加上天下小雨,出了奇芳园时,街上已看不见几个人,只有路灯下的雨丝缠缠绵绵。众人与陆渐红告了别,贺子健也回了去,只剩下高兰和陆渐红。 高兰并排与陆渐红走着,鼻间嗅到自陆渐红身上发出的酒气,不由道:“陆委员喝了不少酒,要不要喝些饮料解渴?” 陆渐红笑道:“这点酒没什么问题,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店还开着了。” 高兰略略落后于陆渐红,侧面看着他充满男人味的脸庞,目光如同这夜间的雨丝般温柔。就在这时,忽然有几个黑影窜了上来,将两人围住。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家庭的温馨 高兰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吓得腿都软了,被陆渐红护在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几个黑影根本不答话,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陆渐红,有两个手中还握着棍子,向陆渐红招呼了过去。 陆渐红原本以为是遇上了几个小混混惹事,只是这些人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向他招呼,使他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他自问在高河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有人对付自己呢?不过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急忙偏头闪过迎面砸来的棍子,拉着吓呆了的高兰就跑。高兰这时才反应过来,跟随着陆渐红拔腿狂奔。那些人自是不肯善罢干休,在后紧追不舍。跑了几步,陆渐红觉得手中一沉,惊呼声中高兰已跌倒在地,陆渐红俯身拉起高兰,高兰痛叫一声:“我的脚扭了,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我背你!”扔下女人自己逃跑可不是陆渐红的风格,只是他即使有这样的心思,也是跑不了了。刚把高兰托到背上,那几个人已追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陆渐红知道跑是跑不了了,定了定神,道:“她是个女孩子,别难为她!” “找的就是你!”陆渐红身前那人一棍子砸了过来。 此时的陆渐红已是逼上梁山,不拼不行,既然逃不了,那就打吧。当下身体一歪,闪过头部,那棍子便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陆渐红顾不得疼痛,挥手便是一拳,正中对方面门。陆渐红工作后虽然疏于锻炼,但毕竟年轻,在校拳击队的底子还在,对方被他一拳ko了。这时另几个人一涌而上,一时间拳脚棍棒交加,陆渐红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不过他抱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理,弓着腰抓着一人的衣服,一手操在被他放倒那家伙的棍子怒砸,这几人似乎也被陆渐红的狠劲吓着了,居然停下了手。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了!”高兰哭着喊道。 这时,远远地传来警笛声,高兰的心中腾起了希望,她虽然惊慌,但还是趁着刚刚的工夫拨了110,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那几人听见警笛声,吆喝一声撒腿就跑,转眼不见了人影,地上只躺在三个人,一个陆渐红,另两个一个是被陆渐红一拳打倒的,还一个被陆渐红砸得爬不起来,哼哼叽叽地叫唤。 高兰扑到陆渐红的身边,哭着问道:“陆委员,你怎么样?” 陆渐红在拳击队的时候,也经常相互开打,实战经验算是丰富,所以虽然挨了不少下,不过都没伤到要害,但饶是如此,脸上也是一片青紫,额头挨了一棍子正在流血。 “我没事。”陆渐红故作轻松地站了起来,借着路灯的灯光,高兰看见了他肿胀的脸,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时警车到了,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将一行四人都带回了派出所,作了笔录之后,得知陆渐红是镇政府的干部,又将他送到了医院进行了检查,用车送他们回到了镇政府。 回到镇政府,高兰已经恢复了镇定,看着陆渐红猪头一般的脸,心里疼得很,道:“陆委员,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把你扔下来,况且这些人就是冲着我来的,没见他们动都没动你一下吗?哎哟,别跟我说话,嘴巴疼。”陆渐红龇牙裂嘴道。 看着他一副搞怪模样,高兰不由笑了笑,心里才轻松起来:“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 “别多想了,现场不是留下两个人吗,派出所肯定能查出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了政府大楼,这时身后闪过一道车灯,两人回身望去,却是黄福林的车子。 车停下,黄福林从车上走了下来,大步到了陆渐红身边,皱眉道:“怎么回事?” 陆渐红将经过说了,黄福林的脸愈发阴沉,立即拨通了派出所长李仓健的电话:“李所长,这件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公然打击我们党的干部。” 等黄福林打完了电话,陆渐红道:“黄书记,你怎么来了?” “你的伤怎么样?”黄福林带着对子女般的关爱道。 “没事。”陆渐红咧嘴笑了笑,只是脸肿得变形,笑得比哭还难看。 黄福林道:“你这个样子还怎么上班,放你几天假,好好养伤。” 陆渐红本想推辞,只是自己这样子确实不宜上班,便道:“谢谢黄书记。” 高兰躺在宿舍的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一样,经过这事,她对陆渐红既心疼又崇敬,一时间情绪复杂,外面的雨也下得大了,啪啪的声响更是折磨着她的神经。突然间她很想听到陆渐红的声音,很想见到他的人,很想能够陪在他身边,好几次她都拿出了手机,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拨打。 而此时的陆渐红正享受着家庭的疼爱,黄福林的车送他直接回到家里,很快两个姐姐夫妻都到了。姐夫们跟陆渐红虽是子舅关系,但亲如兄弟,见陆渐红这个样子,个个都是咬牙切齿,说等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非弄死他不可。 大姐夫刘得利在轮窑厂工作,从搬运工一步步升到副厂长,要力气有力气,要人缘有人缘,脾气也是火爆得不行。二姐夫张雪松原本是个大哥,后来认识二姐陆小红学了好,自己做生意,但虽然人不在江湖,哥的影响力还在。这两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很高,陆渐红赶紧劝道:“别,这事有派出所呢。我说妈,你说这深更半夜的将姐夫们都叫来干嘛,我又没什么事,再说了,我也没吃什么亏。” 梁月兰心疼地道:“还说没吃亏,都被打成这样子了。” 陆渐红笑着握着梁月兰的手道:“他们五六个人呢,你儿子虽然成这样了,可是也被我当场放倒两个,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呢,你儿子能耐不?” “能什么耐呀!”梁月兰嗔怒道。倒是两个姐夫都竖起了大拇指:“谁要把渐红放倒,要付出代价的。”这三个男子汉提起打架都来了精神,吹嘘着往事。 大姐陆月红道:“你们呀,都这么大年纪了,别把渐红带坏了。” 刘得利瞪着眼道:“多大?我也不过才四十岁嘛,老二也才三十六嘛。” 张雪松不乐意了:“别叫我老二。” “你们这些没正经的,不跟你们说了。妈,渐红没什么事,让他们弟兄三个聊天吧,我和大姐今晚跟你挤一挤,不嫌我们吧?”陆小红道。 “嫌什么呀,你们一直都忙,我们娘儿仨很久没能聊聊了,都来吧。” 第二十四章 播音员人选的确定 一个星期之后,陆渐红的伤便好了个七七八八,这几天他人虽然在家里,镇里的事情也没落下,每天都打电话给高兰询问宣传工作,高兰汇报说,她和贺子健写了不少稿子,可是县报上只刊登了两篇,那两篇还是以黄书记的名义刊登的,不存在稿件质量的问题。 陆渐红挠了挠头,报社归宣传部管,这肯定是宣传部长刘玉明搞的鬼,却又没有办法。 高兰又道:“中小学昨天已经把从学校选出来的播音员名单报上来了,就等你面试。”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上班,你通知她们明天上午九点到镇政府二楼会议室来。” 第二天陆渐红到了镇政府,距离九点还有段时间,便去了黄福林的办公室,黄福林正在看报,见是陆渐红,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道:“渐红,怎么样?能上班了?” 陆渐红道:“没什么事,皮外伤而已。”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那就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来,至于这件事我会敦促派出所处理好的。” “一个意外而已。”陆渐红笑了笑,然后将关于在县报上难登稿的事作了汇报。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黄福林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阴沉。 陆渐红回到办公室,不一会,高兰走了进来,道:“陆委员,人差不多到齐了。” 陆渐红看了看墙上的钟,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去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走近可以很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交谈声,陆渐红轻轻敲了一下门之后走了进去,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渐红捧着茶杯走进会议室,略略扫描了一圈,一共来了五个女孩子,长相都还不错,等高兰为几位女孩倒了开水,陆渐红轻轻咳了一声说道:“为了提高高河镇的知名度,所以党委政府成立了高河电视台,今天请你们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选拔出一个播音员,你们的校长向党委政府推荐了你们,证明你们都是精英,不过呢,由于电视台刚刚成立……” 这时一个女孩打断了陆渐红的话,道:“这些大道理就不要说了,这个社会很现实,我们关心的是我们来了能得到什么待遇,这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的女孩果然很现实,这个女孩已经被陆渐红拉入了黑名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说道:“别的人呢?也是这种想法吗?” 另四个女孩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我们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陆渐红放下茶杯说道:“那么你们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五个女孩子不说话了,是的,希望得到什么的待遇呢? 陆渐红不等她们开口,跟着说道:“给你们一个校长干干,你们觉得你们能胜任吗?” 陆渐红的话并不客气,就如同一开始那女孩的不客气一样,与此同时,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讥讽,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明了。 先开口的那女孩短暂的怔了一下,便站了起来:“我来只是为了敷衍校长,就没打算做什么狗屁播音员,再见。” 陆渐红静静地看着她离开,另几个女孩有些犹豫,其实在来之前,她们的校长都向她们解释过黄福林在会上的承诺,只要工作干得好,可以考虑个人的待遇问题,包括物质和职位,只是她们提出的时机似乎并不成熟,由于只需要一个播音员,在没有确实人选的情况下便提出关于待遇的问题,这让陆渐红决定一个都不用。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说道:“如果各位也都是这种想法的话,这个见面会就到此为止了。” 面对陆渐红的逐客令,几个女孩的傲性被激发了出来,都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直接出了会议室。 高兰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不由说道:“陆委员,你这是……” 陆渐红笑道:“没什么,她们虽然长得漂亮,但是我认为素质不够,现在没有录用她们也是好事,万一到时候因为别的原因撂挑子就麻烦了。对了,你不是说一共六个人吗?怎么只来了五个,还有一个呢?” “我也在奇怪呢,我打个电话问问吧。”高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等了约莫三秒钟,电话通了,高兰说道:“我是高兰,今天面试,你怎么没来?” 对方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搁了,刚到镇政府楼下,马上上来。” 高兰挂了电话向陆渐红解释了情况,陆渐红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她一下。” 很快,会议室外响起了脚步声,跟着一个女孩子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高兰招了招手道:“就是这里,进来吧。” 陆渐红向那女孩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他的心便如被一柄大锤重重地敲了一般。 陆渐红曾经幻想过在各种场合遇到郎晶,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在郎晶出现的一刹那,陆渐红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慌张,这让陆渐红不由想起了和郎晶第一次约会时的紧张。 郎晶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渐红,不由愣住了,错愕地站在了会议室门前。 高兰的心里闪过一丝酸痛,她早就知道她叫郎晶,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那晚陆渐红醉酒时就曾叫过这个名字,在知道她叫郎晶时,她还想过她们会不会是一个人。看他们俩的神情,高兰基本已经确定她的猜想没有错,不过看上去俩人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了,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想到这里,高兰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说道:“郎晶,进来呀。” 高兰的话让陆渐红和郎晶都清醒了过来,陆渐红笑了笑说道:“请进来。” 郎晶坐到会议桌的侧边,目光却并没有看着陆渐红,飘向了窗外,陆渐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着昔日的情人,陆渐红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只是怔怔地瞧着她。 高兰心中微叹,女孩所特有的敏感让她感觉到,陆渐红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郎晶,于是高兰站了起来,轻声说道:“陆委员,我突然想起来了,宣传部有个报表要三点前报上去,我忘了这事,你们先谈吧。” 高兰一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忽然间变得微妙而尴尬。 半晌陆渐红才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郎晶这时才转移过目光看向了陆渐红,分手不到一年,陆渐红看上去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发型也换成了短碎,微微直拉的短发让他显得很精神。 “是呀。”郎晶又移开目光,她的心里五味陈杂,酸楚与诧异并存。她记得陆渐红只是事业单位的一员,机构改革的时候被分到了一个很远的乡镇,怎么又回到了高河,还摇身一变成了宣传委员。 “你……还好吗?”陆渐红艰难地说道。 一丝酸楚在郎晶的美目中一闪而过,道:“还好,你呢?” “我……还不错。”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陆渐红觉得自己虚伪极了,好吗?从事业单位一跃踏入了行政,又极受书记的赏识,似乎真的不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好。 “那就好。”郎晶轻轻地叹了一声,她当然能感受到陆渐红灼热的目光,可是她却不能去回应,她也后悔过,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的不坚定,可是世上却没有后悔药,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简单的寒喧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下来。 陆渐红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他要问她为什么毫不留情地选择了分手,他要知道原因,可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他开得了口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响起了黄福林的声音:“陆委员,播音员定了没有?” 陆渐红赶紧起身,说道:“正在定。” 黄福林走进会议室,一眼便看到了郎晶,笑着说道:“原来是郎主任的女儿,嗯,陆委员,你有眼光,我早就听杜校长说过,郎晶不但人长得漂亮,歌唱得好,普通话也是一流。” 郎晶略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黄书记。” “坐,都坐下,我就是来看看播音员有没有选好的,现在已经确定了,那就好,渐红,既然有了播音员,我很期待你的第一期节目,一定要做好。” 陆渐红点头道:“黄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郎晶自从在会议室见到陆渐红,她的心便乱了,她本是想闻开的,可是潜意识中却又想见到陆渐红,所以她并没有拒绝。 “嗯,那你们先谈。”黄福林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 提拔指标 陆渐红没有回家,这一夜,他失眠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选定的播音员居然会是他的前女友郎晶,一想到以后的相处,陆渐红知道自己将会受到情感的煎熬。 这一夜,郎晶也失眠了,怎么会是他?她的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巾。 郎晶与陆渐红的感情经受过几年的考验,她一度认为,陆渐红会是自己的丈夫,没想到居然会有分手的那一天。这一切源于陆渐红的家庭和工作,陆渐红的家庭算不上富裕,而事业单位的工资也就千把块钱,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在她父亲的眼中,他们在一起是没有将来的。更重要的是,郎晶的家庭也不宽裕,她还有个弟弟,当时正在读高中,成绩虽然不好,大学还是要读的,将来还要结婚,这些都在她父亲的考虑之内。郎晶很漂亮,嫁给这么个没有前途的小子,是她父亲郎学礼所不愿意的。他所希望的是,女儿能嫁给一个有钱的人家,借着别人家的钱将自己的忧虑解决了。但是他知道女儿与陆渐红的感情很好,棒打鸳鸯只能让他们的感情更牢固,所以他采取了迂回的策略,发动每一个来他家的亲戚,从侧面在郎晶面前说种种陆渐红的困难处境,说他们将来不会有好日子过。一次,两次,无数次,郎晶的信心有所动摇。让郎晶最终作出决定的,是一个女人! 当时企管站下有一个打印社,打字的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她有个表妹,长得也挺不错,没有工作,经常会来打印社帮忙。陆渐红经常来复印东西,一来二去,两人便认识了。有一次单位会餐,这表姐妹二人也有参加,那天陆渐红喝多了,出来吐酒的时候,表妹也在外面,很亲昵地帮他拍背抹嘴,还架着他回了饭店。这一幕都被郎晶见到了,她认为陆渐红背叛了她,那刻她决定放弃。 在陆渐红离开高河的短短几个月里,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兴隆镇党委副书记方蓝的儿子方志全,于年底结了婚,没想到做建筑工程的方志全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这让郎晶完全难以接受,婚后两个月便离了婚。 不到一年的经历,让郎晶如同做了一场恶梦一般,恰恰这时陆渐红又走进了她的视线,并且还要在一起工作,这让她彷徨而迷茫,他还是他,而自己却已不是自己,怎么办? 《今日高河》的第一期出来了,很成功,郎晶清丽脱俗的形象让观众为之一亮,人们在欣赏郎晶清脆的嗓音和美丽的容颜时,又看到这一届党委政府想做事、在做事的积极态度,对这档节目的评价很高,陆渐红很安慰,同时也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对于他本人来说,宣传委员的职务并不能让他为老百姓实实在在地干些什么,他能做到的,就是尽力将党委政府积极进取,为着富民强镇的这一目标而努力的这一面一览无遗地展现出来。跟着十余期,节目的收视率大幅提高,就此还在县电视台作为典型进行了宣传报道,与此同时,高兰和贺子健的稿件在县报、市报也是屡屡刊登,不仅得到了高河镇党委政府的高度赞扬,也引起了县级领导的重视,一时间高河镇风声水起,知名度如日中天,受此影响,来洽谈投资的客商一拨接着一拨,进县工业园区和镇工业集中区的项目络驿不绝。 黄福林对陆渐红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非常满意,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上多次以陆渐红为榜样赞不绝口,全镇上下都意识到陆渐红是绝对的书记红人,一些平时不怎么重视陆渐红的人,尤其是一些年轻干部,也纷纷向陆渐红示好,以期他能在书记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让自己再上一个台阶。 在外人看来,陆渐红是志得意满,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是陆渐红却如坐针毡,这一个多月,他无时无刻不是倍受煎熬,偶然见到郎晶,又在一起工作,陆渐红从心底想与她重修旧好,可是郎晶除了录制节目以外,根本不拿正眼去瞧他,在其余的时间里别说与陆渐红在一起,她甚至连陆渐红为她安排的办公室也不愿意待。这一点令陆渐红绝望万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无情地扑灭。其实难过的不仅仅是他,郎晶也是矛盾万分。 从内心来讲,她真的想与陆渐红破镜重圆,可是自己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怎么能配得上前途无量的陆渐红呢?她恨自己的不坚定,也恨父亲郎学礼的势利,她已经知道那个打字员的表妹是被郎学礼收买了的,她所见到的那一幕更不是她偶然所见,一切都是预谋。可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她还能说什么?除了压抑着心底对陆渐红的想念和向他默默祝福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天开三套班子会议,会上研究人员的提拔问题。六月已经过去,高河镇半年来各项工作成绩斐然,在六月底“双过半”考核中,财政收入和招商引资两大项更是名列前茅,所以在县委县政府半年度奖惩兑现大会上,奖励了高河镇八十万元人民币,并给了一个提拔重用的指标。这次班子会主要便是研究这个指标给谁。 黄福林道:“你们先说说。” 纪委书记孙达林第一个发言:“我认为这个指标应该给陆委员。我从两方面阐述我的理由,第一,陆委员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果。我想他的成绩不需要我多讲,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项目落户高河?这与高河便利的交通、优惠的投资政策有关系,不过,如果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和正确的舆论导向,要想达到目前的成绩恐怕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有句话叫做不仅要干,还得会说。我们要做的是干,陆委员做的便是说。什么叫做创造性的工作?这在陆委员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不提拔这样的干部,不仅不公平,更不公正。第二个理由是稳定工作。在座的各位都在高河工作了不少年,最短的也有三年了,都知道文广站一直是高河的上访户,因此也换了几任分管领导和站长,可是文广站仍然是上访不断。今年呢?文广站不但没有上访,还积极配合党委政府,将宣传工作做得尽善美,这是历年极为罕见的。我不知道陆委员是怎么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的,但事实已经很好地证明了陆委员的工作能力。仅此两点,我投陆委员一票。” 第二十六章 不同意见 黄福林点了点头:“下面谁说说?” 看着黄福林不动声色的表情,几个副镇长早已是心知肚明,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显而易见,都表示赞成提拔陆渐红,跟着组织委员也表了同样的态,只有副书记赵善昌垂着头不作声。 这时镇长王建双轻咳了一声,耷拉着眼皮道:“黄书记,我只想问一句,今天这个会是讨论提拔的人选问题,还是讨论提不提拔陆渐红的问题?” 黄福林咪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们的党是民主的党,要充分考虑各方面的意见,我不搞一言堂,所以,老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几句。”王建双挠了挠梳得油亮的大背头说道,“孙书记和几位副镇长说得很有道理,可也诚如你们所说,陆渐红还很年轻,年轻的优点在于做事有冲劲,这一点是值得肯定和提倡的。可是年轻人的缺点是冲动。这是万万要不得的。陆渐红固然有成绩,可是大家不要忘了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堂堂一个宣传委员,堂堂的国家干部,居然在酒后与几个流氓当街打架,幸亏这事没有宣扬出去,否则将给高河镇的形象、给高河镇的干部、给高河镇的投资环境带来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王建双的语气严厉了起来:“这只是其一。其二,我听说那个播音员与陆渐红的关系很不一般。我不反对年轻人谈恋爱,这很正常,也是他们的权利,不过据我所知,陆委员与高兰也是恋人关系,这就涉及到一个人的道德问题了,严重点说,这简直就是道德败坏!所以我反对提拔陆渐红。我推荐的人选是赵善昌副书记。” 一直没有说话的副书记赵善昌吃了一惊,不解地看着王建双,心里却骂了起来:“你个狗日的,拿老子当挡箭牌。” 王建双没有看他,依然耷拉着眼皮说:“赵书记为了党的事业、为了高河的发展鞠躬尽瘁,将其大好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党,无怨无悔,这样任劳任怨的干部那是一定要提拔的。” 众人都没有开口,心底下却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陆渐红是黄福林的人,这大家都心知肚明,而王建双赤裸裸地将反对意见摆到了桌面上,表面是在为刘善昌争取提拔的指标,实际上却是在试探黄福林的态度,是在给黄福林施加压力。 这种伎俩黄福林又怎么能看不出来,虽然他只来了短短几个月,不过他并没有软弱,淡淡而又低沉地说道:“我也说两句。在说话之前,出于保护干部的角度和态度,有必要澄清一个问题,便是王镇长所说的陆委员与流氓打架的事。这件事我是清楚的,是几个小流氓寻衅滋事,陆委员为了保护高兰,不顾个人安危与其搏斗,这并非我的片面之词,完全可以在派出所得到证实。至于王镇工所说的道德败坏,我想问一问,你所说的是不是事实,有没有证据证明陆渐红搞三角恋爱,如果此事属实,我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允许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有这种有伤风化的害群之马。” 王建双扭了扭椅子上的屁股,仍然耷拉着眼皮:“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人说的?什么人说的?”黄福林重重地拍着桌子,严厉地说道:“是事实还是流言?王镇长,你这是对干部的不负责任!我们不仅要做事业,不仅要严肃处理党内违纪违法的同志,还要为保护干部,为他们负责。不经证实便将屎盆子扣在我们的干部身上,这会严重打击一个人的进取精神。孙书记,我责成你迅速查清此事,将调查结果在下次的班子会上进行通报。” “现在说说提拔人选的问题。”黄福林话音一转,“孙书记刚才说得很好,我同意孙书记的意见,现在开始表决,同意提拔陆渐红的请举手。” 黄福林当先举起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其他人。他的态度极其强硬,完全不理会脸色极其难看的王建双。 孙书记跟着也举起了手,其余人自然以书记马首是瞻也举手同意。 “我弃权!”王建双撂下了三个字,捧着杯子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好,经过三套班子成员表决,同意提拔陆渐红同志为正科级,陈秘书,会后形成一个会议纪要,报班子成员每人一份。”黄福林一锤定音。 而此时的陆渐红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文广站长丘一明的家里吃晚饭。丘一明本来是想请陆渐红到饭店的,可是陆渐红死活不同意,说要么就到他家,要么就别谈吃饭的事。 丘一明的老婆端上来七八样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佳,陆渐红食指大动,边吃边道:“嫂子的手艺不错,看来以后我得多来蹭饭。” 丘一明一边给陆渐红倒酒一边笑道:“瞧陆委员说的,怎么叫蹭饭呢,只要你愿意,天天来吃都行。” 陆渐红跟丘一明碰了一杯,聊了些家常,便提到了工作上的事,陆渐红道:“现在文广站怎么样?” 丘一明笑着说:“以前我就没想到搞点歌台这一出,现在虽然只有一个月,已经有了七千多的收入,陆委员,还是你眼光独到呀。” 陆渐红倒没有谦虚:“现在各个单位都是一样呀,不论是企业,还是事业单位,就包括我们政府,走得都是经营路线。文广站化事业为企业,首先要考虑的必须是工作人员的吃饭问题。不解决温饱问题,什么都是空谈。” “是呀。”丘一明深有体会,“这么算起来,站里一年有七八万的收入,再加上镇里给的部分,站里的人员工资和各项开支都够了,陆委员,我代表文广站全体人员敬你一杯。” 陆渐红将一杯酒饮而尽,又扯了些别的,聊兴正浓,忽然接到了黄福林的电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渐红向上指了指:“一号来电,我得走了,幸好没喝多少酒,不然又得挨批。” “那你快去吧。” 陆渐红一抹嘴,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说:“嫂子,我跟你说句话。” 丘一明夫妇都愣了一下,陆渐红笑道:“丘站长不会有意见吧?” “什么话。”丘一明咪了口酒,说,“我能有啥意见。” 陆渐红将丘一明的老婆叫到厨房,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子钱,低声说道:“嫂子,不瞒你说,上次丘站跟我一起去燕华买东西,给我买了套西装,挺贵的,我知道你们家不容易,你的身体又不好,这钱我还给你。”见她要喊丘一明,陆渐红轻嘘一声:“别,你收下吧,别让丘站为难。” 丘一明老婆的眼睛有些湿润,丘一明的这笔开支她是知道的,为这事她跟丘一明吵过好几回,家里不富裕,儿子还有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用他个人的钱代表集体表示好处,她不能理解。 “好了,丘站,你慢吃,我先走了。”陆渐红吹着口哨出了门。 第二十七章 交易 王建双已经回了县城,不过他并没有回去,而是拜访了一个朋友兼领导常务副县长桂刚,王建双递了一根苏烟,为桂刚点上了火道:“桂县长,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桂刚笑了笑:“老王呀,你我之间就不要客套了,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王建双也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几上的龙井,才忿忿地说道:“桂县长,我不甘心。” 桂刚四十二岁,比王建双小一岁,都不是洪山县人,而是隔壁泗水县,虽然不是同一个乡镇,但也算是老乡,所以两人很是相互关照,当然桂刚的职务比王建双高,还是他照顾得多些。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桂刚的城府很深,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建双将下午班子会的事情说了,桂刚面无表情地说:“建双,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明着跟黄福林干呢?你也知道,庞书记很器重黄福林的,你这么做只会将自己逼入绝境呀。” “做已经做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王建双听桂刚这么说,心里更是生气,“我就不明白,陆渐红到底有什么后台?让黄福林这么维护他。” 桂刚有些异样地瞧着王建双:“建双,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这不像往常的你呀。” 王建双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桂县长,你也知道,这高河镇的书记本来非我莫属,哪知道半路杀出个黄福林来,这么多年,高河镇的小城镇建设、财税、招商引资这几项硬性指标,哪一样不是我王建双迎难而上才打造出如今的局面?凭什么让他来干书记,就凭他是庞耀的下属?再说了,现在从县里到乡镇,哪一个又不是他庞耀的下属?” “老王!”桂刚一脸严肃地说,“你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了,不许乱评价,为人做事不要总是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要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王建双不屑地说道:“好,不评价就不评价,桂县长,你看我怎么才能做上高河的书记?”王建双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摸出一张农行卡,放在茶几上轻轻向桂刚推了过去。 桂刚的手指在卡上轻轻敲了几敲,目光却落在了王建双的脸上。 王建双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数。” 桂刚面无表情的脸这才微微有了些笑意,却之不恭地笑纳了:“建双,黄福林刚刚上任,现在高河镇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庞书记很关注高河,而且县委会上庞书记已经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通过气,打算让黄福林进县委常委,这个时候换人有点不大现实,要不给你安排个县局的一把手,也省得在乡镇劳心劳心,受苦受累。” 王建双摇了摇头。 桂刚见到王建双的这种表情,不由皱了皱眉头,道:“实话跟你说吧,这个时候如果换人,除非黄福林出事,有了这个前提,下面我就好操作了。” 王建双也知道桂刚说的是实情,他本来也没打算花个二十万就能马上立竿见影,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桂县长早点休息吧。” 陆渐红到了黄福林的办公室,黄福林正在阅读一份文件,陆渐红便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等着。 两分钟之后,黄福林才抬起头道:“渐红,看看这份传真。” 陆渐红认真地看了传真,这是一份县委办转发的市里的电报,说市委书记赵学鹏将于三日后到洪山县来调研,而高河是必看之地,要求高河党委政府做好接待准备工作,并提出了几点要求,一是要做好稳定工作,二是要做好镇区整洁卫生工作,三是要准备几个比较好一些的点以备赵书记观看。 黄福林道:“市委赵书记到高河来,这是高河的一个契机,如果能把握好这个机会,有赵书记的关注,高河的发展将会事半功倍,所以这一次的宣传工作是重中之重,高河不仅要做洪山的排头兵,还要打入市内,做准安市的十强乡镇,让准安市知道高河。” 陆渐红骤然觉得肩头沉重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福林扔了根烟给陆渐红,然后说道:“今天下午的班子会讨论了你的提拔问题,已经经过班子会通过了,提拔你为正科级,参加党委。” 陆渐红吃了一惊,不由坐直了身躯,道:“黄书记,这太突然了,我真的没想到。” “这是你应得的,工作出成绩,自然会有回报,渐红,据我所知,你是准安市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踏踏实实做事,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希望。” 陆渐红今年二十三岁,实足年龄才二十二周岁,这么年轻就上了正科级,这在准安市还是头一例,陆渐红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已经有了一定的政治觉悟,道:“黄书记,你放心,我会勤勤恳恳工作,绝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黄福林点了点头,说:“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陆渐红走出了办公室,黄福林才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休息的意思,只是看着眼前白纸上他用粗笔写着的三个字:李仓健。 李仓健是高河镇派出所长,也是公安局高河分局的局长,这个人的性格很傲,对于党委政府的命令向来是阴奉阳违,上一次陆渐红打架事件,黄福林责成他查清这事,结果在陆渐红家中休养这几天给了定论,流氓街头寻衅滋事,拘留了十五天完事,不过黄福林却从侧面打听到,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王建双的外甥李飞,出于这层关系,黄福林也就没有深究。前几天,有个三胎超生的,已经怀了七个多月,计生站下村去找她引产,被孕妇的一帮亲戚围攻,打110求救,居然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到。这两件事合到一块,黄福林非常恼火,不过对于派出所长,他并没有人事权,所以他决定打报告将李仓健调离高河,派出所所长不配合党委政府的工作,还要他在这里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 上级领导视察 王建双一夜未能成眠,得到了桂刚的暗示,他一直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制造出事端将黄福林拉下马来,并且不惹火烧身。他也曾想过故伎重演,用陷害上任书记的那一招,只是一方面黄福林并不与他接近,另一方面黄福林似乎也没表现出对女色的贪恋。其实他如此绞尽脑汁,还是看中了高河的发展潜力,随着高河名声的不断扩大,城镇建设势在必行,那么在一个个工程之中,他能捞到的好处简直无法计算。这个如意算盘他已经打了很久,可是全被黄福林这个从天而降的书记给搅了。高河的发展令他既激动又焦急,高河的蒸蒸日上,意味着黄福林的地位稳若磐石,难以撼动。想了一夜,他都没想出什么好招来,没想到第二天他便有了机会。 上午八点半,王建双接到了党政办的通知,九点整在二楼小会议室召开班子会,放下电话,王建双狠狠地掐灭了烟头,虽然与黄福林不和,但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的。他仔细回忆了昨天下午班子会上的情况,觉得自己虽然有些过份,但分歧在于提拔人选上,矛头并非指向黄福林,所以也就安心了,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杯茶,又抽了两根烟,时间接近九点,这才夹着笔记本捧着茶杯走向了会议室。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到会议室门前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陆渐红,陆渐红客气地说道:“王镇长好。” 王建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他的班子成员已经到齐了,还有一些部门单位的一把手也列席了这次会议,黄福林坐在主席台的中央,等大家坐定了才轻咳一声说道:“这次召集大家来开会,是有一项任务要布置,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也非常艰巨,所以请大家全力以赴,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在坐的每个人不由都挺直了身躯,正襟危坐,等待黄福林下面的话,只有王建双耷拉着眼皮,似乎在聆听,又似乎是在打瞌睡。 黄福林接着说道:“大后天市委赵学鹏书记将会到高河来视察工作,具体是上午还是下午到时候等待通知,现在分为下面几个工作组,第一组环境整治组,由分管城镇建设的善昌书记牵头,具体成员单位由你自己确定,确保这几天的环境卫生,尤其是沿路沟渠中的漂浮物以及路边的小猪圈、小草堆、小厕所,这‘三小’必须要拆除。” 赵善昌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项任务很艰巨,时间短,任务重,善昌书记,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黄福林道,“第二个工作组由分管工业的王书记选定几个点供领导视察,你对工业熟悉,要拿出像样的企业来,不要丢高河的脸,同时要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转和环境卫生,给人生机蓬勃的感觉。” 王书记也接了任务。 黄福林接着道:“第三组治安保卫组,由派出所胡副局长任组长。” 这话一出,敏感的人已经听出有些不对,怎么没有让李仓健任组长呢?毕竟他是所长、分局长。黄福林昨晚连夜与庞耀通了电话,在电话里汇报了此事,为了高河的发展和稳定,根据“一定围绕书记”的原则,庞耀同意了黄福林的意见,只是新的所长暂时没定人选,所以由胡得贵副所长临时主持工作。 黄福林轻咳了一声道:“环境很重要,尤其是治安环境,胡所长,有没有压力?” “有。”胡得贵道,“不过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拖后腿。” “很好。”黄福林点了点头,“同时还有一个机动组配合你的工作,防止这个时候出现上访、拦访的情况。” “最后一个组是宣传报道组,由陆委员负责,做好这此领导视察的宣传工作。另外还有个接待小组,也由陆委员负责。” 陆渐红昨晚已经知道这件事,表态道:“黄书记请放心。” 王建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脑袋里已经转了开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在愁怎么找到制造事端的机会,这就来了,他已经有了主意。 黄福林安排了工作,最后道:“具体安排就这样,我和王镇长是总指挥,这两天我们会二十四小时巡查情况,哪一个组出了问题,党委政府就会办哪一组的事,所以希望水家不要掉以轻心。” 一散会,各个组都紧锣密鼓地各自开展起工作,陆渐红回到办公室,将贺子健和高兰都叫了过来,想了一想,又让高兰打电话给郎晶,几分钟之后,郎晶到了,陆渐红的心里闪过一丝酸楚,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说道:“刚刚开了一个黄书记召集的会,大后天市委书记要来高河视察工作,我们负责这次视察的宣传和接待,我们人少,加上郎晶一共才四个人,所以这项任务的压力很大,高兰,你和贺子健负责这次的宣传工作,我会安排一辆车给你们,全程陪同,全程摄像,摄像工作就交给贺子健,高兰主要是记录和拍照,有没有信心?” 高兰和贺子健同时说道:“没问题。”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他俩合作得很默契,工作上也是一日千里,高兰对陆渐红的敬意更是大增,她充分体会到陆渐红是一个非常有工作能力的人。贺子健本来还不怎么服陆渐红,可是现在却是五体投地,因为陆渐红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陆渐红看着郎晶稍有憔悴的脸庞,心头闪过一丝怜意,目光也变得温情起来,郎晶似乎也感受到了,偏过头看着窗外。陆渐红心中一叹,道:“郎晶,你和我负责接待工作。” 郎晶垂着头道:“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行不行。” “放心吧。”陆渐红将“有我呢”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高兰看着两个人,心里一紧,脸上却带着笑说道:“陆委员,那我们先去准备了。” 高兰和贺子健一走,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第二十九章 办公室的疯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静到了极点,能听得到空调运行嗡嗡的声音。郎晶垂着头,却能感受得到陆渐红灼热的目光。曾几何时,她在陆渐红的面前也会感到心慌?他们的相恋起缘于一个恶作剧。他们是初中同学,陆渐红初中毕业考取了一所中专,郎晶则读了高中,他们同班的一个同学分别写了封信给他们,说对方喜欢着他们。陆渐红在初中时是不怎么用功的学生,学习成绩却向来是名列前茅,由于家境的缘故,他放弃了读高中考大学,只选择了中专,为了就是能够早些工作早赚钱。郎晶对于他的成绩是很佩服的,所以在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很美。郎晶很漂亮,与陆渐红当时暗恋的女孩子相比有种不同的美,那女孩并不喜欢陆渐红,所以陆渐红收信后立刻便转移了目标,展开了对郎晶的追求。起先郎晶只是虚与委蛇,后来架不住陆渐红强大的爱情攻势,与其相恋了。陆渐红很看重这份感情,所以什么都迁就着她,在陆渐红面前,郎晶向来都很有优越感,可是谁又能想到,五年的感情轻易地就土崩瓦解了,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郎晶一时间心乱如麻。 陆渐红望着垂头的郎晶,同样是思绪如潮。曾经的恩爱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不甘心这就么白白浪费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说话?” “我结婚了。”郎晶依然垂着头,似乎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已经离婚了。”陆渐红的心头一阵阵刺痛,他从来没有想过郎晶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新娘。 郎晶的身体身躯颤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本不想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忍不住要到处去打听你的消息。当我知道你嫁给别人的时候,我的心疼得跟刀割一样,不,比刀割还疼。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分手?”陆渐红嘶哑着声音说道。其实他知道,郎学礼瞧不起他,更瞧不起他家庭的不宽裕,不愿意郎晶跟他来往。可是如今是个法制社会,婚姻自由,他相信郎晶不会因为郎学礼的态度而改变对他的爱,只是现实是如此残酷,郎晶不仅离开了他,还很快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郎晶没有抬头,却已能感受到陆渐红的痛楚,可是人为什么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他的好呢?她的内心同样痛苦,嘴里却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只怪我不懂得珍惜,你还是忘了我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向远处看看,你就会发现前方一片光明。” 陆渐红忽然站了起来,猛地窜到郎晶面前,双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肩:“是的,我们要向前看,你现在已不是别人的妻子,你还是你,而我也还是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郎晶抬起头,注视着陆渐红深情而充满期待的眼眸,他没有变,如果说有,那就是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气息了,可是自己呢?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郎晶了。我还配得上他吗?不配!在心里,郎晶给出了答案:“你不要意气用事,碎了的镜子是不可能重圆的,弥补得再好也有裂痕。” “不,我不在乎,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感情吗?”陆渐红压着嗓子低吼。 “可是我在乎,这对你不公平。” 陆渐红用行动代替了语言,野蛮地将郎晶搂在怀中。 他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郎晶的眼泪不由流了下来,在这一刻,她忽然真的想抛开一切放弃一切,心情地享受陆渐红的拥抱,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响起了一个冷酷而又带着讥屑的声音:“郎晶,你配不上他了,你不配再得到他的爱。” 陆渐红用力地抱着她,唇也印在她的唇上,郎晶想推开,抗拒却是那么地无力,与陆渐红抵死缠绵的一幕幕清晰地闪现在脑海中,身子不由热了起来,陆渐红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舌头粗野地顶开他的齿缝,一双手已探入了她的胸怀。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陆渐红不由柔声道:“对不起。” 郎晶的泪流得更快,因为她想起来他们第一次欢爱时,陆渐红说的也是这三个字。郎晶流着泪推开陆渐红,默默地将裙子穿好,陆渐红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惶恐地看着她。 郎晶整理好衣物头发,确信别人看不出一点端倪,这才平静地说道:“我走了。” 陆渐红想留下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郎晶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忽然闪起一丝不详的预兆,刚才接近疯狂的做a,没有让他有一丝丝重得郎晶的幸福,反而让他觉得郎晶会离他越来越远。 第三十章 视察 王建双回到办公室,一口气喝了满满一杯冰凉的纯净水,才将心头的兴奋压制了下来。他打了个电话给李仓健:“仓健呀,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老黄了?往常领导视察,保卫工作可一向都是你负责的。” “妈的,他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你不会让快活。”李仓健一早就接到县局的电话,要他到组织部去接受谈话,这会刚谈完,知道自己被调离了高河,到一个穷乡僻壤做派出所所长,正一肚子气,听王建双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片为。他也是个老江湖,当然知道自己的调离与黄福林有着绝对的关系。 听李仓健这么说,王建双肚肠子都笑成了一团,王建双决定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一本正经地说:“老李呀,别怪我说的是不是,你这人就是不识时务,我早就提醒过你,黄书记是个权力欲很重的人,容不得别人有违他的意愿,现在好了吧?不过说归说,我警告你,你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来,大后天市委书记来视察,要是什么纰漏,我拿你是问,可别怨我不讲人情。” “那你就拿我是问好了。”李仓健愤然挂断了电话。 王建双笑了,不过这还没完,他虽然侧面给了李仓健暗示,但万一李仓健冷静下来,说不定就没那个胆量去闹了,所以还得下个保险,于是他又拨了一个电话:“晚上到我家来,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有事找你谈。” 郎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到家她便钻进房里,用被子捂着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郎学礼见她双眼红肿,不禁问道:“小晶,你的眼睛怎么了?” 郎晶垂着头喝稀饭,不吭声。 “是不是工作上不愉快?如果这样,那还是回学校来吧。”郎学礼在猜测。 “不是工作上的事。” “那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的小晶?”郎晶的妈妈左常美瞪着眼睛问道。 “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没事。”郎晶推开饭碗沉着脸说道。 两口子面面相觑,郎晶顿了一下说道:“爸,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帮我调出高河,我不想在高河工作了。” “你现在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想起来要调走?”郎晶在播音员这一角色上干得很好,而且舆论反响也不错,郎学礼有些不理解。 郎晶忽然抬起了头,揶揄道:“你知道现在的宣传委员是谁吗?” “这个我倒没在意,听说来的是个年轻人。”郎学礼不明白郎晶的话。 “是陆渐红,昨晚还刚刚提了正科级。”郎晶咬着唇,提到这个名字,她就一阵阵心揪。 “陆渐红?怎么会是他?”郎学礼万分惊讶,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事业单位的小喽ツ晗掳肽甑氖焙蚧沟鞒隽烁吆樱趺椿岢闪苏萍兜男绷耍 “我不想再见到他。”郎晶站了起来,语气冷淡而不尊敬,“所以你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我离开高河。” 这种口吻让作为一家之主的郎学礼很生气,正要喝斥,左常美桌底下踢了他一脚,郎学礼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忍住不说了。 吃完晚饭,两口子上了床,说起了床头话。 “老郎,小晶的事我们有责任。”左常美向半倚在床头的郎学礼说道。 “我们也是为她好,跟陆渐红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事实证明我们是错的。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我们所采用的方法和看人的目光都有问题。先不说我们看错了陆渐红,就说方志全吧,他家里的经济条件虽然不错,可是谁又能想到他的生活作风那么差,跟小晶才结婚两个多月就跟别的女人扯上了。我们也小瞧了陆渐红,他能踏入行政,而且很快提到了正科级,将来他的前途很光明,真是想不到。老郎,我们拆散他们,真的很失策。” “我知道,可那个时候我们有选择吗?没有方志全家的礼金,小波子读大学的钱哪里来?我们住的房子又哪里来?” 左常美沉默了下来,郎学礼说的是事实,如果方志全不是个花花公子,而是个顾家的好男人,那么一切都是完美的,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而是郎晶结婚仅仅两个月就离婚了,从某种意义来说,儿子的读书与现在住的三室一厅是牺牲了女儿的人生的。想到这里,郎学礼和左常美不由都叹了口气。如今女儿在他昔日的情人说下工作,这倒不是件坏事,倘若女儿能够与他重修旧好,未免不是件好事。左常美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郎晶对陆渐红还有感情吗?陆渐红会不会嫌弃她?这些都不得而知。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郎晶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默默地和陆渐红一起细致地做着接待的方方面面的事情,陆渐红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又不好提起,只得借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很快两天过去了。 前一晚党政办接到县里的正式通知,赵学鹏书记将于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开始视察。安排先前的布署,全镇上下处于一级戒备状态,各组工作人员提前一小时到达指定位置,尤其是胡得贵这一组更是如临大敌,交警队也配合派出所一起维持治安,通畅道路。 在高速公路上,黄福林带领三套班子成员站在路口迎接。 八点二十分,在不停响起的警笛声中,县公安局的警车在前开道,跟着是县委县政府的一、二号车,然后是市委的一号车疾驶而来,车停下,赵学鹏下了车,县委书记庞耀和县长刘国新跟在身后。黄福林迎上前去,伸出两手握住了赵学鹏的手,道:“欢迎领导到高河视察工作。” 赵学鹏和蔼地笑着道:“早就听说高河各项事业蒸蒸日上,早就想来看看了。” 庞耀道:“高河的工业发展走在全县前列,赵书记,我们到工业集中区去看看吧。” “好。” 第三十一章 出乱子 陆渐红本来是想让高兰和贺子健负责这次的宣传工作的,可是黄福林坚决要求他一起陪同。其实黄福林的意思陆渐红清楚得很,黄福林的年纪已经大了,他是想找机会让陆渐红给赵学鹏留下个印象,以求将来得到更大的发展,至于自己,过不了几年便会退出政治舞台。在市一级里,像他这样的年纪正是干事业的年龄,可是在乡镇,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了。 所以陆渐红手上拿着本属于贺子健的相机跑在前面,不停地向赵学鹏按动着快门,他注意到,庞耀并不像刘国新和其他的县级领导那么卑恭,看上去赵学鹏跟他的关系不一般。在参观了工业集中区之后,赵学鹏一边缓缓地走出集中区的大门一边说:“庞书记,高河的发展势头很迅猛嘛,我看能跟洪山的县工业园区相媲美,现在一个地区的发达与否跟工业有很大的关系呀,福林书记干得不错。福林同志呀,这个势头一定要保持,一定要做大做强。” 得到市委书记的赞誉之词,黄福林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这跟庞书记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庞书记,我看高河的发展可以作为典型,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开展招商,形势很严峻啊,各地的招商政策是一家比一家优惠,在这种形势下能将集中区发展得红红火火,这其中是需要花大力气的。福林同志,你能给我说说你都是怎么做的吗?” 黄福林跟在他的身边道:“主要是发扬‘四皮’精神。” “哦?‘四皮’?哪四皮?”赵学鹏饶有趣味地问道。 “厚着脸皮,硬着头皮,磨破嘴皮,跑破脚步。” 赵学鹏停下了脚步,默记了一下,道:“如果全市上下都能有这‘四皮’精神,何愁经济发展不上去?” “在苦干的基础上,我们还不忘宣传。”黄福林笑了笑,接着说道。 “是呀,我们不但要会干,还要会说,其实招商的过程就是一个说的过程,将我们优惠的招商引资政策告诉投资商,能说到他们心动,让他们化被动投资为主动投资,这就证明我们会说。”赵学鹏点着头表示赞同。 “高河的工业之所以在今年能有突飞猛进的发展,与宣传是分不开的,以前我不重视宣传,认为只要发扬老黄牛的苦干精神就够了,事实证明远远不够,这都归功于我们的宣传委员陆渐红同志。”黄福林恰如其分、不失时机地将陆渐红推了出来,不过令黄福林失望的是,赵学鹏并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便上了车。 按照事先定好的几个视察点,赵学鹏看了一圈,进行了高度的赞扬,庞耀建议道:“赵书记,中午是到县里吃饭还是就在高河?” “高河是个交通要道,有的领导去燕华办事,中午还会特地到高河来吃饭,听说高河有三大特色菜,我也来尝尝。”赵学鹏笑着看了看表,接着说道,“才十点多嘛,时间还早,我们去敬老院看看。” 赵学鹏的这一手打了黄福林一个措手不及,庞耀见黄福林神色一紧,心知这个点上肯定没有准备,打着圆场说道:“赵书记,如果去看敬老院的话,黄书记作汇报就没有时间了。” 赵学鹏呵呵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些数字类的东西就不用再听了,如果福林还有什么亮点的话,来,跟我坐一辆车,咱们边走边汇报。” 庞耀还要说什么,黄福林抢先说道:“那我就在车上汇报吧。” 黄福林在车上将高河的整体情况向赵学鹏作了详细系统的汇报,赵学鹏听了之后道:“福林呀,知道我为什么要到敬老院来看看吗?现在虽然追求的是经济发展,这也是大趋势,可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对这些老人的关爱。” 黄福林道:“是呀,我们毕竟也有老的时候。” 说话间,车子很快便到了敬老院门前,黄福林下了车,为赵学鹏开了车门,一行人等走进了敬老院。 为了拍照方便,陆渐红自然是跑在最前头,看着赵学鹏等人向里面走来,不断地按下快门,跟着便向里面走去,打算找一个有利于拍摄的位置,刚走出几步,迎面见到一个老头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看他的神情好像激动得很,陆渐红赶紧迎了上去,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头一脸的慌张,见到陆渐红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陆渐红的胳膊,叫道:“救人,快救人呀。”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老人家,你别急,慢慢说,救谁?” “不得了了,出人命了,快跟我来。”老头转头就跑,陆渐红紧跟在后面追了几步,来到一间房子前。 老人跑了进去,边跑边喊道:“就是这,快点。” 陆渐红冲进屋内,床前倒着一个老人,陆渐红冲上去,道:“他怎么了?” “他有心脏病,从床上栽了下来。”老人急得直跺脚。 陆渐红一探那人的鼻息,还有呼吸,赶紧将他的身体仰躺,一边按摩他的心脏给他做心脏复苏,一边问道:“有没有药,快点找。” 这时赵学鹏一行人已走了过来,黄福林第一个见到现场,问道:“怎么回事?” 陆渐红此时无暇解释,有节奏地敲击着老人的心脏部位:“快,拿药来呀,有没有找到药?” 黄福林已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回头叫道:“护士呢,快过来。” 两个穿白衣的护士匆匆奔过来,一个上前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冷静地道:“来几个力气大一点的帮忙把老人抬上车,动作轻一点,来,请大家让一让。” 老人很快被送进医院,赵学鹏沉着脸说道:“黄书记,敬老院的硬件设施怎么跟不上?这里全是老人,大多都有这么那样的疾病,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没见到一个医生过来?难道这里面连个卫生医疗室都没有吗?” 面对赵学鹏的责问,黄福林没有推卸责任,更没有解释,道:“这是我的失职。” “这老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赵学鹏的神色很严厉,庞耀赶紧说道:“黄书记,通知医院,尽一切力量抢救。” “是。”黄福林立即打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将庞耀的话传达给了他。 王建双一直都没有说话,心里却乐开了花,真是天助我也,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那老头能死了才好。 赵学鹏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径直走向敬老院的大门,边走边道:“黄书记,这件事你要重视,作为一个书记,你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经济指标这一个单项问题,而要全面考虑。” 黄福林不断点头,这时敬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黄福林抬头一看,头不仅大了,领头的是退休老教师刘伯林。 第三十二章 炸弹 燕华市来的老知青刘伯林,是洪山县的老教师了,这一教就是几十年,对洪山也有了感情,退休了之后也没回燕华,和老伴一起留在了高河,是高河老年协会的会长。黄福林到高河任职不到半年,刘伯林已经到他办公室跑了不下十来趟,为的就是一件事:建老年公寓! 他不是无理取闹,也是为了高河的老年人着想,黄福林也很想让这些老年人能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地方安享晚年,可是好事不一定好办,首先遇到的便是选址的问题,如果放在位置比较好的地方,虽然方便了老人,但是在大力发展经济的时代,既不允许这么做,也不符合镇区的新整体规划。第二个问题便是谁来建、怎么建的问题。让开发商来建是肯定不行的,一个是质量问题,第二个是资金的问题,谁都知道之所以称为开发商,是对具有开发价值的地块进行投资开发,但建老年公寓属于公益事业,开发商是赚不了钱的。另一方面按照刘伯林的设想,是要建一个多功能的整体老年公寓,为此黄福林专门找了专家进行预算,自行建设的话,起码需要两千三百万的资金,这对于高河财政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黄福林综合考虑之后,给刘伯林的答复是暂时不可能实现,只有等机会。刘伯林也真有一股倔劲,三天两头到镇政府找黄福林,黄福林不在他就去找王建双。王建双说,这事是一把手说了算,黄福林不同意建,自己也做不了主。 刘伯林怎么会来这里?这当然是王建双的主意。刘伯林是老知青,据他自己说还被国家主要领导接见过,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怕事,更不怕人。所以王建双在那天会议之后,便让他的妹婿把市里领导来的消息不经意地传到了刘伯林的耳朵里。 刘伯林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市委领导能够同意,那么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此时刘伯林正在跟维持秩序的胡得贵在吵,这也难怪胡得贵,刘伯林一个人倒还罢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几个老大爷,都是老年协会的成员,他们见多识广,又倚老卖老,一帮干警和联防队员自然不能对这些老人用强,苦口婆心地作劝说工作。正说着间,赵学鹏等人已自敬老院内走了出来,黄福林快步走了过去,道:“刘老,你们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领导反应问题的。”刘伯林说了这话,撇开了黄福林直接向赵学鹏走了过去。 胡得贵苦着脸道:“黄书记,我没办法。” “我知道。”黄福林不怪他,要怪只怪自己点子背,难得市委领导来视察工作,偏偏先是遇上敬老院老人心脏病发,后又是遇上刘伯林这个老倔牛,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王建双搞的鬼。 “福林,你怎么做事的?”庞耀站在黄福林身边小声斥道,黄福林是他一手提拔的,出了这档子事,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黄福林苦笑道:“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叫一群小伙子强行拉走这些老年人吧?” 庞耀黑着脸不吭声。 “老人家,有什么事吗?”赵学鹏见一帮老年人向自己走了过来,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奇怪,他来高河视察工作,一是看看经济发展和城镇建设,二就是来了解民生,所以他并没有冷脸相对,反而是笑吟吟地跟刘伯林打着招呼。 看新闻是刘伯林每日的必修课程,所以对赵学鹏并不陌生,道:“赵书记,我有情况向你反应。” “老人家,有什么情况?您尽管说,我一定给你公道。”赵学鹏笑着说道。 刘伯林正要说话,庞耀抢先道:“赵书记,您看这里这么多人,天又这么热,要不我们一起到镇政府坐下来慢慢谈。” “老人家,您觉得呢?”赵学鹏没有表态,征求刘伯林的意见。 到了镇政府的会议室,市委书记赵学鹏、县委书记庞耀、县长刘国新、高河党委书记黄福林、高河镇镇长王建双和刘伯林六人围坐在会议桌边,这本来是迎接赵学鹏用来汇报工作的会议室,现在被临时征用了,桌上还摆放着陆渐红和郎晶精心准备的各式水果。 “有什么情况您就说吧。”赵学鹏道。 刘伯林一点也不怯场,朗声道:“黄书记,你别怪我,我不是拦路喊怨,我是向赵书记说明困难的。” 赵学鹏笑了笑道:“好呀,您有什么困难,都说出来吧。” “我是为了老年公寓这事。”刘伯林将自己的设想以及相关的难处一一说了个明白。 赵学鹏沉吟着,心里却在想,原以为是告状的,没想到是这事,不由向黄福林看了看,道:“福林同志,这事你有没有上报洪山县委?” 黄福林道:“没有,县里的财政也很吃力,本来想在镇里消化的,可是财政上实在没法子负担,正打算这几天跟庞书记汇报。” 赵学鹏点了点头道:“刚才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在重视经济指标注重经济发展的同时,还要充分考虑到精神文化的发展,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便是其中之一。敬老院我们刚刚也看过了,空有其表呀,所以刘老提出的建一个高标准、高档次、高配套的老年公寓非常有必要,至于困难,我们应该为解决困难找办法,不为困难找借口。” 黄福林和庞耀相对苦笑了一下,其实黄福林早就向庞耀汇报过,可是县里的财政也紧张得很。 庞耀道:“赵书记,这件事确实很有难度。” “有难度是自然,这样吧,你和福林同志做一个详细的项目报告书报给我,我们市县乡三级财政一起来解决这个困难。” 庞耀和黄福林相互看着会心一笑。 “刘老,这事有赵书记给您做保证,你放心了吧?” “唉,放心。”刘伯林眉开眼笑。 “时候不早了,您老中午就别走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不了,有了赵人我吃的定心丸比什么都强,我得给那帮老哥报好消息,就不打扰你们了。”刘伯林兴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 王建双气得牙痒痒的,他在刘伯林面前不止一次地吹过风,声称这个项目之所以搁浅完全是因为黄福林在从中作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使上刘伯林这道奇兵,原以为是向黄福林扔了颗重磅炸弹,没想到是抛了个大彩绣球。 这时黄福林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那个老人由于送救及时,而且采取了抢救措施,现在已经转危为安。黄福林松了口气,向赵学鹏报告了情况,道:“这次幸亏有陆渐红在,不然这个老人的生命就危险了。” “陆渐红?就是那个在现场的小伙子?”赵学鹏道,“我记得你提起过,他是宣传委员。” 黄福林借机将陆渐红的情况作了简洁的叙述,赵学鹏听了之后不住点头:“是个人材,福林,你把他叫来,我认识认识。” 边上的王建双却将陆渐红作为自己的另一目标了,他也明白,黄福林看来是短时间拿不下了,今天这事都怪陆渐红,要不是他自作聪明,现在的黄福林哪会这么安稳地做在会议室里? 第三十三章 新的职务 市委领导的视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陆渐红由于得到市委书记的召见身价骤增,再加上陆渐红此前深受党委书记黄福林的重视,稍微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知道,只要年轻的陆渐红保持这个态势不犯错误,那么他将会有一段很长的从政之路。按理说,陆渐红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自从那天视察结束之后,陆渐红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郎晶,打她的电话也是关机。在办公室里疯狂做a的情景时刻在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然而真实的郎晶却如同空气一般从他的世界消失得彻彻底底。陆渐红想过去找她,可是陆渐红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考虑问题也全面得多,他知道郎晶是在躲着他,也知道她的心结,对于这段感情,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郎晶自己解开心结。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有结果,只是不知道这个期限是多久。 陆渐红在敬老院救人时所表现出来的沉着、镇定和从容,得到了赵学鹏的肯定,更是得到了庞耀的赞赏。在黄福林和庞耀的沟通下,陆渐红破格被免了提拔正科级任实职所需要的一年考察期。这天是星期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福林将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道:“渐红,这段时间你在宣传工作上表现得兢兢业业,所付出的努力是艰辛的,所得来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更是为高河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现在宣传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我想请你谈谈对高兰的认识。” 陆渐红愣了一下,说:“黄书记,不知道包括哪些方面。” 黄福林笑了笑,说道:“随便聊聊。” 陆渐红看着黄福林的笑脸,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轻咳了一声说:“高兰在工作上是很尽心尽责的,而且很有能力,至于其他方面我不是太清楚。” 黄福林道:“那么如果让她来干宣传委员,你觉得能胜任吗?” 陆渐红吃了一惊,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职务将会有所变化,中肯地道:“她是个女孩子,性格比较细腻,如果她做宣传委员,我相信只会比我好,不会比我差。” “那就好。”黄福林笑了笑,接着说,“你尽快把宣传上的事情跟高兰交接一下,星期六和星期天就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两天,星期一我会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陆渐红不知道他所指的新任务是什么,却又不好多问,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高兰要提拔了。 不过在没有宣布之前,陆渐红倒没有将消息泄露出去,简单地将宣传工作的注意事项一一交待给了高兰之后,便回家了。 高兰有些莫名其妙,她当然想不到自己很快走上副科级的岗位。别小看了这一级,有的人在股级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了七八年也始终还是个股级,镇里目前还有三四个四十多岁的股级干部。 陆渐红回到家,姐姐姐夫四人都在,不由一愣,问道:“咦,今天真是奇怪了,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大姐夫刘得利笑道:“当然是来给你庆祝的。” “庆祝什么?” “你提拔了,这事不值得庆祝吗?二十三的正科级,这在全市也没见过吧?”刘得利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渐红肯定有出息。” 二姐夫张雪松也跟着说:“咱们家也有了官,以后办事可就方便多了。” “可不能这么说,我算个什么官呀。”陆渐红也笑了起来,“你们既然来给我庆祝,还不请我下饭店?” 一家六口到饭店去吃着团圆饭,很是尽兴,吃着吃着,梁月兰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陆渐红坐在她的身边,知道她肯定又是想起父亲了。是呀,陆渐红在家里是老小,又是唯一的儿子,父亲对他极是宠爱,如果他在世的话,看到儿子这么有出息,肯定比谁都高兴。 陆渐红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妈,我敬你一杯。” 两姐姐一家四口也站了起来:“妈,我们也敬你。” “你们这些孩子呀……”梁月兰看着孝顺的儿女和女婿,心情好了许多。 见老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大家也就安心了,大姐问道:“渐红,知道妈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陆渐红不明所以。 “当然是赶紧找个媳妇,让妈抱孙子呀。”二姐给出了解释。 陆渐红挠了挠鼻子,道:“我才二十三岁,还早呢。” “早?是谁十六岁就开始谈恋爱了?”二姐取笑他。 陆渐红忽然想起了郎晶,心中不由一酸。他和郎晶以前谈恋爱,家里人是知道的,见陆渐红神色不好,张雪松白了陆小红一眼,举杯说道:“渐红,难得一家子聚在一起,不说那些不开心的,来,咱们好好拼一拼,看谁的酒量大。” 陆渐红也抛开那些伤心事,跟两姐夫拼起酒来。刚喝了几杯,手机便唱起了孟庭苇的《没有情人的情人节》,陆渐红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安然打来的。 陆渐红接通了电话:“安然你好。” “好什么呀,我不打电话给你,你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安然颇为幽怨地嗔道。 “这个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你也知道的,嘿嘿。”陆渐红嘿嘿笑着解释。 “那你现在忙不忙?”安然问道。 陆渐红看了一眼向他看着的家人,低声道:“不忙,不过在陪家人。” “算你老实!”安然笑着道,“一家人吃饭,介不介意我也参加?” 陆渐红有些不好回答,含糊着说:“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外面。” 陆渐红放下了手机向外面望去,安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陆渐红很是惊讶。 梁月兰顺着陆渐红的目光看过去,眼前这女孩子很是清秀,脸上也没有化妆,看着就很舒服,赶紧说道:“渐红,还不去把人家带进来?” 陆渐红听老妈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却又不好解释,忙离桌走出,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安然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没,没有,来,进来吧,我叫服务员再上一套餐具。”陆渐红出去吩咐了服务员,又点了几个菜,这才回到餐桌,一进来便听到安然爽朗的笑声,看来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跟家里人融为一体了。 陆渐红挨着安然坐下,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 “小然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梁月兰笑得合不拢嘴,她差不多已经把安然当作自己的准儿媳妇了,“渐红呀,你也真是的,小然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们都不知道,你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 陆渐红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她们变得这么亲密,都称呼起小然了? 第三十四章 游泳 对于陆渐红一家来说,这顿饭吃得很有意义,一是陆渐红的提拔,二是因为安然。安然谈吐优雅,落落大方,又不像那些大小姐盛气凌人,一家人越看越是顺眼,巴不得马上喝上他们的喜酒才好。可是对于陆渐红来说,却是很别扭。安然很美,可是陆渐红从来没有想过跟她会有什么交集,人家是什么人?企业老总,富家千金,又美得冒泡,凭什么看上自己?陆渐红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吃完了饭,一家人一致要求陆渐红送安然回去,并且梁月兰还偷偷塞给了陆渐红一千块钱,特意关照他要好好陪陪人家小然,这让陆渐红哭笑不得,拒绝了一千块钱的打赏。不过送安然是必然的,是男人总得要有些绅士风度。 上了安然的车,安然笑道:“渐红,你们一家人的感情很好,我真羡慕。” 陆渐红怅然道:“唯一的遗憾是我父亲去世得早,让今晚变得不完美。” “对不起。”安然看着陆渐红略显悲伤的神情,道起了歉。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他。对了,你今晚怎么到平桥来了?” “哦,有个客户的亲戚在平桥,送他过来,正好想起你的家就在这,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了。”安然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地看着车前方。 陆渐红知道安然说的不是真的,先不要说什么客户的亲戚,即便是真的,那客户又怎么会让安然送?送完了,安然又怎么会那么巧就出现在饭店外面?安然分明是特意来找自己的,难道这丫头真的看上自己了?陆渐红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车窗开着,依然是那大红的法拉利跑车,喝酒的缘故,陆渐红并没有开车,安危的车开得很快,风吹在脸上几乎让人窒息。 “安然,开慢点。”陆渐红提醒她。 夜间路上的车辆行人几乎没有,安然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她的驾驶技术很好,车虽然飞快,却很稳,车好是一方面,车技更是一流,陆渐红也就不多话了。 开了一阵,车子已经偏离了公路,驶入了一条乡村水泥路,陆渐红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我不想回宾馆。”安然将车熄了火,下了车说,“前面不远有个水库,水很干净,也很凉,我想去游泳,你陪我去吧。” 游泳?陆渐红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拒绝,跟在安然后面说道:“带泳衣了没?” 安然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笑道:“我喜欢泳,再说天这么黑也没人看见。” 陆渐红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是有的,只是被一团硕大的墨云遮住了,看样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星星倒是不少,只是没有星光。陆渐红听着安然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是人吗? “况且不是还有你给我望风嘛。”说着这些,两人已走近了水库,还没到,一阵清凉随风送了过来。 夜很黑,陆渐红望着黑漆漆的水面,不免有点担心:“突然袭击,这里黑几马乌的,光线太差,太危险了。” “光线要是好你不是饱了眼福了。”安然走到水库边开始脱衣服,听着脱衣服时悉悉簌簌的声音,陆渐红的心跳得厉害,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黑夜中在自己的面前不设防地赤裸,这是对自己的极度信任还是他妈的在诱惑自己? 安然这时已跃入水中,溅起的一片哗哗声,将陆渐红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摸索着走到水库边上,极目向水库中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安然游泳时所带动的水声。 “安然,你别游得太远了,中间水深。”陆渐红叫了一声,坐倒在地上,触手摸到的是安然的衣物,在淡淡的夜风中隐隐散发出一股女人所特有的香气。 坐了一会,陆渐红漫无目的地望着黑夜中的水面,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着不远处哗哗的水声,陆渐红忽然有了一丝犯罪的感觉,如果在水中的是郎晶那该有多好。 “渐红,水好凉呀,要不你也下来?”水时响起了安然的笑声。 那可真成了鸳鸯浴了。陆渐红笑着说:“你一个人享受吧,我不会游泳。” “真是笨死了,连游泳都不会。” 云在慢慢地飘动,天空似乎有了些明亮,能模糊地看见水中的安然划动的手臂和荡起的水花。陆渐红揉了揉眼睛,那半明不明的隐约让他有一丝偷窥的冲动,血刹那间沸腾了起来,陆渐红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觉得全身一阵阵躁热,与郎晶缠绵的情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眼前。 真是该死。陆渐红暗骂着自己的不良想法,慢慢挪到水库边,想闹点水清醒一下自己。谁知水库的边上很滑,陆渐红脚下一歪,伴随着“哎呀”一声尖叫,陆渐红已跌进了水中。 陆渐红真的不会游泳,一落水便被急涌而入的水呛了几口,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人顿时没了力气。安然清楚地听到陆渐红的叫声,赶紧游了过来,托住了陆渐红的手臂。 落水的人在水中抓到东西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陆渐红也不例外,幸好安然的水性很好,拼命将陆渐红推上了岸,这会陆渐红已经差不多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感觉到柔软的唇覆在了自己的嘴上,这嘴唇真软,这是他最后的感觉。 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几分钟,陆渐红才醒过来,连咳了好几声,便听到安然欣喜若狂的呼声:“你醒了,渐红,你醒了。” 陆渐红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时安然已经哭出了声。 “我真没用,让你来救我。”陆渐红已经清醒了,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安然在哭,赶紧劝道,“唉,安然,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嘛。” 安然忽然一头钻进他的怀中,哭着道:“刚才吓死我了,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陆渐红轻拍着她的后背,刚拍了一下,他的手便僵在了空中,他怀里的安然竟是完全赤裸的,胸前明显能感觉到异常的柔绵和温热的气息。 月已完全钻出云层,整个天地被荡漾在一层淡淡的月色之下,安然裸露的肩头在月光下一片莹白。 “你……没穿衣服?”陆渐红的思维差不多停止了,他有种要爆裂的感觉,声音都有些沙哑。 安然刚才急着给陆渐红人工呼吸,衣服也忘了穿,这时才想起来,可是在这朦胧的月光下,她又怎么好意思?闻着陆渐红身上的男人气息,安然有些沉醉,不但没有离开陆渐红的怀抱,反而抱住了他,喃喃道:“渐红,抱紧我!” 第三十五章 新招商办主任 遗憾的是,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搂着赤裸的安然,陆渐红居然一点旖念也没有,他是真的在感动,他能体会到安然对自己的关心和痛,就像在他父亲去世前那样,他心中的痛无可遏制。那一刻,他们是圣洁的,同时他也体会到了安然对自己的感情,在这刹那之间,陆渐红对安然的情感已经由感激升华了,只是具体升华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感到一丝罪恶感,忽然之间,他觉得有些亵渎了对郎晶的感情,自己怎么会拥着一个不是郎晶的女人呢?因为对郎晶的情感,所以陆渐红对怀中的安然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这一夜,是谧静的,没有什么言语,只有草丛中的昆虫不时发出的鸣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夜,他们静静的看着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安然当然已穿好了衣服,依靠在陆渐红的肩头,像是在对陆渐红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羡慕一个温馨的家,这是我最大的期望。” 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安然一个承诺。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安然才笑着说道:“渐红,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夜。” 陆渐红无语,他当然不知道,安然的心很痛,因为她的父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好好的休息了两天,周一,陆渐红回到了单位。 在早点名会上,由组织委员宣布,陆渐红任职高河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工作,高兰同志主持宣传工作。 这个宣布证实了大家的猜想,会后,大家纷纷向陆渐红祝贺,关系好一点的开着玩笑,让陆渐红请客。陆渐红不是奢侈的人,当场答应晚上到奇芳园一聚,以增进感情。陆渐红知道,人是混的,工作是靠配合的,自己的能力再强,也达不到独挡天下的境界。 农经站长贺保华也找到了陆渐红,他的口吻异常客气:“陆书记,恭喜你。” “贺站长,你太客气了。” 贺保华道:“中国人的传统都是为了下一代,我已经老了,混个农经站长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我担心的是子健,他虽然比你小不了几岁,但是社会阅历、工作能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陆书记,有空的时候还请你多指点他一下。” 在洪山县,公务员的待遇和事业单位相比要高出不少,所以陆渐红懂得贺保华的意思,表态道:“子健的工作态度很好,至于能力既有先天性的因素,也有后天性的培养,我相信,只要他付出努力,肯定能得到回报。” 陆渐红曾是贺保华的下属,在年龄层次上,贺保华可以做他的父亲,但此时陆渐红完全是以一个副书记的口吻在说话,只是说的自然,听的也自然,在官场,职位决定一切,所以贺保华听在耳中,也没觉得有什么,得到了陆渐红隐隐的表态,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那先谢谢陆书记了。” 第二天一早,黄福林将陆渐红叫到办公室:“渐红,现在县委提出的口号是工业强县,说白了,也就是招商引资工作要出成绩,你有没有信心?” “我一定尽力。” 陆渐红的态度让黄福林很满意:“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安然的能量很大,认识很多的大老板,这是一条线,你可不能断了。” 顿了一下,黄福林接着道:“原来的招商办主任身体不好,申请提前退休,我已经批准了,现在的主任是从中心抽调过来的,一会就要来报到,一会你跟他认识一下。” 交待了这些,陆渐红站了起来,正准备走,黄福林又叫住了他,隐晦地说:“渐红,官场的关系很复杂,镇里有个别人对你有意见,所以,我希望你能端正你的态度,做一个能够挺直腰肝的人。” “黄书记,谢谢你的提醒。”陆渐红知道黄福林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将来的路还很长,他在提醒自己,正直的同时也要圆滑,更要有一份戒心。 新的招商办主任来了,陆渐红一看到他就傻了,这个人居然是郎晶的父亲郎学礼。 郎学礼也傻了,居然要接受一个曾经追求自己女儿的人的领导,这……?这他妈的怎么回事?郎学礼心中暗骂了一句,同时也在感慨,真他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呃,郎主任,以后……”陆渐红有点没法说下去,说实话,对于郎学礼,陆渐红更多的是怨恨,当年追求郎晶,郎学礼没少给他使绊,最终,他得逞了,成功地棒打鸳鸯,没想到,他一直认为是自己老丈人的,也有被自己领导的一天。当然,陆渐红没有打击报复的心理,这一点还是可以保证的。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郎学礼拿出了自己的长辈优势:“渐红呀,现在是副书记了,好好把握呀。” 滚你妈的犊子,要你叽叽歪歪。陆渐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默然对郎晶道了声歉,对不起,骂你老子了。嘴上却说:“这需要郎主任的支持呀。” “你小子打什么官腔。”郎学礼听了这话,心中暗骂了一句,说,“那是肯定的。” 陆渐红其实还想问问郎晶现在在哪的,可是心里的障碍让他没有问出来,他想,只要郎晶想通了,自然会联系自己,到时候你老郎不同意也不行,他不知道,郎学礼一改往常,巴不得他能与郎晶搭上连理呢。 花了十几天的时间,陆渐红将高河镇的工业情况作了详细的了解,贺保华自然全力配合。在掌握了工业情况之后,陆渐红给贺保华作了交待:“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县里对镇里的目标考核很严格,列统企业的加分比重很大,你给我列出几个开票销售比较多的企业,作为明年的列统企业指标。” “没问题。”此时的贺保华已经完全成为了陆渐红的下属,陆渐红分管工业,许多支出的地方都需要陆渐红点头,况且儿子的发展前途还需要陆渐红帮忙。 第三十六章 麻将惹的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九月份已到了尾声,陆渐红本就是企管站出身,再加上一个月的熟悉情况,已经是工业上的一把好手,在此期间,他也敏锐地感受到镇长王建双对你的敌视。特别是王建双见到他时那种阴阳怪气的笑脸,更是让聊聊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根据国家的规定,国庆节是法定假日,而且还是个七天的长假,陆渐红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正准备离开,郎学礼叫住了他:“陆书记,有件事找你。” 陆渐红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什么事?” “是这样的,钱老板想晚上找你聚一聚。” 钱老板叫钱一峰,是浙江温州人,陆渐红是知道的。一个月之前,县国土局挂牌的一个地块,占地七十亩,主要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过招标之后,钱一峰以七千万的价格竞标成功。高河镇对这个项目很重视,特别成立了帮办工作组,用来帮助办理房地产开发的相关手续。在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初期,陆渐红为其解决了不少问题,当然很是熟悉。与老板增进感情,那是必须做的工作,所以陆渐红一口答应了:“没问题,不过不要让老板请客,他在县里还是在镇里?” “已经奇芳园订了位置,钱总说吃腻了县里的饭店,上次在奇芳园吃了家常菜之后还有兴趣。” “好,你也参加。” 与钱一峰联系了之后,陆渐红叫上了他的专车司机许正阳,带着郎学礼正奔奇芳园而去。 坐在陆渐红的车上,郎学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本来是瞧不起陆渐红的,当年郎晶跟他恋爱时,见到陆渐红他从来不抬一下眼皮子,可是现在角色转换的如此剧烈,巨大的落差让他很别扭。拿陆渐红与方志全相比较,郎学礼到目前为止还是比较倾向于方志全的,不为什么,就因为方志全有钱。陆渐红虽然现在是副书记,他的工资也就三千多一个月,这样的收入别说买现在均价四千的房子,就是买辆车都困难,而自己毕竟还有套90平方的三室一厅。想到这里,郎学礼的心里才稍稍有了些平衡。 在如梦厅等了约莫十分钟,钱一峰和另一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陆渐红起身笑道:“陆总,祝总,你们来了。” 菜很快上了桌,酒自然也是好酒,钱一峰的酒量不错,每次和陆渐红一起吃饭都会拼上一把,不过没有一次能够胜出的,与陆渐红连干了三小碗之后,钱一峰笑着说道:“陆书记,每次和你喝酒都是铩羽而归,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陆渐红也笑道:“陪老板喝酒,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我也是舍命陪君子。” 和钱一峰一起来的叫祝永兴,是鼎盛的副总,道:“陆书记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让我们深感佩服,能有您这样的领导帮助我们服务,我们很放心。” “能得到祝总这样的赞誉,我是受宠若惊呀,来,我代表高河镇政府敬二位老总。” 钱一峰指着陆渐红笑着道:“陆书记,你是想一网打尽呀。” 在这种场合,身为招商办主任的郎学礼是不合适多话的,他也很懂得这一点,只是敬酒。 在干掉了三瓶五粮液之后,钱一峰举白旗投降,道:“陆书记,明天是国庆,听说你们也放假,这一个月以来,陆书记为鼎盛吃了不少辛苦,我也不想耽误你长假的休息时间,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好打麻将,不知道陆书记赏不赏脸,陪我们玩玩。” 陆渐红心里稍稍有些不乐意,对于赌博他向来是深恶痛绝的,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钱总既然提出来了,我当然要奉陪,不过人手好像不足吧。” “现成的嘛,我们是借打牌来进一步增进感情,也不愿有外人,就我们四个。”钱一峰点了将。 郎学礼是个麻将好手,早在陆渐红和郎晶恋爱时,就知道他嗜麻如命,以前老师工资低,打得就小,现在收入提高了,据说就是女教师打起来都有两三千块的输赢。陆渐红不由看了郎学礼一眼,郎学礼也在看他。那目光里居然有些嘲讽,他知道郎学礼向来瞧不起他家庭的拮据,陆渐红心中不禁有气,却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小玩玩,不过,虽然是友谊第一,也是要有点彩头的,不知道钱总打多大,给我个心理准备。你知道,我们的收入很低的,太大的可玩不起。” 听着陆渐红半开玩笑的话,钱一峰打了个哈哈:“常言道,小赌怡性,大赌伤身,我们就控制在七八万左右吧。” 郎学礼吃了一惊,七八万,相当于他两年的工资,万一背起运来,那麻烦就大了。不过他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在看陆渐红,他知道陆渐红玩不起,只要他拒绝了,根本不需要他说话。 陆渐红瞥了一眼郎学礼,这几年他看人的水准大有提高,明白郎学礼的意思,当下微微一笑道:“早说我也得有个准备嘛,等我一下,我叫人送钱过来。” 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段长江:“老段,我是陆渐红,我这边有点事急需用钱,你给我准备十万。” 段长江吃了一惊,不过陆渐红办事很稳重,虽然有点违规,虽然让王建双知道,会很麻烦,但他还是按照陆渐红的意思做了,他选择了陆渐红这一边。人在官场,很多的时候不是看你的能力,不是看你的后台,就是看你站队站的对不对,站对了,一荣俱荣,站错了,一损俱损。 “陆书记,我可没带这么多的钱呀。”郎学礼的心里有点发凉,同时还有些忿恨,妈的,这就是领导吗?一个电话,十来万就搞定了。 “你家离这里不远,回去取吧。”陆渐红不冷不热地冒了一句,其实依照陆渐红的本性,是不会特意为难的,只是对于郎学礼,他心中着实不爽,虽然平时的工作他没有给他小鞋穿,但借这个机会消遣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银行有没有下班,那钱总祝总,你们稍微等我一会。” 三个人边喝茶边聊着天,半个多小时后,郎学礼汗涔涔地跑了回来,提着个袋子:“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这一场麻将一直战到天亮时分才结束,陆渐红一开始输了不少,后来手气渐转,来了个咸鱼翻身,最后只输了一万多,郎学礼舍不得钱,这钱可是他从几个朋友那凑来的,所以打的小心谨慎,结束时一盘点,居然赢了七千多,算是松了一口气。 陆渐红看着窗外,推了麻将道:“就打到这吧,钱总,喝酒你不行,打牌我不行,我认输了。” 钱一峰哈哈笑道:“陆书记谦虚了。” 陆渐红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场麻将,让他和王建双展开了一次对决。 第三十七章 对付陆渐红的阴谋 一直都在忙,难得有这么个长假可以让他能好好休息一下,他本来想去找安然的。自从那一晚的坦诚相对,安然在他的心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安然一直没有跟他联系,陆渐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史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迷惘,他意外地发现,在无聊的时候,本来都是想着郎晶的,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安然。这让他有一丝惶恐,难道自己对郎晶的感情黯淡了?陆渐红决定给自己降降温,所以他哪也不去,因为担心镇里找他有事,所以他没有关手机。很久没有好好陪陪妈妈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让他能够好好地陪梁月兰了。 对于王建双来说,他跟陆渐红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之所以憎恨,完全是由于黄福林的缘故,正所谓恨屋及乌,他动不了黄福林,就要拿陆渐红下刀子,就像杀一个人会判处死刑,如果砍掉对方一条手臂,那是死不了人的。在他看来,陆渐红就是黄福林的手臂。他一直在想办法,不过他并没有揍陆渐红一顿的想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飞来找过他。王建双将李飞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你给我安份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次陆渐红在街上被打的幕后人是谁,我跟你说,这是违法的。” 不提这事倒还罢了,一提李飞就哧哧上火,妈的,五个人打他一个人,不但被对方放倒了两个,对方还只是受了些皮肉伤,气哼哼地说:“这帮废物。” “你给我省省心吧,派出所李所长就因为你被调离高河了,我告诉你,陆渐红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后面还有个黄福林,不要以为他们没动你就不知道是你,傻子都能想得出来,他们不动你,只是因为在他们眼中你根本算不上什么。” 李飞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用力地抽着烟道:“舅舅,你也没有办法?陆渐红就是个宣传委员。” “他是副书记。”王建双更正。 “副书记怎么了,还不是你的手下?你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李飞不屑一顾。 “好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见着你就烦。”王建双给李飞下了逐客令。 李飞的话提醒了王建双,为什么不利用手中的职权呢?如果陆渐红真的有什么把柄被自己抓住了,黄福林也无话可说。 王建双这个人有两个特点:第一,气量特别小。第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查查陆渐红,最好是能查到些什么,如果查不到,造也得造点出来,这方面是他的强项。想到以前的白书记栽在自己的手上,王建双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陆渐红来高河的时间不长,半年左右的功夫换了两个职务,第一个是宣传委员,王建双先想到的是男女关系,无奈的是,陆渐红跟高兰根本没什么瓜葛,而那个播音员也只做了不长的时间就走了,现在的播音员据说比较风骚,可是陆渐红已经不是宣传委员了。跟着他考虑的是经济问题,他的眼睛不由亮了。高河开办《今日高河》这档栏目时,曾经在他的手上经过一笔比较大的资金,当然他是后来才知道的,虽然当时有点生气,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是他争取来的专项资金,由书记发话,绕开他这个镇长,也没什么大问题,况且那时他在外招商引资。现在想想,只要是个官,手头有这么多资金可以动用,或多或少地都会捞一点进自己的腰包,天下哪有不沾腥的猫? 有了想法,王建双的心情好了不少,待在家里嫌闷得慌,他也是个麻将迷,平日没少和一些单位的一把手切磋,当然都是赢得较多,这些一把手谁敢赢他呀?即使赢了,也是象征性的。中学的校长胡海便是其麻友之一,王建双打通了他的电话,胡海道:“王镇长,真不好意思,今天老丈人七十大寿,是没时间了。对了,郎主任好像没什么事,要不我帮你联系下?” 郎学礼是中学的后勤主任,和王建双也打过几次麻将,王建双与郎学礼联系了之后,到了郎学礼的家中,另外又叫了计生站和村建站的站长,王建双到的时候,那两个站长还没来,左常美给王建双泡了杯龙井,自己到棋牌室打麻将去了。 由于是老关系了,在王建双面前,郎学礼并没有什么拘束,边等边和王建双聊天,聊着聊着便聊到国庆前一晚他和陆渐红陪钱一峰打麻将的事上去了:“王镇长,你不知道那晚我们打多大,每个人押底十万块,我郎学礼打了就算一辈子麻将了,还从来没打过那么大,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背起来,两年的工资一晚上就没了。” “打这么大?”王建双也吃了一惊,“你老郎有家底子我是知道的,勉强能打打,陆渐红哪来这么多钱?” “他打了个电话就有人给送过来了,好像是打给段所长的吧,我没听清,不知道是不是他。”郎学礼说这话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无意中说出来的。 王建双留心了,段长江,你他妈这是找死,不经过老子同意,随随便便就把十万块钱支出去了,好,老子让你这个国庆都过不安顿。另一方面,他可以更加的肯定,陆渐红的手脚绝对不干净。 这一场麻将自然是以王建双大赢告终,郎学礼的运气不错,赢了一千,那两个站长各输五千,不过他们不在乎,这都是有钱单位,随便按个明目报销了就行,就当是变相行贿,增进感情了。 晚上十一点,王建双拨通了段长江的电话:“段所长。” 跟着他便不吭声,段长江见他不说话,也敢挂断电话,问道:“王镇长,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事?” 王建双冷笑了一声:“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找你。” 段长江一夜未眠,王建双深夜电话,肯定没什么好事,他知道,肯定是他支给陆渐红那十万块钱的事,不过他留了后手,这资金是从陆渐红宣传办的专项帐户上走的,而且第二天陆渐红便把这十万块钱给还上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让他睡不着的是,在黄福林和王建双的战争中,到底谁会赢?自己的选择是正确还是失败的?其实他并不想选择立场,可是人在官场,总得有个立场,墙头草是万万做不得的。 第三十八章 纪委来人 段长江没有表现出丝毫对王建双的不尊重,第二天早早便来到了办公室,准时八点钟,王建双的电话来了:“到我办公室来。” 段长江进了镇长办公室,王建双沉着脸在抽烟,见他进来,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段所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镇长吗?” “王镇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是吧?好,我提醒你一下。我问你,财政每支出一笔钱,是不是需要我的同意?” “是。” “那么陆渐红从你那列支十万元有没有这回事?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支出了?你这是违规,这个财政所长你是不想当了吧?”王建双冷冷地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段长江并不想与王建双明着撕开脸皮,调整了一下坐姿道:“王镇长,您误会了。陆书记所支出的是宣传专用账户,这是经过黄书记批准的,陆书记可以自由支配。” “你是拿黄书记来压我?”王建双有些冒火。妈的,财政所长一向都是掌控财政大权的镇长的人,现在怎么翻了个个,变成自己的对立面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述说情况,况且陆书记第二天就把钱还上了。” 王建双压着火气道:“就算那是宣传专用账户,你的做法还是不对。第一,陆渐红已经不是宣传委员了。这个专用账户也不是他的个人账户,他这是在挪用公款,我想你这个财政所长不会不知道吧?第二,你知道他这提出这笔钱是干什么的?十万块呀!他是拿去赌博,如果输了,还不上怎么办?你能担得了这个责任?看来,有必要放你一阵子的假,好好再去学习一遍财经法规。” 王建双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段长江初出茅庐,说不定还认为王建双是在为他好,可是他对王建双的为人极度了解,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有气,另一方面,他又在想,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十万块钱的事值得这么大的动作吗?停自己的职,杀鸡儆猴?此时的段长江决定不再软弱,声音不大,却表露了自己的态度:“王镇长,财经法规我也略懂一些,我的做法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段长江的强硬态度让王建双很是恼火,他就不信自己还对付不了一个区区的财政所长,拍着桌子怒道:“段长江,反了你,从今天开始,你就停职反省,等你想通了再来上班。” “王镇长,你分管财贸,人事方面还由不到你来管。”段长江也火了,起身就走,他在赌,赌黄福林肯定会为他说话。出了办公室,段长江有一丝丝的后悔,暗骂自己太冲动,明明想着要放低态度的,怎么就顶上了呢?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出了镇政府的大门,他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将这件事说了。陆渐红目瞪口呆,第一,是段长江和王建双卯上,是他所想不到的。在他看来,段长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第二,王建双的态度表明,他已经开始在对付自己了,否则根本没必要抓住这件事不放。第三,王建双是怎么知道这十万块钱的事的。开发商的两个老板应该不会说出去,再说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叫谁送钱过来。段长江也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小许,钱是他去拿的。另一个就是郎学礼。 “段哥,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向黄书记汇报的,你也别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陆渐红给他吃了定心丸。 陆渐红并没有立刻就打电话给黄福林,他也没那么傻,心里却有些悲哀,自己仅仅是因为和黄福林走得近了,王建双便要对付自己,难道官场真的如小说中所写的那样,无处不是黑暗,无处不是斗争吗? 时间过得很快,七天的长假转瞬即过,陆渐红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照常上班。唯一不同的是,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他给自己买了辆桑塔纳2000,中低档的车,不是太显眼。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处理私事的时候,还是开自己的车比较好,他已经开始提防许正阳这个人了。梁月兰有些惊讶陆渐红买车的举动,担心地问他:“渐红,你哪来的钱买车?做了官,你可要摆正你的位置呀。” 梁月兰说得虽然隐晦,但意思也已经很明了,陆渐红懂,不过他不想告诉她中奖的事,笑着安慰:“妈,你儿子还不会傻到用公款给自己买车,放心吧,我是按揭贷款的,花不了多少钱。” 梁月兰这才放了心,提醒陆渐红不要忘本,她知道陆渐红分管的工业和招商引资是个肥差,贪污受贿也是很有可能的。 开着新车上班,陆渐红的心情很好,不过一件事坏了他整个的好心情。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便接到了黄福林的电话:“陆书记,到我办公室来。” 进了黄福林的办公室,陆渐红看到几个神情很严肃的人,黄福林道:“他们是县纪委的同志,找你谈话。” 陆渐红莫名其妙地看着纪委的同志,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板着脸道:“黄书记,请给我们安排一个地方。” “四楼会议室吧。” 四楼会议室装修得富丽堂皇,一般都是接待投资客商或者是重要领导的,没想到会成为纪委调查的办公室。 黄福林没有多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渐红一眼,向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进了会议室,几名纪委的同志立刻将门关得严严实实,那个高个子道:“我是县纪委的陆大友,论起来我们还是老本家呢。” 陆渐红笑了笑,坐了下来,道:“陆书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很好。”陆大友点了根烟,向身后的人说,“开始记录。” “姓名?” “陆渐红。” “职务?” “高河镇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 “家庭住址?” ………… 一系列的问话之后,陆大友直入主题:“我们收到检举信,信中列举了你的受贿行为,县委的政策是不举报不查处,现在有人举报了,所以我们要查清楚,陆书记,那么请你谈谈吧。” “谈什么?我没有受贿的行为,你说我怎么谈?”陆渐红火气上冲,他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检举自己受贿。 “陆书记不要激动。”陆大友笑了笑,不少贪污受贿的违法犯罪分子一开始都是这种态度,可是最后都伏法了,“我可以提示你一下,是关于到燕华采购设备。陆书记,你还年轻,我们的做法是保护干部,如果你现在把情况说清楚,算是主动交待,我们会宽大处理。” 第三十九章 收西装那会事 “有证据直接抓我好了,我没什么可说的。”陆渐红心中有气,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陆书记是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呀。”陆大友见得多了,认为陆渐红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已经掌握了人证,丘一明认识吧?” 陆渐红愣了愣,这事怎么跟丘一明又扯上关系了? 见陆渐红的神情,陆大友以为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呀,刚才还嘴硬得很,现在就懵了。 “丘一明说他曾送给你一套价值一万八的西装,这事属实吧?” 陆渐红无语了,三千六的衣服怎么才几个月就升值了? 与此同时,高兰和当时的司机小张都接受了调查。高兰是这样回答的:“陆书记当时任宣传委员,为了搞好镇里的宣传工作,我、丘站长是跟他一起去采购设备的,购买的过程我全程参与了,他绝对没有中饱私囊,而是做到了货比三家,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谁家的便宜买谁家的货,我以党性保证,他没有拿回扣的行为。” 小张的回答更绝:“陆书记有受贿行为?不会吧,那次去采购设备住宾馆都是他私人掏的腰包,他要是个腐败分子,这住宿费肯定是丘一明付了,还轮得到他自己?” 负责询问的几名纪委同志将结果报到了陆大友这里,当时陆大友正好问到关于那套西装的事。 陆大友不动声色,问道:“陆书记,说说西装的事吧。” “真的值一万八吗?”陆渐红反问道。 对于陆渐红的态度,陆大友有些不快:“陆书记,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端正。”陆渐红见陆大友抓住这件事情不放,知道他也就是捕风捉影,轻松地说,“是的,我收了丘一明送给我的西装,他说是三千六,事后我将钱还给他了。” “三千六?”陆大友微微一笑,“陆书记识货不准呀。” “该说的就这么多了。” 陆大友看陆渐红神色不似作假,稍作沉吟,道:“陆书记,那你好好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漏掉的地方,半小时之后我再找你谈。” 到了外面,陆大友让人叫来了丘一明问话,丘一明道:“陆书记确实收下了那套西装,也确实是一万八。” “那陆渐红知道这套衣服的价格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那你向他说的是多少?” “三千?” “为什么?” “我怕他知道价格,嫌贵不肯收。文广站待遇差,他分管我们,我送他衣服是希望他能帮助文广站多争取点资金。” “他有没有把钱还给你?” 丘一明摇了摇头。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一天的调查之后,陆大友有了结论,黄福林一直没有过问,他也不好过问,到了晚上,陆大友才向他通报结论:“通过调查,陆渐红应该没有检举信上所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也有收受礼品的事实,但是他应该不知道礼品的价值,没有主观意图,所以构不上受贿,只要退还礼品或价值相等的钱就可以了。”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不会对他的前途有什么影响吧?” 陆大友笑了笑道:“不会。黄书记,我个人有个忠告。” “哦,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这小伙子,他还年轻,很有个性,不过要想在官场上有所收获,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黄福林也笑了笑:“他会渐渐明白的。” 陆渐红被查的事很快便传了出去,也传到了丘一明老婆的耳朵里,丘一明回家,他老婆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为什么要陷害陆书记?陆书记背着你把三千块钱塞给我了,就是怕你要面子,知道了心里难受,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 “你个女人家懂什么?纪委来调查,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说的是实话?是弥天大谎。你老实告诉我,你送给陆书记的西装到底多少钱?三千还是一万八?”女人揪住了丘一明的领口,“你有一万八去买吗?” 丘一明有些脸红。 女人不依不饶地骂道:“陆书记虽然年纪小,但对我们家多好,哪次来不是带不少东西?就连喝的酒都是自己带来的,他知道我们家困难,这些都是给你留面子。”说着,女人已经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好不好,女人家懂个什么东西。”丘一明被哭得心慌意乱,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过,陆渐红不仅仅对他个人不错,对整个文广站也尽到了领导的责任,可是王建双他也得罪不起呀。眼见着今年文广站的收入不少,一家能多拿点钱过上好日子,他也就舍不得这个站长了。王建双要他检举陆渐红,他也只好照他的意思去办,况且他真的不知道陆渐红把钱还给了他。 “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陷害这么个好人。”女人抓住了丘一明的胳膊,拽着他向外拖,“走,你如果还是个男人,你如果还有点良心的话,你现在跟给我到政府里把事情说明白,还陆书记一个清白。” 丘一明挣扎着道:“你个疯婆子,有毛病呀你。” “你不去是不是?好,那我们离婚,跟你这样的人我是没法过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陆渐红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书记,你怎么来了?”丘一明的脸不由一红,女人也撒了手。 陆渐红看着丘一明:“怎么?不欢迎我来?” “不是,不是。”丘一明给女人使了个眼色,意思别胡闹。 女人当作没看到,直接说道:“陆书记,我们家男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正要到政府把事情说清楚呢。这回,他要是不去,我非跟他离了不可。” 陆渐红笑了笑:“哪有那么严重,有什么好说的。老丘呀,你这事做得的确不对,一万八的衣服你说成三千,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呀,我来是还你钱的。”说着,陆渐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子现金,递到了女人手上。 那女人烫着般缩回了手:“不行不行,陆书记,你别信老丘瞎掰,就是三千。” 丘一明的眼睛已经红了:“陆书记,我不是人呀,那衣服确实只有三千,都是王镇长让我这么给纪委说的呀。” 王建双的心情很差,他的小伎俩又没派上用场。看来陆渐红的防守很严密,只有在工作中寻找他的失误了。王建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找到陆渐红的茬,他已经落网了。 第四十章 拍卖 纪委调查的事很快过去了,在三季度的总结会上,黄福林特意把这事给提了出来,为陆渐红更正了名声,并说像陆渐红这样的好同志,是经得起纪委的调查的,也不怕纪委来调查,更欢迎纪委来调查,这样才能显现出我们的同志是廉洁自律的。 黄福林表面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人,但是一旦动了杀机,那将是致命的。有句话叫做:不惹事不等于怕事。黄福林就是这样的人,首先,就是将陆渐红被打那件事重新翻了出来,派出所长胡得贵全力配合,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将李飞拿下了。与此同时,他收集了王建双养情妇、受贿的有力证据,将他拉下了马。不过王建双倒是个硬茬,并没有拔出萝卜带出泥,倒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像王建双这样的小官员翻船实在是件小事,虽然在高河引起了小地震,但影响很快便过去了,可是在陆渐红的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让他意识到官场的残酷,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有的时候并不是你做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只不过是别人没有动你而已。 黄福林什么也没有对他说,但是陆渐红知道,王建双对付自己是一个导火索,黄福林这么做不仅仅是清除异已,更是在为自己扫平障碍,自己的身上已经深深烙上了黄福林的印记。此时的陆渐红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工作的初衷,不再是意绪地享受工作的乐趣,在他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看到了不少社会的问题,他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掌握大权,一定要好好地做一些实事。 十一月份,国家对开采型企业进行审核取缔,高河镇的三家轮窑厂按理也在取缔之列,但考虑到这几所轮窑厂对高河税收所作出的贡献,经过与县政府协调,只取缔沿主干路在视线范围内能见到的两家。十一月中旬,沿路的第一、第二轮窑厂被爆破,高耸的烟囱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坍塌。陆渐红大姐夫刘得利所在的第三轮窑厂因为离主干道有三公里,又有村庄遮挡,所以幸免于难,但尽管如此,刘得利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厂长赵长柱不务正业,这三窑被他搞得污烟瘴气,如果不是精通业务的刘得利撑着,早就垮了。陆渐红本来不知道这个情况,分管了工业之后才有所了解。三个轮窑厂中,其实一窑、二窑的管理都比三窑要好得多,效益也好,他有心想留下来,只是不能与国家的政策相违背,能把三窑留下已经是开了后门。鉴于三窑的情况,陆渐红有了一套方案。 这一天,陆渐红到了黄福林的办公室,道:“黄书记,有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说。”黄福林扔了根烟给陆渐红。 “一件事,分两块。”陆渐红说得很直接,黄福林也很喜欢他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 “事情主要是三窑。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关于三窑的厂长赵长柱的事,这个人有点工作经验,不过这几年办窑厂赚了些钱,作风很败坏,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赌博成性,不理厂事,我认为这样的人已经不合适再继续做一把手。第二,是关于三窑的产品问题。传统的窑厂制品全是实心红砖,对泥土的需求量很大。三窑周围的那些水库百分之三十都是取土坑。为了节约资源,国家已经明令禁止再烧实心砖。根据目前的情况,我的提议是改上空心砖生产线。” 黄福林道:“那你有什么方案?” “有两套方案。第一种方案是换厂长,由三窑自行新上生产线。第二种方案是拍卖三窑。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方案,三窑是集体企业,这几年的效益不是很好,如果照老路那样走下去,三窑的倒闭是尽早的事,到那个时候,财政上也是个负担,不如未雨绸缪,直接把企业拍卖了。这样不仅可以解决了企业法人变更的问题,更可以政企分开,让企业主自由发挥,是好是坏是他们自己的事。财政一方面可以得到拍卖金,另一方面可以让他们每年上交财政税费,一举两得。” “你把方案再完善一下,弄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然后在班子会上讨论。” 三天后,陆渐红将完整的方案书交给了黄福林,黄福林在进行了修改之后,在班子会上讨论通过。 陆渐红回到家,打了电话将刘得利叫到家中,并没有急着将这件事告诉他,喝着小酒边喝边聊:“大哥,三窑现在怎么样?”@^^$ “我说老三呀,你现在真是什么都离不开工作呀,连回家都要了解企业情况呀,哈哈。三窑的生意不错,一窑二窑被砍了,现在城镇建设抓得这么紧,砖头卖得很紧俏,快卖到三毛了,现在工人每天都在加班,忙不过来呢。”刘得利乐滋滋地说。 “要那么多砖,土够吗?”陆渐红不紧不慢地问。 “这是个问题呀。”刘得利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原来合同上定的取土点的土都差不多了,正在和周边的几个村协调再弄几十亩地,不过他们也眼红利润,把价格抬得很高,我看一时半会是谈不下来了。” “如果让你做厂长,你觉得能把企业搞上去吗?”陆渐红忽然调转话题。 刘得利愣了一下:“老三,什么意思?上头打算赶赵长柱走人了?”!$*! 陆渐红笑了笑:“我就问你能不能做一企之主。” “你老大我干了这么多年副厂长,学也学会了。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如果是我干,只会比那小子强,不会比他差,你看看这几年的三窑,还不是你哥我一手托起来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告诉你吧。”陆渐红将打算拍卖窑厂的事说了。刘得利听得目瞪口呆:“三子,你不是玩我吧?这边说要让我干厂长,那边又说要卖?” “大哥,你想想,如果你把企业买过来,那你不就是厂长了?” “三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吃得下这个厂子?”刘得利有点泄气了。 “你手头上有多少资金?”陆渐红问道。 刘得利想了一想道:“可动用的资金大约在六十万。” “这样吧,资金的问题我帮你想想办法。”六十万少了些,不过陆渐红早有打算,这窑厂他本来就没想让刘得利一个人搞。 “行。” “来参加拍卖竞标的有一窑、二窑的厂长,他们已经报名了,是合成一股的。另外还有一个浙江的老板,也是搞过窑厂的。明天你赶紧到镇政府去报名,报名费是三万块钱,你准备一下。” 第四十一章 竞标成功 竞标的地点在镇政府二楼小会议室,参加竞标的除了三方代表之外,还有黄福林、陆渐红和纪委书记孙达林,另外还有法律公正处的人全程监督,以示公平公正,这一次竞的是暗标。 所谓暗标,就是加价的时候是写在一张纸上,专人收上去,然后由主持人员宣布抬标的最高数,除了最高数,其它的数字别人是不知道的,这与明标完全是两回事。 竞标于下午四点整准时开始,陆渐红坐在黄福林的身边,向稍显紧张的刘得利丢了个眼色,示意他镇定一些。 黄福林向众人看了一眼:“开始吧。” 主持人道:“高河镇第三轮窑厂对外拍卖,底价一百六十万,现在竞标开始,请竞标的老板们认真考虑一下,然后将价格写到竞标卡上。” 这个价格在三方报名时,已经打听过,所以并不意外,很快便各自在竞标卡上写了数字。 工作人员将竞标卡收集后送至主持人手中,在公正处人员的监督下,主持人道:“三方最高报价一百七十万元,现在进行第二轮报价,大家考虑。” 一百七十五万?这个价格比刘得利预想的要低,飞快地在卡上写了一百九十万元。 很快第二轮报价出来,最高二百零五万元。 刘得利并没有慌张,陆渐红给他的底是三百万元,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把价格报到了二百二十万。 第三轮的结果是二百二十二万元。 刘得利心里有点发毛,妈的,怎么每次都比人低了一些。第四轮报价时,他没有急着写下数字,抬头向另两方看了看,一方是一窑的厂长,老熟人了,在这样的空调房里他的额头竟然有了些汗水,明显,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再看向浙江老板那边,沉着冷静,看来每次报高价的都是他们。难道他们志在必得?刘得利稍微沉吟了一下,在卡上写了个二百八十万,他在试探对方。 第四轮的报价有了结果,正是刘得利的报价。 刘得利稍稍松了口气,一窑的厂长听到这个报价,脸色变得很难看,执笔的手在颤抖,面对着桌上的卡片,手中的笔竟有千钧之重。@^^$ 浙江方的神情稍显诧异,不过看上去他的资金很雄厚,简短的停顿了一下,写下了一个数字。 第五轮的报价也出来了,是刘得利的二百九十七万。 到第六轮的时候,一窑厂长扔下了手中的笔,无奈地说:“我放弃。” 竞标只剩下两方了,刘得利也有点心慌,报价离他的底线只差三万。三窑的价值他清楚得很,最多也就二百万,哪知道这几个浙江人跟疯了一样,跟自己死磕,不由抬眼看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的目光与他碰撞,他的目光表示这一次的竞标志在必得,刘得利咬着牙在卡上写道:三百一十万。!$*! 主持人的声音也有了些颤音:“第六轮的报价是:三百一十万。” 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姐夫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他哪里知道刘得利现在是豁出去了,哪怕再多个几十万,只要中标,最多再想办法去筹资,也不是拍卖会之后就要付现款的。 浙江方有些坐不住了,其实三百万也是他们的底线,试探着报了个三百零五万,只是想看看对方的态度,见对方出了三百一十万,也有点心虚,不由看向了刘得利。刘得利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既无所谓又志在必得。 浙江方用浙江话低声商议,二十几秒之后,他们再次下注。 刘得利用蔑视的目光看着对方,飞快地写下了三百四十万,看着那几个阿拉伯数字,他的心在滴血,三百四十万呀,如果是现金,得有多高?得有多沉? 当主持人将这个报价报出来时,浙江方全体起立:“我们决定退出。” 主持人大声说道:“恭喜刘老板竞标成功。” 一窑厂长和浙江方都站了起来向刘得利道贺,刘得利笑着向大家点头,心却纠到了一块,他在考虑那四十万的问题。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笑成了什么样子,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向谁能借到四十万? 晚上,黄福林在小宾馆宴请了参与竞标的众人,这一晚刘得利喝多了,迷迷糊糊中只记得陆渐红说了一句话:“钱不是问题,你只要好好将窑厂做好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将三百五十万存款转到一张卡上,找到了刘得利:“大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这里是三百五十万,加你的六十万,除了拍卖金之外,应该够流动资金暂时周转。你去把钱交了,然后尽快搞好交接。赵长柱那边可能会有动作,交接的时候告诉我一下,我会安排。” 赵长柱原三窑厂长,镇里要拍卖三窑,他就不同意,由于三窑是集体企业,厂长都是任命制,所以镇里根本无视他的反对,先斩后奏,卖了再说。赵长柱义愤填赝,嚷嚷着:“老子就是不走不交接,我看谁敢来。” 刘得利按照陆渐红所说的,将拍卖金交了,通知陆渐红明天接手三窑。 陆渐红向黄福林汇报道:“赵长柱这人是个刺头,我估计正常的移交可能困难,我估计他就是要点钱或者是政治待遇什么的,我先跟他谈,如果谈不拢,有必要让派出所胡所长做好强制移交的准备。” 黄福林点了点头:“去吧,我给胡所长打个招呼。” 移交果然不顺利,赵长柱带了一帮子人守在厂长办公室,指着刘得利的鼻子骂道:“刘得利,你这个白眼狼,亏我把什么都交给你,你倒是把老子给卖了。” 刘得利压着火气解释道:“赵厂长,是政府要卖厂子,关我什么事?” “叫政府来跟我谈话,妈的,老子就不信了。”赵长柱叫嚣着大骂,“今天不把这事弄清楚了,谁他妈都别想上班。” 刘得利不想跟他起冲突,将电话打给了陆渐红。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来。”陆渐红打了电话给胡得贵,胡得贵道:“黄书记跟我说过了,我马上到。” 陆渐红坐着专车到了三窑,远远便看到一大群人拥在办公室门口,还有不少工人,看样子赵长柱事情闹得还不小。政府,,候,。他所希望的是,女儿能嫁给一个有钱的人家,借着别人家的钱能,亲,经读中专了,郎晶在读高中。那是一个雪天,陆渐红寒假放得早, 第四十二章 交接 “让一让,让一让。”陆渐红手里提着扩音筒,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大声道,“大家不要吵,都散了。” 刘得利见陆渐红进来,大喜过望,向工人们说道:“镇里来人了,大家安静下。赵厂长,这是镇里的陆书记,有什么事情和他说。” 赵长柱斜着眼睛望着陆渐红,不屑一顾地说:“一个副书记算个屁,找个能做主的跟我谈。” 陆渐红向赵长柱靠了过去,旁边立刻有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抵住陆渐红,冷眼瞪着他。 “我在跟赵长柱谈话,你们是什么人?”陆渐红大声喝道,“胡所长,把他们带走!” “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怎么了,我们犯法了?”几个人嘲讽着说道。 “小六子,我看你是又想进去待几天了不是?”胡得贵向领头的那小子说道,“都他妈给我滚,看你们一个个那熊样,怎么着,你瞪什么?还想打我不成?”说着胡得贵一脚将小六子踹倒在地,身后立马几个干警冲了上来。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小六子在地上抱着头一个劲地叫唤。 陆渐红不理他们,盯着赵长柱说:“赵厂长,带人来也带点上档次的,叫这些混混太上不了抬面。” 赵长柱老脸一红:“你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看你的态度,如果想谈,给你一分钟时间,把带来的人都给我散了,然后跟我进办公室。”陆渐红当先进了厂长办公室。 赵长柱向小六子使了个眼色,让小六子把人都带走了,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刘得利松了口气,招呼工人:“大伙别在这凑热闹了,去开工吧。” 陆渐红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赵长柱并不说话。@^^$ 赵长柱前倾着身体,将两只手压在办公桌上,直视着陆渐红道:“我们谈什么?” 陆渐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从里面抽出一根,却不点上,轻轻地用烟嘴敲着桌子:“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 赵长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领导他见得多了,从县里的到乡镇的,要么是贪得无厌,要么就是两袖清风,但至少看上去还有点领导的架子,可是陆渐红却让他摸不到底,刚才在外面就有点匪气,现在又有十足的领导风范,不过他走南闯北,好坏也曾是个厂长,所以也不发怵,直接说道:“我想知道镇里对我有什么安排,毕竟我也是个厂长,就这样什么话都没有就把厂子卖了,我不甘心。” “不甘心?”陆渐红笑了起来,“你这个厂长可是镇里任命的,镇里也可以将你拿了,当然,镇里对你还是有考虑的,这样吧,还回以前的单位。” 赵长柱以前是城管队的队长,一身痞气,几年前跟高河白书记的关系很好,所以给了他厂长这个肥差,现在再让他回去在路上吹风打雨,这比要他的命还要难堪,听陆渐红这么说,脸马上就沉了下来:“你是拿我玩呢?”!$*! “我只是传达镇里的决定。”陆渐红将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抹淡淡的烟雾。 “黄福林不给面子是吧,行,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个能耐把这厂子接过去。”赵长柱阴阴地笑了笑,坐倒在沙发上。 赵长柱的态度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镇里当然没有这样的决定,只不过是他在胡诌而已:“赵厂长,这只是镇里的意向,如果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商量,现在的政府是很人性化的。” “给我一百五十万,我什么话都没有。” 陆渐红笑了:“给我一个理由。” “你们拍卖的价格是三百四十万,这个厂子我太了解了,乱七八糟地全加起来最多不到二百万,这差价部分给我就可以了,另外十万就当是我这几年为三窑卖命的劳务费。” “三窑现在卖给了刘得利,他接手的是个全新的三窑,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会组织审计部门对三窑进行财务审计,毕竟三窑是集体企业,要把债权债务弄清楚,对了,刘厂长,这债权债务都应该由你负责吧?”陆渐红忽然把话题引到这方面来了。 赵长柱的眼角跳了一下,这几年他在三窑除了拿自己的工资以外,还设立了小金库,落入自己腰包的不下两百万,如果查出来,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心里不由暗骂黄福林:“他娘的,好好的卖什么厂呀,真是个卖光书记。” 陆渐红也是偶然听起刘得利说起过赵长柱的经济问题,加上他的人品很差,所以他才借着取缔非煤矿山企业的机会将三窑卖了。见赵长柱不说话,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三窑虽然效益不错,但是开支很大,很多的都是不合理开支,赵厂长,知道我所说的不合理开支是什么意思吗?你名下的这辆帕萨特不知道合不合理。” 赵长柱的心在狂跳,这辆车是他以三窑的名义卖的,不过办理行车照的时候却是他个人的名字,换言之,这辆车就是他的。 “黄书记考虑到你做了好几年的厂长,三窑的效益也还不错,本着‘不举报,不查处’的原则,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你该知道,如果黄书记认真起来的话,你需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你在威胁我?”赵长柱有些色厉内茬。 “‘威胁’这个词用得不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实话跟你说吧,在拍卖之前,纪委已经对你进行过调查,发现你有不少违纪行为,比如包养情妇,你不会不承认吧?仅此一条,就足以对你进行党内处分,就足以让你离开三窑厂长这个职位,只是黄书记考虑再三,还是算了。”陆渐红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现在我宣布镇里的决定,三窑的债权债务由镇财政承担,给你二十万算是对你的补偿,对了,那辆帕萨特也归你了。如果你还想提其它条件,你尽管提,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上纲上线,后果会怎么样,你考虑清楚。” 赵长柱傻了,他的问题比陆渐红所说的还要严重,看来镇里对他的情况已经很了解,可是就这么走人,确实不甘心,他的口气不由软了下来:“陆书记,我这一大家子都要我养活,孩子还在读大学,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可以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回原来的单位。”陆渐红站了起来,“下午审计部门会来清算财务,可能会有需要你签字的地方,你最好能随叫随到。” 看着陆渐红离去的背影,赵长柱就像只被踩了脚脖子的狗一样跳了起来骂道:“我操你个狗日的陆渐红。” 第四十三章 官场秘籍 审计小组的审计很仔细,其中自然有关于赵长柱的种种问题,不过对此,陆渐红并没有采取措施,赵长柱的态度很端正,陆渐红作主多给了他十万,然后刘得利将三窑接手了。 陆渐红向刘得利提了几个要求,第一是要将三窑的厂子管理好,第二,是抓住大兴城镇建设这个机遇,大力生产。这个社会赚钱才是王道。第三,春节后上一条空心砖生产线。其实这些不用陆渐红多说,刘得利这个抓生产出身的也是很清楚,知道实心砖很快便会被叫停。 在刘得利的办公室里,别无他人,刘得利说:“三子,这钱的事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陆渐红反问道。 “这个企业虽然是我的,但如果没有你资金上的支持,现在可能落入浙江人的手里了。我不想知道这笔钱是从哪来的,但是我们是兄弟,有钱一起赚。我有个想法,你看看怎么样,加上我的资金,一共四百万,按照比例,我只占股东的15%,你来做大股东。” 陆渐红道:“公务人员是不允许这么做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只要提供政策上的支持就行了,平时的生产管理方面不用你操心,年底分红也按照这个比例。” 陆渐红站了起来道:“自家兄弟,不要说那么多了,平分吧,就这么定了,我走了。” 回到镇政府的办公室,陆渐红给自己泡了杯龙井,点上根烟,看着窗外渐渐凋零的树,他的心难以平静。刘得利的方案他当然同意,之所以要对三窑出手,是因为他看到的一篇文章,是关于钱的归属问题。文章上说,存在银行里的钱并不是你自己的,只有花了,才算是你自己的钱,否则跟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陆渐红仔细想了,觉得挺有道理,他现在不缺钱,可是他找不到自己的价值,论钱多,他跟安然不是一个级别,可是安然还是在发展企业,营利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更主要是实现自己的价值。陆渐红迈出了实现自我价值的第一步。 想到安然,陆渐红有种特别的感觉,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她的影子,其实发生那晚坦诚相对的事,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感觉。安然是个正经的女孩子,这是可以确定的。那么一个正经的女孩子能够赤裸裸地在你面前,这意味着什么?陆渐红又想起了郎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子里不断交错闪现,让他很是矛盾。他必须承认,他对郎晶还是有感情的,毕竟这是他的初恋,可是对安然呢? 每周谈一次心,已经是黄福林和陆渐红的必备课题,时间放在星期天的下午。一般来说,星期天没什么事。陆渐红来到黄福林的办公室,黄福林正在网上看新闻。陆渐红没有惊动他,悄悄地坐到沙发上,拿起当天的报纸来看,上面有高河的新闻,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他看到在副刊上有一篇高兰写的随笔散文,优美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幽幽的哀伤。 “想不到高兰的文笔这么好。”陆渐红心中暗叹了一句。 这时,黄福林已经推开电脑,向陆渐红说:“渐红,你觉得人在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渐红毫不犹豫地说:“为百姓办事。”@^^$ 黄福林笑了笑:“手中无财无权,是办不了事办不成事的。你说说,怎么样才能有财有权?” 陆渐红想了想说:“财指的是综合财力,现在的招商引资强抓工业,其实都离不开财这个字,都是为了增加税收。至于权,就比如黄书记现在这样。” 黄福林点了点头道:“是的,所以才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句话,我希望你也能记住。” 陆渐红知道黄福林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要自己积极上进,不能满足于一个小小的正科级,更不能止步于乡镇的副书记。 黄福林又道:“我在高河待不了多久了,过了年可能要到别的地方去。”!$*! “是吗?那恭喜黄书记了。”陆渐红的道喜是发自内心的。 “这件事基本确定了,而且不是留在洪山,可能要到别的县区去,我本来想让你干高河的镇长的,不过考虑到你的工作经验和年限都不够,所以没有向县委提出来。” 黄福林话里的意思让陆渐红不是太明白,但是他知道黄福林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黄福林。 “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办事能力很强,不过这次你对赵长柱的态度我不满意。”黄福林谈谈说道,“你别急着问,还是回到人在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这个话题。” 不等陆渐红回答,黄福林已经给出了答案:“低调。其实这不仅仅是官场必备,做人也是如此。你就是锋芒太露,知道吗?” 陆渐红回想了自己的态度,确实太过咄咄逼人,经黄福林一提点,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黄福林最满意的就是陆渐红的聪明,一点就透,也不多说这个话题:“他只是个小角色,不会有什么麻烦,以后自己注意。” 陆渐红答应了。 黄福林这时才道:“县委庞书记的秘书犯了错误,已经被双规了,现在正在物色秘书,庞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 陆渐红吃了一惊:“黄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庞书记的秘书?” 黄福林点了点头:“我有这个打算,还没有跟庞书记沟通,先看看你的意思。” “我……我怕不能胜任。”陆渐红第一次感到心虚。 “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跟着书记才能学到东西,难道你只想安于现状,跟那些不求上进的股级干部一样,十几二十几年都没有进步?”黄福林在将他的军,“那你怎么实现为百姓服务的目标?” 陆渐红知道黄福林是为他妈,跟着县委书记,那起点是不一样的,点头道:“如果庞书记要我,我一定会做好。” “那我送你二十个字,心要正,脑要清,识要广,眼要明,手要快,腿要勤,嘴要稳。” 第四十四章 饭局 年底,县委县政府召开了洪山县企业负责人座谈会,要求各乡镇书记和分管工业的领导参会,黄福林和陆渐红坐着一辆车到了县政府的综合会议室,陆渐红一眼便看到了安然,安然穿着淡黄色的羽绒服,看上去那么的典雅,陆渐红不由想起了那个夜晚,心跳不由加快了。安然向他笑了笑。 整个座谈会陆渐红没听进去一个字,脑子里乱七八糟。两个多小时后,会散了,陆渐红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安然,道:“安然,你现在怎么样?” 安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笑道:“还好,就是很忙,你又不来帮我。” “我也想帮呀,可惜没那个资格。”陆渐红自嘲地一笑。 这时安然的电话响了起来,安然冲陆渐红一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说着安然到边上接起了电话,陆渐红隐隐只听到“王科长”三个字。 陆渐红忽然觉得有种极度失落的感觉,安然对他的客气让他很不适应,没有了曾经的随便,代表她和陆渐红之间多了层东西。 安然很快接完了电话,巧笑倩兮,见陆渐红在那等她,奇怪地说道:“咦,你怎么没走?” “我……我想请你吃饭。”陆渐红说完了,似乎觉得自己很唐突,赶紧扯了个谎,“是这样的,我妈想见见你。” 说完这个理由,陆渐红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是吗?”安然轻轻地笑着,“你要是早说就好了,我刚刚答应王科长晚上陪他吃饭。” “王科长?哪个王科长?” “就是组织部综合科的王少强呀。” “他?”陆渐红有些意外,她不是一向很反感他的吗?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他毕竟是组织部的嘛,好歹要给点面子的。”安然笑了起来,“实在不好意思,下次吧。”@^^$ “那我回去跟妈说一下吧。” 安然已经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陆渐红的心里忽然泛起了浓浓的醋意,什么他妈的综合科长,不就是个副科?陆渐红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黄福林走在后面,他走得很慢,一直没有超过陆渐红,这时才上来拍了拍陆渐红的肩:“怎么一个人在这发愣?” 陆渐红笑了笑:“遇上安然,聊了几句,正要走,黄书记,您是回家还是回高河?” “女儿放假回家了,得抽空陪陪她,不然又要说我只要工作不要女儿了。”黄福林呵呵笑着,“你呢?要不到我家去吃晚饭?”!$*! “哦,不了,我还有点私事,正好抽空办一下。”陆渐红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陆渐红屁事没有,也没有回家,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县城的街头懒散地晃悠着,风很大,吹在脸上刺骨地疼,他不由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然时的情形,他的脚步不由向君悦宾馆走去。 车还是很多,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了,门口的侍应生穿了圣诞老人的服装,头上带着红帽子,门前又搭了一棵很高大的圣诞树,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天已经黑了,君悦门前却亮如白昼,更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氛围。 “先生吃饭吗?”服务生得到陆渐红的肯定,问道,“请问几位?” 陆渐红刚要回答,身后有人说道:“陆书记来吃饭?” 陆渐红回头一看不由笑了:“钱总,这么巧。” “怎么?就一个人?跟我一起吧。” “不了,我又不能喝酒。”陆渐红开了个玩笑。 “哈哈,陆书记,过份谦虚就是骄傲了,来,来,也没几个人。” 确实没几个人,钱一峰、袁总,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钱一峰向那人介绍道:“高河镇党委副书记陆渐红,很年轻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的副书记呀。” 那人起身握住了陆渐红的手道:“久仰大名呀,我姓马,马明宇。” 陆渐红笑道:“原来是马校长,一直未能谋面,同样是久仰大名。” 两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已没有了陌生感。 钱一峰道:“我们先打会牌,一会还有两个人,来了就开始。” 四人边打“双扣”,边聊天,聊天中陆渐红知道,钱一峰和马明宇是大学同学,钱一峰虽然来洪山县已经有几个月,但一直不知道马明出任洪山县第二中学的校长。二中也有招商引资任务,招了一个企业,作为引资人,马明宇也来参加了这个座谈会,两人相逢很是高兴,所以由马明宇作东,尽地主之谊。 “马校长作东,我不请自到,真是不好意思。”陆渐红客气地说道。 “唉,怎么能这么说呢,像陆书记这样的领导想请都请不来呢,再说了,你是一峰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大家自己人,不要这么见外。” 一局牌没打完,走进来一个人,马明宇抬头招呼道:“郎主任,来了。” 陆渐红背对着门,转过头一看,不由愣住了,这个进来的人居然是郎晶,她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成了主任了? 郎晶见到陆渐红也是极度意外,在短暂的一愣间,郎晶已缓过神来,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边上。 陆渐红心头五味陈杂,再也没心思打牌,偷眼去瞧郎晶,郎晶侧着脸,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陆渐红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可以看得出来,她有心事,而且是很长时间一直压抑在她心头的心事。 她的心事会是什么呢?陆渐红也皱着眉头想。 这时,门被推开,一人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开会开得久了一点。” 听到这个声音,陆渐红像是吃了只绿头苍蝇似的恶心,恶心之余还有意疑惑,他不是跟安然一起吃饭的吗? 这个人居然是王少强。 王少强也看到了转过头的陆渐红,一丝不愉快在他的眉宇间一闪而过。 马明宇扔了手中的牌:“好,人到齐了,服务员,上菜!” 第四十五章 言不由衷 桌子是小圆桌,郎晶挨着王少强坐着,马明宇先向陆渐红介绍王少强,显示出对王少强的尊重:“陆书记,这位是组织部综合科王少强科长。”然后才向王少强介绍:“高河镇党委副书记陆渐红。” 王少强皮笑肉不笑地说:“陆书记升得好快嘛,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小的兽医站会计,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爬到了副书记的位置,佩服佩服。”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还击道:“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哪里像王科长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提拔是指日可待。” 陆渐红的话让王少强很惭愧,其实他也算是少年得志,今年才二十六岁就混到了综合科科长的位置,只是这个科长的级别是副科级。王少强心里暗骂了一句,道:“听说钱总是马校长的同学,远来是客,为表地主之谊,我先敬你。” 马明宇也举起杯与袁总碰杯,陆渐红倒是闲了下来,当自己是局外人,郎晶也不说话,为避免尴尬,自己端起玻璃杯轻轻呷了一口菊花茶。马明宇不知道陆渐红跟她曾是什么关系,向郎晶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向陆渐红敬酒。郎晶很是为难地举起装着菊花茶的杯子,向陆渐红道:“陆书记,我不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了。” 陆渐红苦笑着干了一杯酒,他从来没觉得酒是如此的苦涩。 马明宇不快地说道:“郎主任,你的酒量一向不错的,今天怎么喝起水来了?” 陆渐红赶紧道:“女同志嘛,不喝酒就不喝酒吧。” “哈……”马明宇笑了起来,“陆书记很善解人意呀,是不是对郎主任有意思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们郎主任还是单身呢。” 陆渐红的脸红了红,心里难过得要命,嘴上却说道:“马校长真会开玩笑。” 郎晶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赶紧垂下头,恨不得马上能离开桌子才好。 马明宇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呵呵笑着:“瞧我这张嘴,来来来,大家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呀。” 王少强冷笑了一声说道:“陆书记这个人对感情可是专一得很,据我所知,他对鼎盛集团的安总可谓是一见倾心呀。” 听了王少强酸溜溜的话,陆渐红更加能够确定,安然并没有和王少强走到一起,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郎晶微微笑了笑:“我怎么能比得上人家?”@^^$ 陆渐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主动向马明宇举起了杯子:“马校长,我敬你。” “今天很高兴,出个谜给你们猜猜。”酒过三巡,马明宇显然不胜酒力,说起话来舌头发硬,“合起来疼,分开来爽,猜一个左右结构的汉字。” 众人苦思冥想,王少强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马明宇道:“老马,你真坏。” 马明宇也暧昧地笑,钱一峰追问道:“看来王科长猜出来了,快说,是什么字。” “‘咬’嘛。”!$*! 众人会过意来,郎晶的脸也红了。 王少强见郎晶脸红,兴致更高了,叫着道:“既然马校长出了题,我也来一个,我问问各位,这处女节是哪一天?” “听说过三八妇女节,没听说过有什么处女节呀。” “当然是三月七号。” “为什么?” “一日之隔呀。”王少强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郎晶有点坐不住了,道:“不好意思,去一下卫生间。” 钱一峰笑道:“王科长,看你把女同志吓跑了。” “切,有些女人表面是一本正经,说不定骨子里骚得滴水呢。”王少强用一种很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王科长,你年少得志,英俊潇洒,又怎么了解女人,身边肯定有不少女人围着你转吧?”钱一峰取笑道。 “钱总真爱开玩笑。”王少强这么说,脸上却颇以为豪。 “无耻!”陆渐红心里暗骂,说道,“马校长,我也去趟卫生间。” “什么东西。”王少强嘀咕了一句,向马明宇道,“马哥,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马明宇打了个嗝道:“知道你对郎主任有意思,我这不是把人带来了吗?下面就看你的了。” “不是这件事,是老大秘书那事,你跟他是子舅,有你在他面前说几句好话,顶我做几年的事。” “哦,你说的是这事呀,我跟他提过,没回应,要不过两天我再去催催。” “那先谢谢马哥了,来,喝酒。” 陆渐红出了房间,郎晶正站在窗前,怔怔地瞧着窗外。 “下雪了,这是今天的第一场雪。”陆渐红走到她身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也下着这样的雪。” 窗外的雪飘飘洒洒,正如同他们第一次约会那样,雪下得浪漫。正是在那片雪中,他们第一次接了吻。郎晶的心不由自主地疼了一下:“是吗?我不记得了。” 陆渐红叹了口气:“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这是我的自由,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郎晶转过头看着陆渐红,“陆书记,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真的把什么都忘记了吗?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陆渐红不甘心。 郎晶的嘴角划过一道优美的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知道,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有几句当得了真?” 陆渐红还要说话,王少强已经走了出来,讥讽道:“陆书记太不仗义了吧?我们在里面等你,你却来发展感情了。” 郎晶笑道:“王科长别说得那么难听,走,我陪你喝酒。” 陆渐红满心不是滋味,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散了的时候,陆渐红要送郎晶回去,郎晶却让王少强去送她。 “陆书记,不要怨我,美女亲点的,没办法。”带着一阵大笑,王少强带着郎晶上了自己的车。 钱一峰看着失神的陆渐红:“陆书记,真的动心了?” 陆渐红笑了笑:“没有的事。” “晚上有没有活动?没活动的话,咱们再去切磋切磋?”钱一峰对打麻将是情有独钟,一有机会便要搓上几圈。 “真对不住了,明早还有事。” “哈……陆书记是个忙人,那我先去乐呵了。” 王少强开着车,闻着副驾驶位置上郎晶身上的淡淡幽香,心里跟猫抓似的发痒:“郎主任还没有男朋友吧?要不考虑考虑我?” “停车。”郎晶冷冷道,她之所以要王少强送她,完全是想死了陆渐红的心,尽管她爱他,爱的发疯,可是那个心结让她的心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茧。 “急什么嘛。”王少强停下了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郎晶的大腿上。 郎晶按住了王少强的手,道:“王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占我的便宜,还是想追求我?” 王少强感觉到一阵柔软和温热,身体有了感觉,笑着道:“郎主任是个美女,我当然想追求你了,不知道给不给这个机会?” 郎晶忽然笑了:“我离过婚,你会娶我吗?” 王少强呆了一下,郎晶已拨开他的手,下了车。 望着离去的郎晶,王少强骂了句:“婊子。” 第四十六章 兄弟之情 陆渐红没有回家,他住宾馆。自从安然参与了那晚的家庭晚餐之后,妈妈就常把她挂在嘴边,只要陆渐红在家,她就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显然在她的心中,安然要比郎晶出色得多。 陆渐红是走过去的,雪是小到中雪,在路灯下更显出几分神秘的迷惘,犹如他的心情。安然没有和王少强在一起,他还是很高兴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是想引发自己的醋意还是用这么借口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呢?如果是前者,安然显然达到了目的。但如果是后者呢?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跟着陆渐红又想起了郎晶,他明白她还是没有打开那个心结,所以才会让那个恶心的王少强送她。 陆渐红忽然有一种感觉,郎晶正离她越来越远,而安然跟自己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雪打在陆渐红的脸上,冰凉冰凉的,陆渐红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己才二十三岁,爱情虽然不可或缺,但对于此时的他似乎显得可有可无,事业才是男人的根本。他决定抛开这些情感上的纠结,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他相信该来的时候,感情终究会来的。一切随缘。他想到了这四个字。 有了这样的想法,陆渐红随意地进了一个宾馆,开了个房间,一挨枕头,便进入了深睡眠,睡梦中他看到两张哀怨的脸,更是却没有看清楚是谁。 很快到了年底,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镇里放了假。 大年初一,陆渐红接到不少拜年的电话,陆渐红想了想,也给黄福林打电话拜了年,黄福林的心情很好,笑呵呵地在电话里说:“渐红呀,平时工作很忙,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轻松一下,祝你全家幸福,另外我有个想法,想邀请你年初三到我家来坐坐。” 在工作中,黄福林是他的领导,但工作以外,陆渐红完全是把他当作亲人一样看待,所以没有任何的忸怩:“渐红一定到。” 大年初二一早,刘得利和张雪松两家六口提着大包小包上了门,父亲虽然不在了,但这两个女婿的孝心仍在,把自己当作梁月兰的大、二儿子,这让梁月兰在思念之余也多了几分安慰。两个外甥女一个在燕华读邮电大学,另一个在无锡读师范大学,都是高材生,一进家门,便围住了梁月兰嘘寒问暖,梁月兰笑呵呵地摸出两个鼓鼓的红包:“谁说疼外孙女没用,我这两个外孙女就比亲孙女还好。” 今天的天气很好,大睛,太阳比肉饼子还要亮,陆月红和陆小红帮着妈妈做饭,这子舅三人坐在太阳底下闲扯,一会张雪松肚子疼,去厕所拉屎去了,陆渐红问道:“大哥,三窑的情况怎么样?” 刘得利的笑容阳光般灿烂:“效益不错,求大于供,价格也涨到了三毛三,而且都是现金交易,两个多月,一共销售了一千万红砖,除去成本和人员工资,纯利润近两百万。”一边说,刘得利一边将一张卡递给了陆渐红,“这里面是一百万。” 陆渐红将卡又塞了回去:“这几年城镇建设的速度很快,建材行情很好,对于红砖的需求量会很大,所以明年要加大生产,不过,国家已经对红砖的烧制进行了控制,所以为了企业长久的发展,最好生产国家认可的产品,也就是空心砖。我不急着用钱,这钱留着明年上空心砖生产线,大哥,我只是做个甩手掌柜,做企业还是需要你这样的行家里手呀。” 刘得利知道陆渐红说的有道理,将卡又放回自己的口袋:“总之,我主内,你主外,政策上的事你照应着就行。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最近老二家的经济有点紧张,这孩子上大学,他老娘前一阵子又查出来是肝癌,幸好发现得早,借了不少钱。” “有这样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跟我说?”陆渐红吃了一惊。 “你这一阵子不是忙吗,我借了二十万给他,不过你也知道,老二以前是干什么的,虽然现在学好了,可是也没个一技之长,收入来源是个问题,我的想法是让他也到厂子里面来,也算是我们弟兄三个一条心,把大家的日子都过好。” 陆渐红同意:“那就给他20%的股份,不过这不能跟他明说,混这条路的都是要面子的,如果让他什么事不干净拿钱,他会觉得我们是在可怜他。” “这一点我想过了,最近听不少人说,赵长柱不安份,扬言要对厂子下黑手。他的底细我比较清楚,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他没有什么手段,我就担心他会找些流氓杂碎到厂里捣乱,让你不能安心搞生产。虽然我们不怕他,但我们是搞企业的,求的是财,不是跟人争个你高我低。老二以前在这个上面有点人脉,我打算让他任厂子的保安科长,这样他既有事做,我们也安心,毕竟都是自己人。” 陆渐红道:“这样也好,不过最好不要起什么冲突,你知道老二的脾气,对谁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我怕万一有个什么事,再把他逼回老路去,那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这个你放心,一切以法办事,他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不会胡来的。”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他来,我跟他说。” 又瞎扯了一会,张雪松屎去一身轻,陆渐红道:“二哥,有个事想麻烦你。” “你尽管开口。” “这样子的,大哥的厂呢其实是我和大哥一起搞的,拿下来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企业效益好了,有些小流氓什么的会去捣蛋,所以想请你出马。” “小菜一碟,不就是看场子嘛。哥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上还流传着哥的传说。”张雪松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居然会成为几年后的流行语。 陆渐红哭笑不得:“二哥,你说得太直白了,不过现在不流行这个了,我想聘请你任三窑的保安科长,月薪三万,年底参与分红,怎么样?” “三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咱们谁跟谁,别提钱的事。” “二哥,这是规矩,聘请别的人也要付工资的不是?而且你不要小看了这事,第一,我不想看到有人来捣乱,第二,如果真的有人捣乱,在不危害厂里人员的安全下,我还希望你能冷静处理,最好由派出所来处理这个事。”陆渐红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当然如果有人硬搞,正当防卫那是另一码事。” 张雪松使劲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们弟兄俩是想帮助自己,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他这个人不善于言辞,况且对于这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的弟兄三人来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第四十七章 你喜欢我吗? 这一天弟兄三个都喝多了,送走了两个姐夫全家,陆渐红帮着梁月兰收拾桌子,梁月兰一边端盘子一边说:“三子,不用你忙,你去睡一会吧,以后别喝这么多酒。” 陆渐红看着妈妈苍老的后背,眼睛不由湿润了,只有在家里,才能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从梁月兰的手上接过碗筷,说道:“妈,你别忙了,歇歇吧。今天的家务事让我来做,你去打麻将吧。” 梁月兰的脸上泛着笑容,虽然老伴走了,但是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女,她也知足了。 娘儿俩一起把桌子收了,有麻将搭子过来,陆渐红推着梁月兰上了麻将桌,几个打麻将的都是妇道人家,啧啧赞道:“梁大姐,你真幸福,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还是当大官的,以后我们要是有什么事,可得帮忙呀。” “那是,那是。”梁月兰幸福地笑。 陆渐红上了楼,他房间的客厅正向南,阳光肆无忌惮地直射进来,整个客厅里暖洋洋的,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陆渐红的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电流,是安然打来的。 安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你在家?” “在。”陆渐红回答着,那些新年的祝福语都憋在了喉咙里。 “能来陪陪我吗?”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陆渐红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在这刹那间,他真的很想见到安然。 “我在零点时刻茶座,3号包间,我等你。”安然立即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的心忽然间热了,飞快地冲下楼,跟梁月兰打了个招呼,便开着车向县城而去。 正值新年,路上的车不多,陆渐红带着酒劲,将车开得飞快,十几分钟之后,便到了县城,直奔零点茶座3号包间,推开门,一眼便见到了安然。 安然的神情很憔悴,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你来了。” 陆渐红挨着安然坐下,道:“你叫我,我当然来。” “你喝酒了,下次开车别开那么快。”从打电话到陆渐红到这里,一共十几分钟,安然能够感觉到陆渐红的迫急。 “安然,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留在洪山过年。”陆渐红的心里泛过一道柔情,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闯荡,能够打出这片天地,确实不容易。 “无所谓,在哪里过年都一样。”安然这么说着,眼圈却红了起来。 陆渐红爱怜地看着安然:“安然,你这又是何苦。” 安然看着陆渐红亮亮的眼睛:“渐红,你喜欢我吗?” 陆渐红没想到安然问的这么直接,心跳也快了,狠狠地点了点头。 安然笑了,缓缓将头靠在陆渐红的肩上,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喜欢你,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好。” 陆渐红闻着安然身上淡淡的清香,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化了,他觉得他是世界是最幸福的人。 安然忽然哭了起来,陆渐红揽着她的双肩,不知所措:“好好的怎么哭了?” “这是开心的眼泪。”安然抹去眼角的泪痕,“你喜欢我什么?” 陆渐红傻了,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安然不再说话,静静地靠在陆渐红的怀中,两个人都在沉默着,好像只要开口就会破坏这种宁静温馨的气氛。邓丽君的歌声听在耳中也洋溢着幸福: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陆渐红柔声道:“安然,我们回家。” 安然笑:“好,回家。” 梁月兰的麻将早结束了,热了中午的剩菜,正在等陆渐红回来。见到陆渐红带着安然,梁月兰又惊又喜,埋怨道:“渐红,你真是的,有贵客来也不告诉我,你看,全是剩菜。你们先坐,我再弄几样菜。” 安然阻止道:“阿姨,您太见外了,有什么吃什么,我哪里是什么贵客呀。” 陆渐红嘿嘿傻笑着。梁月兰瞪着眼睛:“你笑什么?还不带人家进屋。” 梁月兰还是又弄了几个小菜,她知道女孩子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菜做得很清淡,也很可口,安然吃着这些家常菜,开心地笑着:“阿姨,您的手艺真好,我要跟你学。” “那敢情好,来,多吃点。”梁月兰笑得合不拢嘴,大块地将菜夹到安然的碗中。 吃完了饭,梁月兰不想打搅他们,见安然忙着收拾碗筷,逼着陆渐红将安然带到楼上,她自己一个人高兴地收拾,天底下没有比儿子带个漂亮懂事的女孩子回家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这是安然第一次见到陆渐红的房间,很整齐,桌子上放着一本影集,陆渐红心想不好,那影集里有不少郎晶的照片,正要收,安然已经翻开了,看着郎晶,安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张张地翻过。 陆渐红小心翼翼地看着安然。安然在笑:“干嘛呢,这样看我。” 见到安然的笑脸,陆渐红松了口气:“她……” 安然一把掩住了他的口:“不要说,那是你以前的事,别告诉我。” 陆渐红捉住安然柔若无骨的手,不再说什么。 夜不静,不时传来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尽管是晚上,也能领略到喜庆的味道。 这一夜,注定是难忘的夜,注定是个疯狂的夜。夜间下起了雪,无声地整个世界装扮得银妆素裹。 陆渐红起床的时候,听到外面哗哗的声响,是妈妈在扫雪。开了窗,梁月兰听到了,回头向陆渐红笑了笑,又摆了摆手,示意他陪安然。 安然也醒了,看着陆渐红,红着脸将头埋进了被窝,陆渐红又钻回到被窝里,拥有安然软软的身体,心又热了。 二人在床上良久,安然幽幽道:“渐红,你要对我好。” 此时在安然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女强人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惹人疼爱的漂亮女孩。 “有了你,我很幸福。”陆渐红轻轻地说着。 八点半,手机响了,梁月兰道:“吃早饭了。” 第四十八章 拜年 吃饭的时候,安然的脸红红的,梁月兰是过来人,偷偷向儿子伸了个大拇指,陆渐红讪笑,安然更是不好意思。 雪虽然下了一夜,但天却是晴的,艳阳高照,已经开始化雪。 梁月兰的人缘很好,来串门子的人很多,见了安然,都悄悄地问是不是她儿媳妇,夸她长得漂亮,屁股又翘,一定能生儿子,梁月兰笑,她多想能抱个孙子呀。 陆渐红陪着安然,忽然跳了起来:“哎呀,忘了一件事。” 他差点忘记今天要去黄福林家。 “那是一定要去的。”安然善解人意,见陆渐红急匆匆地去开车,跟在后面道,“路上开车慢点。” 陆渐红的心情很好,将车窗摇下了一点,让一丝风钻了进来,风在这个时候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第一次去黄书记家,陆渐红自然不能空手,买了一大堆东西,黄福林笑骂:“你个臭小子,买这么多东西。” 黄福林的老婆是个很富态的中年妇女,叫刘雅梅,在县粮食局工作,接过陆渐红的礼品道:“你就是小陆吧,老黄经常提起你,来,进来坐。” 里屋走出一个少女,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很清秀,黄福林道:“我女儿,黄琳。” “你好。”黄琳向陆渐红打了个招呼,挨着黄福林坐下道,“爸爸,他就是你经常说的陆渐红?” “没大没小。”黄福林溺爱地笑道:“他比你大不了几岁,现在是正科级了。” 陆渐红谦虚地道:“都靠黄书记提拔的。” 黄琳吃吃地笑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看着陆渐红。 黄福林正色道:“我固然是伯乐,但如果你不是千里马,也不会赏识你,这个社会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陆渐红点头称是。 “爸,听你们说话真是没劲,我去给你们泡茶。”黄琳走进了厨房。 “这孩子一直都生活在温室里,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唉,这以后走进社会怎么得了。”黄福林感叹。 陆渐红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您和阿姨的呵护,她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等以后走上社会了,她自然会懂。” “呵呵,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错不错。”黄福林撇开关于女儿的话题,“渐红,我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春节后就会调到河湾区任副区长。” “那恭喜黄书记了,河湾区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我一个老头子,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些我都看得淡了,我担心的是你呀。”黄福林道,“前些日子我跟庞书记沟通过了,他没有表态,听县委办的戴主任说,有不少人都跟他打过招呼,也有找其他关系的,都是为了庞书记秘书这事,竞争很大呀。” 陆渐红道:“黄书记,您也不用太介意,一切随缘吧。” 黄福林笑了笑:“缘?这个字在官场上是不适用的。有句老话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首先说的便是谋事,不去努力,是成不了事的。” 陆渐红道:“话虽这么说,但也不必强求,岗位那么多,只要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对,不过呢,书记秘书虽然不是个官职,但毕竟离书记走得近,起点也不一样。按照正常的程序,在乡镇不一定不提拔,但是如果运气差,会走很多弯路。” 陆渐红明白黄福林“运气差”的内在含义,所谓运气差,在很多时候都是人为的。 “渐红,你也别担心,庞书记虽然没有表态,但戴主任把那几个打招呼的人背景都说了,我作过了解,能力都很一般,只有一个人会是你强力的竞争对手,是组织部综合科科长王少强。你也认识他的,年纪不大便能混到科长这个位置,尽管有后台的缘故,但能力肯定是有的。”在家里单独面对陆渐红,黄福林也就没有了什么遮掩,把一切说得都很开。 王少强?陆渐红平静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波澜,他们本来就不和,现在有得搞了。 “听说他跟二中校长马明宇的关系非同一般,这马明宇是庞书记的小舅子,如果他卖力的话,算是个不小的威胁。”黄福林分析道,“不过庞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对了,有个关系可以利用,安然跟你的关系不错吧,如果由她出面跟庞书记打个招呼,可能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陆渐红的心动了一下,但立即被自己否决了,因为安然,他才走进了公务员的行列,但安然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不想在任何事上都依赖别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中午喝酒,都是浅尝辄止,陆渐红陪黄福林夫妇喝了八杯酒,黄琳笑道:“陆书记,听爸说你喝酒很厉害。” “一般一般吧。”陆渐红道:“别这么叫我,我也只比你大几岁,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刘雅梅笑道:“小陆,反正没什么事,你就多喝几杯,以后老黄不在高河了,你可要多来坐坐。” “那肯定的。”陆渐红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一点也不拘谨。 黄福林道:“渐红,三窑现在经营得怎么样?” 陆渐红吃了一惊,黄福林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你很聪明,知道抓住机会,这一点我很赞赏。我很快就不是高河的书记了,况且即使是,也没什么关系。虽然现在政策规定,公务人员不得经营产业,但三窑的法人是刘得利,跟你没关系。不过,记住一点,一定要守法。” 陆渐红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黄书记的法眼。” “呵呵,你也会拍马屁。”黄福林哈哈笑道,“赚钱,让家庭过得好些,这并没什么错。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自己的能力创造财富,总比那些腐败的干部依法受贿要好得多,况且那钱是烫手的,有些人拿了钱都不敢用,东收西藏,家里被偷了都不敢报警,你说这样有什么意思。”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三句离不开本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纪委书记出身,是个廉洁的干部。”刘雅梅笑着说。 黄福林正色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没有钱,但至少能睡得着觉,而且还很安稳,你不想我去蹲大狱吧。” 在轻松的氛围中,吃完了饭,陆渐红与黄福林闲聊了一会,起身告辞,出门前黄福林道:“渐红,好好干。” 第四十九章 庞耀的考验 陆渐红对黄福林一直都充满了敬意,知道他要调走,心里面既为他高兴,又有一些失落。他知道,王建双的倒台与黄福林有着直接的关系,而这个导火索就是自己。换言之,如果王建双不对自己动手,他也不会这么快就退出政治舞台。他知道黄福林对自己的好,可是他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好。难道是看中自己的潜力,以期他日后飞黄腾达对自己有利?不可能,正如黄福林所说,他对政治上的进步已经看得淡了。陆渐红不懂,但他可以感觉到黄福林是真的对自己好,自己对他也有着一颗报答之心。 春节很快结束,转眼到了年初八正式上班的日子。 初七的晚上,天空便飘起了雪花,一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停,庞耀坐在县委大楼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眉头皱到了一块。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市里打来的。他的秘书犯事不是个秘密,春节前终于抵挡不住强大的法律攻势,交待了所有问题。令他惊怒的是,他的秘书居然接受了高达一百三十万的贿赂,一百三十万呀,还不包括收受的财物。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居然收了这么多的贿赂,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居然还蒙在鼓里,是自己过于放纵,还是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会拉着虎皮扯大旗?庞耀在反思自己,他继而想到,既然一个秘书能收这么多的钱,那么县委中的干部呢,有没有这样的现象呢?庞耀忽然感到惊惧,如果这种现象真的存在,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无疑是失败的。秘书的事已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不仅是老百姓和县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在猜测、怀疑他这个书记,就连市里的某些领导都在想,会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市里的常务副市长已经升迁,本来自己是有极大机会的,看来这个机会又要被这个手脚不干净的秘书给毁了。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庞耀并没有过多的懊恼,党和人民已经赋予给他不小的权力,他也正用这个权力竭力为洪山县的发展、为洪山县的老百姓致富而努力。他懊恼的是自己竟然看错了人,所以他一直迟迟没有选新的秘书。 刚才的电话是副市长万家青打来的,说王少强是他老婆表哥的儿子,听说庞耀身边缺个秘书,希望他能考虑考虑。 庞耀很反感,王少强这个人他根本没什么印象,但是他一向很反感那些投机钻营的人,冲着这一点,他就不愿意王少强成为自己的秘书,但副市长的面子不能不给,既然开口了,他决定给王少强一个机会,于是他拨通了组织部长李汉威的电话:“李部长,让王少强到我的办公室来。” 李汉威有些意外,他听说王少强想借这个机会能够更进一步,也知道王少强有个亲戚在市里,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王少强很快到了庞耀的办公室,面对一县之主,王少强有点紧张,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庞耀深沉的声音:“进来。” 王少强将门推开,这是他第一次进书记的办公室,一共两间,庞耀正坐在里面那间的办公桌前,看来外面这间就是县委秘书的办公室了。王少强的心里一阵激动,他多么盼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能是自己呀。 庞耀抬头看了看他:“坐。” 王少强略显拘谨地坐到庞耀对面的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庞耀放下手中的报纸道:“王科长很年轻嘛。” 王少强不知道庞耀话中的意思,笑了笑:“我今年二十七岁,不,过了春节,应该是二十八岁了。” 庞耀笑了笑,便与他聊起了天,询问他的家庭和工作情况,当问及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市里工作时,王少强略带优越地说:“市里的万家青副市长是我的表姑父。” 庞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看窗外,雪还在下,而且更大了,便站了起来:“你先出去吧。” 王少强的心里有些奇怪,难道他叫我来只是聊聊天? “庞书记,那我先走了。”王少强走到外面的办公室时,庞耀又叫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道:“王科长,这是我的私人笔记本,你到楼下的复印室里帮我把前三页复印一下递给我。” “嗯,好的。”王少强接过笔记本,兴奋地下了楼。庞书记居然要我帮他复印自己的私人笔记本,显然是不拿他当外人看。哼哼,县委书记了不起吗?还不是要听市里领导的话?王少强确信,表姑父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而且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看来县委书记的秘书一职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走在楼梯上,王少强拿着沉甸甸的笔记本,心中不免好奇起来,一个县委书记的私人笔记本都会记些什么呢?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王少强翻开了笔记本,第一页记的是做人的道理,第二页和第三页是在报纸上摘录的一些文章,翻到后面,贴着一些端正的剪报,又向来翻了翻,并没有什么私密的内容,王少强失望地合上笔记本,很快将前三页复印好递到了庞耀那里。 庞耀看了看笔记本,说:“谢谢你,你出去吧。” 王少强没想到的是,他本来与县委秘书仅仅一步之遥,可是由于他的好奇心断送了这个机会。笔记本的三页之后被庞耀粘上了一根头发,被没有发现的王少强扯断了。不该看的不看,这是县委秘书关键的基本素质之一,庞耀摇了摇头,与万家青通了电话,遗憾地告诉他,王少强没有通过考验。 电话刚落,马明宇的电话也到了,他当然也是为了王少强的事,庞耀发火了:“好好干你的校长,不该你操心的事不要操心。” 马明宇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知道这事黄了。 第五十章 县委秘书 正月十五元宵节,黄福林接到调令,出任河湾区副区长,镇里给他开了欢送会,同时也迎接了新来的书记和镇长。庞耀也到了场,中午的时候,黄福林转换了角色,由主人变成了客人,在小宾馆接受了新书记的款待。 陆渐红作为班子成员之一,也参与了陪客,他也向庞耀敬了酒。 由于是中午,大家都没有喝多少,散了宴席之后,黄福林单独找庞耀谈了关于陆渐红的事。 “庞书记,按理说,您的秘书我没有资格多问,不过陆渐红是我一手提拔的,虽然年纪轻,工作时间不长,但办事干练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我向您推荐他。” 庞耀笑道:“老黄呀,你知道我最反对的就是那种到处拉关系的人。” 黄福林也笑了:“庞书记,我是向您推荐,可不是拉关系,陆渐红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庞耀没有作声,他对陆渐红其实有着很深的印象,先是从安然那里知道了他的品性,然后是他将高河的宣传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一定程度上也为洪山县的招商引资工作作出了贡献,再就是敬老院救人一事更显得他沉着冷静,黄福林这么一提,他不由拿他跟王少强作了比较,比较的结果不言而喻。 “我考虑一下,这样吧,把陆渐红叫来,我跟他聊聊。” 此时的陆渐红正在向新来的书记镇长汇报工作,接到庞耀的召唤,他觉得有些突然,但他知道肯定是为了秘书这件事,因为黄福林肯定明白,人走茶凉,如果不趁着现在提出来,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陆渐红走进四楼的接待会议室,为两人续上了茶水,这才坐在黄福林的下首。 庞耀一直在观察陆渐红,见他不急不躁,很是沉稳,已经有了很高的印象分,道:“陆书记是哪里人?” “平桥。” 庞耀又问了几个问题,陆渐红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该多说的绝不多说,这让庞耀对他又有了认识,因为作为一个秘书,话多绝对是个大忌。 庞耀问道:“陆书记,你觉得作为一个秘书而言,应该做到哪些方面呢?” 陆渐红的心一紧,来了,这才是问题的核心,略一思索,将黄福林送给他的二十一个字说了出来:“心要正,脑要清,识要广,眼要明,手要快,腿要勤,嘴要稳。” 庞耀微微一怔,笑道:“总结的很到位很精辟,可是简单的二十一个字,要想做到很难。” “这不是我的总结,是黄书记的总结。”陆渐红道:“其实不仅仅是秘书岗位要这样,在任何的一个岗位上都应该这样,我一直也是按照黄书记的告诫来要求自己的。” “老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总结家呀。”庞耀呵呵笑了出来。 “庞书记笑话了。”黄福林知道这事有戏了。 果然,庞耀道:“我身边缺个秘书,就让小陆过来吧。” 陆渐红没有夸海口,道:“庞书记,我会尽力。” 陆渐红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其实做为县委书记的私人秘书,并不如外人所想像的那样整天围着材料转,恰恰相反,因为写材料有县委办一帮人,陆渐红所做的是为庞耀安排时间,负责他的日常生活。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因为庞耀的思维是跳跃式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他的日程排得很满,每周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作为他的秘书,自然是紧跟其后。刚开始的几天,陆渐红是每晚都回家的,后来陆渐红发现这样不行,便在县城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 庞耀的司机叫张得兴,是个退伍军人,跟陆渐红差不多大,很体谅陆渐红的辛苦,主动提出每天提前十分钟接陆渐红,然后一起到县委大楼。陆渐红推辞,张得兴说,以前的秘书也是这样的,况且早起十分钟也没什么问题。 一转眼到了三月底,到了一季度总结的时候,县委书记的讲话很重要,县委办拿出来的稿子庞耀横竖都不满意,觉得里面的空话套话太多,都读了几年,自己也觉得烦,便向陆渐红道:“小陆,你是新人,写出来的东西说不准有新思路,今晚加个班,明天拿个初稿给我看。” 这两个多月来,陆渐红一直都没接触材料这一块,以前曾听人说过,写材料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是能不能合领导的味口。陆渐红临阵磨枪,时间短促,倒也真难为他了。但是他知道这是庞耀对他的考验,能为人之不能,方为上人,这是陆渐红给自己的定位。所以一接到任务,他便到县委办收集资料,县委办主任戴树文将以前的材料找给了他,道:“陆秘书,材料都在这里。” 陆渐红抱着一撂材料走了。县委办的几个秘书一脸冷笑:“我们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戴树文推了推眼镜道:“你们这是什么心态?想看人笑话?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看看这两年你们写的材料,像什么话?第一年的材料第二年用,能一直用几年,现在提倡与时俱进,你们就是这样与时俱进的吗?” 几个秘书不说话了,灰溜溜地埋到了文字堆里。 陆渐红苦苦熬了一夜,翻看材料里所必需的资料,又对照庞耀即兴的发言稿,揣摩他说话的方式,终于将一份十二页的材料磨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文字工作者的辛苦,有诗为证:搞材料,被人笑;手起泡,头发掉;耗烟草,费灯泡。 闻着一身的烟草味,赶紧去洗了个澡,又到另一间自己定位为“健身房”的屋子里推了十几下杠铃,这才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张得兴不要来接自己,直接去县委大楼,然后又打通了戴树文的电话:“戴主任你好,我是小陆。我写了个庞书记的讲话材料,想请你给我把把关。” 戴树文的心里很舒服,对陆渐红的印象好了许多,看来这小子还知道长幼有序,热心的答应了。 在办公室匆匆看了陆渐红的稿子,修改了几处标点符号之后,戴树文赞扬道:“陆秘,真看不出来,你的材料写得这么好,大有新意,大有新意呀。” 陆渐红这才将材料拿回办公室,递到了庞耀的手上。 庞耀看得很仔细,也很认真,又在材料上修改了之后,道:“拿去印发。” 陆渐红看了上面的修改之处,心里很宽慰,所改的只是几个标题。 第五十一章 小人得志 开完了总结会,庞耀给陆渐红放了半天假,陆渐红回到住处,才发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见到安然了,赶紧打电话给她。 安然在电话里嗔怪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呀,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忙,真的太忙了。”陆渐红说,“今天我有半天的休息时间,想陪陪你。” “我现在很忙,要到晚上才有时间。”安然暧昧地低声道,“我好好陪你。” 听着安然柔绵的声音,陆渐红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那我等你。” 闲着没事,陆渐红好好睡了一觉,这些日子他确实很累,这种累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累。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还是安然的电话把他给弄醒了,看了看表都快六点了,与安然一起吃了饭,两人手挽着手在街头散步,日子已经进入四月份,天气很暖和,这么好的天气与心爱的人散步是一种享受。 走入步行街,晚上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渐红,做书记的秘书很累吧?” 陆渐红望着夜色中的人群,道:“我现在才知道县委书记秘书的权力有多大,你知道吗,那些乡镇的书记镇长,甚至一些部委办局的一把手接到我的电话,那态度恭敬得简直就像是在跟庞书记说话一样,难怪上一任的秘书会出那么大的纰漏。” 安然笑道:“那你现在小人得志了。” “这个词用得不恰当,什么叫小人得志呀,我现在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 “你有什么提心吊胆的,谁敢不给你面子?” “一言难尽。” 安然道:“渐红,你是怎么打算的?庞书记的任期眼看快要到了,不可能在这里干很久,如果他不在了,换了新书记,你还会是县委秘书吗?”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必须在庞书记走之前能安排个好位置才行。” 安然笑了:“想不到你也是官迷。” “不是官迷,我是真的想做点事,但是手中没有权力就没有发言权,更别说做事。”陆渐红嘘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你的企业怎么样了?” “发展得不错。”安然忽然指着前方的一堆人,“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过去看看。” 在一家小餐厅前,几个人正在打一个人,被打的人蜷缩着身子,紧紧把头抱住,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陆渐红大喝一声,“你们这样会打死人的。” 几个人住了手,嘴里骂骂咧咧:“妈个b的,敢到这里吃霸王餐。” 陆渐红看着地上那个人,脸上一片青紫,嘴角已沁出了血,安然紧紧攥着陆渐红的手,小声道:“算了,我们别管了。” “没事。”陆渐红将那个人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样?” 那个人不说话,他的身材很高大,也很结实,比陆渐红还要略高一些,眼神中一片冷漠,仿佛被打的不是他的身体。 看这个人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吃饭不给钱的人,吃霸王餐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官员,吃完抹嘴,签字走人。还有一种就是恶霸。可是这个人肯定不是其中之一,或许是没有钱实在太饿了才这样吧。 陆渐红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这点钱拿去吃顿饭吧。” 那个人看着陆渐红,并没有接钱,眼睛里多了丝感激,终于开口了:“谢谢你。” 这个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东北一带的,陆渐红心中叹了口气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兄弟,你是好人,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的。” “小事,不用报答。”陆渐红笑了笑,将钱塞到他的手里。 “我会找份工作,还钱给你。”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陆渐红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坏人。 那人正要说话,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声,陆渐红笑道:“走,我请你吃饭去。” 坐到一个小餐馆里,那个人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饭,安然看着这份吃相,不禁皱了皱眉头。陆渐红在桌底下拍了拍安然的手,安然不明白陆渐红为什么要多事,给两百块钱就得了,谁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这个社会好人做不得的。 那人吃了三大碗饭,将桌上的菜盘全部一扫而空,这才放下筷子说:“我是东北人,叫牛达,来找媳妇。” “牛达?你是那个全国散打亚军牛达?”陆渐红吃了一惊。 “是我。”牛达这时的脸上才闪过一丝自豪之色。 牛达这个人陆渐红是知道的,功夫很厉害,后来有一次酒后与人打架,失手把人打死了,被判了六年刑,老婆也和他离了婚。想不到他会到这里来。 牛达一脸的悲痛:“我出狱之后,也没有人找我打拳,可是我除了打拳什么都不会,我也不想打拳,我只想找到我老婆,一路到这里,钱也用光了,所以才……” 陆渐红道:“你找到老婆又怎么样呢?她还会回头吗?” 牛达不说话了,安然也可怜起这个人来:“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执着呢?” 牛达好像也想开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些道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如这样,我姐夫的窑厂里缺人,如果不嫌的话,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牛达的眼泪湿润了:“兄弟,我……” “别说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陆渐红拨通了刘得利的电话,“大哥,我这里有个朋友到三窑去上班,你来个车接一下。” 很快三窑的车子来了,简单地交待了几句,牛达一再向陆渐红表示感谢。 车走了之后,安然有些埋怨:“渐红,你的心也太好了吧,万一有个什么就麻烦了。” “能有什么麻烦?能帮帮人不是坏事,牛达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谁没有个难处,能帮帮就帮帮,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个至少也得三四级吧。”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第五十二章 我要从后面进去 红叶饭店,二楼,靠窗的位置。 马明宇正和王少强坐在一块喝酒,王少强明显心情很差:“妈个b的,这陆渐红的运气也太好了,跟我抢女人,跟我抢饭碗。” 马明宇道:“王科长,这秘书不干也罢,累死累活的,有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愁吃来不愁穿,争个什么劲。人都说职场失意,情场就得意,跟郎主任的关系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我就只是想玩玩她,还硬是不让碰,妈的,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想嫁给我。”王少强骂道,“那个b又不是金子造的。” “少妇好呀,经验丰富,再说又没生过孩子,要不我把她叫来?王科长,实在不行,咱们今晚把她灌醉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王少强眼睛一亮:“好,你打电话。” 马明宇将电话拨通:“郎主任吗?这样的,教育局来了几个领导在这里吃饭,有个女的,你来陪一下吧。” 郎晶没想那么多,很快就到了红叶饭店,一进包间,里面只有王少强和马明宇两个人,不由一愣。 马明宇道:“教育局晚上有事临时召集开会,人都走了。” “那我回去了。”郎晶转身要走。 马明宇拦住:“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这一桌子菜呢,可不能浪费了。” “既然领导不在,那你们吃吧,其实我已经吃过了。”郎晶当然不信马明宇的鬼话,转身欲走。 王少强已经与马明宇喝了不少酒,有了些醉意,见郎晶这样的态度,心中不快,蹭地窜了起来便去拉郎晶。 郎晶挣扎着跑向楼下,刚出店门便又被王少强拉住。 世上巧事就是那么多,正好陆渐红带着安然逛到这里,见到这一幕,陆渐红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拦在郎晶身前:“王少强,你干什么?” 王少强抬头一看,原来是这个冤家,气往上冲,骂道:“你妈个b,给老子让开。” 换了往常的时候,王少强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但酒壮怂人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陆渐红没有理他,回头皱眉看了郎晶一样,郎晶见陆渐红带着个美艳的女人,心里委屈得要命,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这时马明宇从楼上追下来,见到陆渐红拦在郎晶身前,王少强把眼睛瞪得跟个癞蛤蟆似的,赶紧打圆场:“陆秘书,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王少强指着陆渐红骂道,“陆渐红,老子是不是跟你有仇?我喜欢安然,你就跟我抢安然,我想当秘书,你也来抢。现在老子泡个妞,你他妈又多管闲事。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是不是欠你的?” 陆渐红见围观者很多,沉声道:“王科长,你醉了,请注意你的身份。” “注意你妈个b,不要以为你是庞耀的秘书我就怕了你。”话音刚落,陆渐红已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立刻将王少强扇得愣在当场,耳中只听到陆渐红说道:“这一巴掌是扇醒你不要乱说话,安然,报警。” 马明宇也想不到陆渐红这么大的火气,但陆渐红现在是什么人?是庞耀的秘书,况且王少强刚才出言不敬,如果传到庞耀的耳中,对王少强的将来绝不是件好事,更重要的是,王少强对郎晶图谋不轨,如果真的出动了警察,虽然不会有什么麻烦,但这影响出去了就不是件好事。况且马明宇非常惧怕庞耀,便道:“哎呀,陆秘书,别,大家都是熟人,何必动这么大的干戈呢。”这边说着,又拉着王少强低声劝道:“你胡说些什么,走,走。” 王少强似乎被扇醒了,也后悔自己的满嘴喷粪,趁此机会下个台阶,跟着马明宇走了。 陆渐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见两人走了,才有些埋怨地道:“这王少强就不是个东西,你怎么跟他扯到一块了,今天幸亏遇上了我,不然就出事了。” 郎晶心里本来就难过,陆渐红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责怪了她一通,心里不禁有气:“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 看着郎晶掩面奔出去,陆渐红的心很痛,他在想,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子? 安然见他怅然的神色,道:“渐红,她看上去很面熟,她是谁?” 陆渐红叹了口气说:“她是……” 安然忽然想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在你的影集里我见过她,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吧?怪不得这么关心她。” 陆渐红心里不快,道:“不要提这件事了,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干嘛?” 陆渐红坏笑了一下:“回去洗衣服。” “洗衣服?你这个懒鬼,连衣服都没洗。” 陆渐红忍不住笑:“此洗衣服非彼洗衣服,我告诉你,这洗衣服是有由来的。” “有一对夫妻把两个人床上的事情就以洗衣服来称呼,一天两口子吵了架,丈夫先消气了,说,老婆,我们晚上洗衣服吧。老婆还在气头上,说,没电。到了晚上,老婆也消气了,说,我们洗衣服吧。丈夫气哼哼地说,我已经用手洗了。” 安然听到这里不由笑出声来:“渐红,你变坏了,以前你从来不说这些荤段子的。” 回到陆渐红的住处,刚关上门,陆渐红便一把抱住了安然,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要洗衣服了。” 事后,陆渐红拥着安然而眠,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郎晶已渐渐淡出了他的世界,以前之所以怀念,怀念的不是人,而是那段感情。 第五十三章 检举信 经过滋润的陆渐红精神抖擞,一扫倦意,兴冲冲地上了张得兴开来的车,到了庞耀住处,两分钟后,庞耀下了楼,陆渐红接过庞耀的包,拉开了后车门,他发现庞耀的精神似乎不大好,隐隐中有些愤怒的神色。 不该问的不问。 进了办公室,陆渐红给庞耀泡了一杯龙井,刚准备回自己的办公桌,庞耀道:“小陆,有没有烟,给我一根。”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见到庞耀吸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悄悄地将口袋里的烟放在庞耀的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庞耀没有交待他什么任务,陆渐红难得清闲,将这几天的洪山日报翻了出来,一连看了几期,都没有见到高兰的文章,心里不禁有些奇怪,想想也不少日子没跟她联系了,便拨通了高兰的电话:“高兰,你好。” “哦,是陆委员。”高兰没想到陆渐红会打电话给她,兴奋中改不过口来,陆渐红也没有纠正,“最近怎么没见到你的文章?” “我……我不在高河了。” “不在高河了?怎么回事?”陆渐红奇道。 “我被调到市委宣传部了。” “真的呀?那恭喜你呀。”陆渐红听到电话里面有人叫高兰,称呼还是科长,便道,“那你先忙吧,有空再联系。” 挂上电话,陆渐红心中惊讶不已,这太不合常规了,高兰怎么会突然调到市委宣传部了? 正胡思乱想着,庞耀在里面道:“小陆,你进来一下。” 陆渐红进去,庞耀示意他将门关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挂号寄过来的,很厚。庞耀把信扔给他:“你先看一下。” 陆渐红将信展开,看完之后内心震动不已,怪不得一早上庞耀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是一封检举常务副县长桂刚的信,信中罗列了桂刚的三大罪证,一是受贿,二是在项目工程中舞弊索贿。信后附着详细过程,时间人物地点都很清楚。 “小陆,你有什么看法?”庞耀问道。 陆渐红斟酌了一下,小心地说道:“信中写的很详细,可能不会假。”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干部会变成这样?”庞耀揉了揉太阳穴,一拳砸在桌子上,额头的青筋绽了出来,显然他很愤怒,“查,一定要一查到底。” “立即通知纪委马学刚书记到我办公室来。” 马学刚很快到了庞耀的办公室,没等庞耀开口,便道:“庞书记,我也收到了一封检举桂县长的信。” “立刻成立调查小组,要挑选信得过的同志对他进行调查,另外再从检察院抽调几名同志协助调查。”庞耀很心痛,桂刚可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秘书已经犯了事,现在又有人检举桂刚,难道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有问题? “是,庞书记。”马学刚接下了任务,跟着说,“庞书记,您也别生气,虽然有举报,但不一定就是事实。” “我也希望这样呀。”庞耀虽然这么说,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封无中生有的检举信,“小陆,这件事你全程参与,有什么结果立刻报到我这边来。还有,这件事你们要保密,在没有结果之前,对谁也不许透露。如果……如果是真的,一定要掌握确凿的证据一竿子捅到底。” 马学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陆渐红坐在马学刚的车上,也沉默不语,忽然间他对庞耀充满了尊敬。 在此之前,庞耀在他的心里仅仅是一个县委书记而已,谈不上什么感觉。他知道马学刚想说的是什么。 市里最近有了变化,市长调动了,据说这个职位将会由常务副市长顶替,那么常务副市长这个职位就空了下来,庞耀在洪山这几年的工作有突破性的进展,各方面指标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不禁在市里摘掉了落后的帽子,在某些重要指标中还进入了第一军团。市委书记赵学鹏对庞耀很是赞赏,所以庞耀到市里任职的可能性很大。他的秘书犯事,对他的影响不小,毕竟他是一家之长,好不容易消除了影响,现在又冒出桂刚这件事。桂刚可是常务副县长,查无此事倒也罢了,万一确有此事,带出来的恐怕就不是他一个人那么简单了。这样的话,庞耀不要说升迁,因监管不力而提前退出政治舞台也大有可能。可是他仍然坚持要查,说明这个县委书记是正派的。 到了纪委办公室,马学刚挑选了四名可靠的纪检同志,和陆渐红一起进了会议室。不多时,检察院副院长刘向阳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也匆匆赶到了会议室。马学刚与刘向阳简单打了招呼,道:“同志们,现在有一项任务,是关于常务副县长桂刚的检举信,鉴于他身份的特殊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所以要根据提供的线索进行外围的调查,我提醒大家注意纪律,明白吗?” 调查组的成员都是老同志,但想到调查的对象是常务副县长,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马学刚道:“陆秘书受庞书记的委托全程参与此事,一旦有了什么进展,要立刻向我和陆秘书汇报。” 一张无形的网就这么撒开了,陆渐红对此不便多说,强调了组织纪律性之后,便回了办公室,向庞耀汇报调查已经开始进行。 三天之后,外围的调查工作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已经找到了写检举信的人,提供了很多确凿切实的证据,庞耀下了命令:立刻对桂刚进行双规。 当纪委的同志出现在桂刚面前时,桂刚正在一个会议上大谈干部要廉洁自律,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桂刚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马学超向调查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宣布,所有的通讯工具全部收上来,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一直到桂刚认罪为止。 当马学超向桂刚宣布他被“双规”时,桂刚只是在冷笑,除此之外,他一个字也不说。 第五十四章 选择 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接受调查,是为双规。 马学超道:“桂刚同志,你是明白人,希望你主动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桂刚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只要你们有证据,我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马学超见得多了,刚开始都是嘴硬,几个回合下来就会彻底缴械,毕竟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轮番轰炸式的煎熬。 几天之后,桂刚便交待了,至此,桂刚案宣布告破,迎接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庞耀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更多的是痛心,他向陆渐红说:“为什么我们的干部在诱惑面前变得那么脆弱?” 这个不是陆渐红所能回答的问题,所以他保持沉默。 庞耀也没有真的要陆渐红回答,默然半晌,问道:“今天都有什么安排?” “上午9:30,要参加一个奠基仪式,10:20,有一个老干部座谈会,中午11:45,宴请上海客商代表团,并致祝酒词。下午没有安排。”陆渐红如数家珍。 庞耀很满意陆渐红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点了点头。 陆渐红见庞耀没有别的吩咐,知道他想静一静,悄悄地掩上门出去了。 中午,陆渐红陪同庞耀参加了上海客商代表团的宴请。庞耀喝了不少酒,送走了代表团,在车上就睡着了。张得兴悄悄问陆渐红:“陆秘书,回县委还是送庞书记回家?” 陆渐红也吃不准,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便道:“你慢点开,先去县委。” 张得兴的车子开得的确很慢,可还是很快到了县委,庞耀睡得正香,陆渐红没有叫醒他,庞耀这些日子太累了,更重要的是受到了桂刚事件的打击,看着自己得力的干将翻船,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按照陆渐红的指示,张得兴将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车上打起了盹。 陆渐红小睡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轻声道:“庞书记,两点了。” “我都睡这么久了。”庞耀揉着惺忪的眼睛,正准备下车,忽然又回到了座位上:“小张,今天下午不用你开车,跟着我开车很累,放你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庞耀在别人眼里是个严肃的县委书记,代表着绝对权力,让人望之生畏,可是在张得兴眼里,却是个体谅下属的好领导,干脆地说:“庞书记,那我走了。” 张得兴下了车,庞书记道:“小陆,会开车吗?” “会。” “好,你来开车,我们出去转转。” 陆渐红移到主驾驶的位置,发动了车:“庞书记,去哪?” “今天你做主。” 陆渐红跟庞耀接触了这么久,对他基本有了个了解,听他这么说,知道是想放松一下,便道:“平桥有个水库,那里的环境不错,没什么人。” “就去那。” 陆渐红的车开得很平稳,庞耀几乎没感觉到有什么颠簸:“小陆的车开得不错,有不少年的驾龄了吧?” 陆渐红紧盯着前方:“也没几年,刚毕业工作那会儿时间多,见别人个个都开车,就随大流也去学了个驾照,平常也没什么车开,即使开的也不是什么好车,这么好的车还是头一回。” 庞耀笑了笑道:“年轻人多学点东西是好事。” 一路再无话,陆渐红也不多言,很快到了平桥,又在乡村水泥路上开了一阵子,陆渐红将车停下道:“前面车不好开了。” “那我们步行。”庞耀走下车,踩在乡间的土路上,看着远处水库边上栽着的一排排枝叶茂盛的各式树木,感叹地道,“很久没有呼吸这么好的空气了。” “庞书记太忙了,哪里有时间。”陆渐红在前面带路,路边开着很多不知名的小花,标准的田野风情。 水库的主人是个老头,陆渐红走上去道:“黄大爷,您老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是三子呀,怎么有空到这里来?”黄大爷七十多岁了,可是耳不聋眼不花,身子骨还是健康得很。 “这里环境好,来转转。黄大爷,树长得真好。” 黄大爷从水库边上的小屋子里搬出两条方凳:“来,你们坐下来歇歇,我这里有鱼杆,要不要钓鱼?” 陆渐红望了望庞耀,庞耀笑道:“难得今天有功夫,渐红,我的钓鱼水平可是很高的,来,咱们比比谁钓得多。” 黄大爷拿出鱼杆:“你们慢慢钓,我去看看树,有没有要修理整枝的。” 庞耀熟练地将鱼杆抛出,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甩在了水中,微风徐来,水面碧波鳞鳞,舒心得很。 陆渐红递了个根烟给庞耀,又点上火,庞耀深吸了一口,道:“我戒了六年烟,还是忘不了烟的味道,很香呀。” 陆渐红笑,这时庞耀的鱼浮忽然猛地一沉,庞耀挥动手臂,一条鲫鱼凌空飞起,落在岸上。 陆渐红道:“庞书记真是厉害。” 庞耀将鱼放到水桶里,道:“渐红,我想给你压点担子。” 陆渐红心中一跳:“愿听庞书记安排。” “经过了解和这阶段的观察,我认为你的能力是有的。”庞耀一边在鱼钩上装铒一边道,“在福林同志向我推荐你之前,我本来想让你任高河镇的镇长的,不过反对的声音也有,主要理由是你太年轻。” 陆渐红不说话,年轻不是他的错。 庞耀接着说:“年轻其实是资本,但在有些时候,就是不成熟不老练的代名词,所以我把你放到身边来观察。这段时间,你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这个代名词并不正确,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在什么岗位上能够充分发挥你的能力。” 陆渐红心头狂跳,他能听懂,庞耀是在让他挑选。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庞耀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心腹。在这个时候,陆渐红居然一点得意的心思都没有,他在沉思,自己合适到什么的岗位。 庞耀专心致志地钓鱼,并没有催陆渐红:“你认真考虑一下。” 第五十五章 水库休闲 看得出来,庞耀的心情随着几条三四斤重的鲤鱼上岸而逐渐好转。陆渐红没有给庞耀答复,庞耀也没有再提起,或许他也只是随口一说,领导的心思也不是下属能够完全猜到的。 天色渐暗,空中有些阴沉,庞耀看着天说:“天已经干了这么久,真希望能下一场大雨,不然今年的小麦收成肯定要受影响了。” 黄大爷很快回来,陆渐红拎着鱼桶说:“黄大爷,你称一称,看有多重,我给钱给你。” 黄大爷呵呵笑着:“三子,你太客气了。这么点鱼算个啥,你也好久没来了,今晚在这吃饭,就拿这些鱼下酒。” 庞耀为身县委书记,在洪山县绝对是个跺一跺脚就满城晃悠的人物,走到哪里接受的都是敬畏尊重的目光,可在这里,不灵了。黄大爷不认识他,也不理会他是不是啥子县委书记,在他眼里,陆渐红是个熟人,只招呼他。庞耀反而被晾在了一边,陆渐红望着庞耀苦笑,庞耀也不在意,反而让他感觉很新奇,这才是最淳朴的人呀。此时的庞耀也没有把自己当作县委书记,书记也是人,也是从老百姓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没有人是天生的领导,笑道:“既然老人家这么好客,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庞耀发话,陆渐红遵命。 黄大爷的手艺不错,做出来的鱼风格不同,红烧、清煮都有,还有一锅浓浓的鱼汤。 黄大爷喂鱼的都是野草,从来不用饲料,所以鱼保持着最原始的野味,庞耀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汤,只觉满嘴生香,赞道:“真鲜。” “呵呵,以前都是老婆子做饭,现在老婆子走了,什么都得自己来喽。”黄三爷略带感伤地说,“难得三子来一趟,喝两盅。” 酒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酒,可是庞耀喝得很香,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完全将自己放开,在这里,没有书记,没有领导。 黄三爷老了,酒量也大不如前,几盅下肚,已有些头晕,离了桌子上床打盹去了,陆渐红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在枕边,庞耀满意道:“渐红,你做得对,我们不能白吃白喝老百姓的。” 庞耀难得能将一切抛开,兴致很浓,道:“锅里还有鱼汤,丢了可惜,渐红,听说的酒量不小,车子里还有两瓶酒,去拿来,我们较量一下。” 陆渐红在取回酒的路上忽然有一种错觉,庞耀似乎不是县委书记,而是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当然,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 庞耀的酒量还真可以,至少到目前为止看不出一点点的醉意,两个人已经喝了一瓶,鱼汤也见了锅底,庞耀说:“渐红的酒量不错,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听刘部长说,你至少能喝二斤。” 刘部长?刘天明?陆渐红几乎已将这个人忘了,现在庞耀提起,他才记起来,不由又想起为了争取资金喝了三斤多的事,笑了笑:“那是刘部长夸大言辞了。” “呵呵,搞宣传的嘛,说话总会有点水份。”庞耀也笑了,“不过你一斤酒不会有一点问题。” 陆渐红没有醉,说出的话却好似有了些醉意:“一斤二斤漱漱口还是能做到的。” 庞耀哈哈一笑:“对嘛,张驰有度才对。” 陆渐红没有领略这句话的意思,但可以看出,庞耀对自己不仅仅是满意的,而且是相当满意的。按理说,在书记面前是不能这么浮夸,但在这种没有外人的私人场合下,偶尔放松些,领导反而会觉得自己的下属跟自己没有距离。没有哪个领导希望下属跟自己有距离! 第二瓶酒没有开,窗外却响起了一声惊雷,这是今年听到的第一次雷声,庞耀放下了杯子,侧耳倾听,雷声又传来。 庞耀不无幽默地喜道:“2004年的第一场雷呀。” 陆渐红笑道:“雷声一来,雨就要来,麦子有望了。” 正说着,随着一道闪电的来袭,雨点落下了。 庞耀说:“渐红,雨来了是好事,可是我们却被留下了,长长一夜,我们俩把这瓶酒也喝了。” “那我把菜热一热。”陆渐红上了锅,地上还摆着几颗莴苣,一堆青椒,一把小芹菜,他又炒了几个素菜,庞耀吃在嘴里,很是惊讶:“看不出来嘛,渐红还有这个手艺。” 陆渐红为庞耀倒上酒说:“父亲去世了,妈妈的胃不好,饮食方面有很多禁忌,她自己又舍不得买东西,所以我学做菜,让庞书记见笑了。” 庞耀沉默了一下,感叹道:“我听说过你父亲,是个怀才不遇的人呀。只恨那些小人和用人制度的缺陷,埋没了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渐红,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楚我也是有体会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料你母亲,天底下没有哪种感情比母爱更伟大。” 庞耀今天的话特别多:“我一直忙于工作,难得回家一趟,老母亲身患癌症,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在身边照料,她老人家去世的时候都没能见到我最后一眼。” 庞耀的眼睛有些湿润,显然是动了感情,陆渐红能体会到这种遗憾和痛楚,劝道:“庞书记,您是舍小家为大家,这种气节是令人钦佩的,我想,她老人家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您。” 庞耀举起杯子道:“渐红,来,为全天下伟大的母亲干一杯。” 雨下了一夜,庞耀和陆渐红也聊了一夜,聊的是什么陆渐红已经记不大清了,但他和庞耀在一起,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黄大爷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了,看着枕边放着的四百块钱,骂道:“这个小三子,还给我钱。”他不知道,其中有两百块是县委书记给他的。 第五十六章 狗眼看人低 回到县委,一切恢复如常,这一天,陆渐红接受了庞耀交给他的一项任务,是关于高河镇老年公寓新建一事。庞耀道:“你联系一下高河单群书记,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市里找学鹏书记。” 项目报告书是高河党委书记吴单群亲自递来的,庞耀觉得做的很好。 吴单群接到电话后,中午没敢喝酒,坐着小车到了县委。 “庞书记正在休息,吴书记先坐会。”陆渐红为吴单群泡了一杯洪山县的特色洪山绿茶,当然都是上品。 吴单群客气地说道:“陆秘书太客气了。” 陆渐红笑了笑:“吴书记说哪里话,渐红可是你的部下。” 吴单群道:“陆秘书谦虚了,跟着庞书记,很快就会提拔的,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 陆渐红没有接茬,问道:“吴书记,现在高河怎么样?” 吴单群忽然坐直了身体,道:“陆秘书问起,那我就汇报一下。高河这半年来,财政收入七千万元,其中税收……” 陆渐红忙道:“吴书记,你别这样,我只是随便问问。” “要的,要的,庞书记是领导,你也是领导。”吴单群执意汇报,陆渐红没法子,只得由他,听了吴单群的汇报,高河镇的发展势头还是很好的,不但县工业园区这两个月又新引进了三个上亿的项目,镇集中区也新上了一批项目。 “吴书记干得不错。”陆渐红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怎么有了上级跟下级说话的味道?吴单群听在耳里却自然得很,说:“单群取得的这些成绩跟领导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陆渐红听在耳里有些别扭,岔开话题道:“对了,高河的宣传工作还好吧?” “陆秘书搞镇新闻电视台,是开了乡镇宣传工作的先河了,我们当然要抓,而且要抓好,全镇上下对这个节目还是满意的。” 陆渐红其实不是想问这个,因为他想起了高兰,只是冒然提起怕引起吴单群的猜测,所以先提起了宣传工作:“现在的宣传委员是高兰吧?” 吴单群摇了摇头,带着羡慕和敬仰的神态说:“高兰调到市委宣传部了,我们都小看她了,你知道吗,她父亲是省里的干部,高兰到高河是锻炼的。” 陆渐红真是吃了一惊,想不到高兰居然是这样的身份,这丫头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我看到市里也只是暂时的,有这样的后台,将来肯定要调回省里的重要部门,唉,朝中有人好做官呀。”吴单群叹了口气,很是惆怅。 陆渐红又和他聊了些别的,但只要他一发问,吴单群都是以下级的姿态来汇报,这一点让陆渐红很不自在。虽然他没有和吴单群共过事,但毕竟是个党委书记,所以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给他续了杯茶,然后故意装作写材料的样子,不再说话。 一点半,庞耀从里面走出来,吴单群赶紧起立,略有拘谨:“庞书记。” “单群来了。”庞耀打了个招呼。 陆渐红接过庞耀手中的包道:“庞书记,现在就走吗?” 得到庞耀的肯定,陆渐红给张得兴打了电话,到了楼下,张得兴的车已开到了门前,陆渐红为庞耀开了车门。 正要上车,只听身后一人道:“渐红,等一下。” 陆渐红回头一看,是段长江。 段长江的样子看上去很急,道:“渐红,我找你有个事,很急。” 陆渐红道:“长江,我要陪庞书记去市里,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 车上,吴单群向庞耀汇报了高河镇的工作,看来这个吴单群很喜欢汇报,这是陆渐红给他的定位。 经过高河时,陆渐红发现沿路的一些小沟渠里有很多的垃圾袋等飘浮物,颜色各异,看上去很是醒目,心想,高河镇是个要道口,是省会、市、县的交汇处,吴单群怎么这么不在意? 庞耀也见到了,却什么都没有说。 透过车内的后视境,他看到庞耀眯着眼在小寐,便回头看了看吴单群,正迎上他的目光。陆渐红向车窗外的沟渠里指了指,吴单群的神色立刻变了,忙掏出手机,悄悄发了个短信给分管道路卫生的副镇长发了短信,要他下午立刻整顿好。 庞耀其实都看在眼里,颇为赞赏陆渐红的仔细,对吴单群的反应也很满意,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是允许下属有轻微失误的领导,他从来不抓住这一点,失误不要紧,只要及时改正,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起到这样的作用就可以了。 三点二十分,到了市里。门卫很熟悉庞耀的车,向摇下车窗的庞耀道:“庞书记,找谁?” 庞耀笑了笑:“赵书记在不在?” “他的车没出去,应该在。” 陆渐红在车上听着,心道:“官场真是奇妙,在洪山,有哪个人敢这样跟庞耀说话,可是到了市里,一个小小看大门的庞书记也得给他面子。 赵学鹏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年轻人抬起头来,屁股也没动一下,问:“你们找谁?” 这个人能坐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很显然,他的角色跟陆渐红一样,是赵学鹏的秘书,不过陆渐红对他有些感冒,来这个办公室的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书记。虽说不是谁都能找得着见得着市委书记,但你一个秘书坐在这个办公室里,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个人,还代表着市委书记和市委的形象,现在来人了,不但没起身,连一句“你好”这样的客气话都没有。 “我们是洪山县的。”陆渐红将庞耀让出来,“这位是洪山县委书记,来找赵书记。” 那秘书道:“有没有预约过?” 陆渐红有些不快了,庞耀道:“预约过的。” 秘书低头看了看赵学鹏的日程表,并没有这一项,道:“赵书记没有安排。” 陆渐红心里骂开了,真他妈的狗仗人势,怪不得人说政府是“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到了市一级连人都见不着。 第五十七章 与高兰会面 庞耀捺着性子道:“能不能麻烦你跟赵书记联系一下?” 那秘书瞪起了眼睛:“赵书记很忙,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没有纪律地去找他,那他还要不要工作了?” 陆渐红居然不生气了,他只是有些诧异,这家伙如果哪一天干了领导,哪还得了? 这种教训人的口吻让庞耀也有些发火了,语气不免重了起来:“我们有重要的工作要向赵书记汇报,如果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那秘书一脸不屑,不再理会庞耀,嘴里嘀咕:“这个借口也太烂了。” 见此情形,庞耀知道跟秘书多说也是无益,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赵学鹏,正在这时,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正是赵学鹏。 “庞书记?来得这么快,快,快进来坐。”赵学鹏很亲热,一点书记的架子都没有,他也看见了陆渐红,“小陆书记也来了。” 陆渐红有些受庞若惊,想不到这么大的干部还能记得住自己。 赵学鹏一边向办公室里走一边道:“上次福林副区长跟我说起过你,不错,年轻人有干劲,听说提了正科,现在是庞书记的秘书了?” 陆渐红答道:“是的。” “我是高河的吴单群。”吴单群介绍自己。 庞耀不快地瞄了吴单群一眼,不该说话的时候轮不到你说。 赵学鹏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庞耀跟在后面,陆渐红识趣地留在了外面,吴单群见陆渐红没进去,也留了下来。 那秘书见赵学鹏亲切地接待他们,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份了,向陆、吴二人说:“你们坐一会,我给你们倒杯茶。” 这还像个人。陆渐红心想,嘴里说:“不用客气。” 一杯茶没喝完,庞耀出来道:“你们两个也进来。” 项目报告书是吴单群一手搞的,闭着眼睛都如数家珍,赵学鹏对此很满意,原谅了吴单群刚才的冒失,不过也提出了不少观点,其中就设计方案还给出了很为专业的建议,然后说:“你们按照我说的修改,我跟中来市长打个招呼,过两天把资金放下去。庞书记呀,我们的财政也是吃饭财政,没有那么富余的资金,只能给你一千万,你们县里、镇里再出一点,再从别的渠道筹集一点,应该差不多够了。” 庞耀笑着说道:“赵书记,一千万不少了,您放心,我会建一个高规格的老年公寓。” “很好,方案确定,资金到位,没有理由建不好呀。” “我打算把这件事交给陆秘书,让他全权负责。” 赵学鹏点了点头:“年轻人就是要多压点担子给他们,这样才有利于他们的快速成长,这一点我同意。陆秘书在高河的表现不错,宣传、工业工作干得很有起色,现在把这件事交给你,责任重大呀。” 陆渐红一本正经地道:“保证给领导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嗯,那这件事我就等着结果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庞耀自然明白,起身道:“赵书记,那就不打扰你了。” 赵学鹏道:“不忙,你难得来一趟,我正好没事,聊聊。” 陆渐红和吴单群出来,与外面那个叫戴庆辉的秘书打了个招呼,准备上车去等庞耀,突然想起高兰调到了市委宣传部的事,回头问道:“戴秘书,跟你打听个事。” 他们几人在里面的谈话,戴庆辉在外面听得很清楚,知道他们与赵学鹏的关系不错,而且赵学鹏给了陆渐红很高的评价,所以也客气了起来:“陆秘书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我以前有个同事叫高兰,现在调到市委宣传部了,我是第一次市里,不知道市委宣传部在哪里办公。” “哦,高科长呀,她的办公室在五楼509室,你坐电梯下去就可以了。” 陆渐红让吴单群回车,自己去了五楼。 找到了509室,门虚掩着,陆渐红敲了敲门,里面传出高兰清脆的声音:“请进。” 陆渐红进来,高兰愣住了,目光里全是惊喜,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委员,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陆渐红笑道,“没打搅高科长吧?” 高兰嗔道:“什么科长呀,你怎么也跟我说这样的话。快,快坐。” 陆渐红坐下,高兰给他倒了杯水,此时已是五月,天气炽热,高兰穿着条薄薄的淡青色裤子,弓下腰时teng部显出圆润的线条,陆渐红不由想起在高河的那天,高兰也是这样给他装水,也想起了那晚被流氓群殴,高兰哭喊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些温暖。 高兰将水递到陆渐红的手上道:“你一个人来的吗?” “跟庞书记一起来的,为了高河建老年公寓的事。” 简单聊了几句,陆渐红道:“你什么时候调到市里的?走的时候怎么也不说一声,好歹同事一场,给你送个行嘛。” 一抹黯淡在高兰的眼中一闪而过:“走得匆忙,简单办了一下手续就离开了,没跟任何人说,吴书记要给我送行的我也没同意。” “在机关比在乡镇要舒服吧。” “舒服什么呀,幸好干的是老本行,容易上手,不然又要从头学过。”高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快五点了,今晚不走,我请你吃饭。” 陆渐红客气道:“不用了,一会庞书记还要回去。” “他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等回到洪山都天黑了,你虽然是他的秘书,又不负责他的生活起居,还能不让你吃饭睡觉?” “哎呀,我要是你的秘书就轻松了,高领导,以后做大官了,考虑考虑让我做你的秘书吧。”陆渐红开起了玩笑,不知道为什么,跟高兰在起,他觉得很轻松很自在,一点拘束都没有。 高兰道:“陆委员,哦,应该叫你陆大秘了,瞧我,总是改不了口。如果你真的想进一步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陆渐红已经知道她的父亲是省里的官员,但是现在他最多也只考虑到县一级,更高一层的他根本没有想过,所以只是笑了笑,正要说话,他的手机便响了。 “庞书记的。”陆渐红指了指手机,接通了,“庞书记,嗯,好,行。” 挂上电话,陆渐红说:“看来今晚你真的要请我客了,赵书记留庞书记吃晚饭,暂时不走。” 高兰高兴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走,我请你吃火锅。” “吴书记也来了,还有个驾驶员小张。” 高兰爽快地说:“叫他们一起来吧。” 第五十八章 吴单群的苦恼 高兰没有让任何人作陪,这是她的私人招待,所以宣传部没有人参加,如果真的请人的话,一来陆渐红他们没有这个资格,二来相互不熟悉也会很拘束。 大家都是熟人,只有小张稍稍陌生,但这小子是个兵油子,跟什么人都自来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该吃吃,不过他没有喝酒,毕竟是驾驶员。陆渐红和吴单群喝白酒,高兰喝的是啤酒,只是象征性地举举杯,火锅吃了一半半瓶都没喝完。 吴单群很客气,甚至说有点拘束,敬高兰酒的时候都站起身来,这让高兰很过意不去:“吴书记,你别站起来,快坐下。” “要的,要的,你可是领导。” 张得兴撇嘴,陆渐红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吃。 吴单群的酒量不大,喝了三两酒舌头便有些哆嗦:“陆秘书,今天幸亏你呀。” 陆渐红不解其意,吴单群接着说:“要不是你提醒我把路边沟渠的飘浮物清理了,就出纰漏了。下午镇里打电话说,省里的环境整治工作小组到准安暗访,经过高河,你想,如果那些东西还是老样子,我这个高河书记可能要担个工作不力的罪名。唉,做官不容易呀。” 陆渐红道:“这是小事。”他本来还想说以后注意,可是一想,如果说这话有自充领导之嫌,便没有说。 吴单群叹了口气说:“官场难混呀,我以前有个同事,姓么,叫么正明,当时我是一个小乡的书记,他是乡长。其实他这个人工作能力挺不错的,就是好两杯酒,也就怨他好这一口,那天中午酒喝多了,正巧碰上刘县长带队清查整治路边‘三小’,也就是小草堆、小猪圈、小厕所。当时我所在的那个乡很落后,路边不少小草堆,刘县长就打电话给他让他下午立刻清理掉。他喝醉了,把这事给忘了,刘县长回头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第二天开总结大会,刘县长在会上就说了,么正明啊么正明,你到底要证明什么呢?我一个县长打电话给你检查工作,你都不理,你还能证明什么?就是证明你敢跟县长顶着干?没两个月,他被调到计生委干副主任了,其实他本来很有可能干一任书记的。” 高兰道:“吴书记,这不能怨别人,只能怨他自己,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县长都打电话了还不动起来,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高科长教诲的是。”吴单群说,“陆秘书,你将来定非池之中物,发达的那天可别忘了拉小弟一把,在庞书记那里还麻烦你多说些好话。” 吴单群的年纪至少比陆渐红大十几岁,自称小弟,让陆渐红很是诧异:“吴书记,你喝多了。” “我没多,这点酒我还不放在眼里。来,陆秘书,我敬你。”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大的或者说没有直接领导,所以吴单群才说的如此直白,不过他的酒量没有他的话直白,说着要喝酒,头却已耷拉在桌子上了。 高兰失笑道:“都说没酒量就干不了领导,吴书记倒是个特例。” 张得兴笑着说:“陆秘书酒量大,将来肯定是个大领导。” “你也跟着瞎掺和,小张,吴书记酒喝多了,你去开个房间,带他去休息,你累了一天,也去歇歇,手机别关,庞书记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回去的话,我打电话给你。” 小张开好了房间,架着吴单群上了车走了,高兰感叹道:“在别人看来,干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很威风,其实他们只是最基层的干部,身在官场,做人思言慎事,也够累的。” “我看你们的书记秘书才威风。”陆渐红说了下午在书记办公室戴庆辉的态度,高兰失笑道,“他这个一向都是这样,很讲原则,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换了是别人,恐怕要轰人的。” “轰人?一个秘书有这么大的权力?是谁赋予他轰人的权力的?要知道他轰人,就代表赵书记去轰人呀!” “干嘛呀,这么愤世嫉俗的。”高兰失笑道。 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讪笑:“我是不是酒喝多了?” “你才喝多少呀,就多了。”高兰笑道,“对了,你这么晚没回去,你女朋友不查岗的吗?” “她有自己的事业,彼此相互信任。” 高兰的心里闪过一丝痛意:“那你们可真幸福。” 陆渐红觉得高兰的话有些酸溜溜的:“你呢?” “我?”高兰自嘲,“没有人要呀。” “不会吧?谁这么没眼光,工作好、人又漂亮,这样的女孩子会没人要,真是没天理。” 就是你这个呆子呀。高兰心里叹了口气,说:“可能是缘分没到吧。” 吃完了饭,时间还早,高兰坚决地结了账说:“走走?”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是个好习惯。”陆渐红与高兰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久,庞耀的电话来了,问陆渐红有没有吃过饭,然后说他在市政府宾馆,马上去接他。 陆渐红给张得兴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高兰,我要去接庞书记,看样子今晚咱们压马路的行动要取消了。” 高兰伸出了手:“以后还有机会的。” 高兰手很软,也很凉,陆渐红轻轻一握说:“你住哪?马上车子来送你回去。” “不用,我走过去可以了,那我走了。”高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明天我不送你了,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 高兰恋恋不舍地走了,她原以为离开了高河,陆渐红就会走出她的世界,现在她才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刹那间,陆渐红在她的心里更加真切。 在转开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湿润了。 第五十九章 一夜真的可以七次? 这一晚,他们没有回去。陆渐红察觉到庞耀的心情似乎不好,一直都不自觉地皱着眉。陆渐红不知道赵学鹏跟他谈了些什么,但隐约能够猜到一些。本来庞耀是有望市常务副市长的,现在桂刚这事看来对他有了些影响。 陆渐红猜得不错。在常委会上,对于庞耀是否能够任这个职位,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理由是洪山县出了党务副县长依法受贿的事,这与庞耀这个一把手监管不力不无关系,虽然洪山这几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但功过不能相抵,不能因为经济发展了就能纵容腐败。当然也有人力挺庞耀,现在哪个地方没有腐败?如果把腐败的责任都归结于一把手,那么国家主席也要承担责任。 两方虽然没有唇枪舌战那么激烈,但赵学鹏权衡大局,还是暂缓了一步。其实身在官场,升职一凭能力,但更多的就是机会。庞耀知道,这么一缓,机会就错过了,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机会再会重来。 经过一夜的舒缓,庞耀对此事已是淡然处之,经过高河,吴单群下车,庞耀道:“老年公寓的事我会交给陆秘书办理,你等通知。” 回到县委,庞耀将这项任务安排给了陆渐红:“小陆,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在我后面了,你就负责老年公寓的建设。” 陆渐红本来还想说几句关心的话,但一想不妥,便没有说,道:“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吧,我把一些注意事项交待给你。” 将庞耀所说的注意事项记录下来,陆渐红带着项目报告书回了住处。一闲下来,就想安然了。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关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赶紧换了块电板,刚开机,短信便一条条拥了出来,里面有段长江和安然打电话过来的记录,时间都是昨晚九点以后的。陆渐红想了想,那个时候庞耀刚打了自己的电话,后来手机可能就关了,心里不禁暗自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如果在庞耀打电话之前手机关了,庞耀一定会有意见。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手机是24小时不能关的,一定要保持畅通。 陆渐红立即回电话给安然,解释了一下,安然说:“我正担心着呢。也没什么事。你要我过去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然的声音很煽情,陆渐红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要,要,当然要,衣服还没洗呢。” 这时,手机不适时机地响了,陆渐红不理,可是在短暂的挂断之后又执拗地响了起来,陆渐红气恼地骂道:“早知道关机了。” “接吧。”安然在陆渐红的身下娇喘。 陆渐红抓过手机,是段长江打来的,这才想起段长江昨天下午找自己的事,说有急事,自己一心想着安然,把这事给忘了。 接通了电话,听到段长江急吼吼的声音:“我的祖宗唉,你终于开机了。” 陆渐红失笑道:“段老大说的什么话。” “你还笑得出来?我都紧张死了,告诉你吧,我听到风声,说有人要治你。”段长江皇帝不急太监急。 “治我?是谁要治我,怎么治我。”陆渐红笑着说。 “我也是听说,电话里说不清,现在我去找你,当面说。” “太晚了吧。这样吧,我最近一阵子正好要到高河有事,我明天过去,我找你。”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陆渐红挂了电话,安然问:“什么有人要治你?怎么回事?” “一个朋友打来的,不知道,明天再说,让我实现我的诺言。”陆渐红雄风再振,争做一夜七次郎。 第二天,陆渐红直接去了高河,在去之前,他与吴单群联系过,所以一到高河镇政府,秘书王兵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陆秘书,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王秘书,别这么客气。”陆渐红笑道,“吴书记在吧?” “在,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陆渐红进了吴单群的办公室,吴单群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秘书来得真快。” “庞书记亲自抓的事,当然要越快越好了,不仅仅是庞书记,市委赵书记也很关注此事,我们不敢也不能有拖拉作风呀。”陆渐红说了这话,自己也是一愣,这种语气全然像是在跟下级说话,而且说得还那么自然。 第六十章 重回高河 吴单群听在耳朵里也很自然,大点其头:“是的,是的,相信在市、县领导的关心支持下,在陆秘书的指导下,这个项目一定会取得极大的成功。” 陆渐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项目报告书,铺在办公桌前的茶几上,翻开来说:“有很多地方,赵书记和庞书记都给出了修改意见,对于这方面我不懂,最好还是请专家评审一下,如果不合适,我们再汇报,一定要把方案做得万无一失尽善尽美。” 两人就里面的多处改动和完善交流了意见,没想到吴单群也很专业,这让陆渐红刮目相看:“吴书记,你是行家呀。” “我是建筑专业毕业的,让陆秘书见笑了。”吴单群难得的有些自傲。 时间在交流中逝去,交待完毕之后,陆渐红觉得喉咙里不是太舒服,咳嗽了一下,吴单群一拍脑门:“哎呀,陆秘书,你看看我,自己不抽烟,总是想不起来散。”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见是开过封的,又放回去,重拿了一包没开封的,撕了封条,抽了一根递给陆渐红,然后将烟放到了陆渐红的包旁边。 陆渐红正要说话,吴单群的脸色有些变了,抓起电话压着声音道:“小王,上来倒开水!” 王兵到办公室倒了开水,看着吴单群几近杀人的脸色,胆都吓破了,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疏忽,县里的领导来了,居然不知道上来服务。 王兵走了,陆渐红才道:“吴书记,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这话让吴单群心里一热,嘴上却道:“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倘若来了重要的领导,出现了这种差错,有损高河形象呀,人家会说高河的人不会来事。”说了这话,吴单群觉得自己有口误,赶紧解释:“陆秘书,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重要。” 陆渐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到了中午,吴单群道:“陆秘书,人是铁饭是钢,该开饭了。” “呵呵,时间真快呀,一转眼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陆渐红本来打算吃个工作餐的,但吴单群执意要招待:“你肯来是给高河面子,而且你是从高河走出去的领导,招待是必须的,也预祝老年公寓项目圆满成功。” 陆渐红没办法,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吴单群也没办法,但这样会显得自己不入群,这既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也不利于关系的往来,其实人在很多时候,只有上面的关系,下面没有好的口碑,是万万要不得的。 显然,陆渐红这一步走的是正确的。 招待的规格很高,镇里的三套班子所有成员都参加了,围了整整一桌,看来吴单群早有准备,陆渐红谦让了一番,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这几个月,全县乡镇的干部都作了调整,唯一高河没什么变化,只有原党委副书记提前病退了,所以这里的人陆渐红都是熟悉的。 吴单群当先举杯道:“欢迎陆秘书到高河视察指导工作。” 众人也都站了起来,对于吴单群的态度,陆渐红不便多作推托,起身却之不恭地道:“吴书记太客气了,来,我们共尽一杯,希望高河镇的事业蒸蒸日上,高河镇的每个干部都提拔,每个人都发财!” 众人轮流向陆渐红敬酒,陆渐红自恃酒量,毫不逊色。酒至三巡,吴单群道:“我说个故事助助兴。” 陆渐红知道酒桌上的故事都是荤段子,不过在坐的并没有女同志,就说:“好呀,不过吴书记的故事如果不好笑就自罚一碗。” “好。”吴单群表了态道,“说犀利哥遇到凤姐,5块钱陪我一晚。凤姐说,我不是那种人。犀利哥说,那50。凤姐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犀利哥不甘心,500怎么样。凤姐大喜,今晚我是你的人了。犀利哥又说,我给你5000。凤姐激动,你不用把我当人。犀利哥笑了,给你50000呢?凤姐颤抖,那不管你来多少人。犀利哥又说,那50万吧。凤姐快晕了,我不管你来的是不是人。” 大家都笑了,吴单群道:“陆秘书,你也来个。” 陆渐红道:“好吧。说一个女的请男同事吃晚饭,男同事呢没时间,便说改‘日’吧,女的大骂流氓。” 吴单群大笑:“陆秘书说得比我好,我敬你一杯。” 这场酒下来,其结果是吴单群第一个醉,而且醉得很彻底。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对领导极大的尊重。 他醉了,下午的事自然没法办成,便在为他开的房间里休息。 刚睡了一会,段长江的电话便到了,陆渐红要他到房间来。 不一会,段长江敲响了门。陆渐红开了门,段长江道:“我从来没见过吴书记喝这么多酒,看来他很尊敬你呀。” 陆渐红笑了笑,不多说,直奔主题:“昨晚你说的那个怎么回事?” 段长江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说:“我听我表弟说的。” “你表弟?他什么人?” 段长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表弟不学好,是个小混子,我姑妈临死前要我好好照顾他,给他找了几份工作,这小子初中都没毕业,能有个什么好工作?他又好吃懒做,吃不了苦,都没做下来,成天就知道跟那些小流氓一起吃吃喝喝,没钱了就来找我。那天他又向我借钱,拿到钱了之后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发达了。我知道他干不了正事,就问他什么事。他先不肯说,后来被我追急了,说有人出十万块钱要他们帮他修理一个人,说搞残了就行,只要别弄出人命。渐红,他说的那个要修理的人就是你。”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不是空穴来风。” “屁的风呀,千真万确,那小子也只是个小角色,不知道雇佣他们的是哪个。渐红,我看还是报警吧。”段长江忧心忡忡地说。 陆渐红沉吟着,他在想得罪的会是什么人。王建双的可能性不大,他毕竟是个政府官员,而且他的落马,陆渐红并没有什么动作;第二个人是李飞,有直接的冲突,不过被拘役一年,还没出来,估计他也没那么大的能耐;第三个就是赵长柱,三窑的改制对他很不利,陆渐红的态度虽然有些强硬,但这也是在政府的大政策下所作出的,最终拍板的还是黄福林,如果要对付,他第一个对付的会是他。最后一个就是王少强。陆渐红想来想去,觉得他最有可能。他具备这样的财力和人力,他与陆渐红的间隙最大,矛盾也最激化,安然、郎晶和县委秘书的争夺,他都落了下风,而且陆渐红还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陆渐红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要考虑一下。” “那你要小心呀。” “段老大,谢谢你提醒我,晚上如果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 “到高河还要你请我吃饭,那我这个财政所长的脸往哪搁?你先休息,我五点半打电话给你,咱哥俩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第六十一章 酒桌上的荤段子 吴单群的酒量虽然不大,却有个特点,可以连顿,中午醉了,晚上居然还能喝,而且还不比中午少。 晚上的时候,陆渐红又一次参加了吴单群的邀请,不过不是在小宾馆,是在奇芳园,小范围的活动,吴单群、段长江、贺保华,另外还有个三窑厂长、陆渐红的姐夫刘得利,这让陆渐红对吴单群有了个重新的认识,这几个人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显然吴单群对陆渐红在高河的关系作过了解。 席间,吴单群对刘得利很客气:“刘老板,现在全国各地都提倡全民创业,鼓励能人带头富,三窑为高河的税收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还带动了劳动力的就业,是个体企业的典型,我代表高河镇党委政府敬你两杯。” “吴书记过奖了,我只不过是若干创业者之一而已。”刘得利与吴单群干了两杯酒,“三窑的发展离不开吴书记的支持,我也代表三窑全体上下回敬吴书记。” 吴单群哈哈笑着爽快地把酒干了:“高河上下会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的。” 吴单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向着陆渐红,陆渐红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会心一笑,也不避讳和刘得利的疾,笑道:“大哥,有吴书记的支持,企业如果不再上一个台阶,对不起吴书记的良苦用心呀。” 刘得利不失机地道:“吴书记,提到困难,我真的要向领导叫苦了,我们打算在年底之前对三窑进行一次技改,新上一条空心砖生产线,技术方面已经成熟,只是设备的价格比较高,希望吴书记给予支持呀。” 吴单群大手一挥,很有领导的气势:“这样吧,你报份报告上来,拿到班子会上去研究。” 他说研究,意思基本上就是通过了。 刘得利举杯道:“那就谢谢吴书记了,今天不醉不归。” 酒喝得很尽兴,除了开始的时候谈了些工作,此外都是别的话题,当然,酒桌上的话题是离不开女人的,吴单群兴致很高,说了个荤段子:“一极富男子汉气概的男人娶了个漂亮妻子,婚礼结束后,男人对新娘说,我们约法三章:我想回家就回家,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你不要因此跟我争吵。除非特别通知,每顿饭都要丰富。我随时可能与我的老朋友去打猎、钓鱼、赴宴、打牌参加宴会,你不要限定时间。就这些,你看有什么补充的?新娘答,挺好的,我只补充一点,我每天晚上9点必须做a,不管你在与不在。” 众人轰笑,吴单群点将:“老贺,你也来个。” 贺保华笑道:“在座的都是领导,不敢放肆。” “只有陆秘书才是领导,领导也是人嘛。”吴单群笑道,“陆秘书,你说是不是?” 陆秘书谦虚道:“这里没有领导,只有兄弟。” 如果陆渐红还是以前的身份,说这话就不合适,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显得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能与下属打成一片。而在别的人耳朵中听得也很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我就献丑了。一男子嫖妓被打七十大板。p股骂那活儿:舒服的是你,挨打的却是我!那活儿说,我只不过在她门前望望,是你在后头把我给撞进去的!” 酒散了,吴单群提出去唱歌,陆渐红道:“我五音不全,就算了,你们去吧。” 见陆渐红没有兴致,吴单群也不坚持:“那就散了,不影响陆秘书休息了。” 众人出了奇芳园,陆渐红看到刘得利开着辆奥迪a6,笑道:“大哥,这车挺有档次。” 刘得利招呼道:“上车来,体验一下好车的感觉。” 坐在车上,弟兄俩闲聊,刘得利道:“三子,你现在很风光,吴单群这个人很会来事,对你很巴结。” “风光?”陆渐红将手枕着后脑没答话,心里却想开了。是的,一个乡镇的一把手对自己这样的一个秘书卑躬屈膝,自己确实风光。但为什么会风光?他明白,正是因为县委秘书这个头衔。严格说来,这个职位谈不上什么实职,也谈不上什么权力,但背后的人却是县委书记,虽然不能说秘书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书记,但却是书记思想的传达和执行者,有时候得罪书记身边的人比得罪书记还要可怕,而秘书无疑是县委书记最亲近的人。对此,陆渐红和吴单群心照不宣,而且吴单群至今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或许是开不了口,也或许他认为和陆渐红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聊了一阵子,话题便转移到三窑上面来,刘得利说,三窑的效益一直稳步上升,这是个可喜的局面,他在考虑是不是要给工人们涨点工资,再搞一些激励措施,来提高工人工作的积极性。 陆渐红对此表示肯定:“现在提倡以人为本,没有工人的努力和汗水,就没有企业的进步和发展。” 然后陆渐红又想起了牛达,问道:“牛达怎么样?” “牛达?这小子被老二要去了。” “二哥?”陆渐红笑了笑,“牛达是全国散打亚军,和二哥的胃口,调到保卫科了,也算是专业对口。对了,最近赵长柱没什么动静吧?” “有过几个小混混来闹事,被牛达治了,另外老二还有点面子,几个混混的老大都来赔礼道歉了。” “那就好,不过最好不要动手,还是交个派出所处理比较好。” “这个我知道,不会弄出事的,现在也没人再敢来闹事了。对了,听长江说,好像有人要找你的麻烦,有没有这回事?” “长江?你跟他很熟?”陆渐红奇怪地问。 “他专门让财政所的一个会计到三窑,免费教我们的会计业务方面的东西,一来二去就弄熟了,他人不错,渐红,有机会的话就帮他一下。” 陆渐红知道帮他一下是什么意思,笑道:“老大,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就是一秘书。” “可在别人的眼里你不是一秘书这么简单,况且你的潜力很大,将来肯定会当大官,能帮人就帮人一把吧。” “我知道。” 说话间,车已开到了三窑,刘得利停下车子说:“哎呀,怎么把车开到这来了。” “看来大哥很敬业呀。”陆渐红开起了玩笑,“既然来了,就下来看看吧。” 第六十二章 六零奇迹 陆渐红最后一次来三窑还是那次为了赵长柱,此后就一直没有来过,现在下车一看,倒是吃了一惊,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进了公园。 工人早已下班了,不过厂里倒是很亮,一盏盏的路灯散发出洁白的光。陆渐红站在门前赞道:“真漂亮。” 门卫已经看见了刘得利,出来开门:“刘总,这么晚还来看看呀。” 刘得利点了点头,将陆渐红带进,边走边说:“企业的形象很重要,虽然只是个轮窑厂,但也要把环境弄好。现在的办公区和生产区是分开来的,有的工人是外地人,下班了没什么事,就可以到这边来散散步什么的,也算是丰富工人的业余生活吧。” 张雪松现在是以厂为家,担当着保卫的职责,保卫科的灯亮着,他正在和牛达闲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伸头一看,便出了门:“三子来了。” 刘得利道:“渐红现在是领导,别一口一个三子的。” 陆渐红笑道:“我本来就是三子,这样才亲。二哥,别听他的。” 牛达站在门口,叫了陆渐红一声“大哥”。 陆渐红愣了一愣:“千万别这么叫,论年纪,咱们四个人我最小。” 牛达固执地说:“我拿你当哥看。” 陆渐红哭笑不得,但是他看出牛达一脸的真挚,没有丝毫的虚假作态,便说:“进来吧。” 陆渐红对三窑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也就不谈这个,倒是刘得利一直记挂着段长江的话,这时提了出来。 张雪松拍起了桌子骂道:“谁他妈那么大胆子,看我不弄死他。” 陆渐红道:“二哥,你还以为是以前呀,你还是那么冲动,回去我跟二姐说去。” 张雪松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陆小红能治得住他,当下焉了,声音低了下来:“三子,那怎么办?你就等着人家放‘黑枪’?” 牛达这时道:“哥,这事交给我。” 陆渐红严肃道:“牛达,不许乱来。” 牛达紧闭着嘴不再吭气,神色却很是坚定。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有的人来往了一辈子也是泛泛之交,有的人仅仅一面之缘,便可以肝胆相照。牛达很感激陆渐红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虽然对于陆渐红来说是举手之劳,却足以让他一辈子铭记于心。他决定,要将这件事弄个清楚。 刘得利沉思着说:“渐红,这事不是闹着玩的。牛达,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厂里了,负责渐红的安全。” 牛达沉声道:“好。” 陆渐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哥,你也太紧张了,再说我也要工作,牛达跟着我也不方便呀。” “我暗中保护你。”牛达的表情异常严肃,让陆渐红感觉很可乐,扔了根烟给牛达,说:“你是不是不会笑呀,我都没见你笑过。” 牛达龇着牙笑了,真难看。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参与设计老年公寓的专家全部到场,经过五天的修改,终于完善了方案,在得到肯定之后,市里的一千万和县里的八百万全部到账,陆渐红成立了老年公寓项目工作小组,他担任总指挥,吴单群任副总指挥,财政所长段长江和相关的一些站、所长为成员,工作小组办公室设在财政所,由段长江任办公室主任。 至此,老年公寓的建设拉开了帷幕。 为了防止腐败的滋生,陆渐红坚持招标,做到公开、公平、公正,这不是没有来由的。 在老年公寓即将建设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便有很多的投资商与陆渐红拉关系,明里吃请,暗里送礼。有的还通过关系,让上级领导给陆渐红打招呼,希望来得到照顾。陆渐红的心里波涛汹涌,这些让他看到了权力与利益之间的关系。如果他想从中得到好处,只需他点个头,那么上百万的好处费便会流入他的口袋。但是前任秘书和桂刚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陆渐红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绝不被糖衣炮弹所击垮,绝不能走上腐败的道路。另一方面,这是市委赵学鹏书记和县委庞耀书记非常关注的项目,绝不允许他有任务的失误,而且从他内心的角度来说,他也希望能建成一个高质量的老年公寓,而不是一个万人唾骂的豆腐渣工程。所以他向庞耀提出招标,这一点得到了庞耀的充分肯定和赞赏,在一家极有信誉的建筑公司中标之后,庞耀要求,一定要紧抓工期,狠抓质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交给全高河乃至全洪山全体老年人一所高档次的公寓。 陆渐红不敢马虎,终日泡在工地上,此时正值酷暑,一个多月下来,陆渐红瘦了七八斤,整个人也像是从非洲来一样。白天在工地,晚上听取段长江资金方面的汇报,段长江知道,陆渐红不是霸权,不仅仅是为他本人负责,也是为全体人负责,如果出了经济方面的问题,在两大书记的关注下,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在陆渐红几乎是紧逼的情况下,老天也是帮了一个大忙,除了期间在夜里下了几场微不足道的小雨之外,基本都是晴天,这为工期的极快推进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时机,创造了一个“六零”奇迹,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老年公寓便竣工了,并通过了严格的验收。在竣工仪式上,庞耀邀请赵学鹏参加了竣工仪式。看着充满现代化气息又不失温馨的老年公寓,赵学鹏给予了高度评价:“很好,从这个项目上,我看到了洪山一帮人干事的力度和决心,在带领全县发展的道路上,只有充满了这种不畏困难的信心和勇气,相信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庞书记,这种踏实的工作作风一定要保持。” 庞耀道:“这件事其实都是陆秘书一手抓的,创造了六十天竣工的‘六零’奇迹。” “小陆不错,不错。”赵学鹏当着洪山县四套班子所有成员一连说了两个不错,这让所有人都对陆渐红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 第六十三章 庆功宴 晚上庆功宴,县四套班子所有成员全部到场,一共开了三桌,县委书记庞耀、县长刘国新陪同赵学鹏共聚一桌。像这样的宴会,陆渐红和吴单群本是不够资格参加的,但这是个庆功宴,庞耀等县级领导都是参与进来作作样子动动嘴,没有实际的行动,具体的事情还是陆渐红和吴单群一手操办,所以他们两个破例受邀,不仅参加了庆功宴,还与赵学鹏一桌。能与市委书记同桌把酒,陆渐红颇有些受宠若惊,吴单群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在开了冷气的宴会厅里竟然满头大汗。陆渐红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示意他放自然点。 他们是在君悦酒店的幽兰厅里,一共八个人,分别是赵学鹏、他的戴庆辉,庞耀、刘国新、组织部长李汉威、公安局长蔡振华,另外就是陆渐红和吴单群。赵学鹏坐在首席,庞耀和刘国新分左两侧,然后依次坐开,戴庆辉和陆渐红共在一起,吴单群自是坐在最下席,一脸严肃,身板挺得笔直,仿佛不是来吃饭,而是上战场。 整个宴席的氛围很轻松,除了开始时说了一些关于公年公寓将来如何运转以外,说的都是与工作无关的话。陆渐红保持着矜持,偶尔与戴庆辉这个市委秘书低声交谈两句,吴单群却如坐针毡,后背心都湿透了。 等蔡振华最后一个县级领导敬完酒,陆渐红双手捧杯,起身向赵学鹏道:“赵书记,小陆敬您。” 赵学鹏摆了摆手:“坐,坐下。小陆同志这次做得不错,老年公寓建得很好,很有档次,全洪山县的老年人都会感激你记住你的,你是功臣,应该我来敬你。” 陆渐红谦虚道:“我只是按照县委、县政府领导的要求,做了该做的事,没有指导没有方向,我们也成不了事。” 言下之意,一切功劳都是领导的,虽然没有指明是庞耀,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懂。 赵学鹏身居高位,对下属的心理看得很透彻,见陆渐红并不贪功,心中更添了几分好大吃一惊,道:“年轻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很难得。”又转头向庞耀道:“庞书记,你的眼光不错,小陆是个好同志。” 赵学鹏不止一次毫不掩饰地赞扬陆渐红,吴单群心里羡慕得要死,下定决心,一定要牵住陆渐红这根线。 庞耀微笑道:“陆秘书,赵书记对同志的要求向来严格,很少夸人,我记得,今天已经表扬了两次。” 陆渐红知道庞耀是要自己多敬赵学鹏几杯,加深赵对他的印象。其实他也想这么做,但一来不能越疽代孢,抢了领导的风头,二来也不知道赵学鹏在酒桌上都有什么习惯和禁忌,万一弄巧成拙,未免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得到一个人的认可很难,要是得罪一个却容易得紧。庞耀这么一点,陆渐红知道时机已到,起身道:“赵书记,我再敬您两杯,您随意。”说着已干了杯中的酒。 赵学鹏哈哈笑道:“庞书记,你这是搞车轮战,这样可不行。这样吧,把单群同志也带上,一起来。” 市委书记亲点,吴单群兴奋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躬着身子道:“赵书记,我敬您。” 庞耀笑道:“学鹏书记有意见了,国新,来,我们也自相残杀。” 有市级领导在,下属都不敢造次,没有他发话,大家都是礼到为止,不敢多喝。 酒喝得差不多了,在别的厅里的四套班子成员依次敬酒,赵学鹏也只是浅尝辄止,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赵学鹏能端杯已经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 散后,庞耀走在赵学鹏身侧道:“赵书记,今晚就不走了吧。” 赵学鹏摇头道:“唉,事情多呀,就不多待了。” 庞耀本来想让赵学鹏留下来,借机聊聊,见赵学鹏这个态度,也不好多说,只得说道:“那盼望赵书记有空多来指导工作。” 送赵学鹏上了车,赵学鹏摇下车窗,说:“那个事有了点变化,不忙的时候上去,我跟你说说。” 赵学鹏的车子开得远了,众人也都散去,吴单群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人理他,孤单得很。 陆渐红道:“庞书记,您是回家还是回宿舍?” 庞耀看了陆渐红一眼:“回家,渐红,陪我走走。” 陆渐红回头看了看吴单群:“吴书记,你先回吧。” 陆渐红让张得兴自己回去,与庞耀并肩走着,看上去像是平行,其实陆渐红稍稍拖后半步,既不让自己与他一排,也不让自己落得太远。 天已经晚了,夜却并不宁静,路上仍是车来车往忙碌得很,陆渐红道:“这几年洪山的变化很大,路宽了,房子高了,夜也亮了。我记得小时候来县城,白天吃灰,晚上吃跌。” “晚上吃跌?”庞耀疑惑。 “晚上没有灯,路又差,不小心就摔跤。”陆渐红笑着说。 庞耀似乎有些失神:“有句老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什么叫为民作主?就是让他们吃得饱,住的暖,有钱赚,有好日子过。可是还有很多人在贫困线上挣扎,我们做得还不够啊。” “庞书记关心民生疾苦,老百姓还是很拥护的,而且这也不是急的事情,饭也是一口一口吃的,相信老百姓是理解你的。” 庞耀笑了笑道:“人生太短,短短几十年,能做得了多少事?渐红,将来你做了领导,一定要记住,公道自在人心,一定要为民作主。” 陆渐红适时道:“能做庞书记的秘书我就心满意足了。” “标准的马屁。”庞耀笑了起来,“渐红,学鹏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这是个好兆头,要好好干,争取进入他的视线,有什么情况,我会跟你说的。” “谢谢庞书记。”陆渐红由衷地说,他本想问问庞耀的事怎么样了,但无论他与庞耀私下的关系有多好,毕竟存在着上下级关系,不该问的不问这个原则,还是必须要遵守的。 第六十四章 幕后主脑 送庞耀回了家,陆渐红步行向自己的住处,上了楼,却见到自己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的灯也开着,心里不由一紧,难道遭贼了? 陆渐红轻手轻脚地将门拉开一条线,闪了进去,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翻动的痕迹,却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门边放着一双漂亮的女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安然回来了。 当下将门轻轻关严,脱光了所有的衣服,窜进了卫生间,一把搂住安然湿漉漉的身体,安然被吓得大叫,见是陆渐红,惊魂未定地嗔道:“你个冒失鬼,坏死了,吓我一跳。” 陆渐红亲吻着她饱满柔软的双唇,道:“你洗澡连门都不关,也不怕别的人进来。” “原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被吓了一跳。”安然笑道,“看你身上臭烘烘的,快洗澡吧。” 陆渐红无法遏制自己的冲动,在卫生间里两人做了一次,洗了澡,将空调的温度开到25度,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安然抚着陆渐红的胸膛,心疼地说:“渐红,你看,为了工作,你现在又黑又瘦,值得吗?” “值得,你知道吗?今天很多老年人都来了,看着他们满心欢喜,我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思想觉悟现在这么高呀,不当官真是浪费人材。”安然一边取笑,一边在陆渐红的身上乱摸。 陆渐红被摸得动了情,按住了安然,这一次他们做得很温柔,等结束了,两人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你真厉害。”安然万分满足地拥着陆渐红沉入梦乡。 第二天陆渐红没有上班,这一阵子他很辛苦,庞耀给他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陆渐红只要求休息两天,通过这么久的时间,陆渐红发现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是很空虚。生活就是这样,要有张有弛,活起来才有滋有味。 这一天的时间,他都用来陪安然了。 晚上的时候,安然忽然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说公司出了点事,要她立即回公司。陆渐红便一个人待在住处,回忆着跟安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好笑的地方居然傻笑出来。 无聊地调换着电视频道,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突然看到一则新闻,一个名叫周筱惠的大二女孩,暑假中家中火灾,除了她本人在同学家幸免于难,包括她弟弟在内的一家三口都丧生火中,妹妹大面积烧伤,正在医院抢救,希望各界人士伸出援助之手。后面附了燕华市电视台的联系方式。 看了这则新闻,陆渐红心中大受震动,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简直把这孩子一家都毁了,他忽然想到了庞耀说的为民作主的含义。想到这里,他立即掏出手机,与当地电视台联系,电话很难打得进去,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问清楚了情况,他决定捐款,便留下了捐款的账号。 跟着他打电话给刘得利:“大哥,帐上有多少钱,我要钱用。” “要多少?”刘得利虽然奇怪陆渐红这么急着用钱,不过并没有多问。 陆渐红愣了一下,他只想着捐,倒没考虑数字,随口说:“三十万。” “没问题,不过现在没有现金,明天早上提给你。” “好。”陆渐红正要挂电话,刘得利跟着说,“三子,我也正要找你,有件事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让你决定怎么做。” 听着刘得利慎重的口吻,陆渐红很好奇:“什么事?” “那个悬赏十万要搞残的小子查出来了,已经被老二和牛达控制住。” 陆渐红来了兴趣:“人在哪?你们没对他怎么样吧?” “一根毛都没动,下午才弄出来的,要不你过来一趟。” “好,千万别动他,我倒想看看是谁跟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陆渐红最近没用车,车就放家里了,出了住处,外面酷热难挡,刚走几步就是全身大汗。坐了个出租车,很快到了高河,陆渐红与刘得利联系,刘得利要他在原地等候,他马上就到。 几分钟后,刘得利到了,开着的是辆面包车,拖上陆渐红直接向乡下开去,七拐八拐转了好几条小路,到了一个水库边上。那里有所简易房,牛达正坐在外面,见到陆渐红,起来道:“大哥。” 陆渐红示意他别说话,向里面瞄了瞄,张雪松坐在一张方凳上,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双手反剪绑在身后,两腿也被捆了起来,脸向里侧着看不见他的面容,一条黑色的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个死扣。 张雪松见到陆渐红进来,正要开口,陆渐红摇了摇头,示意别出声,然后他绕到那人面前,一看之下就心领神会了,虽然他的眼睛被布裹住了,但陆渐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王少强。 王少强似乎也感觉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他,骂道:“他妈的,你们到底什么人,敢绑架老子?” 牛达不声不响地过去,在王少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之后,王少强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五个指印。 陆渐红示意牛达留下看着,他们弟兄三人来到门外,确信王少强听不到他的声音,然后问道:“二哥,他有没有看见你?” “这点职业素质还是有的。”张雪松轻笑着作了个手势道,“牛达是个好手,趁这小子上厕所的时候,只一掌就砍晕了,刚醒来没多久。你认识他?” 陆渐红点了点头:“想不到他真的跟我玩阴的。” “现在怎么办?”张雪松问道,以他以前的作风,直接弄残,或者推路上让车撞死,不过,这是犯法的,况且还牵扯到陆渐红,得征求他的意见。 陆渐红正要说话,屋里又传来王少强的骂声和一声清脆的手掌与脸相碰撞的声音,王少强顿时老实了,带着哭腔道:“你们是哪路爷爷呀,又不说话,又不提条件,就只打人吗?” 陆渐红心里有了主意。打一顿,让他进医院待一阵子就行,打完,从哪来弄来的,回哪去。 张雪松嘿嘿一笑,进了屋,王少强的嚎叫马上开始了,陆渐红听得全身一颤,闪人。 王少强醒来的时候,还在厕所,身上全是屎尿,另带一身的伤,只是手机居然还在,钱包也在,于是报案,被人绑架,遭受毒打,却一点线索也提供不出来,最后定性为报复打人。 牛达的下手很有轻重,果然只是皮肉伤,让王少强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 第六十五章 宝隆出事 第二天,刘得利转了五百三十万存入陆渐红的账户,问:“渐红,你要钱有什么用?是不是有急事?” 陆渐红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当他将三十万转入那个专用账户之后,发现卡里还多出了五百万,吃了一惊,立刻打电话给刘得利:“大哥,你转了多少钱?” “五百三十万,三百五十万是你的股份,一百五十万是到目前为止的部分分红,另外三十万就算是利息吧。至于分红的具体数字,等到年底再统一结算,算是你预支的。” “大哥,这样做不好。” “兄弟,大家自己人,别说那么多了,三窑的利益很可观,而且这是合法收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刘得利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后来向财务核实了三窑的情况,年产八千万红砖,价格在三毛八左右,那就是三千多万的收入,除去成本和各类开支,至少也得一千万的纯利润。 这个账把陆渐红吓了一跳,一年一千多万的收入,这什么概念? 天太热,陆渐红吹着冷气,美美地睡了一觉,肚子饿了才起床,想安然了,便打电话给她,安然在电话里说她有事很忙,今晚可能不回来了。陆渐红要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一个人很寂寞,陆渐红打开电视,不由自主地锁定了燕华卫视,过了半个多小时,关于周筱惠的后续报道开始了,播音员用非常动听的声音说,截止目前为止,爱心账户已经接到了四十八万五千六百元的捐款,并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感谢社会上的热心人士伸出了援助之手,特别值得提出的是,在这四十八万多元的捐款之中,有一笔单项捐款高达三十万元,这位好心人到底是谁呢?我们根据转账的账号已经得知,这位好心人是准安市洪山县人,在此,我代表周筱惠和她的妹妹向他表示诚挚的谢意。本台将会继续关注此事。好,下面播放下一条新闻……” 陆渐红关掉电视,陷入了沉思,那笔捐款自然是他的,他没想到的是通过转账会查出地点,那么要想查出他来是早晚的事。他倒不是担心会查出他的经济问题,而是会因为捐款惹出什么风波出来。早知道就以刘得利的名义去捐款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静观事态发展吧。 第二天,按照以往的习惯,张得兴开车到他这,然后一起去庞耀家里。在去的路上,张得兴不无感慨地说:“陆秘书,人真的很没意思呀。” 陆渐红不由好笑,张得兴年岁与他差不多大,没想到这个感慨发得老气横秋。 “你知道那个安然吧,宝隆集团的董事长。” “她怎么了?”陆渐红和安然的关系并没有公开,仅有在公共场合活动的也就是那个晚上,所以知道这关系的人并不多,并张得兴这么说,陆渐红装作不在意地问他。 “我也不知道,听说破产了。” “什么?有这事?”陆渐红是真的吃了一惊。 “听人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陆渐红赶紧打电话给安然,虽然通了,却没有人接,陆渐红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但回头一想,怎么可能呢?安然一直都好好的,如果宝隆集团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安然不可能这么轻松。想到这里,陆渐红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庞耀上了车,直接吩咐张得兴把车开到宝隆集团去。 陆渐红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事并非空穴来风。车很快驶入工业园区,远远见到宝隆集团的门前围着很多人,并没有见到安然。 车停下,庞耀不等陆渐红来开门,便下了车。 里面有人认识庞耀,叫道:“书记来了,要书记给我们个说法。” 陆渐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叫道:“大家不要吵,安静一下。” 那些人哪里听他的,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叫着。 陆渐红知道像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不利了解事情的原委,便道:“你们选几个代表,不超过五个人,到会议室来谈。” 庞耀点了点头,陆渐红径直走入宝隆集团,迎面遇见副总王莉,陆渐红认识她,便道:“王总,发生了什么事?” 王莉见到庞耀和陆渐红,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庞书记,你得给我们作主呀。” 庞耀皱眉道:“不要急,有什么话慢慢说,走,先到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陆渐红问道:“安总呢?” “我也不知道,现在公司里乱成一锅粥了。” “那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莉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宝隆集团主营轴承配套产品的开发,产品基本上都是在国内消化,随着轴承业的发展,轴承企业如春后竹笋般遍地开花,在本来就有些饱和的局面下,另一个副总朱长喜自告奋勇到国外去开拓市场,一个月后便有了消息,说是德国有一家企业正好需要这种产品,做了两次生意,都是对方先打款,安然这边才送货。见对方的信誉很好,而且需求量很大,安然便把集团生意的重心偏向了德国,并让朱长喜全权负责。四个月前,朱长喜汇报说,德方又要订一批货,价值四亿美金。由于数额特大,对方一时拿不出这么多资金,只能先打30%的订金过来,等交易的时候再付余款。由于此前做过生意,安然也很信任对方,便同意了。这四个月来,工人加班加点生产,完成了任务。朱长喜一周前带着这批产品奔赴德国,没想到昨天德方打来电话,追问安然为什么至今没有交易。安然懵了,再跟朱长喜联系,竟然联系不上。朱长喜带着这批价值四亿美金的货失踪了。这样,宝隆集团不仅损失了这批货,退还对方30%的资金,另外还要付总价值10%的违约金。宝隆的全部家底都压在了这批货上,哪里还有余力去支付订金和违约金? 庞耀和陆渐红都沉默了下来,这的确是个问题。订金加上违约金高达一亿六千万,目前只有找到朱长喜才有可能解决这个危机,否则宝隆集团只有宣布破产。但朱长喜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时半刻哪里能找得到,而德方完全是履行合同,宝隆的几千号工人也要余欠的工资,这让安然这么一个女孩子怎么承担? 庞耀道:“能不能联系上安总?” “电话通,没人接。”陆渐红焦急地说道。 这时,工人的代表已经走进了会议室,道:“庞书记,我们是工人代表。” “说说你们的要求。”庞耀不动声色道。 “庞书记,其实你也别怪工人在这个时候闹,我们知道公司出了问题,但工人出来工作,谁都是为了赚点钱。因为公司出了问题,就要工人不拿工资,做不到,工人们也没有那个觉悟。” “关于工资的问题,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庞耀今天就打个保票,宝隆集团不付工资,我们县财政给,但是现在企业面临很大的危机,安董正在外面寻求解决的方法,而且你们的工资也需要核实,更需要安排资金。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最迟明天上午,把你们的工资核算出来,如果明天安董还没回来,就由政府付你们的工资。” “庞书记,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安董,安董的人很好。”代表们略有歉意地说,“庞书记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安心了,有了答复,我们也不急在一时,给安董点时间吧,希望宝隆能够变好,我们也不想宝隆就这么垮了。” 陪庞耀回到县委,庞耀立即召开了书记办公会,针对这一突发事件制定解决问题的方法,最终得出了结论,一方面由公安部门追查朱长喜的下落,另一方面妥善安置好工人,平定他们的情绪,不要让事态扩大。 会后,县长刘国新立即安排财政局准备资金,随时待命。 庞耀抽着烟,揉着额头,道:“真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呀。” 陆渐红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安然现在在哪,真担心她承受不了压力而崩溃,他不停地拨打着安然的电话,都没有能联系上。 第66章求婚 晚上陆渐红怎么也睡不着,室内烟雾袅绕,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正烦躁间,他的手机突然响起。陆渐红急忙抓过了电话:“喂,安然,你在哪?快告诉我,说话呀,安然。” 手机里传来安然的哭声,陆渐红心疼地道:“安然,你告诉我你在哪,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求求你,说话好不好?” 安然哭得更厉害了:“渐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陆渐红安慰道:“安然,起码你还有我,是不是?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在高河的高架桥上。” “你等我,别做傻事啊,我马上就到。” 陆渐红到的时候,安然呆坐在地上,已经不哭了。陆渐红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走,我们回家。” 陆渐红将车开回平桥,梁月兰见安然两眼红肿,数落起了陆渐红:“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安然了,你这小子要死呀,这么好的孩子你也忍心欺负?” 安然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道:“阿姨,不是渐红欺负我,是因为……” “好了,不要说了。”陆渐红阻止安然说下去,这事如果让妈知道,得把心操死。 “安然,我去做点吃的给你。”陆渐红卷着袖子走进了厨房。 吃着陆渐红炒的饭,安然的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说:“还有没有?我还想吃。” 连吃了两大碗饭,洗了澡,在房间里,陆渐红安慰道:“安然,你这一天一夜都跑哪去了,打电话又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真的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朱长喜,宝隆就完了,我对不起爸爸,他把宝隆交给了我,却败在了我的手上,我怎么对得起他呀。” “你放心吧,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定会找到朱长喜的。” “我决定了,把宝隆卖掉,应该能值一亿,我还有六七千万,加在一起,应该够了。”安然下了决心,稍微振作了一些,“渐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要我吗?” “小傻瓜,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我们的感情,况且我好歹也是个县委秘书,饿不了你的。”陆渐红故意开着玩笑,“况且我以后的路还很长,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做了大官,那以后还不是钞票滚滚来?” 安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说:“渐红,你不能这么想,贪官是不能做的。” “安然,我能走到今天,都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还只是小小的兽医站会计。” “不,我不要你这么说,我不要你感激我,我要的只是你对我好,只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好,而没有别的原因。” 陆渐红没有说话,在安然柔软的唇上深情一吻。 第二天,陆渐红陪同安然一起进了庞耀的办公室,安然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庞耀皱眉考虑了一下,道:“安总,你真的决定了?” “我决定了。” 洪山没有了宝隆集团,或者说宝隆集团已经与安然无关,安然彻底退出了经济舞台。在解决了纠纷之后,庞耀对陆渐红说:“渐红,安然失去了宝隆,心情肯定不好,毕竟是自己的产业,你多陪她几天。” “不用了庞书记。” 庞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关心和呵护,其实我这个人也是老思想,不赞成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女人嘛,还是安安稳稳地找份工作,相夫教子才是传统呀。” 陆渐红也笑了:“庞书记说的是。” 庞耀又道:“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很深,我一直在担心,你们两个如果结合了,一个从政,一个经商,非惹人非议,现在宝隆出了这样的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时候钱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凭心而论,宝隆出了这么大的事,陆渐红和安然一样,心里堵得慌,但与此同时,陆渐红还有一丝窃喜,相比于其她女人来说,安然太优秀了,这不是安然的错。但光环太亮,陆渐红的心里也有一定的压力,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比自己还强?在陆渐红看来,至少现在,安然是比自己强的。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转眼间已到了九月下旬,朱长喜依然不有着落,看来抓捕他是遥遥无期。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安然已经从阴影中走出,这段时间,她都住在了陆渐红的家里,陆渐红母子对她照料有加,让她的心里很是安慰,只不过她还是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忙碌的她忽然间闲下来,觉得有些空虚。陆渐红本来想让她去三窑帮帮忙的,但窑厂都是体力活,况且现在里面的员工基本配备到位,安然去又干什么呢?挂着头衔不做事,也不是安然的作风。 为了安抚安然的情绪,陆渐红每晚都回来,庞耀也很理解他,有一天开玩笑地对陆渐红说:“渐红,今年二十四岁了吧?也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陆渐红道:“现在还早,业未成,不敢有家。” 庞耀持反对态度:“你看啊,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成家和立业其实并不冲突,没有一个安定的家,如何能立业呢?再说了,什么才叫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在回去的路上,陆渐红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什么叫业?拥有无限的财富还晃当更大的官?钱是赚不尽的,那么当官?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进入中央?太遥远! 陆渐红决定向安然求婚。 这一天,陆渐红将大姐二姐全家叫到家中,当着梁月兰的面向安然道:“安然,我们结婚吧!” 安然的眼睛中有了泪花:“渐红,我等这句话很久了,可是我不敢说,我怕结婚会耽误你的事业。” “结了婚,有了家,我才会更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安然,我要娶你。” 安然欣喜地点着头,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陆渐红什么,现在她懂了,是因为陆渐红给了她一个家的感觉。她的母亲死得早,她父亲从小就教导她如何经营公司,在她大学毕业之后便打理公司里的事,忙于事业,在国内走南闯北,从不安定,如今宝隆没有了,她也该享受生活了。 第67章安然的愿望 结婚是人生大事,按照陆渐红的意思,简单一点,举行个仪式就可以了。可是梁月兰不同意,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能随意了事?这样也对不住安然呀。 陆渐红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劝道:“妈,我现在是县委秘书,庞书记最反对的就是铺张和排场,搞得太隆重影响不好。” 梁月兰瞪着眼睛说:“有什么影响不好?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隆重点也有错?” 陆渐红哭笑不得,安然顺着陆渐红的话说:“妈,渐红说得对,他是庞书记的秘书,身份很特殊,我们结婚的事还是不要宣扬出去了,不然人太多了,会有人借机说事,这样对渐红不利,对庞书记也不利。有很多人想通过渐红搭上庞书记,庞书记会对渐红有看法的。” 梁月兰生气了:“有什么看法,正正当当的事,非得想那么多。” 不过生气归生气,还是依了陆渐红。 结婚的时间定在了国庆节。 婚期之前,只请了家中的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没想到结婚当日,高河镇政府三套班子成员全部到场,庞耀也亲临婚场,略有责怪地说:“渐红呀,这么喜庆的事都瞒着我。” 接着,县里陆续来了不少领导,这让陆渐红措手不及,原本想简单的事还是没简单得起来。 庞耀自靠奋勇,作了陆渐红的主婚人,这让陆渐红面子大增,亲戚们都眼红的不得了,说我们渐红厉害了,县里的头头都来参加婚礼。 这一天,是个好日子,是个喜庆的日子,陆渐红唯一遗憾的是,父亲不在,如果他还活着,肯定是今天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洞房之夜,安然不让陆渐红碰自己,说他酒喝得太多,对生小孩不利。陆渐红急吼吼地说,我这个大酒鬼,要生个小酒鬼,男人不喝酒怎么能行? 事毕,安然说:“渐红,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陆渐红的手不老实地在安然的胸膛乱摸。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安然被摸得痒痒的,打开狼爪,嗔道,“我们一家的生活来源就靠你的工资,将来有了孩子,负担会很重,所以我想找点事做。” 陆渐红差点没喷出来,翻身望着安然道:“傻瓜,养家糊口的事怎么能让你来?我给你露个底吧,以我现在的财力,别说一个小孩,十个也养活得起。” 陆渐红倒不是吹牛b,三窑带来的收入每年至少四百万,经济方面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真想不到你挺有经济头脑的。”安然幸福地说,“但是,我还是想找点事做做,不然我会跟不上你的脚步,时间久了,你就会厌烦我了。” 陆渐红拗不过她,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安然满心向望地说:“渐红,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想做个教师,以前太忙,这个愿望实现不了。现在我没有了宝隆,可以考虑我的愿望了。” 陆渐红亲了亲安然,说:“我好像没有理由去干涉你实现愿望吧,行,等我上班了,我帮你问问。” 三天的婚假一过,陆渐红上班,县委的人都向他道喜,陆渐红也带了喜糖,挨部门的去送,让严肃的县委大院活泼了一些。 进了办公室,依照往常的习惯,陆渐红将办公室整理了一遍,便没有事了。庞耀今天去市里参加一个会议,陆渐红也就落得轻松,便想起了安然的事来。 陆渐红抓起电话,拨通了教育局罗民的电话:“罗局长你好,我是小陆。” “哦,陆秘书,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罗民很客气。 陆渐红道:“是这样的,我想咨询一下,想成为教师需要什么条件。” 罗民嗅出了陆渐红话中的味道,说:“怎么?陆秘书有亲戚想从教?说一声就行了,还要什么条件呀。” “要的,要的。”陆渐红道,“还是按规矩来吧。” “太见外了陆秘书,这点忙都帮不上,我这个教育局长也不用干了。”罗民打了包票。 在他的操作下,安然很快进了洪山县第一小学,她喜欢孩子。 陆渐红这时才充分感受到权力的魅力,如果他不是县委秘书,罗民会这么热心地帮忙? 为了感谢罗民,陆渐红和安然宴请了罗民,罗民道:“小事一桩,干嘛这么客气。” 席中,罗民道:“干了三年的教育局长,真是累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担子重呀。” 陆渐红听出了罗民的意思,是想想动动位子,便道:“罗局长谦虚了。” 罗民嘿嘿一笑,他确实想动动了,也找过庞耀,庞耀也没有答复,正愁没路子,陆渐红主动送上了门,他得把握住这个机会,道:“陆秘书,庞书记那边还麻烦你。” “我试试吧。”陆渐红模棱两可地说。 下面便不说了,把酒言欢,罗民热情地敬酒,像是跟陆渐红认识了很久一样。 回到家,安然说:“渐红,这样似乎有点不好吧。” 陆渐红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为了你,没有什么不妥,放心吧。对了,以后你要到一小来,住在平河不方便,不如我们在县里买套房子吧。” 抽了个星期天,一家三口在县城的房产公司转悠,最后选择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在购房过程中,陆渐红接了一个县委的电话,被售楼小姐听到了,知道眼前的人是个领导,便汇报了公司经理。公司经理是城建局长的外甥,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借口说现在正在搞优惠活动,不动声色地将价格从四千一平米降到了三千二,一百六十平米的房子整整省了接近十三万。 陆渐红很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事后对这个公司作了了解,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让安然把余款付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必须从一开始杜绝腐败的由头。 安然很支持陆渐红的做法,钱他们不缺,没有必要拿好处。 他们两人同时想到了一句话,白拿人家的,总有一天要还的。 第68章新的岗位 很快到了年底,按照惯例,从县里到乡镇,会有局部的人事调整。 这一天,庞耀开完了会,回到办公室,陆渐红正在看一本领导艺术的书,庞耀笑道:“怎么?是想当领导了还是对领导有意见了?” 陆渐红赶紧起身道:“我也就是随便看看。” “爱学习好呀。”庞耀还要说话,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市委赵书记打来的。 在接了赵学鹏的电话之后,庞耀的神色有些异样,坐到办公桌前目光飘渺地看着窗外,半晌才道:“渐红,陪我出去走走。” 县委的大院里种满了腊梅,今年冬天特别冷,腊梅已经开了,淡黄色的黄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陆渐红跟在庞耀身后,庞耀不说话,他也不好开口。 走到一个小亭子前,庞耀停下了脚步,陆渐红知道他要坐下来,便掏出随身的面纸,擦干净了亭子里的石凳,庞耀满意地看着他,坐下来说:“渐红,还记得我们在那个水库时说的话吗?” 陆渐红点了点头,庞耀说的是关于陆渐红选择的问题。 庞耀招了招手,示意陆渐红也坐下,环视着县委大院说:“我到这里已经四年多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看惯了,真舍不得走呀。” 陆渐红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道:“庞书记要调走?” 庞耀点了点头。 “是去市里吗?”陆渐红与庞耀的关系很近,问得并不突兀。 庞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在我走之前,想给你安排一下,你考虑好了吗?” 陆渐红在沉默,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免不了要官的嫌疑,道:“庞书记,我只想替您服务。” 庞耀又摇了摇头:“刚才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要去的是涟湖市。” 涟湖市是准安市的一个县级市,那里资源短缺,经济薄弱,这几年虽然也在发展,但相较别的县区来说,步子要慢了不止一拍。 “怎么会这样?” 庞耀失神地笑了笑,道:“听说那里内斗的很厉害,市委书记病逝,下面的人都在猜测会让谁来任新书记,市长的呼声最高,现在我去了,又是一个复杂的局面呀。渐红,你不错,我是想把你带过去的,但是要等到我在涟湖稳定下来之后,不然不利于你的发展。” 陆渐红知道庞耀说的是实情,那么他确实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他跟庞耀说的也是这句话,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庞耀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县里的部委办局不少,但是都成不了事。我记得你说,是想做点事的,在机关混日子不是你的作风,这样吧,到东阳乡去干书记,我相信你的能力。” 东阳乡?陆渐红忽然觉得世事真的很难预料,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东阳乡他实在太了解了,可以说是全洪山县最差的乡镇,庞耀看出了他的内心,道:“困难的地方才容易出成绩,才有利于你的发展。”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陆渐红从矛盾中跳了出来,也想起了自己的初衷,自己是要干事,而不是去享受的,便道:“听从庞书记的安排。” 陆渐红接着道:“另外我想把高河的段长江调过去,东阳乡的那个财政所长有问题,我不想用他。” 庞耀点了点头。 庞耀要调走的消息传得很快,书记办公室顿时热闹了起来,他们知道,在庞耀走之前,提点不过份的要求,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这其中便有罗民,他想干的是城建局局长,这个位置很有油水。 十二月二十五日,全县人事调整,蒋长生调至城建局,任副局长,给陆渐红腾出了位置,陆渐红任东阳乡党委书记,罗民任城建局局长,其他还有一些调整,不作赘述。 十二月二十六日,陆渐红上任。 在当天的点名会上,大家都看着这个曾经认识的人,想不到一转身成了自己的领导,最兴奋的当属兽医站的黄勇和杨风了。 会上,陆渐红听取了乡长范锐的工作汇报,然后道:“东阳这个地方,我既熟悉又陌生,也是有感情的,希望大家多支持工作。”跟着宣布散会。 陆渐红是第一次做一把手,还没有进入角色,况且他还年轻,必须树立起威信,才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进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陆渐红的心头有一些激动,现在他已经成为东阳乡的主宰,虽然是一个小官,但在这里,他可以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屁股还没坐稳,手机便响了,是罗民打来的:“陆书记,恭喜你呀,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陆渐红笑道:“也恭喜罗局长,随时欢迎罗局到东阳来视察工作。” 扯了几句,挂了电话,又接到了段长江的报喜电话,陆渐红说:“长江,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工作?” “我可是盼着能为陆书记服务呢。”段长江以为陆渐红是开玩笑,他没想到三天后,原东阳乡财政所长朱检就调至县财政局人事科任副科长,而他被调至东阳乡任财政所长,享受副科级待遇。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他还接到了高兰打来的电话,她先是道喜,然后便略有幽怨地说,听说陆渐红结婚了,居然不邀请她。 陆渐红在电话里赔礼道歉,说有空一定亲自上门谢罪。 坐了几分钟,陆渐红打电话到党政办,向秘书司春道:“通知班子全体成员,下午两点半开班子会。” 点名会上,范锐的汇报很笼统,他必须要完全掌握情况。 两点二十,陆渐红夹着笔记本走进了小会议室,然后班子领导陆续进来,到了两点半,还有一个副乡长没有到,陆渐红问司春:“胡乡长呢?” 第69章万事不求人 司春又打电话,汇报说:“马上就到。” 等了五分钟,胡常山才到,满身酒气,歪歪斜斜地坐到位子上。 陆渐红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开会,这个会主要是汇报工作,从范乡长开始。”的外科任副科长,高河镇财政所长段长江 各人分别将自己分管的工作作了汇报,轮到胡常山,他居然睡着了。 陆渐红有些恼怒,这样的干部怎么能把工作干好? “胡乡长。”陆渐红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 胡常山动了一下,含糊地说:“啊,酒不喝了,烧个汤,上饭。”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笑声,范锐垂下头,心里在想,看你这个年轻的新书记怎么办? 他确实有些想看笑话的,蒋长生在的时候,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自己快退休了,会向庞书记举荐,让他来干书记,没想到空降了陆渐红。 范锐知道陆渐红是庞耀的人,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庞耀的得意门生居然会被调到这个穷乡来干书记,将他的位置给顶了。这口气很不顺。 陆渐红不动声色:“胡乡长醉了,回去休息吧。司秘书,送胡乡长回去。” 第二天,陆渐红发布了禁酒令,工作日中午杜绝饮酒,并成立了以纪委书记为组长的督查组,凡是被查到中午饮酒的,将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和罚款。 陆渐红说:“我们的干部是干事的干部,不是喝酒的干部,如果谁喝酒能喝到项目,喝来资金,我不但不反对,还大力支持。” 禁酒令是陆渐红烧的第一把火。第二把火是财务审计。 这把火是他到任三天后烧起来的。十二月二十九日,段长江报到,陆渐红笑道:“欢迎长江同志到东阳来,东阳不比高河那么有钱,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呀。”好迎,他, 段长江表态道:“陆书记,范乡长,你们放心,我会尽力工作的。” 当晚,陆渐红将段长江叫到办公室,要求他在年底之前对六个单位进行财务审计,他要知道这些单位的收入来源和资金动向。 一周后,段长江审计完毕,陆渐红看着审计报告,脸色很难看,六个单位中,计生、村建和农经是比较有钱的,而农技、社保和兽医则相形见拙,计生站一年的招待费和用车费高达二十万元,村建站十八万元,农经站六万元,农技站三万元,社保站两万元,兽医站八千元。 陆渐红看着用车和招待明细,拍着桌子道:“难道县里每个月要来检查二十次?” 段长江道:“看来东阳的吃喝风很严重。” 陆渐红没有说什么,他决定调整班子分工,让那些爱吃喝的领导分管比较贫困的单位,廉洁的分管有钱单位,并将计生、村建和农站的财务权抓到乡政府手中,所有的资金存入财政第二预算,需要开支的到范乡长处申请,数额大的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班子分工调整和这项政策的出台让人议论纷纷,有人私底下说陆渐红是个贪财领导,爱出风头的领导,历来没有哪个书记这样干,偏偏他爱出这个风头,把人得罪光了,看他的工作怎么开展。 陆渐红也听到了这些言论,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第三把火是狠抓工作作风。他说:“我们是老百姓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要彻底转变‘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工作态度。”并为所有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制作了工作牌,挂牌上岗,在乡政府还设立了意见箱。 时间很快,一转眼便进入了年底,陆渐红除了这几项工作以外,其他的事基本不怎么插手,只是掌握情况。这让其他的班子成员感到疑惑,难道这个年轻的书记除了抓工作作风以外,别的事都不懂不会吗? 经过一个多月的摸底,陆渐红对东阳乡的各项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难。 陆渐红围绕县委县政府的几大目标任务制定了工作方案。 第一,成立两个招商引资工作组,每组抽调两名股级干部,由两名班子成员带队,赴苏南地区招商,要求在外招商时间每月不得低于25天。 第二,成立财税工作组。对本乡范围内的所有企业进行一次摸底调查,并制定税收任务,做到应收尽收,鼓励他们多交税收,超额完成的给予一定比例的返还。 第三,成立拆迁指挥部。东阳乡的老农贸市场地处街道中心,这几年大兴小城镇建设,农贸市场所占的地块如果换成商业住宅,对于拮据的东阳乡财政来说将会是很大的一笔收入,所以陆渐红决定对这个地块进行开发。 这只是他的设想,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很快到了春节,陆渐红先是到黄福林那里去拜了年,黄福林听说他现在到东阳乡做党委书记,很是感慨:“渐红,你现在已经是一把手了,担子很重呀。” 陆渐红汇报了自己的工作,黄福林表示赞同,又指出,陆渐红那三把火烧得不错,虽然会得罪人,但干工作要不怕得罪人。 陆渐红又到庞耀那里拜了年,虽然庞耀目前还是洪山的县委书记,但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历史,在向他汇报了相关的工作之后,陆渐红道:“庞书记,什么时候走?” “年后吧,应该很快,新书记上面已经确定了人选,是市里的副市长万家青,真没想到会是他呀。” 陆渐红听出了异常情况,道:“庞书记跟他很熟吗?” 庞耀笑了笑:“算不上熟,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总之,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行了。” 庞耀说得很含蓄,陆渐红熟悉他说话的思路,知道万家青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相处,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正如庞耀所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行。他没想到的是,万家青和王少强有亲戚关系,在日后对他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个春节过得很有滋味,可是陆渐红却“少洗了很多衣服”,因为安然有了,已经两个多月,陆渐红自然不敢造次,晚上睡觉的时候,安然说:“渐红,你可要管好你的洗衣机呀,女人怀孕是夫妻最危险的时候,我就怕你忍不住去找别的女人。” 陆渐红笑道:“你从哪听到的这些谬论呀,不要乱想。” “不行,你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那我问你,如果你想要了怎么办?” 陆渐红挠了挠头,逼出五个字:“万事不求人!” 这一晚,两人的衣服洗得很温柔。 第70章春节后的第一个会 年初七的晚上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直到初八的早上都没有停,司机小李来接陆渐红,看时间还早,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段长江:“长江,走了没?” “陆书记呀,我正要走。” “你在家门口等我,我让车去带你。” 段长江也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如果凑巧的话,陆渐红都会顺便带上。 接了段长江,陆渐红问道:“长江,年过得很有滋味嘛,胖了。” 段长江嘿嘿笑道:“唉,这肉渐多,喝水都长肉,年前腰围二尺七,一个年过了,二尺九了,看来要减肥了。” “要多锻炼呀。”陆渐红不知不觉中说话有点老气横秋的味道了。 闲聊了一会,陆渐红问道:“长江,乡里的财政很紧,你这个财政所长也要责任为财政创收呀。” 段长江道:“陆书记,我有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 “我以前的校友也在别的地方财政部门,上次联系的时候,他说起了他们的做法,叫吸税。就是把外地的票拉到本地开,然后给予一定的返还。其实洪山有的乡镇也在这么做。” 陆渐红道:“这么做不是变相的偷、漏税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比如地税吧,开票的时候还是按照正规的税率来开的,返还的是存留地方中的比例。举个例子吧,比如运输,一千万的票面,按照五点八八的税率,税金是五十八万八,根据政策,乡里存留30%,就是十七万多,如果给对方20%的返还,我们还有10%的利润。” “这样会不会有麻烦?”陆渐红持怀疑态度。 “不宣传,应该没事。”乡记,,么。上睡觉的时候,安然说:“渐红,你可要管好你的洗衣机呀,听说亲戚处,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正如庞耀所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行了个记, 到了乡里,点完名之后,陆渐红在会上道:“春节已经结束了,我们要调整角色,从春节的氛围中走出来,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去。我重申一下纪律,不允许吃年酒,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招待所会一次餐,大家聚一下,算是一起过一个晚年。” 会后,陆渐红在小会议室里召开了班子会,他说的很简短,也很有力:“今年的主要工作有这么几项,一是招商引资。这是每年工作的重头戏,其重要性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乡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县里向来都是垫底,听有些同志说,招不到商的主要原因是经费不够。今年要加大招商的力度,也增加招商的经费,我打算成立一个专职招商工作组,一改往年小打小闹搞游击的方法,具体的方案我们马上议一下。二是财税工作。县里给我们下达的是三千万的任务,就意味着我们每个月要有250万税收的进账,难度很大呀。三是城镇建设。东阳的城镇建设力度不够,完全是个小农村的模样。今年主要就是这三项工作,下面先来议第一项,确定招商引资的人选。” 经过一番研究,确定由副乡长李万全和王道友任招商分队队长,各带两名股级干部奔赴苏浙一带,经费每人每月三千元。 第二项的财税工作,陆渐红说:“这项工作由姜书记主负责,对全乡的厂矿企业进行一次全面的排查,把结果报给我。段所长配合姜书记,另外,把你的那个吸税的方案完善一下,分解任务,落实到人头,做到每人都要发光发热,不能把担子全压到我们这些领导身上来。” 提起第三项,陆渐红道:“我们现在这个农贸市场占地很大,配套老化,分布不规范,浪费了土地,又靠近街道,每到逢集的时候人堵车堵,严重影响乡容乡貌。我打算在街南重建一个新的农贸市场,那里人口不密集,建了农贸市场可以带动人气。这里的地对外挂牌,做商业开发,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范锐听了陆渐红的方案,心里暗道:“商业开发?说得轻巧,这涉及到拆迁安置以及补偿的问题,哪有那么简单。” 范锐不说话,其余的班子成员也就都不吭声,陆渐红心中微愠,这些人遇事全部缩在后面,没有一个人敢拿决策,没有一个人敢担风险,难怪东阳一直停步不前。当下道:“范乡长,你说说。” 范锐不阴不阳地道:“我只是执行者,陆书记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决不打折扣。” 妈的,老滑头。陆渐红暗骂一声,又问副书记姜涛。 姜涛看了陆渐红一眼,道:“陆书记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在发展和前进的道路上肯定会遇到困难,相信我们一班人是能够解决困难的。”说了这些,他就不吭气了。 又是个滑头。陆渐红暗暗在心里对这两个人划了个叉。 “我说两句。”胡常山倒是说话了。那天班子会,胡常山醉酒,陆渐红没让他难堪,他心里很是感激他,见此刻大家似乎都有看热闹的意思,忍不住了,“正如姜书记所说,陆书记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其中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新农贸市场的建设,由谁来建设?以我们乡政府的财力是做不到的,况且也没有这个资质。” 陆渐红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投以鼓励的目光:“胡乡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街南那块地大约五十亩左右,招标建设,谁出的价最低便让谁建。” 陆渐红点了点头:“继续说。” 胡常山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最好让同一家中标的公司来开发旧农贸市场的地块,新农贸市场的亏损可以在旧农贸市场的商业开发中赚回来。” 陆渐红再次点头,清了清嗓子说:“胡乡长的思路很清晰,下面我说两句。我们把这里分两块,第一块就如胡乡长所说,招标,不过不是五十亩,而是四十亩,南北朝向各留下来五亩地,我们自己盖。盖什么?盖商铺。有市场必定有人做生意,那么这些商铺就可以给财政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第二块就是旧农贸市场的搬迁。我了解过,旧农贸市场里基本上都是摊位,只有外围寥寥可数的几家住户,拆迁的难度会小很多。现在分一下工,胡乡长负责招标工作。姜书记负责拆迁工作。” “好。”胡常山应了下来。 “陆书记,工业上的事情很多,还要组织人到企业排查税源,怕兼顾不过来呀。” 见姜涛又要耍滑头,陆渐红的语气不禁重了起来:“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干部!干部就是来解决困难的,没有困难,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当干部?这点事都兼顾不了,那好,你就不要分管工业了,主要负责拆迁的事。” 陆渐红虽然年轻,但发起火来倒也有些震慑作用,姜涛嗫嚅道:“陆书记,我就是说说。” 陆渐红没有理他,说:“这三项工作就这么定了,李乡和王乡,你们明天到财政所把经费领了,后天就出发,预祝你们凯旋而归,我静候佳音。段所长,从今天开始,你担任办公室主任,今晚的聚餐你过问一下。” 第71章推心置腹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的额头有些发疼,隐隐中他嗅到了班子成员中不和谐的音符。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不是不会,没有人愿意得罪人,可是他到东阳来不是交朋友,而是要干事业。对于一个乡来说,那就是财政增收,只有有了钱,才能去改善环境,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晚上一共开了六桌,机关干部全体人员包括村支部书记都参加,陆渐红一桌桌地敬酒,这一晚他喝了不少,不过并没有醉,胡常山在桌上道:“陆书记,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喝酒。” 陆渐红笑说:“酒还是要喝的,但是中午不能喝,下次有机会,晚上我请你到我家去喝。” 胡常山也笑了:“我这酒量哪能跟你比呀。” 旁边的姜涛在班子会上被陆渐红不动声色地训斥了,心里有些惴然,趁此机会想缓和一下和陆渐红的关系,便说:“陆书记,你不知道,胡乡长可有几个外国名字呢。” “说来听听?”陆渐红饶有兴趣地说。 “他的韩国名字叫金(经)常醉,日本名字叫喝死算雄,朝鲜名字叫朴正西。”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看来老胡的酒量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大呀。” 见每个人都围着陆渐红转,范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这就是现实,如果他是书记,主角就是他了。可是现实中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聚餐散了之后,陆渐红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范锐:“范乡长这么急着回去交公粮呀。” 范锐对陆渐红虽然不爽,但表面上还要保持着步调的一致,便笑道:“我这公粮是半个月才交一次,珍贵着呢。” 陆渐红也笑了:“走,时间还早,我们上去聊聊。” 进了三楼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从抽屉里拿出包软中华,发了一根给范锐,然后挨着范锐坐下,狠狠抽了一口,说:“范乡长,论年纪,你比我大,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哥。” 范锐道:“不敢不敢。” 陆渐红又抽了一口烟,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述说:“很多人都说,无论是省市县,还是乡镇,都存在党政一把手面和心不和的情况,范哥,你说别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范锐沉默着,陆渐红又说:“范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做了两年的乡长没有向上提一级,所以对我有点意见,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来做一把手,为的不是享乐,而是发展,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位置,同时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呀。只要能为东阳的发展作出贡献,能踏踏实实地帮助老百姓做点事情,谁来干这个书记都无所谓。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务正业,只知道勾心斗角,谋权夺利,大不了一拍两散,不是你走就是我走,也就是换个地方,换个位置,可是最终吃亏的是谁?还是老百姓呀。人生苦短,权利都是过眼烟云,不如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干事。我以前也在东阳待过,那个时候我还是兽医站的会计,可是两年了,当我重新回到东阳,东阳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路灯依然不亮,路依然不宽敞,老百姓仍然居住着小瓦房,有的还是草房土房。这里我不是说谁做得不好,谁没有尽心尽力,可是再想想,这样下去,我们在这里为官,对得起东阳的百姓吗?所以我想改变这个现状,范哥老家也是东阳人吧,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你调走了,老百姓是舍不得你走,还是盼着你走,甚至是赶着你走呢?再说,只要我们干出了成绩,上级领导不会看不到,即使是出不了成绩,我们完全问心无愧,因为我们尽力了付出了,是不是?” 范锐一直没有说话,在他的眼里,陆渐红就是个毛头小伙子,是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愣头青,如今这么一番剖心彻腹的话语,不禁让他沉思起来。陆渐红说得没错,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个书记的位置吗?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导致他们不和的原因,还不就是自己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在作祟?与其这样斗来斗去,真不如实实在在做点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渐红上去了,自己也会有好处。蒋长生混了这么多年,也不就是到城建局混了个副局长,基本退出了政治舞台吗? 想通了这些,范锐忽然觉得自己轻松多了,道:“老弟呀,你虽然比我年轻,看问题却比我透彻,我这个老大哥真不如你呀,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们东阳乡三套班子会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求发展的。” “不敢当,不敢当。”陆渐红又散了根烟过去,“希望东阳在我们的联手之下能开创出一个新的局面。”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安然一个人不敢在房间睡,便挤到了妈妈的床上,陆渐红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有睡,正在聊小孩子的事。 见到陆渐红酒气熏天,安然撅起了嘴道:“你呀,一回来就是醉熏熏的,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陆渐红将包放到茶几上,捉住安然的手道:“来,让我跟儿子谈谈心,看儿子是不是想爸爸了。” “去去去,别把儿子熏到了。”安然捂着鼻子说。 “渐红,你快去洗把脸吧,闻着你一身酒味,我都要醉了。”梁月兰护着安然,又舍不得儿子,说,“我去给你烧点梨汤解酒。” “妈,不要忙了,这么晚了,别冻着你,我自己来。” 梁月兰关心儿子,执意要去,陆渐红只得由她,兴冲冲地跑到安然身边:“我来陪儿子。” “说不定是女儿呢,看把你开心的,今天心情这么好,有什么喜事?”安然手捂着肚子笑吟吟地说。 陆渐红向来不把工作带回家,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放在自己的肚子里,他不想让工作影响到家庭,于是说:“我在想,不管我们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孩,一定都会很漂亮。” “看把你臭美的。”安然笑道。 陆渐红附在安然的耳边轻声说:“今晚我想洗衣服了。” “才不,你太厉害了,会弄伤小宝宝的。” 陆渐红一脸坏笑:“你是怕你叫得太大声,被妈妈听见吧。” 第72章与万家青的第一次接触 李万全带着队伍前往苏锡常一带,王道友则去了浙江。段长江也将税收的任务一一分解,班子成员每人二十万,机关单位和村支部书记每人十万,为了激励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对于完成任务的给予完成的实际数额的3%奖励,效果很明显。 胡常山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招标工作,一切都在按照陆渐红计划的步骤进行。 元宵节那天,庞耀调走了,任涟湖市委书记。 陆渐红没有去送庞耀,在电话里动情地说:“庞书记,有空多回来指导工作。” ,害到善而从陆渐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干事。我不是在这里说谁的坏话,第二天,新的洪山县委书记上任,正是准安市副市长万家青。 万家青一上任,便召开了全县各乡镇书记、乡镇长会议,一来是与众人熟悉一下,二来是布置工作,这让各乡镇的领导深感压力重大,会后立即回去传达会议精神。 陆渐红召开了班子会,这是他到东阳乡第一次开班子会,此时已是二月末,陆渐红向他们传达了万家青的会议精神,将一年十二个月分为四个季度,分别为首季开门红,二季度双过半,三季度百日竞赛,四季度全年目标冲刺,总的调调还是陆渐红所说的招商引资、财税工作,这是历届书记必抓的两项工作。 段长江向陆渐红和范锐汇报了截止二月底的财税情况,东阳乡全年的财税任务是三千万元,按照首季开门红的要求,第一季度需要完成七百五十万,目前已完成九百万,超额完成百分之一百二,超序时进度百分之一百八。这项工作让东阳乡在全县露了个大脸,虽然绝对值不是最高,但是完成比例名例全县第一,让那些三强乡镇的书记镇长直瞪眼。 有道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李万全和王道友出去招商,至今还没有带来好消息,陆渐红知道招商不容易,但是上头给的压力太大,他只好把压力再压到招商组头上,另外他还出台了激励文件,发动全民招商,凡是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并完成项目投资的,进入乡工业集中区的按照固定资产的1%奖励,同时奖励项目资金每个五千元;进入县工业园区的,按照固定资产的3%奖励,同时奖励项目资鑫每个八千元。在企业实现税收后,奖励税收的千分之一。这个政策在全乡党员干部大会上宣传了之后,全乡为之沸腾,迅速掀起了全民招商的热潮,要知道村支部书记的年工资不过几千块钱,如果运气好,真的能招到个大项目,那就大发了。,业,了报 在这样的激励机制中,各类投资信息纷杳而来,经过梳理,陆渐红列出了几条比较重要的信息,他决定亲自跟提供信息者一同去拜访老板,而那些小打小闹,投资个百儿八十万的,就由范锐留守家中接待,做到抓大不放小,工业园区进不了的就进乡工业集中区,毕竟再小也是个项目,只要不涉及到国家明文规定不允许投资的项目就行。 根据万家青的要求,书记、乡镇长外出招商前必须向他汇报,陆渐红到了县委大院,遇上了县委办主任戴树文。 陆渐红散了根烟给他,道:“跟着新书记,感觉怎么样?” “累。”戴树文扬了扬手中的稿子,“万书记的要求很严格,我们以前的稿子不合他的胃口,这不,改了三遍了,还是没过关。唉,哪有兄弟你这个土皇帝舒服呀。” 陆渐红苦笑道:“老大就别寒碜我了,你看看我,忙得瘦了十来斤,肚子都没了。唉,乡镇难混呀,对了,万书记在不在?” “在。”戴树文向楼上指了指,“不过他心情不怎么好,你小心点。” 陆渐红略略皱了皱眉,小心点?看来这个万书记很强势。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陆渐红不知道去过了多少趟,万家青并没有换,还是庞耀以前的办公室。 陆渐红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万家青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万家青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的格局改了,本来外面那间是秘书的,现在中间的那道墙被打通了,看来他没有用私人秘书,办公桌椅也都换了新的,办公室里多了几盆植物,陆渐红认不出,更叫不出来名字,万家青正弯腰给其中的一盆浇水。 他没有回头,他有很强的心理优势,在这里他绝对是“老大”,所以他没有停下浇水,直接道:“说。” 这是个很自傲的书记,与这样的人相处必须处处陪着小心,一个不当,便会被他打入黑名单,那个时候再要转变印象就很难了。虽然陆渐红看得很开,得不到升迁没关系,可是办起事来就会缩手缩脚事倍功半,这与他的初衷完全是相违背的。 陆渐红用最得体的声音道:“万书记您好,我是东阳乡党委书记陆渐红。” “坐。”万家青这时转过了身,并没有去看陆渐红,把水壶放进了办公室里的卧室,这是淡漠,还是轻视? 万家青的态度让陆渐红的心中有些不快,这时他想起了庞耀的话:“他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总之,你用心工作就是。”子碜,跟他打着着呼室,,而不是去享受的。了气?, 万家青从卧室出来,陆渐红保持着自己作为下属应有的态度,站了起来,万家青向他摆了摆手,道:“你就是庞耀以前的贴身秘书?” 陆渐红有些诧异,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他不知道万家青曾经给庞耀打过招呼,让王少强来干秘书的。 万家青刚到洪山没几天,王少强便来了,还轻描淡写地告了陆渐红一状,工作上他说不出陆渐红的不是,只好围绕男女关系上作文章,陆渐红给他的一巴掌他永远怀恨在心,他还不知道挨的那顿暴打也有陆渐红的份。 陆渐红引开话题道:“万书记,是这样的,有几个比较重要的投资信息,我和投资方联系过,很有投资意向,为了表示诚意,我打算随引资人去实地与老板沟通。” “这是好事。你去吧。”万家青淡淡的口吻中透露着一股威严,“回来立刻把洽谈的结果报给我。” “我会的。” 万家青看着陆渐红的背影,这是一个很年轻很有干劲的干部,他看过去年的资料和相关数据,洪山县19个乡镇,东阳乡是处在“第四军团”的,财税和招商引资这两项重要工作都是垫底,可是陆渐红一上任,便打了个翻身仗,财税的增幅比例在全县第一。招商引资出台了各项优惠奖励政策,发动全民招商,这些都是新举措,足以证明他对工作的重视和工作能力,而且他还是第一个到他这里来告假出去招商的乡镇党委书记。刚才他故意冷落他,就是在观察他,表现很好。在市里有一次开会,提到年轻人工作的时候,赵学鹏曾经以陆渐红为正面榜样,提醒年轻人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踏踏实实地对待自己的事业。所以他对陆渐红很感兴趣,他了解过,陆渐红并没有什么背景,提拔符合程序,与庞耀也不沾亲带故,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从一个事业单位的会计升到党委书记,这段晋升的历程,依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实力。 他实在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男女关系混乱,他在市里待过,看人还是有眼光的,他提醒自己,不要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先看看他这次招商的成果吧。” 第73章美女攻关术 第一站是无锡。这是信息是个名叫杨松的村支部书记提供的,他的儿子在无锡一家电子企业打工,有七八年时间了,干得不错,是一个部门的主管。上次他的一个表哥结婚,回家时听父亲说起全民招商奖励的事,便留上了心。回到企业后,偶然与老总提及此事,正巧这个老总有意投资,便联络上了。 在去之前,陆渐红与这个叫林广夏的老总通了电话,林广夏很欢迎与陆渐红会面。 这一行,一共去了陆渐红、司机小张、支部书记杨松和牛达四个人,牛达本来是不该去的,但是他说,到外地有可能遇到突发情况,有个人在身边也好办事,至于出去的费用算他个人的,陆渐红哭笑不得,不过多一个人也无所谓,也就随了他。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无锡,与林广夏取得联系后,先到他的企业参观。 林广夏很快安排人将陆渐红接到厂部,陆渐红与他亲切地握手:“林总,见到你很高兴。” 林广夏笑道:“陆书记这么年轻就是一把手,真是年轻有为。” 杨松道:“我们陆书记可是准安市最年轻的党委书记。” 林广夏陪同陆渐红参观了广厦电子,陆渐红由衷地道:“看了这么正规、这样规模、这样气派企业,我才知道我们跟苏南地区的差距不是一步两步呀,林总,真的很盼望你到洪山去投资呀。” 到了接待室,服务人员泡了几杯上好的碧螺春,林广夏道:“陆书记,说实话,我是有意投资的,不过对于贵方的投资政策了解得不是很详细,也不是很透彻。” 陆渐红从包里拿出洪山县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宣传册递给了林广夏:“林总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我会尽力给你做最全面最详细的解答。” 林广夏先看宣传册,道:“贵方的工业用地价格是3.9万元/亩,能不能便宜一些?我打算征100亩地。” “林总,在这方面您的见识比我广,我们的土地价格其实是很低的,苏南地区的土地价格你是知道的,就拿无锡举例吧,比三万九高出了十倍也不止。”陆渐红道,“另外,我们还有税收优惠,就是第一年全免,第二年免一半,第三年免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洪山的劳动力富余,在无锡,月工资最低也得一千五以上,而在洪山,一千就差不多了。” 林广夏笑道:“在商言商,能省的地方就尽量省。” 陆渐红知道凭这句话还不能确保投资,林广夏对招商政策比自己研究都要深,不会不知道,看来,还需要从另外的渠道着手。 天已经黑了,林广夏道:“陆书记,远来是客,到无锡来,今晚就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陆渐红也不谦虚,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客随主便。” 这一顿饭很丰盛,地点选在了最豪华的某宾馆,这个包间足有一百平米,最里侧摆放着一张十五人坐大圆桌,占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是个小型舞厅,陈设着高档的音响设备。林广夏叫上了业务部的一名美女,看上去就是“酒”经沙场。 林广夏介绍道:“这位美女可是广厦之花。” 那女子起身道:“小女子韩柔。” 陆渐红见她身材高挑,有着苏南女子特有的那种柔白,谈吐间落落大方,心生好感,便道:“林总真懂得享受呀,美酒伴美女,人间难寻。” 林广夏笑道:“韩柔不仅貌美,酒量也不小,陆书记,我可给你提个醒哦。” 韩柔一上来便要跟陆渐红干大杯,陆渐红并不拒绝,显示出男人豪迈的一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口气与之干了四大杯,韩柔的酒量的确不小,八两酒下肚跟个没事人似的,道:“陆书记海量,韩柔甘拜下风。” “韩小姐谦虚了,女孩子能喝这么多的酒很少见,要不是我还有点实力,那就躺下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美女在此不敢唐突,我回敬你。” 陆渐红这个“躺”字用得很巧妙,韩柔暧昧地一笑:“陆书记,你真坏。韩柔已经不胜酒力,再喝的话恐怕也要躺下了。” 林广夏哈哈笑道:“躺下来好呀。自古英雄配美女,陆书记如果生在古代,肯定是个英雄。” “如果论喝酒,那肯定是个英雄。”陆渐红笑道,“杨书记,你也别闲着,怎么看见美女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杨松五十多岁了,被陆渐红开了个玩笑,老脸不由一红,道:“林总,我敬你。” 酒至三巡,韩柔又喝了接近半斤酒,俏脸通红,跟陆渐红开起了玩笑:“陆书记,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纯爷们。” 陆渐红也以同样的语气对待:“韩小姐难道有透视眼?连我的隐私都能看到?” 陆渐红这话说的就比“躺”更暧昧了,韩柔吃吃笑着:“陆书记真坏,不跟你说了。” “陆书记,说实话,我的确有诚意到洪山投资,只要土地价格再便宜一些,我们立即可以签一个意向性的投资协议。”林广夏向韩柔使了个眼色。 韩柔立即坐到了陆渐红身边,拉着陆渐红的胳膊道:“陆书记,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如果林总去投资的话,我想,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攻关!明显的攻关! 陆渐红享受着韩柔桌底下小动作的骚扰,心里却有了底,既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看来林广夏的确是想去投资,不过土地价格方面是县委县政府统一制定的,来不得半点含糊,便打起了太极拳,道:“与韩小姐这样的美女来往,确实是件赏心之事,我也盼望能与韩小姐再见面,林总,您看要不这样,我们先签一个投资意向书,我以洪山主人的身份邀请您到洪山去实地考察,届时我们再探讨关于土地价格的事宜,您看怎么样?” 言尽于此,下面便是开心的时间,酒也一改狂轰乱炸变为浅尝,林广夏拍了拍手,门外鱼贯走入四名女子,在厅中跳起了舞。 陆渐红心中感叹:佳肴美女,这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也难怪很多干部经不起诱惑,堕落温柔乡,被拉下了马还不自知。 第74章小姐的圈套 牛达从来不喝酒,今天也不例外,陆渐红没有向别人介绍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身份,林广夏也就把他当成了不重要的人,喝酒时也就是随便碰了碰杯。 当那四个妖娆的美女进来时,陆渐红发现牛达有些不对头,心里暗笑:“这小子也太没定力了。” 边喝酒边观赏美女的舞蹈,让杨松有种做梦的感觉,司机小张也是心痒。那几个女人的舞蹈很大胆,现在虽然还是冬天,但包间里的空调打得很高,几个女人穿得很少,轻纱遮住露出来的地方,若隐若现,更具诱惑。 当众人都沉浸在这种氛围中时,陆渐红用酒杯轻轻敲了两下玻璃圆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说:“林总,时候不早了。” 林广夏打了个哈哈,让那些女人出去,说:“陆书记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早点休息。韩柔,去给陆书记他们开房间,陆书记,开几个?” 陆渐红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 韩柔执意走出门,陆渐红便起身去阻止,中间自然有一些肉体摩擦,韩柔故意将自己高耸的胸膛压在陆渐红的手臂上,其实这倒不是她在攻关。韩柔对陆渐红确实心存好感,官虽然不大,但年轻就是资本,人又长得帅,谈吐不俗,风趣幽默,简直就是择偶的最佳标准,不过她也知道,以自己和陆渐红的身份,长相厮守是绝不现实的。春风一度,曾经拥有一次也好,这是韩柔的想法。 陆渐红见她如此,只得由她,道:“四个人,四个房间吧。” 开了四个房间,众人散去,在休息之前,陆渐红将杨松和小张叫到房里,道:“就在房间休息,不要乱跑。” 陆渐红的话很隐晦,他担心他们会经不住刚才的诱惑出去找妞,相信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陆渐红没想到,尽管他已经提出了警告,还是出事了。 陆渐红洗了个澡,酒劲上涌,头有些晕,加上舟车劳顿,确实倦了,但脱衣上床,这时床头的宾馆电话响了:“喂,先生呀,要不要服务?” 陆渐红知道是什么服务,便道:“不用了。” 这时陆渐红想起了一个笑话,说的也是这种服务的事。一个小姐敲开宾馆住宿人的房门,问住宿者“昆”字怎么写,住宿者莫名其妙,便说,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比。那小姐说,那我们昆一下怎么样,保管你舒服。住宿者笑称,小姐不可怕,就怕小姐有文化。 为了避免骚扰,陆渐红直接拔了电话线,看了一会电视,昏昏中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了韩柔,韩柔没穿衣服,全身腊一样的洁白,抱住了陆渐红。陆渐红没有拒绝,心想,反正是梦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于是他们疯狂地作a,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与安然的滋味。陆渐红很尽兴,等他从这个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原来这并不是梦,而是事实。他的身边就躺着韩柔,洁白的身体告诉陆渐红,他刚刚是千真万确与韩柔发生了关系。 陆渐红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背叛安然,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肉体上。 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陆渐红推醒了正在沉睡的韩柔,压着怒气道:“你怎么睡到我的床上了?” 韩柔揉着惺忪的眼睛道:“你刚才那个的时候怎么不问?” 陆渐红呆了一下:“我以为是在做梦。” 韩柔微微一笑,坐了起来轻轻拉过陆渐红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柔声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陆渐红挣开手道:“我有妻子,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做你身体上的女人就行了,你是我目前为止唯一动心的男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当作是一场梦就好了。”韩柔的手伸进了陆渐红的怀里。 韩柔已经走了,房间里似乎还弥漫着ying乱的气息,这提醒陆渐红这并不是一场梦。他的良心在自责,怪自己为什么做出这种荒唐之事。 夜已经深了,陆渐红睡不着,正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里面传出司机小张悲戚戚的声音:“陆书记,快救救我。” “怎么回事?”陆渐红心中一跳。 小张的电话里传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这小子玩我老婆被我抓住了,立刻送二十万来,不然我告他强!” 陆渐红的脑子一下子乱了,强,鬼他妈才相信。小张这小子肯定是出去找妞,被人敲诈了。 陆渐红压着火气道:“地点,我马上去交钱。”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将地点说了便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想过报警,但立刻被否决了。先不要说对方极有可能与警方的某些败类窜通一气,小张去找妞肯定是事实,如果报了警,免不了要受处罚,万一这事传出去,影响就大了。这时他想起了牛达,立刻打电话让牛达到自己的房间来,向他说了这个情况。 牛达想了一想,道:“这事交给我吧。” 陆渐红提醒道:“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一定要保密。” 牛达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陆渐红的心七上八下,这件事不是个小事,一个党委书记外出招商,自己的司机居然出去找,这像话吗?跟着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荒唐,心中不由大是后悔这次的无锡之行。如果招商不成功,真是得不偿失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消逝,陆渐红急得直转,早没有了半点睡意,他对牛达的此行一点把握都没有,同时他也在担心,牛达自己会不会也陷进去,如果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第75章顺利解救 当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一点二十七分的时候,牛达回来了。 “怎么样?”陆渐红迎上去问道。 “小张被我带回来了,他受了点皮肉伤,刚买了药,没什么大问题。” “把他带过来。”陆渐红很气恼,“对了,回来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吧。” “都躺下了,没一个能跟出来的。”牛达又补充,“没出人命。” 小张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已紫了,陆渐红怒视着他不说话。 小张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还在打颤,不知是没从被绑架的惊恐中清醒过来,还是惧怕陆渐红。 陆渐红见他这副样子,知道训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挥了挥手说:“回房睡吧,保密的事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小张如获大赦,逃一般地回了房间。 牛达道:“我也去睡了。” 第二天,便听到有人在谈论,某发廊的一帮打手被人打残了,另外还有个女人的脸被弄花了。陆渐红知道是牛达下的手,但是他为什么要弄花那女人的脸呢,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碍着杨松在场,陆渐红不好问牛达,小张自然是不能开车了,便由牛达担当起司机的职务,陆渐红已经想好了,等小张一回去,随便给他安个职务让他滚蛋,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身边,让牛达来帮他开车。 林广夏很爽快,与陆渐红签了投资意向协议书,签协议的时候,韩柔也在场,神情很淡定,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陆渐红也强作镇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双方各留了一份协议,陆渐红与林广厦约定,一周后到洪山来实地考察。 离开无锡,陆渐红已经没了心思再去下一个招商点,范锐也打电话给他说,关于拆迁的事出了些状况,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陆渐红便说,我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到乡里面谈。 在回来的路上,杨松见小张脸肿如猪,车已是牛达在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便多问。牛达故意将车开得平稳,等天黑了才回到乡里,陆渐红吩咐他送小张回家,又告诫杨松,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之后,他回到了办公室,把范锐叫了过来。 范锐问道:“无锡之行怎么样?” 怎么样?小样!陆渐红心里暗骂了一声,道:“还算顺利,已经和林广夏签订了意向书,初定征地一百亩,他打算投资2个亿,把广厦电子直接转移过来,不过这是个大工程,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一周后,林广厦要来洪山实地考察,具体的到时候才能决定。为了表示重视,我打算届时请万书记和刘县长到场,有他们两个重量级的领导,我想会省却很多麻烦,也代表我们的诚意。” 范锐点了点头:“那希望还是有的。我向你汇报一下拆迁的问题。昨天下午,有两个房地产开发商的老板过来洽谈了相关事宜,有兴趣参与竞标,这方面胡乡做得很好。但是旧农贸市场那几户的拆迁就不是那么乐观了,经过排查,一共有七户,其中四户是沿街盖的门面房,当时就是看中了农贸市场在这里,有利于做生意,才高价买了两间地基。他们不涉及到拆迁,但是要求给予一定的补偿,毕竟农贸市场不在了,就失去了商业价值。还有两户是弟兄俩,房子是新盖的,我们请评估公司对楼房进行了评估,但是他们嫌评估的价格过低,正在做工作。另一户才是难缠户,是乡时赫赫有名的土霸王,叫沈奎,外号奎子,前几年因为打架斗殴打伤了人被判了刑,去年年底的时候才出来,听说要拆他的房子,叫嚣说,谁敢动他家的一砖一瓦,就捅谁。这小子心狠手辣,据说在牢里认识了一个黑社会的头子,很有点交情。这事涉及到黑社会,怕是有点难度。” 陆渐红扬了扬拳头,严肃地说:“自古邪不胜正,我们堂堂党的干部,难道还怕他是黑社会?他如果真是黑社会,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铲了。这样吧,工作先易后难,让工作组成员继续做工作,将这户的底摸清楚,最后来解决他。有什么情况及时报给我。” 范锐听了陆渐红的话,心中稍微镇定了一些,便推门出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牛达到了乡政府,打电话给陆渐红,陆渐红将办公室的灯关了,下了楼。 坐到车上,牛达说:“我已经警告小张,要他什么都不要说。” 陆渐红道:“无锡那个发廊妹的脸是不是你弄花的?” 牛达沉默了一下,说:“是。” “给我一个理由。”陆渐红自从做了党委书记,说话做事俨然都有了一股领导风范,所以对牛达的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那婊子是我老婆。”牛达的话中充满了痛苦。 陆渐红叹了口气,自己的老婆在自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选择了无情的离开,偏偏又去卖ying,牛达没弄死他已经不错了,同时,陆渐红也看得出牛达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个你放心,她……已经废了,那几个杂碎是不敢说出去的。” “那就好。”陆渐红相信牛达这方面的能力,王少强到现在不是都不知道暴揍他的人是谁吗? 很快车便开到了陆渐红的住处,牛达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陆渐红,陆渐红没有接,说:“车你开回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来接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专职驾驶员了。” 牛达愣了一下,把钥匙装在口袋里说:“大哥,谢谢你。” “以后别叫我大哥,搞得跟黑社会似的,就叫我陆书记。” 打开门,家里很热闹,大姐二姐都在,正在吃饭,见陆渐红回来,安然关心道:“今天没有闻到酒味,肯定还没吃饭,你去洗个手,我盛饭给你。” 陆渐红对安然充满了歉意,道:“我自己来吧。” 第76章龙凤胎 “大姐二姐怎么有空到这来?”陆渐红喝着稀饭问。 “知道安然怀孕了,妈的身体又不好,你经常不在家,我们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大姐陆月红道。 二姐陆小红说:“我看不如这样吧,渐红,这里干脆不要住了,就让妈和安然住到我那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提议好,我看我们两家每家住一个月,一直等孩子出世,我和你二姐生的都是女孩,早就盼着那抱个侄儿了。”陆月红也赞成陆小红的意见。 陆渐红笑着说:“那就不用了,多麻烦,你也有你自己的事。” “渐红,说麻烦太见外了,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么好,还不都亏了你,要不是你想办法把三窑弄下来,我和你二姐家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是呀,渐红,就照我们说的办吧。”陆小红也附声道。 安然看着姐弟三人感情这么深,心中也是感动,在这里,她感受到了用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温情,便道:“大姐二姐,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真的不要。我现在才怀三个多月,班能上,家务事也能做,我就是担心妈,妈最近咳嗽得很厉害,我和渐红都不在家,怕照顾不上。” “我有个主意了。”陆小月像是想出了一个绝好的点子,“大姐,我们不是早就想到县城里买房子了吗,不如就在渐红这个楼盘买,姐弟靠在一起,这样走动多一些,也热闹,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赚钱有老爷们上前线呢,我们就负责后方。” “这是个好办法。” 陆渐红摇了摇头,他总干涉不了别人买房子吧,只好说:“随便你们吧。” 其实他也是开心的,一家人能生活在一起,热热闹闹,和和睦睦,开开心心,那是一种幸福。 “安然,我看你也别去上班了,就在家里养身体吧,你可是头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呸……呸……呸,你看我这乌鸦嘴,我的意思是你毕竟怀着身子,我们离你又远,很危险的。”陆小红说。 “没事的,上课又不累。”安然很理解二姐的关心。 “对了,三个多月了,有没有去查一下,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姐最关心这个问题。 安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俏皮地说:“你们猜猜。” 大姐笑哈哈地说道:“我们安然屁股大,肚子尖,肯定是男孩。” 安然摇了摇头。 大姐不吭声了,二姐劝道:“其实女孩子嘛也不错,你看安然这么漂亮,生的女儿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安然又摇了摇头。 陆渐红吃了一惊:“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那是个什么……”说到这里,赶紧将“怪胎”两个字收了回来,他可不想诅咒自己的孩子。 安然下意识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道:“是龙凤胎。” “哇!”全家人都叫了起来,大姐向陆渐红伸出了大拇指:“渐红,你真厉害。” 陆渐红闹了个大红脸,安然的脸也红了,不过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安然,经过我们家庭委员会的研究,决定在宝贝侄儿侄女生下来之前,你坚决不能上班,你现在可是国宝呀,小红,明天就去提钱买房子,这事要快。”大姐毫不谦虚地发了号令。 梁月兰也说:“安然,能不去就不要去了。” 安然笑道:“妈,大姐二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真的没事,学校考虑到我的情况,我只带带音乐课,不累的,如果真的感觉到累,我会要求休息的。” 这一夜就在全家的嘻笑中度过了。 次日一早,陆渐红到乡政府的时候,很多人见到开车的是个魁梧的陌生人,并不意外,当初蒋长生刚到东阳乡上任的时候,也是自己带的驾驶员,现在他走了,换人也是正常的。 没什么事,陆渐红坐在办公室里,不一会儿,陆续有人来汇报工作,最后来的是杨风。 陆渐红很热情地起身,散烟,说:“杨站长,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杨风有些拘谨地点上烟,说:“陆书记工作忙,不好意思烦您。” “瞧你这话说的,喂,站着干嘛,来,坐下,我可没有忘记我是从兽医站出来的。”陆渐红此时是书记,地位不一样,说话的态度就不一样,“兽医站的工作我知道,现在由经营转化为服务,除了一年两季的春秋防疫工作,基本上没什么事,没什么好汇报的,是不是有了难处?” 杨风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陆书记,你也知道兽医站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现在养牲口的也少,来找您还是为了钱的事情,每年春秋防乡里都有专项的补贴,去年年底的时候,范乡答应给三千块钱,可是一直拖着没给。” “哦,是这事呀,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这样吧,我给范乡说一声,下午到财政所去拿钱。唉,对了,黄勇呢?怎么没一起来?” “您现在是领导,他说不敢来。”杨风嘿嘿笑着。 “这家伙,这样吧,今天中午我们聚聚,你俩酒量都不错,再较量一下。” 陆渐红不摆架子,让杨风心里很温暖,提醒道:“陆书记,中午可不能喝酒,是您亲自下的禁酒令。” 陆渐红一拍脑门:“失职,失职,我自己都忘了,那晚上吧,你回去跟黄勇说一声,放在今晚,告诉他,一切活动取消,我要喝得他交不以公粮。” 杨风笑了,看来陆渐红并没有因为成了党委书记而得意忘形。 一下午没什么事,陆渐红看了一会报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司机小张打来的:“陆书记,您好。” “哦,小张呀,我正要找你,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谢谢陆书记关心,没什么事。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小张心里有点慌张,他是个怕老婆的人,回去一脸伤,老婆问,他又不敢讲,说是自己喝醉了酒摔的。这话鬼都不信,摔个跤能摔到鼻青脸肿? 他知道陆渐红对他肯定有意见,今天没让他开车去接他就能看得出来,可是万一就这么不闻不问了,又不甘心,便喝了二两酒壮胆打电话给陆渐红。 “你先把伤养好,你的事班子会已经研究过了,打算调你到城管队去。”陆渐红轻描淡写地说。 “陆书记,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改,行吗?”小张哀求道。城管队员的工资与他开车差不多,可是开车的油水多,什么维修、加油都可以捞钱,比工资还多,况且还是给书记开车的,也算是书记身边的人,现在被一脚踢到环卫站,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第77章牛达的手段 “小张,这事班子会已经研究过了,就这么定吧。”陆渐红说这话的时候是捺着性子说的,就凭小张出去找妞的行为,完全可以直接开除回家,能够让他去环卫站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酒壮怂人胆。小张见陆渐红的话毫无回旋的余地,借着酒劲说道:“陆书记,你不要逼人太甚。” 陆渐红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小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你不把我安置好了,我……我就把这事捅出去。” “捅出去?你捅出去什么?捅你自己去找妞吗?”陆渐红冷笑道,“那你尽管捅好了。” 陆渐红扔了电话,暗骂道,妈的,就这个素质,真不知道蒋长生怎么会用这种人。 眼看着时间快三点了,陆渐红想起来下午三点半还要到县里参加一个会,便拎着包下了楼。 牛达坐在车里,他也真有特点,到乡政府也不去陆渐红给他的宿舍,只是坐在车里,用他的话说,随时待命。 上了车,牛达看陆渐红脸色有些不好,问道:“大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跟你说一百遍了,别叫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求你不要再叫我大哥了。”陆渐红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不像个书记。 “好的,大哥。” “公众场合别这么叫了。”陆渐红知道这小子是转不了性的,只好由他,“我打算把小张调到环卫站去,他有意见。” 牛达哼了一声,发动油门,车疾驰而去。 开完了会,牛达问:“回家吗?” “不,回乡里。”陆渐红打电话给杨风,“杨站,我二十分钟到,哪?饭店?不要,直接去黄勇家。” 牛达也不多问,闷头开车,快到乡政府的时候才说:“大哥,事办好了。” “什么事?” “小张的事,他老实了。” 陆渐红很满意牛达的办事效率,这小子很有悟性,他只是说了一句话,牛达就心领神会了。 “知道了。”他没有多问他是怎么办的,他相信牛达不会乱来。 牛达去了小张的家,老婆去打麻将了,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睡觉。当牛达开了他家的锁,站到他的床前时,小张就傻了。 在无锡,牛达以一对五打得对方满地找牙,用碎玻璃划破了那女人的脸,那一幕就像恶梦般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其实他醒酒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牛达冷冷地看着他:“你威胁陆书记,以我的性格,直接弄死,然后绑上石头沉到河里。” 小张差点没给牛达跪下:“我是一时糊涂,我就是个屁,放了我吧。” “陆书记怎么安排的,你就怎么做。”牛达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希望我这是最后一次到你家来。” 牛达一走,小张就瘫倒了,他有点不明白,陆渐红不是党委书记、党的干部吗?怎么背后也有黑社会呀!!! 杨风和黄勇真的没有去饭店,要老婆做了一桌子的菜,他老婆笑说:“陆书记在兽医站的时候,我们对他不薄,现在他来当书记,兽医站有好日子过了。” 杨风感叹道:“有谁能想到鸡窝里也会出凤凰呀。” 不一会,陆渐红的车子到了,牛达和陆渐红一起下了车,杨风和黄勇出门相迎:“陆书记,牛师傅,你们来了。” 陆渐红向牛达道:“他们是我在兽医站时的好兄弟。” 牛达不管什么兽医站不兽医站的,只知道他们是陆渐红的兄弟,就是他的兄弟,正要说“你们是大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忽然见到陆渐红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话不妥,赶紧改口:“那可要多喝几杯。” 陆渐红很满意他的反应,招呼着说:“都站门前干嘛,还让不让人喝酒吃饭了?” 陆渐红吃着菜,道:“在兽医站的时候,没少吃嫂子做的菜,还是嫂子做的菜好吃呀,口味纯正。” 黄勇道:“只要陆书记喜欢,可以随时来,你嫂子会等你的。” 牛达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黄勇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漏洞,陆渐红笑道:“你这么说我可不敢来了。” 黄勇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举杯:“我自罚一杯。” 很快喝掉了三瓶酒,陆渐红见二人都有点多,时间也不早了,便道:“来日方长,不要一次把黄勇喝怕了,以后再也吃不到嫂子做的菜,就这样,散了吧。” 其实陆渐红根本没必要来喝这顿酒,但这就是领导艺术,吃了,还让人心存感激。 没有人喜欢总爱摆谱的领导,能松能紧方为一个好的领导! 回到家,又是夜,安然还没有睡,正在看电视,陆渐红说:“你要多休息,不要睡得太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呢。” “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安然将头靠在陆渐红的怀里。 陆渐红心疼地说:“你呀,马上都要做妈妈了,还像个小孩子。” “刚才看燕京电视台,说去年夏天的时候,一个女大学生家中火灾,全家都烧死了,真可怜。” “这新闻我也看过,很早了,怎么现在还在放?” “说有个人捐了三十万,还是我们洪山人,真有爱心,老公,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去捐点。” “捐什么呀,你老公我很有钱吗?再过几个月,家里要多两口人吃饭呢。”陆渐红心里暗笑,那三十万就是你老公我捐的。 “你这人,真没爱心。”安然抚着小腹轻声说,“两个小宝贝,长大了别学老爸哦,要做个有爱心的人。” “这么早就挑拨父子关系,看我怎么收拾你。”陆渐红把手伸进了安然的怀里。 安然挡着他的手道:“不要。” “你不想?”陆渐红上下其手攻击安然的禁地。 “想,可是……”安然低声说。 “可是什么呀,我都查过了,三个月之后可以洗衣服的,来,你侧着睡,把腿稍微抬起来点,对,就这样,我从后面进去,不会弄伤宝宝的,哎呀,你看,你都湿了。” 第78章捐款风波(上) 一晃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陆渐红接到林广夏的电话,于次日上午来洪山,陆渐红热情地道:“欢迎林总到洪山来考察研究。” 陆渐红将林广夏要到洪山考察的情况向万家青作了汇报,万家青是从市里下来的,眼界很高,区区2个亿的投资项目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天文数字,所以并不热心,让陆渐红全权处理。 万家青的态度让陆渐红急了,林广夏如果能得到县委一把手的接待,在心里上会有受重视的感觉,有利于作出投资的正式决定,所以陆渐红没有放弃:“根据签订的投资意向书,一期投资是2个亿,征地100亩,但是林广夏的意思是要把无锡的厂部全部迁移,在无锡,我也参观了企业,规模很宏大,如果企业整个迁来,保守一点说,投资至少会达到6个亿,征地要有400亩,所以……” 万家青这时才有些动容,陆渐红收语不言,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便说:“这样吧,明天晚上县委县政府宴请。” 林广夏是上午十一点抵达洪山的,随行的只有韩柔,并没有带大规模的考察团,陆渐红与林广夏热情地握手道:“欢迎林总到洪山来。” 韩柔微笑着向陆渐红伸出了手:“陆书记不欢迎我吗?” 陆渐红有一点点的尴尬,道:“韩小姐说得哪里话,当然欢迎,而且是欢迎之至。” 陆渐红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安排了午餐,不如先吃饭,解决肚子问题。” 参加陪客的有乡长范锐和分管工业的姜涛,姜涛一见美艳不可方物的韩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韩柔似乎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这种目光,淡然处之,陆渐红将双方一一介绍。 中午只喝了一点酒,林广夏确实是来考察的:“酒还是少喝一点,我们下午要到实地去看一看。” 陆渐红也不强求,简单吃完了饭,便带着林广夏和韩柔到工业园区,经过几个小时的考察,林广夏很满意,初步选定了地块,这让陆渐红很激动,很快天色暗了下来,陆渐红道:“县委万书记已经在君悦酒店订了桌。” 万家青的邀请果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林广夏提出土地价格能不能再降,万家青表态,只要林广夏将整个广厦电子都迁移过来,在二期的时候可以放宽到3.5万元一亩,林广夏很满意。 第二天,林广夏与县政府签订了一份占地300亩总投资8亿元的投资协议书,并承诺一周之内将一期390万元的土地款打过来,至此,广厦电子正式落户洪山工业园区。 万家青对陆渐红非常满意,这个6亿元的项目稍稍一包装,就是一个至少10亿的项目,为他增加了一枚厚重的政治砝码,他当然不会忘记陆渐红。陆渐红在他的心目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项目的落户,使得东阳乡在十九个乡镇中又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在庆功会上,陆渐红当着数百名干部的面,将事前承诺的奖金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到了杨松的手中,他的姿态表明,他所出台的政策并不是空头文件,而是实实在在的,只有你能招到项目,那钱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走。 “这些钱只是项目落户的奖金,等固定资产投资到位,产生税收,我们还有奖励。”陆渐红说:“东阳的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而是依靠我们的干部、我们的东阳人齐心协力,才能开展出新的向上的好局面,现在虽然有了一点成绩,在全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这还不够,东阳的基础设施还不够,路的硬化率更不够,我们要逐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不能沾沾自喜,而是要脚踏实地,继续一往无前地投入到招商引资、增加财税的工作中来……” 这一天,陆渐红意外地接到了庞耀的电话,很是欣喜:“庞书记,真没想到您会打电话给我。” 庞耀在电话里笑道:“听说你招了一个10亿的大项目,不简单呐,我现在真后悔没把你带过来呀。” “庞书记的消息真灵通,您在涟湖还好吧?” 庞耀沉默了一下道:“还没有稳定下来,很混乱。渐红,好好干,相信你会走得更远的。” 陆渐红放下了电话,心里还是很激动,庞耀虽然只是在鼓励自己,但已经有了些暗示。 陆渐红去县里开会时,意外地发现,万家青的身边多了个秘书,是王少强,他听传言说过,王少强是万家青的亲戚,看来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李万全和王道友的招商也取得了突破,虽然没有什么大项目,但短短的一个月之内陆续有三四个小项目落户东阳工业集中区,着实让东阳乡又火了一把,为此,县里还专门组织了县委县政府四套班子、各部委办局、各乡镇一二把手的观摩团,到东阳来观摩交流,学习经验。 王少强看着陆渐红人气暴升的风光,心里很不爽,不止一次地在万家青面前含沙射影地贬低陆渐红,万家青严厉地批评他:“不要看不得别人的成绩,人无完人,你如果还不改你的心性,不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你还是回组织部去吧。” 王少强已经走入了极端,并没有将万家青的话当作一回事,反而更加仇视陆渐红了。 这一天,陆渐红听取完关于农贸市场建设的汇报,刚走出会议室,便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吵杂声,正要问一下,便接到了秘书司春的电话:“陆书记,有一帮记者要找您。” 记者?陆渐红愣了一下,问道:“是什么记者?” “燕华电视台《面对面》的记者,说是要采访您,要不要接待?” “带他们到二楼小会议室。” 记者是个很有趣的职业,也是个惹不起的职业,哄得他开心,他可以给你写很多的正面报导,如果激怒了他,他就会给你难堪。一些没有职业素养的记者,更加会无中生有,泼你一身大粪,让你名声扫地。所以陆渐红还是决定接待,何况他也想知道,这些记者要采访他什么。 第79章捐款风波(下) 来的记者一共两人,一男一女,那个男的扛着摄像机。 “我是东阳乡党委书记陆渐红,欢迎我们的省会记者到东阳这个小地方来。”陆渐红走进会议室,坐在那个专属他的位置上。 “我叫吕小菡,是燕华电视台《面对面》栏目的记者。”吕小菡自我介绍。 吕小菡看上去与陆渐红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一脸精明老练。 陆渐红道:“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不知道吕大记者想采访些什么呢?” “在我的印象中,政府的官员都是比较严肃的。”吕小菡笑了笑道,“陆书记倒是个例外,很风趣,也很年轻。” “我很年轻吗?”陆渐红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吕小菡调整了一下坐姿,道:“那是当然,至少是我见到最年轻的党委书记。陆书记不仅年轻,也很有爱心。” “爱心?”陆渐红怔了一下。 “是的,爱心,陆书记一次性向周筱惠捐了三十万,这让我们很钦佩。” 陆渐红否认道:“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捐过款。” “陆书记就不要隐瞒了。我们已经通过转账的账户查出来,那个账号的使用者就是陆书记您,我们也核实过了,全洪山县只有一个陆渐红,别无二人。”吕小菡微笑道。 陆渐红不由说道:“你们还真是厉害。” “陆书记这算是承认了吧。呵呵,陆书记,我们真的很敬佩你的做法。” 陆渐红道:“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只是尽了我的一份能力而已,我只有一个请求,这件事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不要报道,更不要宣传。” “为什么?”吕小菡诧异道,“难道陆书记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渐红笑了笑,他知道吕小菡所谓的“难言之隐”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不少的官员贪污受贿,腐败得很,家里遭了贼都不敢报案。 “你以为我是腐败的官员吗?”陆渐红说,“如果我真的需要宣传,当时就不必不记名捐款了,完全可以大张旗鼓,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太可怜了,尽自己的一份能力而已。之所以要求你们不要宣传,只是不想增加她的思想负担,她还是个学生,还要完成学业,将来的路还很长。” 吕小菡正色道:“陆书记,我知道你的用意,是不想太出风头,可是你知道吗,周筱惠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找到你,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据学校方的反馈,她的压力很大,精神上很受煎熬。”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做?” “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虽然施恩不图报是种美德,但岂不让人受惠恩不报的折磨吗?” “这件事让她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就不要再上报导了,这是我的请求。”陆渐红提出了折衷的方法。 中午,陆渐红宴请了他们二人,可是自己没有参加。 下午,他便接到了周筱惠的电话,她哭得很厉害,泣不成声,陆渐红道:“筱惠,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完成学业,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你妹妹的伤怎么样?” “还要做几次手术才行。”周筱惠忍着泪说。 “如果钱不够,你就打电话给我,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资助到你毕业工作为止的。” “陆书记,您是个好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陆渐红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没想到还是被传了出去,具体的渠道不得而知,但《燕华晚报》上确实有关于这件事的报导,这篇报导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这篇报导竟以“三十万捐款的钱从哪里来”为题对他的捐款进行了质疑,作者的署名是“并非莫须有”。 陆渐红刚看到这篇报道,范锐也拿着这份报纸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陆书记,这篇报导上说的真是你?” 陆渐红额头的青筋在突突跳动,这种质疑明显是将他拉进了腐败官员的队伍里。 刚过一天,县纪委的同志便上门了,领队的依然是纪委书记陆大友。 “陆书记,我们还真是有缘。”陆大友开着玩笑说道。 陆渐红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说:“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这些记者真是无事生非,我有什么办法?” 陆大友道:“这篇报导引起的反响很大,你从工作到现在也就几年时间,你的工资和福利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万,明显和你的收入不符,难免让人联想你的这笔捐款是从哪来的。县委县政府面对的舆论压力也很大,所以无论于私于公,都必须搞清楚这件事。陆书记,你也不要有意见。” “说没有意见是假的,不过我想通了,只有说清楚才能还我一个清白。” 陆大友“姓名、职务……”照例询问,另一名工作人员开始记录。 当问到资金的来源时,陆渐红说:“中彩票得来的。” 陆大友对于这样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陆渐红一脸无辜:“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到省彩票中心去核实。” 省彩票中心证实了陆渐红的话。一天之后,陆大友重新回到高河,说:“陆书记的运气不错,我坚持买彩票好几年了,只中过两次三百块钱的超级大奖。” “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账户上的资金远远不止四百万,这又作何解释?”陆大友不动声色地问道。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入股三窑的事说出来,考虑再三,他决定还是不说,政策规定,在职公务员不许经商,这是原则问题,陆渐红的选择是正确的,但他该怎么解释账户上高达960万元的来源呢? 陆大友给他充分的时间考虑,说实话,陆大友从骨子里不愿承认陆渐红会是个腐败的干部,陆渐红的成长他一直在关注,口碑很好,当年县委常委、高河镇党委书记黄福林对他赞赏有加,还是原县委书记庞耀的县委秘书,这两人都是廉洁的领导,在那一段时间,陆渐红如果有什么腐败,他们不可能听之任之,更不可能不会发现,尤其是庞耀,身边的秘书就是因为腐败下了水,他不会让这样的错误发生第二次。人是会变的,庞耀走前,陆渐红任东阳乡党委书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有很多机会腐败,可是东阳也没有那么大的油水。 陆大友也在考虑这笔巨款的来源。 第80章巨款来源 “是安然的钱。”陆渐红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陆渐红的答案很让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陆大友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我们会去核实,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陆大友很快便联系上了安然,安然正在学校上课,陆大友将她叫到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里:“我是县纪委孙大友,来找你是核实一个问题。” “有什么就问吧。”安然很冷静。 陆大友想了想,问道:“我们在陆渐红的账户里发现了960万元的存款,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存款?” 陆大友的话很有意思,安然听出了其中的玄机,道:“有。” “那么你存了多少钱在他的账户里?”陆大友故意又问了这个问题。 安然笑了:“他是我的丈夫,不管多少钱都是存入他的账户。” 陆大友起身道:“很羡慕你们夫妻的感情。” “谢谢你。”安然的话也有深一层的含义。 陆大友笑了:“一个私人的祝福,祝渐红老弟走得更远。” 陆大友走了,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陆渐红,希望你真是清白的。 当然没有人傻到去要安然的存款记录。 陆渐红被查无腐败行为,万家青松了口气,为此特别在《燕华晚报》上发表了声明,在声明中,他赞扬了陆渐红无私捐款的行为,并欢迎媒体继续对我们的公务人员进行监督。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万家青特意给陆渐红上了一堂安慰课兼政治课:“陆书记,事实证明,我们的好同志是不怕查的,只要你是清白的,县委县政府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回家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吕小菡打来的电话:“陆书记,我们一直遵守我们的约定,没有向外界透露此事。”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陆渐红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究这件事,他要面对的是农贸市的搬迁和拆迁问题。 车上,牛达淡淡地说道:“大哥,你不要想太多,我会帮你查出这个诬蔑你的人的。” 陆渐红摆了摆手,苦笑道:“人家只是质疑,又没有一口咬定那钱就是贪污受贿得来的。” “这人肯定不安好心,就是查不出来什么,也是想泼你一身脏水,搞臭你。”牛达的话引起了陆渐红的沉思,假如真如牛达所说,这个人会是谁?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些日子,安然一直相信和支持陆渐红,她坚信,清者自清。 回到家,陆渐红满怀歉意地说:“安然,我真对不起你,这些日子让你受惊了。” “没什么,你是我老公,我不相信你还会相信谁?” 陆渐红拥着安然,看着安然凸起的小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时间进入四月份,春暖花开,陆渐红采取向上要一点、政府掏一点的方法,将东阳乡的街道拓宽,建了绿化带,装上了路灯,一场春雨之后,街道格外清新,看上去赏心悦目,舒服得很。 新农贸市场的竞标已经结束,选了一个吉日吉辰,乡里三套班子、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和村支部书记都参加了开工仪式,中午陆渐红安排了两桌饭,宴请建设商,破例今日可以饮酒。 东边日出西边雨,新农贸市场开工了令人欣慰,可旧农贸市场的拆迁工作却是阻力重重,仍旧停留在没有进展的层面,这让陆渐红很恼火,当负责这项工作的宣传委员张久义汇报时,他忍不住拍了桌子:“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干什么事没有难度?遇到问题不想方设法去解决,把问题都送到我这里来,我要你们干什么?” 如果陆渐红刚到东阳的时候像这样拍桌子,张久义肯定甩头就走,可是陆渐红短短几个月显示出了极强的工作能力,让东阳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把,以前他们去县里参加会议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现在都能挺直腰板了,这完全归功于陆渐红。 所以只有二十四岁的陆渐红拍了桌子,张久义一点脾气都没有,垂着头不吱声。 “烂泥扶不上墙。”陆渐红心里暗骂了一句,说:“给你三天的时间,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我要看到进展。”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陆渐红深谙此道,他的座右铭就是:不为困难找理由,只为困难找方法。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下午五点,陆渐红召开了农贸市场拆迁过堂会,范锐也参加了这个会议,由张久义汇报。 张久义道:“旧农贸市场一共涉及到五户,其中的两户是因为农贸市场的搬迁影响到他们做生意,我给他们答复搬迁时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至于是经济补偿还是从其他方面,这需要陆书记定夺。另两户是弟兄俩,涉及到拆迁,经过工作组成员不分日夜的轮番轰炸,那两户已经有所松动,同意拆迁,但是提出的要求是在新农贸市场无偿给两间宅基地,这个要求有悖于新农贸市场商铺的统一开发,我不敢表态。” “商铺统一开发的这个调调不能变,也不能开这个口子,可以采取折衷的方法,他们可以以成本价购买商铺,每户限一套。”陆渐红表态。 张久义接着汇报:“最后一户名叫沈奎,他的情况是……” 陆渐红打断道:“沈奎的背景我知道,你就说说工作的情况。” “去过不少次了,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酒喝多了,谈的很不理想,他说,想拆可以,给一百万,马上就拆。”张久义垂着头道。 “真是狮子大开口呀,张乡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张久义想了想说:“我也没有什么具体可行的方法,不过工作组成员都不愿去他家做工作,据说上门的都被他威胁过。” “威胁?”陆渐红淡淡道,“怎么威胁?” “沈奎说,他是烂命一条,现在没家没口的,把他逼急了,杀人他都敢。”张久义义愤填膺地说,“实在是太嚣张了。” “这一户放在最后,不涉及到拆迁的那两户可以免除其两年的税收,记得跟他们白纸黑字写清楚,那两户拆迁户要签拆迁协议,把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都明确了,可以考虑给他们每月三百元的安置过渡费,一直到入住商铺为止,拆迁结束之后,把拆迁费兑现了。” 第81章办公室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得到了一些,就会想得到更多。拆迁户也是这样,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打磨,终究还是按照陆渐红的决定给办了下来。很快,乡里调派了一台挖掘机,用了半天时间将那两户的房子拍了,同时兑现了费用。 至于沈奎,陆渐红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有的是手段,反正新农贸市场还没有建设完成,也不急在一时将沈奎办了,先放他一放,该怎么做工作继续去做。 眼看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了,陆渐红回首整个四月的工作,成绩斐然,各项指标都有所进步,尤其是招商引资和财税两大核心指标,继续保持着稳定的势头。截止四月底,除了广厦电子,还进账了三个五千万元的项目,另外乡工业集中区也落户了四个项目,财税已提前实现了二季度的双过半。陆渐红对此很满意,在四月底的总结会上,对各项工作进行了点评和肯定,不过有一项他是不满意的,就是某些单位个别人员工作作风的问题,陆渐红进行了不点名的批评。他说:“有人向我反应,个别人在工作中态度恶劣,我就不多作批评了。我只是想说,谁都有办事的时候,换了是你,或者是你的父母,找人办事时遇到冷脸,更有甚者是恶语相向,你会是什么感受?同志们呐,有时候我们要换位思考,将心比心。我希望出现这种情况的同志能够及时改正自己的错误,在业务上更尽一层,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岗位。” 总体来说,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他决定在五一长假的时候组织三套班子成员、各单位负责人和村支部书记去游玩,干工作嘛,张驰有度。去的地方自然是发达地区,顺便解放思想,与时俱进。 他本来是想带安然去的,不过考虑到安然怀有身孕,还是算了。 很快到了五一,去的地方是浙江温州,这里是经济发达地区,好玩的地方也很多,还有不少的森林公园,正是避署的好地方。第一天自由活动,第二天集中到温州市区参观,这一趟真的让所有人大开眼界,宽阔的道路,繁华的都市,林立的高楼,规模的工业园……等等等等让他们感受到了差距,着实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可以说这一次旅游既达到了放松的效果,也让所有的人自加压力,下了为东阳的发展添砖加瓦的决心。 临回去的时候,陆渐红买了几盒雁荡毛峰,还带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安然。 陆渐红比其他人晚回去了两天,之所以晚了,就是因为这份礼物。当他把这份礼物交到安然手上的时候,安然的眼睛湿润了。 他的礼物是一副瓯绣。 瓯绣是温州的地方传统艺术,中国六大名绣之一,也是浙江“三雕一绣”特种工艺品之一。由毛竹抽丝编织制成,用彩线在上面绘出花鸟、山水或人物。瓯绣制品针法繁多,做工精细,以刺绣人物为绝招,具有色彩鲜艳夺目、绣面光亮生动、绣画巧妙结合、针法匀称灵活、针脚齐平、构图简练、主题突出的特点。这副瓯绣上的人物正是安然,陆渐红的包夹里有安然的照片,见到瓯绣便被上面精巧的人物所吸引,于是他便以安然为原型,让一个著名的厂家加班制作,当然价钱也是比较高的,不过他不在乎,钱,不是问题。 “这副瓯绣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是独一无二的一样。我很感谢老天能把你赐给我。”陆渐红动情地说。 没有什么语言能表达安然此时的感动,只有幸福的泪水才是最好的证明。 从某个角度来说,陆渐红此举是为了赎罪,赎自己犯错之罪,当然这其中也有他最诚挚的情意。 答应五一之后过来的林广夏失言了,过来的是韩柔。她负责广厦电子在洪山的基建,所以作为该项目的引资单位,陆渐红免不了要与其接触。时间很快进入了六月,天也热了起来,陆渐红为了督促工程的进度,不顾酷署,在工地上转悠。 “陆书记真是尽职,这么热的天也来视察。”韩柔在工地上遇见了陆渐红。 陆渐红用手来扇风:“韩总这样的美女都不怕热,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 韩柔抿嘴一笑,自有她的一番风情,陆渐红不由想起了那个梅开两度的疯狂之夜,不敢再去看她,向着工地方向说:“韩总,进度很快,趁着最近天气晴好,要抢工期呀。” 韩柔从侧面看着陆渐红的侧脸,娇嗔道:“别一口一个韩总的好不好,叫得那么生份,就叫我名字吧。陆书记,外面太热,到办公室里坐坐吧。” 办公室是临时搭建的,不过条件不错,玻璃门、窗上都拉上了厚厚的帘了,一台3马力的空调正在高速运转,冷气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陆书记请坐,我给你倒杯水。”韩柔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头长长的秀发,弯腰时露出了圆润而小巧的腰,丰满的屁股向上微翘,陆渐红有些口干,最近他跟安然很少洗衣服,雄性荷尔蒙的旺盛分泌让他有刹那间的失神。 韩柔将水杯放在陆渐红面前,人便站在了陆渐红的身边:“陆书记,请喝茶。” 她的胳膊斜搭在陆渐红的肩上,顿时让陆渐红感受到柔滑。忽然之间,陆渐红有了些感觉,涨得难受,忙喝了一口水,说:“韩总,我可以看看你的施工图纸吗?” “你等下,我拿给你。”韩柔拿过一份图纸走到陆渐红的身边,忽然脚下一歪,轻叫一声,人已跌坐到陆渐红的腿上,“哎呀,对不起,陆书记。” 韩柔的手撑着陆渐红便要起来,手正好压在了陆渐红的那里,坚硬挺拨。 陆渐红强忍着胸中的火侧开了头:“韩总,请不要这样。” 韩柔用动作代替了语言,整个人都粘在了陆渐红的怀中,一只手胡乱地扯着陆渐红的衬衫,另一只手不安份地揉动着。 “不行,不能在这里。”陆渐红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将韩柔的身体平放到了办公桌上。 激情过后,陆渐红望着办公桌上一滩明亮的水渍,说不出话来。 “陆书记,我是自愿的,我说过,我不会缠着你,你不用有负担。”韩柔整理着衣服。 “真的不可以有下一次。”陆渐红痛心疾首。 第82章以恶治恶 如果说第一次和韩柔发生关系,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还情有可缘,那么这次呢?清醒,绝对地清醒。 陆渐红很懊恼,这符合大多数男人的心态,一边想着偷腥,一边又怕给家庭带来矛盾,这就是男人的悲哀。陆渐红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了韩柔的办公室。回到乡里,陆渐红很纠结,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身体上背叛了安然。 射出的精和泼出去的水一样,都是收不回来的。陆渐红自责了一阵,便被范锐的电话惹恼了。 反了!这是陆渐红的第一反应。沈奎居然真的敢动手,工作组成员有些惧怕沈奎的蛮恶,所以都推三阻四不肯上门去做工作。这也难怪,他们不是警察,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不具备反恶的素质。张久义理解他们,作为工作组的负责人,他必须亲自上阵。 没想到上门没说几句,沈奎就动手了。 陆渐红赶到现场的时候,派出所接到了随行工作人员的报警,已经出警,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沈奎家。 沈奎一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模样,嘴上叼着烟,不屑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民警。 张久义不在现场,他已经被送往了医院,沈奎的那一拳砸坏了他的眼镜,玻璃碎片扎伤了眼睛。 “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一定要从重从快处理。”陆渐红冲着出警民警说了这话,上车去医院看望张久义。 张久义脸上的血污已经清洗了,医生说眼镜碎片划伤了他的眼角,只差一点点就扎进眼眶了,如果那样的话,这只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陆渐红狠狠一拳擂在了病床前的柜子上:“张乡,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给你做主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出了医院,陆渐红立即打电话给派出所长魏献东,魏献东说:“沈奎已经被带到派出所了,嘴硬得很,硬是说张乡长先动的手,他是自卫还手。” “一派胡言,你看张乡长像个动手打人的人吗?”陆渐红的声音很大,“魏所长,这样的事你难道就没法处理?” 魏献东苦笑道:“陆书记,沈奎这小子不知是几进宫了,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现在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治安拘留几天,起不到治根的效果的。” 陆渐红挂上了电话,思索着。魏献东的话是对的,治安拘留对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沈奎来说确实是小儿科,等他出来反而会更嚣张,这既不利于下一步拆迁工作的开展,也有损政府的形象。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陆渐红的眉头紧锁着。 牛达递了根烟给陆渐红,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看着牛达,心里有了主意。 牛达病了,这几天都是陆渐红亲自开车上班,范锐笑言:“陆书记真是个全能书记,我怀疑你连飞机都会开。” 张久义的眼伤离严重只是一线之隔,两天后便回来上班了。 陆渐红看着他眼角上贴着的纱布,说:“张乡,怎么这么急就回来上班了。” 张久义说:“拆迁工作是我主抓的,没拿下来心不安呀。” 陆渐红对他的工作态度表示肯定,道:“张乡长,以前对你的态度只是针对工作,不针对个人,没有任何私人的感情色彩,你要理解呀。” 张久义笑了笑:“这一点我还是能区分出来的,陆书记,沈奎现在什么态度?” “等他从拘留所出来再说吧,治安拘留五天,也差不多出来了。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再去‘拜访’他?” “敢,有什么不敢,不就是打了我一拳吗,我以前可是经常挨老婆打的。”张久义深怕陆渐红轻视他,一急之下,把自己怕老婆的底都兜出来了。 “什么,嫂子敢打你?家族暴力呀!”陆渐红一脸悲痛。 张久义老脸红了红:“打是亲,骂是爱,打打骂骂生活才有情趣。” 沈奎已经出来了,正坐在家门口抽烟,陆渐红和张久义从车上下来,他没有动,嘴角撇了撇。张久义捺着性子说:“这是乡里的陆书记。” 沈奎翻了翻眼:“书记怎么了?还管我抽烟喝酒日b?” 这么粗俗的话出自沈奎的口中,陆渐红并不意外,全当他在放屁,说:“沈奎,说说你拆迁的条件。” 沈奎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张老头没跟你说过吗?” 陆渐红打量了一下沈奎的楼房,又打量了一下沈奎的无奈嘴脸:“你觉得你的房产值这么多吗?” “那个我不管,没有一百万,谁来拆房我跟谁拼命。”沈奎搓着脚丫子说,“你们也知道我的底的,坐过牢的人是什么都不怕了。” 这样的谈话自然无果,陆渐红是在给沈奎最后一次机会。 张久义叹了口气,在车上说:“陆书记,你现在也知道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无赖了吧?” “对付无赖也不是没有办法。”陆渐红淡淡地回应让张久义产生一种错觉,忙揉了揉眼看着正在开车的陆渐红,没错,他忽然发现陆渐红的脸上有和沈奎一样的神情。 夜已经深了,万籁俱寂,路灯也早已熄灭了,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沈奎的楼房,打量了一下,敏捷地翻上了二楼的阳台,轻易地弄开了窗子,钻了进去。 沈奎赤条条地睡在席子上,他的身边还躺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一台破旧的电风扇发出沙沙的噪音在运转。 那黑影回身将窗子关好,又拉上了窗帘,然后打开了灯,坐到一张方凳上,冷冷地看着沈奎。 他是牛达。对付不讲理的恶人,自然是要牛达出面,这便是陆渐红的办法。虽然极端,却有效,在洪山,恐怕也就只有陆渐红这样的党委书记敢用这种方法了。 刺目的灯光让沈奎很不舒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眼便见到了坐在他对面的牛达。 “你是谁?”沈奎吃了一惊,声音很大,也惊醒了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尖叫一声,一手捂胸,一手捂裆,满眼惊恐地看着牛达。 “穿上衣服,看着恶心。”牛达的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第83章汛情(上) 那女人颤抖着穿好衣服,看了看沈奎,又看了看黑着脸的牛达,缩到了墙角不说话。 “你想干什么?”沈奎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兄弟,这里的东西只要你看得上眼,随便拿,要女人的话,现成的,随便玩。” 沈奎已经观察过了,对方能不声不响地潜入自己的房间,明显是个高手,看他的块头,想弄死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女人嘛,玩了就玩了,又不掉一块肉,就当是看一场现场片。 “其实你这个人很恶心,死了才好。”牛达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关节发出格格的声音。 “兄弟,犀牛可是我大哥。”沈奎见牛达的态度很不友好,赶紧将在狱里认识的恶人“犀牛”搬了出来。 “认识犀牛,坐过牢是吧?”牛达不屑地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牛达。” 沈奎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身子猛地向后一窜,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那个‘毁灭者’牛达?” “还有人记得我这个绰号。”牛达傲然一笑,“知道就好,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牛达缩了缩身体,陪着笑脸说:“老……老大,我们谈……谈什么?” “我不想在东阳看到你,给你三天时间,从这里消失,如果再让我在东阳看到你,第一次打断你的腿,第二次割了你的吊,第三次,呃,没有第三次了。”牛达还是那副淡淡的口吻。 沈奎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是,是,我明天就走。” 牛达很满意,这一次他没有再走窗子,而是从门口出去了,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你知道我说话算数的,还有,今天算一天。” 牛达离开了,沈奎才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那女人埋怨道:“你不是一直说你很威风的吗,刚才怎么跟个软蛋一样?” 沈奎一巴掌扇在那女人脸上骂道:“你懂个吊,连犀牛哥都被他打断了几根骨头,我算个j8?” 那女人捂着脸骂:“j8还有硬的时候,你连个j8都不如。” 第二天,张久义再一次上门,是牛达开车送他来的。沈奎的态度出奇得好,点头哈腰地说:“张乡长,张爸爸,张爷爷,上次是我对不住您老,您老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吧。” 沈奎的脑子不笨,牛达不会无缘无故找他的麻烦,现在看到牛达开车,顿时明白了,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这官后面还有牛达这么个狠角色? 张久义很诧异沈奎态度的转变,不过这是好事,便说:“这次来找你还是为了拆迁的事。” “行,你们怎么说怎么行,我没意见。”沈奎看到车里的牛达冷冷刺了自己一眼。 张久义觉得今天的沈奎吃错药了,不过这是个好现象,立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协议书说:“那你把这份协议签了,签完之后,我会把拆迁补偿费交给你。” 很快,一张支票到了沈奎的手中,沈奎爽快地说:“屋里的东西都不值钱,那些电视电风扇什么的都捐给敬老院吧,现在这屋子是你们的了,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难得沈奎这此爽快一回,可是他不爽快能行吗?从此,东阳再也没有沈奎这个人。 陆渐红很满意,不过没有说什么,牛达也不需要他说什么,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能为陆渐红做点事他心甘情愿,更何况这些事对于他而言都是些手到擒来的小事。 六月底的时候,天下起了雨,一连便是一个多星期,县里发来了加急传真电报,要求各乡镇组织人力财力防汛。为此,乡里成立了防汛指挥领导小组,陆渐红任总指挥,范锐任副总指挥,各村支部书记、水利站以及相关单位为成员。陆渐红要求各村一定要做好这次防汛工作,立即准备防汛物资,如果在这方面出了什么差错,谁出了事就办谁的事,来不得半点马虎,必须确保老百姓的人身安全,把财产损失降到最低。 东阳乡辖七个行政村,一个居委会,只有洼地村的地势最低,接连的几天大雨已让不少农户家里有积水,一些危房也面临倒塌的危险。在洼地村的上面还有一条河流叫洼运河,更是防汛的重点,万一决堤,洼地村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7月1日晚,陆渐红接到县防污指挥部的电话,凌晨时分就会有一场暴风雨,要提前做好应急措施。 陆渐红忧心忡忡,这几天洼运河的水位不断升高,还差2米就要达到警戒线,今晚的暴风雨对堤坝会造成巨大的冲击,陆渐红立即下令,做好两方面的准备,一方面组织老百姓有序地撤离,不留任何一人,以防大坝决堤,另一方面,组织大量劳力立刻对大坝进行加固,死保大坝不决堤。 这不仅仅是一项政治任务,还是一场战役。 陆渐红打电话给安然:“安然,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在家里把门窗都关好,电器全部断电,你就跟妈睡吧。” 安然知道陆渐红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回家的,说:“你自己小心。” 二十分钟后,从各村调来的青壮年劳力全部集结完毕,陆渐红单手在空中扬了扬道:“同志们,现在是考验我们的时候,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句,那就是一定要保证大坝的稳固,同时还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出发!” 每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因为他们知道大坝一旦决堤,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渐红身先士卒,接过了洼地村支部书记孙健手中的防汛袋,孙健迟疑了一下说:“陆书记,这些事让我们干吧。” “少嗦,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快点。”陆渐红不容反驳地吼道。 孙健咬着牙将几十斤重的防汛袋推上了陆渐红的肩膀,随行而来的乡领导见陆渐红也亲自上阵,自然不能退后,抛开了手中的雨伞,投入到加固大坝的战斗中去。 雨还在下,每个人都湿透了全身,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第84章汛情(下) “叮铃铃……”党政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司春不敢睡,全乡的干群除了老人、妇女和儿童没有上前线,能上的都上了,只有他留守办公室值班。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司春抓起了电话道:“你好,这里是东阳乡防汛指挥部。” “我是县委王少强,陆书记在哪?” 作为秘书,司春是知道王少强的,恭恭敬敬地道:“王秘书您好,陆书记去大坝了。” “那乡里还有哪个领导在?” “都去大坝了。” “立刻叫一个领导回来,万书记马上就要到东阳了。” 司春立刻去陆渐红联系,可是怎么打也没有人接,打别的领导的电话也同样如此,无奈之下,只得又打回王少强的手机:“王秘书,乡里一个领导都联系不上。” “混帐,你是怎么做秘书的?”王少强在电话里骂道。 司春握着电话,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听到电话那头听到一个人在说:“小王,别说了,领导能够亲临前线,这是好事,告诉他,我们马上就到。” 很快,万家青的车便到了东阳乡政府,司春在等候的同时不断拨打着乡领导的电话,他不知道此时的领导都冲在一线,有谁能够听得到手机的响声? 王少强下了车,顶着把伞护着万家青走进了值班室。 司春起身,万家青道:“你熟悉地形吗?” 得到了司春的肯定,万家青道:“带我们去。” 司春将办公室的电话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来,上了万家青的车,随着他的指引,很快到了洼地村,人员的撤离仍然在进行,算是顺利,只是有些老人舍不得家园,哭喊着不愿离去。工作人员没有办法,此时也顾不上尊敬老人,强行将人带走,因为他们知道,迟一秒,就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死亡。 “万书记,前面车已经开不过去了,只能走过去。”司春小心翼翼地说。 “那我们就走过去。”万家青下了车,王少强赶紧把伞遮在万家青的头上。 “把伞拿开,我们也是在上前线。”万家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了伞,让雨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 司春在前面带路,一路泥泞,黑夜之中除了闪来闪去的电筒光和不时划过天际的霹雳,根本看不清人。 艰难地走了十几分钟,司春说:“到了,要不要我去找陆书记?” “不用了。”万家青接过司春为他准备的电筒说,“我们去看看。” 风在狂吼,雨在怒下。万家青走近了,用电筒照向人群,多么感人的场面呀,这里黑压压的至少上千人,紧张有序地工作着,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浆,汗水和雨水混到了一起,可是他们顾不上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将大坝稳固到位。 这时听到一声大叫:“陆书记,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累了。”陆渐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确实累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扛了多少袋,一直在咬牙坚持,终因体力不支摔倒在泥浆中。 万家青立在雨中,觉得眼睛一阵湿润,那不是雨,那是感动的泪,干部就应该这样深入到群众中去呀。 “你是谁?他妈的,别人都在忙,你站在这干嘛,别挡着路,让陆书记休息一下。”几个人抬着陆渐红走过来,向站在雨中的万家青骂道。 “放肆,这是县委万书记。”王少强喝道。 “小王,住嘴。”万家青少有的发了火。 陆渐红向那几人道:“你们不要管我,快去固坝。” 万家青看着陆渐红,这张脸已经看不出他的模样,泥浆已将陆渐红的脸完全抹住了,陆渐红喘着粗气道:“万书记,您怎么来了?” 万家青动情地说:“渐红,看到你们东阳一帮人群策群力,看到东阳的一帮干部亲临一线,我很欣慰。来,休息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干。” 凌晨2点28分,固坝工程终于结束 3点22分,雨点突然间大了起来,暴雨终于来了,没有人离开,都涌在上游密切注视着大坝,万一出现紧急情况也好采取补救措施。其实这只是在自欺欺人,倘若真的决堤,也没有任何办法的。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雨就像是倒下来一般,陆渐红待在水边,看着水位的一点点上升,急得全身直抖,可是雨并没有因为他的心焦而有所减小,依然肆无忌惮地狂泄而下。 “陆书记,快回来,水边危险。”范锐生怕陆渐红失足跌入水中,会出生命危险的。 万家青也劝道:“渐红,你已经尽力了,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祈求上苍。” 水位依然在不断上涨,很快到了警戒线。这雨不要时间太久,只要再下一个小时,便会超出警戒线。 王少强看着雨中的陆渐红,不禁也很是佩服他,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对陆渐红的仇视,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正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可是他失望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眷顾陆渐红,还是在故意和他作对,雨渐渐地小了,在坝堤上响起惊天般的欢呼声,陆渐红双手高举,脸向着天大叫着,似乎是在发泄他的紧张,又似乎是在感谢苍天。 他的这种感情感染了所有的人,也感染了万家青,只是他竭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加入到呼吼的队伍中去。 这一场暴雨让东阳乡的全体干群更加的团结,也给陆渐红提了个醒,这一次是走运,如果不清理河淤,对洼运河进行维护,如果再来一场暴雨的话,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于是陆渐红开展了一次浩浩荡荡的清淤工程,并定时定人维护,彻底清除了洼运河的隐患。 通过这件事,万家青对陆渐红的认识更加深刻,他是一个称职的干部,这样的干部不提拔,那还要提拔谁? 中秋节前,陆渐红上了一级,由正科一跃踏入了副处的级别,为这个中秋节送上了一份好礼。 第85章韩柔的心 陆渐红成为副处级干部,他只有24周岁,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在东阳乡,没有人眼红,在他们的眼里,提拔是应该的,这样的干部理应得到提拔。过了中秋节,陆渐红谦虚地接受着道贺。万家青也打了电话表示祝贺,陆渐红真诚地说:“谢谢万书记。” “不用谢我,是你的表现征服了所有人,渐红,好好干,我看好你。”万家青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他打电话的时候,王少强正在他身边,眼珠子都嫉妒得发红了。第一次见到陆渐红,他还是个小小兽医站的会计,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到了副处级,好像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升级的脚步,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新农贸市场的建设已进入了尾声,眼见着没多久就要对旧农贸市场进行搬迁,陆渐红有点担心。在新农贸市场建设之初,他便听到不和谐的声音,人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做生意,搬到新的环境,生意会好吗?所以有人扬言,拼着生意不做,也不搬到新市场去。 很快新市场便竣工了,搬迁那天,陆渐红亲自督战,果然有那么十几个摊点就是不搬,陆渐红不是没有办法让他们搬走,如果谁敢闹事,完全可以出动警力和县防暴大队,可是他不忍心那么做,他面对的是老百姓,而不是像沈奎一样的那种恶棍。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可是都没有效果。这时,一个老年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指着那些不肯搬走的小商小贩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你们难道忘了陆书记为东阳做了些什么吗?路宽了,街道亮了,也干净了。没有钱做生意,陆书记和信用社联系贷款,前些日子大雨,陆书记亲自到大坝上,出的力比谁都多,你们见过这样的干部吗?现在日子好过了,生意做上了,就成了白眼狼不是?今天我就要打醒你们,叫你们再给陆书记难处。”老人说得很激动,举起拐杖便要打人。 老人参加过抗日战争,很有威信,说出来的话很有份量,见他这个样子,都不敢吱声,只有几个外地的不知道情况,开口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关你什么事?”你况小2222222了东阳乡政府,司春已高举,脸向着天大叫道:“ 东阳的商贩不乐意了,卷袖子便要揍人,被众人劝阻了下来。 这么一闹,事情反而解决了,这让陆渐红很感慨,事后在一次会议上说:“我们的百姓是淳朴的,只要你想着他们,为他们办实事,他们的心就向着你,工作自然好开展。我以东阳乡党委书记的身份要求你们,也请求你们,无论你们将来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还是提拔到了领导岗位,都记住一点,为民实事,心里想着人民,装着人民,那才是个合格的干部、合格的领导。” 会场上一片掌声,每个人都知道陆渐红说的是心里话,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一天,韩柔到乡里来找他,自从陆渐红在办公室与韩柔发生了关系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躲着她,监督工地的事都交给了范锐,正好那一阵子事情多,范锐和韩柔也都不疑有他。 韩柔有些幽怨地说:“陆书记,怎么也不到工地去视察工作?” “最近太忙,怎么?对范乡长不满意?”陆渐红引开话题。 韩柔心里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妻子。” 在与自己有肉体关系的女人面前提到自己的老婆,是件很尴尬的事,陆渐红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说:“最近怎么没见林总过来?你一个人也够累的。” “难得你还关心我。”韩柔说,“你喜欢张学友的歌吗?” 陆渐红怔了一怔,怎么说起这个了?不过聊聊歌星总比谈刚才的话题要好:“张学友的歌很好听,只是现在太忙,哪里有时间听呀。” “我最喜欢他的那首《我等到花儿也谢了》,词写得很好。”韩柔轻轻哼着,“每个人都在问我到底还在等什么,等到春夏秋冬都过了难道还不够,其实是因为我的心有一个缺口,等待拿走的人把它还给我;每个人都在说这种爱情没有结果,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能够爱我,其实我只是希望你有时想一想我,你却已经渐渐渐渐甚么都不再说。我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陪着我,我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安慰我,我想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了解我,我忘不了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来疼我……” 韩柔唱的很酸涩,陆渐红忍不住打断道:“韩柔,不要唱了。” 韩柔的脸上掠过凄苦的笑:“陆书记,我可以叫你一声渐红吗?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正如歌中所唱的,你永远都不能够爱我,我真的只是希望你有时想一想我就可以了,我就知足了。” “韩柔,我们之间是个错误。”陆渐红只觉满嘴苦涩,“我不想骗你,我真的做不到。我知道这么说会很残忍,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深爱着我的妻子的同时还爱着别人,还想着别人。” 韩柔的泪掉了下来:“你的心里真的一点点都装不下我吗?就那么一丁点!” 陆渐红不忍心看韩柔充满期翼的眼神,偏过脸说:“韩柔,请你正视现实好不好。” “我明白了。”韩柔擦拭着眼角的泪花,“那我走了。” 陆渐红只觉胸口堵得不行,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韩柔。” 不一会,门被敲响,陆渐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感情平定下来,道:“进来。” “陆书记,有样东西想请您看一下。”进来的是秘书司春。 “什么?” 司春指了指电脑:“有个网站转载了您上次关于捐款的那则新闻,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司春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很快打了一个网站:“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您看一下吧。” 陆渐红仔细地看,主题是《燕华晚报》上的那篇报导,原封未动,不过后面的跟贴不少,有骂当官的贪污腐败,这种钱也敢拿出来捐助,真够大胆的。也有的力挺陆渐红,说人家有钱捐助怎么了?别没钱还在这说风凉话。发贴最多、争论最凶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那篇报导的作者并非莫须有,另一个署名“就是莫须有”。 第86章紧急抢救 陆渐红有些诧异,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纪委也调查过,万家青还在晚报上发表了声明,按理这个“并非莫须有”也该偃旗息鼓了,怎么偏偏就揪着自己不放呢?这时,他想起了牛达的话,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搞鬼。 陆渐红又看了一下最早发贴的日期,是九月七日,正是他提拔公示的第一天,这引起了陆渐红的深思,这个人绝对是想拖自己下水,那么这个人是谁?而那个力挺自己的“就是莫须有”又是谁?这一切都是谜。 旧的农贸市场被拆成了一块空地,建筑队已进入场地施工,很快这里将会竖起一幢幢如同县城般的住宅小区,陆渐红在工地上向施工人员说:“一定要保证质量,绝不能做豆腐渣工程,我的验收可是很严格的,如果不符合标准,损失是你们的。”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突然响起,号码陌生,声音也很陌生:“我是县一小的杜章明,请问是东阳陆渐红书记吗?” “我是。”杜章明是安然所在的县一小的校长,陆渐红是知道他的,只是从来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得到陆渐红的答复后,杜章明说:“你的家属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请你立刻到县医院来一趟。” 陆渐红只觉脑子一炸,追问道:“怎么回事?”一边说着,一边已上了车,吩咐牛达立即开车,去县医院。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再谈。”对方已挂了电话。 陆渐红心急如焚,一方面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另一方面又担心安然的安危,“抢救”这个字眼听在耳朵里实在是太叫人心惊了。 陆渐红不住地催促牛达再开快点,心里在祈祷,一定要保佑安然和肚子里的孩子健康。 在这种快被烤焦的忧心中,车子开到了县医院门口,陆渐红一下车便拔足奔了进去,叫道:“谁是杜章明?” 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向陆渐红伸出手来,道:“我是,你是陆书记吗?” 陆渐红匆匆与他握手,急道:“安然现在怎么样?” “还在抢救。” 陆渐红镇定了一下心神,知道自己急也改变不了安然在抢救的事实,便向急救室走过去边问:“杜校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急救室外坐着一个年轻人,靠着椅背茫然失措。 杜章明的眼睑跳动了一下,说:“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陆渐红重复了一遍,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杜章明说:“是这样的……” 安然刚到一小工作没几天,由于她的美貌,引起了教导主任郑玉珊的注意。郑玉珊,二十七岁,人长得挺英俊,家境很好,至今未婚,见到安然便生了追求之心。安然一直在拒绝,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郑玉珊是个思想很前卫的人,并不在乎这些,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并没有放弃追求安然。安然的肚子一天天大了,郑玉珊还真的不在乎,不断地劝安然打掉孩子离婚,安然很生气。中午的时候,郑玉珊喝了些酒,又到安然的办公室去纠缠,一不小心碰到了安然,安然摔了一跤,引起了出血。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陆渐红又是气恼又是自责,自责自己一点都不关心安然,又气恼郑玉珊的恬不知耻。 坐在椅子上的就是郑玉珊。 陆渐红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拳头便招呼到了他的脸上。这一拳砸得郑玉珊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嘴角上又挨了一拳。 杜章明赶紧拉住了陆渐红道:“陆书记,请你冷静一些。” 陆渐红气哼哼地指着郑玉珊道:“安然和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郑玉珊嗫嚅着嘴唇说:“我会负责的。” “负你妈个b责。”陆渐红骂道,“学校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当着杜章明的面骂郑玉珊,杜章明的脸也没地方搁,可是这事校长确实有错,便道:“陆书记,我想信安老师吉人自有天相,你先冷静一下。” “你老婆如果出了这事,你能冷静?”陆渐红铁青着脸,“我已经够冷静了,如果不冷静,非让这小子死在这里不可。” 此时的陆渐红哪里还有半分书记的风范,简直就是一个地狱魔王。 郑玉珊低声说:“我会赔钱的。” 不说这话还好,听了这话陆渐红更是火上浇油,冲上去又是一个耳光,骂道:“他妈的,你跟我谈钱?” 杜章明只好再去拉,一边低叱郑玉珊:“少说两句。”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从里面探出头来:“谁是病人的家属,赶快去手术单上签字,病人要分娩了。” “我,我就是,我马上去签,医生,她怎么样?”陆渐红放过了郑玉珊,奔过来问。 “还好,你先去签字吧。” 陆渐红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来回不停地走动,牛达递给他一根烟,说:“大哥,不要急,嫂子不会有事的。” 陆渐红没理他,一个劲地吸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病人家属呢,可以进来了。” 陆渐红箭一般射了进去,奔到安然的身边,心疼地说:“安然,你怎么样?” 安然的脸很苍白:“我没事,扶我起来,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 “别动,别动,我抱给你看。”陆渐红看着两个粉嘟嘟的小家伙,手忙脚乱,又想抱这个,又想抱那个。 安然噗哧笑了起来:“看你那个傻样。” “哎呀,你就不要在这添乱了,让你进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家三口平安。”里面的护士埋怨起陆渐红来,“得了,你还是先出去吧,越添越忙,她产后很虚弱,需要休息。” 陆渐红出来的时候心情放松了许多,一眼看到苦着脸的郑玉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杜章明也松了口气,说:“陆书记,我代表校方向安老师道歉,那我们先走了,不影响她休息。” 很快,梁月兰和大姐二姐都到了,得知安然生了一对龙凤胎,都眉开眼笑,大姐二姐更是争先恐后地又要买衣服给侄儿侄女,又要买补品来给安然补身子,完全把陆渐红晾到了一边。 梁月兰喜笑颜开:“瞧这两个疯丫头,比自己生了孩子还高兴。” 第87章县委会风波(上) 陆渐红给两个孩子起名陆帆、陆航,取扬帆远航之意。 出于为安然身体的考虑,在医院里硬是待了三天,这三天中,陆渐红接到若干电话,恭喜他喜得子女。 陆渐红不累,因为他根本插不上手,有老妈和两个姐姐,他这个准爸爸能做的只有听听儿女稚嫩的哭声。 回到家里,由于是两个孩子,梁月兰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大姐二姐便自告奋勇地住了进来,有了孩子的哭声和大家的笑声,这个家变得热闹了起来。 陆渐红仕途得意,家庭美满,又添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他是幸福的。 孩子满月的时候,陆渐红办了几桌酒席,他并没有声张,怎奈来客消息灵通,不仅有东阳的班子成员、单位负责人和村里的干部,罗民也来了,黄福林和庞耀也打来电话表示祝福。陆渐红只好又临时加了几张桌子,陆渐红今天难得醉了一场,不过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也被他灌醉了不少。 陆渐红半夜是被两孩子的哭声吵醒的,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揉着脑袋去倒了杯凉水,喝下去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自从孩子回来之后,他的家庭地位陡降,已经被安然赶出了房间,幸好房间多,不然就要睡沙发了。安然的房间里传出两孩子的哭声,陆渐红的心里涌出一种温暖,真想不到,自己也做爸爸了,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过多地参与照料孩子的重活,不过也充分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艰辛和伟大,从怀孕开始一直到婴儿落地,又一把屎一把屎地拉扯大,真不容易。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小品,说的是把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大的。陆渐红在心里笑了笑,推开了门,梁月兰正在给帆帆换尿布,航航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 陆渐红在后面看着,鼻子有点发酸,梁月兰的背影已有些佝偻,耳际也有了丝丝的白发,陆渐红忽然发现,妈老了。 “妈,让我来吧。”陆渐红悄悄走过去。 “你就别添乱了,今天喝了不少酒,赶紧去睡吧,别让我照顾小家伙,又要照顾你这个大家伙。”梁月兰麻利地给帆帆换上了尿布。 “妈,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了,今晚就让我来吧,你去休息休息。”陆渐红执意坚持,将梁月兰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陆渐红悄悄地躺在安然的身边,低声说:“安然,你受苦了。” 安然轻笑道:“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个了?” 陆渐红温柔地将手伸到安然的颈下,让安然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深情地道:“安然,我爱你。” “我也爱你。”安然将头向下缩了缩,埋进了陆渐红的怀里。 陆渐红轻轻抚摸着安然,安然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渐红,不要,医生说要三个月之后才能房事的。” 陆渐红的手停了下来,安然歉然说:“渐红,对不起呀,你再忍一忍,要不,我用嘴帮你。” 陆渐红笑了笑说:“没什么,我还受得住。” 安然的脸上腾起一股红涌,把声音压得更低:“渐红,听人家说,生了小孩子之后,那里会变松,是不是真的?” 陆渐红轻拍着安然的俏脸,笑道:“别听人家瞎说。” 时间进入十月底,各项工作开展有序,陆渐红接到司春拿来的会议通知,通知各乡镇三套班子所有成员下午三点半到县影剧院集中开会,除县影剧院这个主会场以外,各乡镇设立分会场,每乡镇只留一名班子成员,要求全体机关干部、单位、村居三大员以及每村居十名代表到分会场参会,此次会议将进行现场直播,会议要求全体人员着正装参加会议。 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全县的各项工作进行全面的总结,并兑现各类奖励。 三点整,与会领导整装待发,陆渐红看了胡常山一眼。胡常山穿着一件夹克,这两天天气不是太好,虽然只下了些零星小雨,并没有大雨,但由于受冷空气影响,气温不怎么高,胡常山里面还加了件毛衣,那是他老婆给他织的毛衣。 陆渐红道:“胡乡,县里要求着正装,知道什么叫正装吗?” 胡常山嘿嘿笑着:“我这身也不差呀。” “你看看别人都穿着什么?” 胡常山左右看了看,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刷地红了。 “上我的车。“陆渐红上了车,道:“到县城去买一套。” 牛达的车开得很牛,十分钟便甩开了大部队,进了县城的七匹狼男装专卖店,刷卡把胡常山全身上下武装了一番,陆渐红啧啧赞道:“胡乡长,这一身才符合你乡长的身份嘛,钱是命,命是狗吊,钱不花那就不是你的钱。” 胡常山也觉得自己忽然年轻了不少,帅得很,道:“陆书记,这钱我会还你的。” 陆渐红眼睛一瞪:“废话,当然要还。” 这个会的时间开得很长,五点半了,还没有散。没有人敢急,因为万家青正在作重要指示。陆渐红也捺住性子,他没有想到,他们在主会场,东阳的分会场却出了问题。 杨松的儿子昨天夜里回家了,还带了个女朋友,杨松很高兴,中午请了家里很多的亲戚吃饭,一高兴酒就喝高了,下午开会的时候,一直都在睡觉。 一觉睡醒,会还在开,没有一个人走,就抱怨了一句:“我的万爷爷呀,你还真能讲。” 身边的人就和他打趣:“老杨呀,打电话给老万,让他少说几句,真是耽误我们的时间。” 杨松也就开玩笑说:“我没他的电话,不然还真打。” “打电话有个屁用,老万在讲话呢,哪有空接你的电话,我看不如发短信,你敢不敢?” 杨松如果没有喝酒,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可是喝了几杯酒,亲老子都不认,这是众所周知的,杨松瞪着眼睛说:“我不敢?你把号码给我,你看我发给你看。” 就这样,一个内容为“万爷爷,求你不要再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了,说几句就行了,肚子饿了,要吃饭了”的短信发送到了万家青的手机上。 第88章县委会风波(下) 万家青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的手机都由秘书王少强保管,王少强看到这条短信,大惊失色,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如此大不敬?由于万家青正在讲话,王少强将此事告诉了纪委书记陆大友,陆大友也是吃了一惊,考虑了一下道:“这件事先保密,不要告诉万书记,我们先查出这条短信是什么人发的。” 目前也只有这么做,陆大友立刻安排手下的工作人员去移动公司核查,很快便查出这个号码的主人洪山县东阳乡桥东村杨松。陆大友是知道杨松的,广厦电子便是他提供的信息,陆渐红不止一次地提起他。陆大友的脑子在转动,这个杨松到底是不是那个支部书记杨松? 六点半,会散了,陆大友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王少强,打电话给陆渐红,说起这事,陆渐红很是意外:“陆书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据我所知,杨松的思想觉悟、政治素质都是不错的,不可能犯这种明显的政治错误,这样吧,我回去核实一下,你先不要声张。” 陆大友没想到,王少强一散会便将这件事说给了万家青,万家青震怒无比,在车上就发火了:“一定要把这个目无领导的家伙找出来。” 王少强汇报道:“这件事纪委陆书记也知道,他已经去移动公司查了。” 万家青立即打电话给陆大友,陆大友头都大了,他心里有些暗暗埋怨王少强不会做事,虽然要汇报,也不至于这么急嘛。 陆大友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况且这事是瞒不住的,只要到移动公司一查自然水落石出,他只能盼望此杨松非彼杨松,老百姓要发短信,谁也没有办法,可是如果是村支部书记,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渐红回到乡里,立刻找到了杨松,问他有没有发什么不敬的短信给万书记,杨松此时已经醒酒了,知道自己捅了娄子,老老实实地说:“我喝多了,一时糊涂,经不住别人的怂恿就发了。” 陆渐红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杨松说:“老杨呀老杨,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杨松苦着脸道:“陆书记,这事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陆渐红气得想拍桌子,“这件事县纪委已经介入了,看看情况吧。” 正说着,陆渐红的手机便响了,陆大友道:“渐红,万书记很生气,我看,搞不好会影响到你,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弃卒保车,抢在万书记之前先把那个书记拿下,再去向万书记做检讨,可能会好一些。” 陆书记看了一眼杨松,向陆大友说:“这事我考虑一下。” “渐红呀,你还考虑什么啊?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村支部书记影响到你的前程呀。”陆大友劝道,“等万书记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就晚了。” “陆书记,谢谢你的好意。”陆渐红知道陆大友是为他好,“明天我会去跟万书记解释的。” 万家青根本不接受他的解释,也装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陆书记,你是不是很闲,东阳没有事情做了吗?” 陆渐红吃了闭门羹,知道作为县委书记的万家青是不可能明确表态要怎么怎么样的,一切都要看自己的悟性了。出了书记办公室,王少强阴阳怪气地说道:“陆书记,我看你最好还是把杨松给处理了,不然万书记这关你过不了呀。” 陆渐红没有理他,也懒得理他,看到他陆渐红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他在考虑,只要把杨松拿下,摆明自己的态度,一切都可能迎刃而解,可是自己真的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杨松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他招商有功,对自己提拔副处增加了一定的砝码,抛开这个私人问题,于公来说,最多也就功过相抵,也不至于拿了他的支部书记。 陆渐红决定这一次自己也学万家青装个糊涂,他不说自己就不错,当然他严厉地批评了杨松,并让他在全乡大会上作检讨。 万家青也没有再追问这事,事情似乎就这么了了。陆大友倒是打过几次电话,只是说的比较含糊,最后一次打电话来是在年底,他只是说:“渐红呀,你太没有政治敏感性了。” 这句话让陆渐红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年底,照旧是人员调整的时间,陆渐红没有去想那些,他到东阳只有一年,按照正常的情况,至少再有一年调动人员的名单中才会有他,所以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关注的是下一年的发展方向。 这一年,东阳的各项工作都有所进步,招商引资排名全县第三位,财税增长百分比全县第一,列统企业开票销售收入全县第六,其他一些落后的指标也都跨出了落后的队列,新的一年将如此进一步扎实有效地开展工作,是摆在陆渐红面前的一个课题。 他怎么也不想到,在春节前一个星期,县委组织部长李汉威找他谈话了。李汉威的表情有些严肃,也有些可惜,完全不像提拔人时的那样满面笑容。他说:“陆书记,你在东阳的工作是出色的,是卓有成效的,县委县政府都看在眼里,只是……” 李汉威代表组织部不知道跟多少人谈过话,可是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难以开口,说到这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陆渐红混迹官场也有几年了,不是呆子,便道:“万书记要让我挪位子了?” 李汉威点了点头,说:“陆书记,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相信你在其他的岗位上同样会很出色。” 陆渐红忽然间觉得意兴阑珊,这时他才懂得,官场便如同战场,稍有不慎就会一败涂地,更何况他这次正如陆大友所说,太没有政治敏感性了。 陆渐红心中稍稍感慨了一下道:“怎么定的?” “旅游局局长,党组书记。” 陆渐红笑了笑:“洪山的旅游一潭死水,我倒是落了个轻松了。” “陆书记,说句实话。”事情挑明了,李汉威也不管那么多了,说:“短信的事,你做得不漂亮,也难怪万书记有意见,有的时候当舍则舍呀。” 陆渐红摇了摇头说:“李部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况且我也做不出那种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只要合理,我会向万书记汇报的。” “我希望东阳乡的党委书记能是范锐,这个人很有能力,是个能干事而且干实事的人。” 李汉威的脸上有佩服之色:“东阳乡目前刚刚走上正轨,让范锐干书记有利于东阳乡发展的既定方针,陆书记,你的提议是好的,我一定会转达给万书记。” 第89章流放 陆渐红要离开东阳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杨松跑到陆渐红的办公室就要下跪,老泪纵横地说:“陆书记,我对不起你呀。” 陆渐红赶紧托住了他说:“杨书记,千万不要这样,我可受不起呀。” 杨松无比悔恨地说:“陆书记,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我真的好后悔呀,你为什么就不肯撤我的职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别这么说,杨书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也不要背太重的思想包袱。好了,你叫范乡长到我这来一下,去吧。” 范锐的神情有些难过:“陆书记,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你真的要走?” 陆渐红点了点头:“组织部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年前可能就要走,范乡长,以后你的担子就重了。” 范锐只听到了前半句话,气愤地说:“县委怎么能这样?东阳的工作刚刚有了点好苗头,完全是靠你这个有能力的书记来主持局面,就因为一条他妈的狗b短信,说把人拿了就拿了,这是什么世道?这还是不是党的天下?简直就是标准的一言堂。” 陆渐红道:“范乡长,你的话太极端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向他们提出的要求已经得到了答复,估计你很快就会上任。” 范锐这才回味起陆渐红的话,眼睛都红了:“陆书记,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我的提拔,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有能力,要不是我,你早就是东阳的书记了。”陆渐红故意开着玩笑。 范锐沉默了一阵子才说:“陆书记,说真的,我真舍不得你走,我情愿做你的副手,我怕我干不了啊,你不在东阳,我就没了主心骨。” 陆渐红正色道:“你记住,只要为民办事,他们就是你的主心骨!” 陆渐红是腊月二十六离开东阳的,乡里为他搞了一个欢送会,却没有一个人能高兴得起来,是的,还很难过。 陆渐红拒绝了最后的晚餐,向送别他的人挥了挥手,便上了牛达开来的车,在上车的一刹那,他听到身后一阵哭声。陆渐红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会让他们看到自己目中的泪光。 车子在向前疾驰,东阳离他越来越远,这是他第二度离开,可是心情却完全迥异。再见,东阳。陆渐红心里默默地说。 陆渐红调离东阳的消息安然已经知道了,她在门口等着陆渐红,她要给陆渐红一个温暖,用温暖来化解他的不甘。 天还没有黑,这是陆渐红难得回来最早的一次,陆渐红告诉她,今晚他一定早早回来,一家五口围在一起吃个饭。 陆渐红是和牛达一起来的,见到安然,牛达恭敬地叫道:“嫂子好。” 安然已经有些忘记他了,迟疑地看着陆渐红,陆渐红提醒道:“牛达。” “牛达?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呀。快进来,快进来。”安然客气地说。 “不了,我就是送大哥回来的。”牛达不肯进门。 安然心里很奇怪,牛达怎么看都比陆渐红大,怎么叫起他大哥了? 陆渐红说:“天不早了,我现在一身轻松,一起吃个饭。” 吃完了饭,牛达拉开了身上的羽绒服,从脖子上拽下一个链子说:“大哥,第一次来,没什么准备,这链子是我妈临死前留给我的,传儿不传女,就送给侄儿,侄女的礼物我下次再补。” 陆渐红推辞道:“牛达,干嘛呢,跟我也来这一套。” “是兄弟,就拿着。”牛达不乐意了。 陆渐红没有办法,重重拍了拍牛达的肩膀,说了两个字:“兄弟!” 就这两个字,居然让牛达这个汉子流泪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陆渐红听牛达说过以前的事,当年他很风光,前呼后拥,出事了,所谓的朋友全离开了他,不然他出狱之后又怎么会穷困潦倒到去吃霸王餐的地步?就是那样,他也没舍得把那条链子卖了,可见那链子对他有多重要,如今,他把这条链子送给了陆航,这意味着什么? 夜已深了,尽管陆渐红和安然竭力挽留牛达住一晚,牛达还是走了,他知道,今晚他们两口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是的,确实有很多话要说,不但说,还要洗衣服。 两个孩子已经大了一些,不像刚出生时那么哭闹。安然的奶不够吃,喝完了奶粉便进入了梦乡。梁月兰为了方便照顾,反正孩子又不吃奶,便睡在她的房里。这为两人洗衣服创造了很好的条件,洗了一次,陆渐红还不过瘾,又洗了一次,把安然折腾得骨头都快散了,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喘息着:“渐红,我不行了。” 这句话是对男人能力的一种赞誉,陆渐红当之无愧地接受了赞扬,搂着安然的身体,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渐红,我有没有松?” 陆渐红咬着安然的耳垂:“没有,很紧,你好么?” “好,你好不好?”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休息了一阵子,安然小心翼翼地说:“渐红,你从东阳调到旅游局,会不会觉得很没脸面?” “不是觉得没脸面,是为没有能够为东阳的百姓继续贡献而遗憾,不过我相信范锐一定会以东阳的发展为已任的。”陆渐红的手不经意地攀上了安然充满弹性的,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安然扭动了一下身体:“可是这会影响到你的前程的。” “前程?来了当然好,不来也没关系,唉,现在什么都不去想了,到了旅游局我无事一身轻,可以每晚都早早回来陪陪你陪陪儿子女儿,享受一下生活,也能多洗几次衣服了。” “你呀,都孩子他爸了,还是老没正经的。”安然娇嗔道。 “孩子他爸怎么了?就是孩子他爹,该洗衣服还是要洗的。人生苦短,当洗则洗呀。”陆渐红的东西已经抵在了安然的腿上。 “哎呀,不要。”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这一点陆渐红那是相当明白的。 第90章深1层的理由 过年了,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万家青也回到了市里,此时他正在和一个老朋友吃饭,地点不是在饭店,而是在他的家里。 两个人,一瓶五粮液,一碟醋泡花生,几样精致的小菜。 万家青举杯道:“老庞,现在那边怎么样了?” 庞耀晃了晃手中透明的小酒杯说:“好些了,还需要点时间。” 万家青道:“我这么对陆渐红,你不是有意见了?” 庞耀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笑了笑:“他是你的兵,爱怎么用怎么用。” “他是个好兵,只要给他机会,将来说不准还是个将军。”万家青给庞耀的酒杯满上,“只是他还是爱耍性子,这条路上这样的性子是不行的,玉不琢不成器,所以要压一压磨一磨,他还很年轻,走得太顺了不一定是件好事。” “不如说是触犯到了你的虚荣心了吧。”庞耀打着哈哈,他们是老朋友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老庞呀老庞,你以为我就那么小心眼?比这个更难听的我都见过,还在乎这个?”万家青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王少强如果能有陆渐红的一半,我也就省心了。” 这事,万家青确实不想追究的,只是王少强先是将这事告诉了陆大友,然后又宣扬了出去,弄得县委大院不少人知道了这事,让万家青很被动。如果不对陆渐红采取点措施,会有很多人质疑县委书记的权威,会觉得万家青很另类,居然能容忍一个部下如此的不敬。尤其是陆渐红根本不肯拿下杨松,万家青没有台阶下,必须要动一动他。庞么,翼已经大了一些,不像刚出生时那么哭闹,何安慰他,在洪山完全 “老万,过年了,难得我们能有个时间轻松一下,就不要谈工作上的事了吧。”庞耀抓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陆渐红是你欣赏的人,我们又是老朋友,怕你对我有意见呀。”万家青咪了一口酒,“老庞,你的烟不是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庞耀看着指间的烟,叹了口气说:“看来不退休是戒不了喽。” 晚间的时候,庞耀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渐红,听说你调到旅游局了。” “老领导的消息真是灵通。”陆渐红奉承道。 “没有什么思想包袱吧?”庞耀道,“想开一些,你的年纪还轻,我想这只是个过渡。” 陆渐红感激地道:“谢谢老领导的关心,这点小挫折,渐红还是能扛得住的。” 大年三十,陆渐红接到了周筱惠的拜年电话,说了很多感激的话。陆渐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说:“筱惠,如果你要感谢我,那你就好好地完成学业,将来做一个自强自立的人。” 八点整,春节晚会准时开始,两口子相拥而卧,观看着电视节目,其实他们要看的只是赵本山这个小品王的压轴节目,所以也是边看电视边聊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到了十二点,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这时,陆渐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居然是高兰打来的:“新年快乐。” “你也是。”陆渐红很意外高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谁打来的?”安然问。 “以前的一个同事。”陆渐红放下手机,手机又一次响起,看了号码,竟然是吕小菡:“很报歉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首先祝你新年快乐。” 陆渐红知道她电话来并非是问新年好,肯定还有别的事,便说:“也祝你新年快乐,不知道吕记者有什么事。” 吕小菡道:“陆书记,我是告诉你,那个叫‘并非莫须有’的人是谁的。” 陆渐红来了兴趣:“谁?” “跟你是老熟人了,县委秘书王少强。” 陆渐红没想到会是他,沉默了一下,道:“你就是‘就是莫须有’?” 吕小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的麻烦是我带给你的,我很自责,所以……呵呵。” “谢谢你,吕记者。哦,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党委书记了。”陆渐红还是要更正吕小函的称呼。 “哦,是吗?又升职了?恭喜你。” “没什么好恭喜的,去旅游局了。” 吕小菡也沉默了一下,不解地问道:“那可是个科级单位呀,据我所知,你现在是副处吧?” 陆渐红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吕记者,谢谢你的祝福,我祸你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吕小菡知道陆渐红的意思是要挂电话了,说了声谢谢,便结束了通话。 安然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渐红,想不到王少强这么敌视你。这世道,真是不能得罪小人呀。” 陆渐红笑着说:“不得罪小人,怎么会得到你,人总说得不偿失,我可是得多于失呀。” “我一直就在你身边的。”安然柔声说道,“渐红,你真的对你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介怀吗?” “没什么好介怀的,好歹也是旅游局的一把手嘛,也不算太没面子,是不是?况且旅游局好呀,一个没什么事,二个也可以打着考察的幌子到处去旅游嘛。” “我真的不信你能闲得下来。”陆渐红越是说得轻松越让安然为他难受。 陆渐红轻轻拍了拍安然的背:“不要多想的,我真的没事,官场沉浮,起起落落,一切都很正常。” 陆渐红原以为会过一个轻松的年,没想到大年初一便来了一帮客人,居然是东阳乡的几个班子领导,杨松也来了,范锐领队,笑道:“陆局长,今天来白吃你的了。” 陆渐红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人,得吃我多少?” 范锐说:“以前你是我们的领导,怕对你有影响,所以不能给你拜年,现在我们是朋友,吃吃喝喝总没关系。” 陆渐红很感动。 大年初一,居然也有饭店营业,陆渐红联系了君悦酒店的老总丘长江后说:“君悦酒店有请。”临走之前,每人都掏出了红包,看来都有准备,要给两孩子压岁钱。陆渐红坚决不同意,范锐说:“陆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不上贿赂吧。” “那也不行。”陆渐红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谁再这么做,我就要赶人了。” 陆渐红说一不二的性格在东阳的时候已经一览无遗,所以范锐也不好坚持,只得收起来。 梁月兰怕吵,借口两孩子还小需要照顾没有去君悦。安然本也不想去的,但禁不住这些人一口一个嫂子叫,笑着说:“你们哪个都比渐红年纪大,叫我嫂子都把我叫老了。” 众人大笑。到了君悦,丘长江已在门口等候了,见到陆渐红,迎上来握手道:“陆书记,你们来了。” 当年庞耀是书记的时候,陆渐红没少来订餐,所以跟他的关系很好,道:“丘总,过年也不回家呀。” 丘长江笑着说:“就等着赚你的钱呀,呵呵,快进来吧,外面冷。” 进了包间,暖气大开,暖和得很,几杯酒下肚,都有些热了,脱下了外衣,展开了肉搏战,席间,杨松一个劲地敬酒,似乎是想借酒将自己的歉疚表达出来,却把自己喝醉了,陆渐红笑骂:“老杨也想灌醉我,真是2006年最大的笑话。” 丘长江感慨万分地说道:“渐红呀,短短几年,你已晋级副处了,还抱得美人归,江山美人你都有了,你比我们幸福呀。” 陆渐红笑道:“论钱,我没有你多,论美人,你抱得比我多,所以,你才是最幸福的人。” 丘长江嘘了一声说:“渐红,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抱的那些都是歪瓜裂枣,要是我也能遇到弟妹这样的美女,我肯定收心。” 安然笑道:“丘总就别笑话我了,我哪算得上美女。” “弟妹如果不是美女,谁敢自认是美女呀。”丘长江举杯道,“我就祝弟妹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陆渐红道:“她越来越年轻,我越来越老,你是想破坏我的家庭呀,要罚酒。” “这话真没法说了。”丘长江故意装出一副苦脸,“酒是不行了,说个段子吧。说一个男的拿女医生所开处方转了半天回来问,13超到底在哪?女医生笑说,不是13超,是b超。男的大怒,靠!你的b分得也太开了!” “粗俗!”范锐叫了起来,“嫂子在这里,你也说得这么粗俗。” 丘长江无奈道:“我就是粗俗,那你来说个。” “没问题。”范锐清了清嗓子说,“某晚,一裸男叫了一辆出租车,女司机目不转睛盯着看他。裸男大怒,吼道:你他妈没见过裸男呀!女司机也大怒:我看你他妈从哪儿掏钱!” 在热闹的氛围中,酒席进入了尾声,在车上,陆渐红问范锐:“谈过话没有?” 范锐点了点头:“陆局长,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举荐我的。” 陆渐红笑了笑:“任人唯贤不避亲,我只是实事求是,你有这个能力。” “有空到东阳来看我们。” 第91章初体验 春节很快过去了,这个春节是陆渐红过的最愉快的春节,除了年初一喝多了酒以外,基本上没有怎么喝酒,在家里陪陪老婆带带孩子,算是提前享受了天伦之乐。 年初七的时候,陆渐红带着组织部的介绍信到旅游局去报到。旅游局处于洪山县的偏远处,办公大楼已经很有些年代,地理位置也颇为偏远,彰显出在各局中的地位。这也难怪,洪山县不是个旅游城市,唯一一处的旅游景点就是洪山,建了一个小亭子,还有几处清明年代的碑刻,树倒是不少,有些郁郁葱葱的味道,这样的景点收费是没有人去的,夏天的时候人会多些,纳凉恋爱的好去处。这也就决定了旅游局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单位。 天气不错,虽然还是正月,已经很暖和,阳光明媚,也没有风。陆渐红没有开车,公交车一路坐到底,然后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旅游局前。旅游局门前两侧栽着两排高直的水杉,显得很肃穆,周边是几棵很有些年代的白玉兰,已经发了些春牙,一溜冬青将这些圈在了中间,满眼是绿,看来今年的春来得有些早。几级台阶向上延伸到门前,唯一的一辆普桑停在边上。 环境不错,很清静。这是陆渐红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幢三层的老式小楼,据说解放初期时有国家领导在这里疗养过,已无据可循。走了进去,是一个大厅,一道楼梯转折着延伸向二楼,在两道楼梯的下方摆放着几把扫帚,还有一辆自行车,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陆渐红看到走廊的门前都钉着办公室名称的标牌,便走了过去,门都关着,敲了好几个办公室都没有人应声。 都九点多了,难道没有人上班?陆渐红正在诧异,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一男一女。两人都很年轻,男的留着寸板头,女孩子长着一头长长的如同瀑布般的黑发。 “你找谁?”那女孩问道,她的声音很好听,神情也有一丝好奇。 看来他们不认识自己,陆渐红忽然起了童心,便说:“我是……” 男的打断了陆渐红的话道:“是找局长的吗?如果是的,你就要失望了,他已经退休了。如果是找副局长的话,我们这里有两个副局长,一个姓孙,一个姓苏,不知道你找哪个。” 听到他急如倒豆子般的话,陆渐红不由笑了,开起他的玩笑来:“那我就找新局长。” “新局长?还没上任,我建议你到县委组织去找。”男的笑了起来。 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人,模样儿有点威严,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笑声,说:“吵什么吵?” 年轻男子似乎并不畏惧:“苏局长,旅游局难得来一个人,说说话嘛。” 苏局长没有理他,客气地说:“同志,有什么事吗?” 看来他就是男的所说的苏副局长了,陆渐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介绍信道:“我是陆渐红,前来报到。” 苏局长名叫苏东波,与北宋文学家苏东坡一字之差,为人很是沉稳,接到介绍信看了看,笑道:“一直听说陆局长很年轻,闻名不如见面,欢迎欢迎。” “呵呵,不是见面不如闻名就好。”陆渐红也笑了笑,道,“这两位是……” “哎呀,陆局长,您瞧我……我叫吉安。”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叫孙倩。” 陆渐红看着吉安和孙倩,笑道:“谁说旅游局一潭死水?小伙子很精神,小姑娘很漂亮嘛。” “陆书记看上去也很年轻,怎么叫我们小伙子小姑娘,好像自己都老了似的。”孙倩笑着说。 陆渐红笑了,不再说这个话题,道:“苏局长,我初来乍到,连咱们局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要不你联系一下,我们一会开个会,让我熟悉下人头。时间……十点吧。” “我来通知。”吉安自告奋勇地开了办公室的门,孙倩也走了进去。 孙倩一边擦着办公室上的灰尘一边说:“吉安,陆局长真帅,这么年轻就当了局长,了不起。” 吉安回头看了看门,见没有人,才说:“陆局长可是副处级的领导,咱们旅游局可是露脸了。” “露脸?”孙倩压低了声音,向上指了指,“听说陆局是惹怒了老大才会流放到这来的,不然一个副处怎么会到旅游局这个科级单位来。” “‘流放’这词也太难听了吧,他是流放,那我们是什么?”吉安不同意孙倩的观点。 “虚度光阴。”孙倩坐到办公桌前,翻开一本《莫愁》看了起来。 会议的地点在二楼会议室,陆渐红自然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椭圆会议桌的顶端,侧过头问苏东波:“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 “那开会吧。” 苏东波轻咳了一声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陆渐红局长,大家欢迎。” 陆渐红起身向大家点头,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苏东坡开始点名。 陆渐红默默地将名字记了下来,连他自己在内一共七个人,除了苏东波以外,还有一位叫孙健的副局长,不过他不在场,说是身体不好。 点完了名,陆渐红道:“同志们,我初来乍到,对旅游局方面的业务很陌生,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大家多多支持,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今天是上班的头一天,我也是头一次与大家见面,有句话叫做,酒桌上面见真情,凡事都有第一次,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好好聚一聚,让各位同志对我有个了解。” 陆渐红说得谦虚而风趣,顿时博得了众人的好感,孙倩暗暗想,看来这个年轻的局长很豁达很乐观,完全没有受到‘流放’的影响,在她看来,陆渐红到这里就是流放。 陆渐红又侧过头向苏东波道:“苏局长,这顿饭算年酒,是我私人的,可别记到旅游局的账上。” 众人都笑了起来,由初时的拘谨变得融洽起来。 苏东波笑道:“那同志们就不要客气了,机会难得,要好好宰陆局长一回。”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饭店不远,谈不上档次,孙倩自告奋勇地去点菜,陆渐红豪爽地大手一挥:“点什么菜嘛,按最高的标准上。” 听到这话,有人心想,陆局真大方,有的人却在想,这么个说法,看来又是记在旅游局这个清水衙门的帐上了。 孙倩到底还是去点菜了。 第92章相见不相识 菜很丰盛,七个人喝了三瓶白酒,孙倩本来不喝酒的,居然也陪陆渐红喝了四小杯白酒,吉安叫道:“陆局,你真有面子,县领导来孙倩都不喝酒的。” 孙倩白了吉安一眼道:“县领导来过几回?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了。” 陆渐红没表什么态,他也知道,旅游局形同虚设,除了县委县政府的中心工作,本部门基本没什么事可干。没事干,也就没法管人,从今天上午上班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九点多了,居然只有苏东波一个人到岗。 陆渐红结帐的时候,三瓶酒加一桌子丰盛的菜,居然才两百多块钱,令他很诧异,老板笑着说:“孙主任说是你私人请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局长私人掏腰包,以前都是大笔一挥,所以少赚点。” 陆渐红付了钱,笑了:“都爱扯集体这个大草堆呀。” 下午,还是没几个人来上班,只有苏东波和孙倩,吉安中午酒喝多了,还是陆渐红让人送回家的。 旅游局人不多,房间却不少,陆渐红有一间自己单独的窗户朝阳的办公室,足有五十平米,已经重新粉刷过了,有淡淡的乳胶漆味。办公桌椅也都换了新的,桌上还放着台电脑。陆渐红尝试着去打开,居然花了五分钟,真够蜗牛的。 晒了会太阳,陆渐红觉得很无聊,不禁怀念起在东阳忙碌的日子,虽然忙,却充实,便打了个电话给范锐,范锐在电话里说道:“今天刚上班就要到各个企业去看,书记不好干呀。” 陆渐红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说的是男书记和女乡长同桌吃饭,书记说,咱们书记都是“干”过乡长的。女乡长的反应很快,反唇相讥,书记都是乡长生(升)的嘛。 陆渐红以前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还没做什么事一天就过去了,现在只坐了一个多小时,便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这是典型的相对论。 陆渐红坐不住了,便达到了苏东波的办公室。 苏东波正在挥毫舞墨,写的是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字写得苍劲有力,直透纸背,给人顿生豪迈雄壮之感。 “苏局长写的好字!”陆渐红啧啧称赞,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苏局长,你可是现代的苏东坡呀。” 苏东波谦虚道:“东波东坡,虽一字之隔,相差却何止千里呀。” “苏局真谦虚,这幅字送给我好不好?我要挂到我的办公室。” “陆局长如果喜欢,尽管拿去,只是怕丢人现眼呀。”话虽这么说,苏东波的脸上还是露出了自负的神情,“这样吧,我去找人裱一下再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送去裱,已经拿了你的字,再让你花钱多不好。” “谈钱多伤感情,一幅字而已。” 通过这么一段话,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苏东波将笔放进了笔筒,说:“陆局请坐,我给你泡杯我的珍藏,极品龙井。” 喝着香气喷鼻的龙井,陆渐红道:“苏局看来是个有情调的人呀。” 苏东波叹了一声:“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呀,陆局长,不是我说丧气话,你怎么就钻到旅游局这个背旮旯里来了?” “苏局长,你这个态度有点问题,旅游局好歹也是个单位不是?”陆渐红略带些玩笑说。 苏东波吹了吹陶瓷杯中的茶叶说:“陆局长,你对旅游局的情况还不了角呀。你也看到了,下午上班的也就你、我和孙主任,这不是工作作风懒散的问题,确实是因为旅游局实在太闲了,太不受重视了。没人还把人陷在这里,没必要。” 受不受重视跟单位没关系,而是跟人有关系。陆渐红本来想说这句话的,一想这话有点不尊重人了,便放下了杯子道:“苏局长是老局长了,给我说说旅游局具体的职能和岗位的设置吧,我还没进入角色。” “那我就不谦虚了。”苏东波也放下杯子,清了清喉咙说了起来。 洪山县旅游局主要有6个岗位,分别是综合办事岗、文化市场管理岗、文化遗产保护岗、群众文化岗、旅游管理岗、旅游营销与宣传推介岗。虽说有6个岗位,真正在运转的只有两个,就是综合办事也就是办公室,其实办公室的职能很多,协助局领导综合处理全局的日常工作,负责局内外联络、协调工作等等,不过在这里,除了收发文件、接打电话之外,基本上业务不多。另一个是文化市场管理,不过这项业务已经归并到文化局,另四个岗位完全是形同虚设。 苏东波苦笑道:“这就是旅游局的现实,只有个洪山公园归我们管理,对外免费开放,赚不到钱不说,每年还要花部分经费去维护那几个破碑刻,出钱出力呀。” 经过苏东波的介绍,陆渐红对旅游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只不过刚刚接解这个新事物,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具体下一步该如何开展工作也没有什么比较清晰的思路,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旅游局存在着思路僵化、不求进取的问题,不过,他也知道,要想彻底改变这个局面短期内很难做到,还需要做细致的思想工作。 2006年3月4日,胡总书记提出,要引导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青少年树立社会主义荣辱观,坚持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八荣八耻”的提出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得到了响应,各地如火如荼地开展“八荣八耻”了学习活动。作为县直单位,旅游局自然也要学习这项精神,陆渐红觉得这是个改变工作风貌的大好机会。 第93章“八荣”东风 在“八荣八耻”中,有一项是以辛勤劳动为荣,陆渐红着重拎出了这一条,他说:“什么叫辛勤劳动?字面上的解释就是要求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辛勤劳动,扎实工作,兢兢业业地在本职工作岗位上创造一流的工作业绩。针对我们旅游局的实际情况,如何兢兢业业创造一流的工作业绩是摆在我们的重要课题。前几天,县委县政府召开了会议,对去年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也布置了新一年的工作任务。在总结的时候,我发现旅游局不在榜上,既没有先进,也没有落后。同志们,这不是说我局的工作处于一个不上前也不靠后的状态,反而说明了我局已经脱离县委县政府的视线,已经被边缘化了。同志们,很可怕呀。我想,没有人喜欢不受重视,旅游局也不希望不被重视,哪怕是吃到批评,至少可以证明,我局还是受关注的。当然,我不是鼓励你们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者有意与县委县政府抵触,这是不可取的。那么我们该怎样才能进入县委县政府的视线,是摆在我们全体人员面前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下面,就这个问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请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已见,不要有所保留,说出你们心中真正的想法。” 陆渐红停顿了十来秒钟,没人开口,有点冷场,便点将道:“苏局长,你是老行家,先说说。” 苏东波道:“陆局长,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旅游局目前的现实情况是,只有洪山公园这个免费的景点,我以前也考虑过拿它来作文章,可是现场看了之后,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一个亭子,几个碑刻,拿不出别的东西来。” 陆渐红又看向了其他人,个个都低着头,似乎是在听,又似乎是心不在焉,陆渐红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僵化了,要他们拿出建议是在为难他们。 这时孙倩道:“陆局长,旅游局这么多年来都像一潭死水,不是我们没有工作激情,而是不知道把力向哪里使,完全没有方向,这才导致了旅游局的地位一落千丈。这几年,历任局长也都在考虑发展,可是正如苏局长所说,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孙局长曾经提出拓展洪山公园这个思路,可是遇到了很多问题,当时是想再造几个人工景点,可是需要大笔的资金,向上争取的时候没有被通过,所以被搁置了下来,一搁就是好几年,渐渐也就没有人提了。” 陆渐红问:“苏局长,有这回事吗?” 苏东波点头,陆渐红道:“孙主任,散会后你把那份报告找出来给我。” 会后,孙倩很快将报告送了过来,报告书的纸已经泛出了古旧的黄色,显然有了些年代了。 陆渐红翻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陆渐红笑道:“这份报告真是老古董了。” 孙倩给陆渐红泡了杯水,说:“陆局长,您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陆渐红看得很详细,看完之后便将其抛在了一边,像这样的报告,别说县委领导,就是自己也肯定要否决的。报告中提出,将洪山公园的范围扩大,洪山那么大,怎么个扩大法,根本没有作出说明。更何况扩大范围势必要修路,哪怕是青石小路,总得有路,人家是到洪山公园玩,不是来探险,难道要游客自己带刀砍出一条路来?也没有说明。仅此一点,就足以令这份报告被枪毙了。 陆渐红喝了一口茶,陷入了沉思之中,如何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呢? 一个星期之后,纪委书记陆大友到旅游局检查“八荣八耻”的学习开展情况,检查了相关的资料和笔记之后,陆大友说:“资料搞得不错。” 陆渐红扔了根烟给他,笑着说:“陆书记明褒实贬呀。” 陆大友也笑了,以朋友的口吻开始说话:“渐红,到旅游局有什么感受?” 陆渐红揉了揉额头:“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呀。” 陆大友不无惋惜地说:“不是我说你,当时你要是听我一句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有道是下去容易上来难,现在后悔了吧?” 陆大友说得有道理,陆渐红也不想就此话题说得太多,便说:“陆书记,你是旅游局的局外人,你说旅游局该怎么样才能有所改观呢?” 陆大友摆了摆手说:“我可解决不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也是洪山的现实情况所决定的,旅游,没有景点怎么旅游,总不能从天而降吧?” 晚间,旅游局招待了陆大友,散了之后,陆大友上车前对陆渐红说:“渐红呀,万书记还是很关注你的,你忍着点,熬一熬,只要在此期间不出问题,我想你不会待很久的,稳定压倒一切,保持现在这个局面就可以了。” “谢谢陆书记提点。”陆渐红客气地说。 “你我兄弟还这么客气。”陆大友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上了车。 步行回了家,见到帆帆和航航,这两小家伙已经能含糊地发出“爸爸妈妈”的声音,陆渐红顿时忘却了烦恼,安然却还没有回来,梁月兰逗着两孩子,说:“安然打电话回来,说不回家吃饭了。” 陆渐红基本不过问安然的事情,他与安然有个协定,那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带回家。 哄睡了孩子,陆渐红泡了杯茶,走进了书房,这里是他的天地,一旦有心事,他就会坐到书房里,一个人静静地去思考。 书桌前摆着那份泛黄的报告书,这是他随手放进包里的,带了回来,又重新看了一次,这一次他是静下心来看的,觉得整体的思路有些可取之处,便抓起笔来,在报告书删删改改,将那些没有用的内容全部删去,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一个多小时后,案头的烟灰缸里多了十几个烟蒂,陆渐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放下了笔,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这才满意。 不久,安然悄悄地回家了,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一屋子呛人的烟味,道:“怎么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会降低性功能。”陆渐红一副忏悔的神情。 安然噗哧一声笑了,轻轻道:“小家伙们都睡了?” 第94章县长的忽视 陆渐红让孙倩将他修改后的报告重新打印后,带着这份报告去了县政府。 刘国新的秘书蒋伟告诉他,刘县长正在接待客商,让陆渐红先等一会。 蒋伟给他泡了杯茶,陆渐红喝了一口,觉得挺香,便道:“蒋秘书,这是什么茶,真香。” 蒋伟笑着说:“看来陆局长也是品茶高手,不妨猜猜。” 陆渐红又轻呷了一口品味:“不像是四大名茶,不过口感非常好,真得猜不出来。” 蒋伟道:“这是我自己炒的。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喝。” “自己炒的?佩服佩服。”陆渐红由衷地说。 “我老家是龙沟的,那里有座龙山,边上生着很多野茶,得空的时候,我就会去采点,回来自己炒炒,将就着喝,陆局长如果喜欢,下次我多炒点送你。”陆渐红任庞耀的秘书时,与蒋伟接触过几次,印象不错,蒋伟对他也很尊重,所以才有如此一说。 “那我就先谢谢了。” 不一会,刘国新回来了,他的心情很好,看来跟客商谈得不错,见到陆渐红,有些意外。 陆渐红起身道:“刘县长。” “陆局长很少来政府这边,是有事吧?”刘国新脚下不停,径直走向了里面的办公室。 陆渐红跟了进去,从包里拿出那份报告说:“刘县长,这份报告请您过目。” 刘国新只看了一眼大标题,便放了下来,说:“有没有报给万书记?” “想请您先看看。”刘国新明显是在推托,陆渐红也有点不好回答,如果说没报,刘国新会认为他目无书记,如果说报了,干嘛要跑到自己这边来,像这种决策是需要书记这个一把手拍板的。 刘国新坐了下来,并没有要看的意思,直接说:“你去找万书记吧,他那里通过了,我这边就没问题。” 陆渐红知道再说也没有用,便道:“那刘县长您忙,我先走了。” “把这个带去。”刘国新将那份报告扔了回去。 陆渐红走下楼梯,气得心里直骂娘,这他妈的什么态度,太不负责任了。 想了想,还是去了县委。 万家青不在,王少强也不在,下楼的时候遇上了戴树文,戴树文的精神似乎不怎么好,跟陆渐红打了个招呼:“陆局,最近忙什么呢?来,坐坐。” 陆渐红跟戴树文的关系不错,便进了他的办公室,说自己是找万书记汇报工作的。 “万书记出去招商了,要过几天才回来,陆局,你汇报的什么工作?如果是书面报告的话,不如放在我这里,万书记一回来我就交给他,到时我通知你,省得你来回跑。” “那就麻烦戴主任了。”陆渐红将报告书交给了戴树文。 戴树文发了根烟给陆渐红,叹了一声,说:“陆局,你是从乡镇走出来的,乡镇工作好不好干?” 陆渐红笑了笑说:“怎么了?难道大主任也想下去体验一下生活?” 戴树文并没有笑,又长叹了一声说:“我听到风声,万书记要动我了。” 戴树文虽然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不过并不参加县委常委,这算是个特例,所以他只是正科级。 陆渐红笑道:“这是好事呀,你也该动动了,到哪个局?” “什么局呀,听说是乡镇的书记,具体哪个乡镇还没定。”戴树文唉声叹气地说。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按理说,戴树文干了这么多年县委办主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历任书记的服务是很到位的,完全可以入县委常委,提个副处的,如果去了乡镇,虽然是平级,但明显是降了。 “这些都是传言,当不了真的。”陆渐红只能这么安慰他。 出了县委大院,陆渐红忽然生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很突兀,如同万里晴空中的一丝阴云,让他很不舒服,也不自在。 回到旅游局,陆渐红的心情也未见好转,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当初他从东阳下放到旅游局也没有这种感觉。 苏东波见陆渐红神色阴霾,便知道事未办成,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散根烟给陆渐红,安慰道:“陆局,这很正常。” 陆渐红知道他误解了,不过也懒得解释,便说:“刘县长说要万书记定夺,万书记出去招商了,要过几天才回来,等他回来我再去追追看吧。” 第二天是星期六,又是个双休日,周一至周五虽然是上班,但跟放假没什么区别,趁着周末,陆渐红提议出去玩玩。 提到玩,吉安就来了精神,嚷嚷着说:“陆局,我们去哪玩?” “踏青!有兴趣的下班之前到我这报名。” “切!没劲。”吉安鄙视了陆渐红一眼,回了办公室。 下班了,接到了三个报名,苏东波,孙倩,另一个居然是不满意的吉安。 陆渐红笑了,吉安这小子,对孙倩有意思呀。 根据约定,局里的这部车由吉安来开,带着苏东波和孙倩,陆渐红的车自带,带着安然,上午八点半在旅游局集合。 阳春三月,春暖花香,天气非常适合踏青。 八点二十,陆渐红到了旅游局,吉安的车已经在等候了。 安然跟着陆渐红下了车,向三人作了介绍,吉安狂吹了一声口哨:“哇,陆局,嫂子真漂亮。” 安然听惯了赞美,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微笑着说:“你们好。” 陆渐红瞄了孙倩一眼,笑道:“孙倩也不错呀。” 孙倩听出了陆渐红话中意味,脸红了一红:“陆局,不带这样跟人开玩笑的。” “孙倩居然也脸红了。”陆渐红大笑道,“苏局,怎么没把夫人带来?” “她胖得像头大象,有这个功夫睡睡觉也是好的。”苏东波道,“弟妹你好。” “陆局,你猜我带什么了?”安吉神神叨叨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个长长的盒子。 陆渐红吃了一惊:“你胆子真大,哪来的?” “我叔叔的,不肯借,被我顺来的。”安吉微微掀了起来,孙倩看得清楚,忍不住轻叫了一声:“枪!” “大惊小怪,更正一下,是猎枪。”安吉不无得意地说,“陆局,我们去山上,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孙倩撇着嘴说:“哪来的野兽呀。” “没有野兽,说不定有个野鸡野兔什么的呢,搞几个下酒菜嘛。”安吉有点显摆的意思。 “那就出发!”陆渐红一声令下,全体出动。 第95章踏青的启示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洪山县的龙沟镇,陆渐红喝了蒋伟给他泡的龙山野茶之后,便想去龙山去看一看。他心中隐隐捕捉到了什么,所以必须要去龙山看看。 龙山距离县城约四十公里,这几年“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叫得很响亮,所以路修得不错,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下车到路边的小卖铺里买了包烟,店主很热情地告诉他们向龙山该怎么走。 根据店主的指引,两辆车很快到了龙山脚下。龙山很大,远远望去,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一片苍苍茫茫的绿。将车停好,陆渐红和安然换上了自带的运动鞋,徒步向龙山走去。越是靠近,越是感受到空气的清新,陆渐红赞道:“真是好地方。” 走得近了,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先跑了出去。这么多年,她不是忙于事业,就是忙于家庭,难得有机会出来,此刻,她完全就像个孩子,张开了双臂想去拥抱大自然。陆渐红见她欢快的样子,知道她憋得久了,心想,以后只要有时间,一定多带她出来享受生活。 走到水泥路的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几人鱼贯走入,顿时被淹没在浩大的一片森林之中。路边开着些不知名的花,有大有小,香气各异,混杂在一起让人为之沉醉。安吉扛着猎枪,两只眼乱转,期待能发现个野兔什么的,好在孙倩面前表现下枪法,不过他失望了,除了树顶上叽叽喳喳的鸟叫,用腿跑的什么没看见。他可没傻到用霰弹枪去打鸟,打下来也成马蜂窝了。 景色极美,让人都忘却了累,他们都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什么方向感,便顺着路的痕迹走,深入山中,路有很多,看来进山的人不少,由此可以判断,入山并没有什么危险。众人享受着纯天然的森林氧吧,均觉心旷神怡,舒服之极。走了不久,便发现了一处野茶地,陆渐红摘下几片,放在鼻端闻了闻,又塞了一片到嘴里轻吮,一股清香油然而升。 “真是好地方呀。”陆渐红第二次发出由衷的赞叹,忽然间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找到了方向。 很快到了中午,一行人意外地发现,这片森林里居然搭建着两间小茅屋,竹笆门并没有上锁,陆渐红敲了敲门,叫道:“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安吉把门推开,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有锅有灶有桌有凳,油盐酱醋都很齐全,灶台上放着一摞子碗筷,靠里面还有半小袋子大米。摸了摸桌子,上面有灰尘,看来有一阵子没人住了。 “好像专门是给进山的人准备的。”陆渐红笑道:“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对付一顿。” 这里的民风很淳朴,在山里会经常遇到一些不可预见的情况,饥饿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有好心人便在此搭建了两间茅屋,将东西置全,定时过来检查一下,整理一下卫生,将缺的东西再补上。 这一群人中,只有陆渐红和苏东波是农村人出生,另外三人都出生于城市,很少有机会如此直面地接触生活,都雀跃起来,很是兴奋。 虽然春天已经走近了,但四周还是有很多的枯草树枝,由于这些日子天气大晴,所以很干燥,很容易烧着。 孙倩和安然忙着做饭,吉安扛着枪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过不多久,吉安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条大草鱼,兴冲冲地说:“后面有个小溪,里面不少鱼呢。” 陆渐红和苏东波二人又搜刮了一些地皮菜和别的野生菜,过不多久,屋子里便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这一顿饭吃得很香,这种乐趣这种氛围是酒店里所享受不到的,唯一的缺憾是没有酒。 吃完了饭,将灶里的火完全熄灭不留下火灾隐患,又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放回原处,几人到了吉安发现的那条溪边,水很清,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鱼儿,溪边的石头底下不时有小石蟹爬进爬出。 天日很短,五点多天就要黑了,所以几人又转了几圈,便顺着原路返回,晚上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他们可没准备在这过夜。在回来的途中,还真的让吉安发现了不少的野鸡野兔,还有刺猬和獾子,不过他并没有开枪去打,他不忍心用刺耳的枪声破坏这片大自然的宁静。 这一次的踏青让陆渐红大受启发,谁说洪山没有景点,龙山便是现成的森林公园呀。 周一上班,陆渐红将吉安叫到办公室:“吉安,这一次去龙山有没有收获?” 吉安摇了摇头:“没有,孙倩对我好还是很冷淡。” 这小子,想到哪去了。陆渐红摇了摇头,又问了孙倩,孙倩说:“真没想到,洪山也有这么美的山。” “是呀。”陆渐红说,“这是个旅游局的绝好机会。” 孙倩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陆局,你的意思是发展龙山的旅游?” “对头。”陆渐红说,“上次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看来这一次我们要组织全局人员对龙山进行一次全面扎实的深入考察。” “陆局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苏东波也走进了办公室,说,“龙山的景色很美,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是正宗的天然氧吧,我看可行。” 陆渐红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十二点半准时出发,向龙山进军。 这一次,他们两人一组分为三个小组,对龙山的地形地质概况以及各类景色区域的分布作了详细的调查,由于带有目的性,不再是蜻蜓点水地随便转转,而是以负责的态度进行了调研。 经过三天的考察,形成了一份厚实的调研报告书,为了能够使这个项目得到支持,陆渐红又赴无锡、苏州、浙江,学习了人家建造森林公园的方法和管理经理,回来之后,将龙山定位为纯天然森林公园。 回来的第二天,他收到了一个消息,戴树文被任命为龙沟镇党委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由王少强临时担任,主持工作。 这个消息让陆渐红很震惊,下意识地拨通了戴树文的电话,他的精神很消沉,陆渐红简单说了几句,道:“我明天要去龙沟,戴书记可别躲着我呀。” 戴树文在电话里强自笑了几声说:“欢迎你来。” 第96章旅游政绩(1) 陆渐红再去找万家青的时候,他还是不在,王少强早就见到了陆渐红,迎上去说道:“陆局长,找万书记?” 这是王少强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让陆渐红有些意外。说陆渐红对王少强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王少强一次次给陆渐红使绊,这一次陆渐红担任了副处级旅游局局长,跟他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他有意将短信的事宣扬出去,万家青也不至于迫于无奈把陆渐红调到鸟不拉屎的旅游局去。 面对虎落平阳的陆渐红,王少强建立起了很强的心理优势,在他看来,陆渐红已经抬不起头,这让他舒服了很多,虽然他只是正科,却觉得将来晋升的机会很大,而陆渐红却已经定格了。 “王主任,万书记还没回来吗?”陆渐红尽量平衡着自己的心态。 王少强升了县委办主任,也提了半级,心情大好,似乎觉得到了自己放低姿态的时候了,所以说:“万书家昨天回来的,今天上午去市里开会了,有事的话,明早再来吧,我晚上跟万书记说一声。” “那谢谢王主任了。”陆渐红看不惯他小人得志、故作姿态的嘴脸,赶紧离开了,懒得跟他寒喧。 万家青开完了会,赵学鹏叫他进了他的办公室,问道:“家青,干书记的感觉怎么样?” 万家青以前在市里,虽然是副市长,但跟赵学鹏走得很近,当初让他来干县委书记,只是给他两三年的时间过渡一下,下一步另有安排,所以万家青很感激赵学鹏:“赵书记,洪山的工作正有有序地推进……” 听了万家青的汇报,赵学鹏表示了赞赏,道:“你的工作不错,要继续保持这个良好的势头。对了,陆渐红现在怎么样?” 万家青愣了一下,说:“他……” 见他吞吞吐吐,赵学鹏不由道:“怎么?犯错误了?” “算不上错误,他现在是副处级,在东阳乡的政绩不错,只是考虑到他年纪还轻,容易冲动,所以我压了他一下,现在任县旅游局局长。” “瞎胡闹。”赵学鹏对陆渐红的印象很好,他在东阳时招的那个项目经过包装,报到市里是个10亿的项目,也是市里的重点项目,赵学鹏是清楚的,说,“家青,你这样会引起非议,有打击干部的嫌疑呀,这样对你的施政也有影响呀。” 万家青沉默了一下,道:“赵书记说的是,我考虑不周全,要不,我找个机会将他调上来。” 赵学鹏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样的态度是不严肃不严谨的,据我所知,洪山的旅游很不景气,陆渐红是个能干事的人,说不定在旅游局也会有所建树,这样吧,我们给他一年的时间。” 调调定下来了,万家青回县里的时候,心中也有些不自然,他没想到赵学鹏这么关注陆渐红,看来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太草率了。 回到县里天已经黑了,县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王少强在看文件。最近王少强的表现很好,万家青对于这个侄儿也有了丝安慰,看来对他的批评还是有效的,在提拔他之前,万家青曾跟他作过一次深入的谈话,要求他少说话多干事,人的提拔是靠成绩,而不是靠玩嘴皮子的。正好戴树文中午喝酒违反了禁酒令,被县纪委查了个正着,为了严肃纪律,必须要处理,只是万家青考虑到戴树文干了多年的县委办主任,也不愿意深究,正好龙沟的党委书记到年纪了,便让戴树文去了。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职务自然而然地便被王少强近水楼台了。 王少强听到脚步声,见是万家青,习惯性地去接他的包,说:“万书记回来了。” 万家青点了点头:“注意身体。” 王少强心里热乎乎的,突然想起了陆渐红来的事,便说:“万书记,今天陆渐红来找过您。” “让他明早八点半到我办公室来。”万家青又点了点头,心想,这陆渐红还真不消停。 陆渐红提前十分钟到了,万家青和蔼地说:“渐红,找了我几次,有什么事吗?” “主要是为了开创我县旅游景点的事。” “哦,是吗?”万家青来了兴趣。 陆渐红一边将他心中的设想说了,一边将调研报告交给了万家青。 不知道万家青是受了赵学鹏话的影响,还是真的被陆渐红的报告吸引了,很认真地看着,陆渐红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万家青发话。 半晌,万家青从调研报告中抬起了头,说:“想法很好,不过改造龙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工程,我们要充分考虑投入率和回报率的问题。” “我打算邀请苏州的园林设计专家提供可行的方案,对龙山的景观进行有目的性的划分区域和改造,旅游局对龙山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实地考察,是我省面积最大的野生动植物王国,43.37平方公里的原始次生林海和群山环抱着的6平方公里无比纯净的龙泉湖,构成了极其独特的小气候环境。这里繁衍生息着30多种动物,140多种鸟类,260多种高等植物,800多种中草药。其中绝大多数为南北地域边缘物种,是天然的动植物基因库。区域内山、林、泉、湖、石、洞,自然造化,佳景天成。如果建成了龙山国家森林公园,那将是生态观光、天文科普、山珍美食、休闲度假的绝佳去处。龙山群山环抱,人为的影响较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小气候,年平均气温在15c左右,年降雨量在1000mm以上。所以这里任何一座山岗沟底清流潺潺,终年溪水不断,一年四季,景色各异。春日迎春火辣,丹山杜鹃;夏日长天碧云,百鸟飞泉;秋日白云红叶,霜染层林;冬日北国雪松,长山逶迤。另外,洪山周边有一处足有十亩的野茶场,我采了一些茶叶,回来简单炒了一下,味道很不错,您尝尝。”陆渐红从包里拿出了蒋伟送给他的自炒茶,给万家青泡了一杯,尚未完全泡开,一股清香便弥漫开来。 万家青深嗅了一口:“想不到洪山也有这么好的茶叶。” 陆渐红不失时机地说:“鉴于龙山的这些有利条件,再结合茶叶品牌,我相信,一定可以将洪山打造成旅游城市。” 如果真的能这样,政绩无疑是属于万家青的。万家青心领神会,道:“这样吧,这件事到办公会上议一议,给你三天的时间,拿一份最详细的报告来,包括对龙山的规划,到时你也参加。” 第97章旅游政绩(2) 三天后的书记办公会上,陆渐红将详细的调研报告以及资金预算每人发了一份,万家青道:“今天我们就议一议关于实施龙山森林公园项目一事,请大家说说看法。” 常委们基本没什么意见,这些事说起来是洪山县的事,但归根结底是一二把手的手,出了成绩,他们领功,出了岔子也是他们担责任。 刘国新说:“这个项目看起来很好,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实现我县旅游行业零的突破,只是初期的启动资金很有困难。”说着,他便将县里需要的开支罗列了一遍,听起来很庞大,触目惊心。 “今天只论项目,不论钱。”万家青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说。 很快议毕,一致通过。 万家青道:“既然已经通过了,现在成立龙山森林公园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刘县长担任,副组长由陆局长担任,旅游局、龙沟镇戴书记为成员。陆局长,这个项目就由你全权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陆渐红表了态。 万家青又道:“这个项目是个重要的项目,对于我县的旅游业是一个挑战,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且要快,现在是三月份,我们要赶在9月底前完成,搭上国庆长假黄金周这班列车。这个项目所需要的人力和财力,要无条件地服从,哪个单位不配合,我就打谁的板子。” 万家青这话其实是说给刘国新听的,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出了会议室,陆渐红向刘国新道:“刘县长,您是组长,这项工作还需要您的大力支持。” 刘国新冷笑了一下:“有万书记给你支持就够了。” 这是党政一把手不和的信号。陆渐红叹了口气,这是普遍的现象。 回到局里,陆渐红立即开始行动,道:“从今天开始,局里所有人员近期的工作要围绕龙山森林公园这个项目,下面我分下工。” 将工作安排之后,陆渐红强调:“我们要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去工作,如果我发现谁虚以委蛇消极对待,别怪我处理人。” 第二天,局里只留下吉安值班,一行人等浩浩荡荡进驻了龙沟镇。 戴树文已经接到了县委下发的文件,迎接了陆渐红。次日,又迎来了从苏州请来的专家,很快便进入了动工阶段。 戴树文其实是有点消极的,陆渐红也能看得出来,道:“戴书记,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老弟,我是没有作风了,再混个几年,退休算了。”戴树文说得很没劲。 陆渐红正色道:“戴书记,你今天还不到五十岁,离退休早着呢。再说了,你虽然不在县委办,但至少还是党委书记,是土皇帝,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就是地头蛇,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算起来比在县委办要逍遥自在得多了。” “老弟,咱们相处很久了,我也不瞒你,我就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呀。”戴树文说出了心理话。 陆渐红笑了:“我也说句实话,森林公园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万书记肯定要论功行赏的。” 戴树文摇了摇头:“功是他们的。” 陆渐红不同意他的看法,道:“说到底,还是心态的问题。我到旅游局的时候,庞书记跟我说,没有人一帆风顺,没有人不受挫折,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他们的区别就在于是否积极地去面对。往觉悟高一点上面说,我们的官职是为了服务百姓的,往低处说,只要我们能有所建树,党和国家不会亏待我们。” 戴树文一脸落漠,显然陆渐红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共鸣,说:“渐红,什么都不必说了,我配合你的工作就是。” 话已至此,陆渐红也没有再多说,便道:“那是肯定要麻烦戴书记的。” 经过几天的全盘计划,陆渐红和苏州来的专家组带领着施工队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专家不愧是专家,他们并没有根据往常的经验来实施,而是因地制宜,尽量保持原生态,减少人工雕凿的痕迹,由于主干道会有车进入,所以修的是水泥路。除此以外,路面稍宽的部分采用了青石板的设计,而小径则是乱石铺起,上面点缀了鹅卵石,让人感觉很舒适。龙泉湖上修了一座木制吊桥,供游客穿过。此外,龙泉湖上还架起了龙舟,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虽然说得简单,工作量还是很大的。陆渐红拿出了当年修建老年公寓时“拼命三郎”的劲头,整天泡在龙山里,时间久了,也成了个半吊子专家,偶尔也提点建设性的意见,很得专家的认可。 在此期间,万家青经常督促进度,要求陆渐红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赶工期,刘国新也来过两趟,毕竟他是副组长,不过他也只是走马观花,督促工作是假,过来呼吸新鲜空气倒是真。 态度决定一切。陆渐红作为现场的主要负责人,他的态度是科学而严谨的,他的态度又决定了其他人的态度,所以从上至下形成了拧成一股绳的强劲势头,在一天天的忙碌之中,陆渐红看着龙山由杂乱无章变得错落有致,渐渐的有了森林公园的样子,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八月二十八日,龙山森林公园宣布竣工,陆渐红向万家青作了汇报。当万家青站在龙山公园的门前时,立刻被震憾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对着集气派、清雅、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龙山森林公园,万家青伸出了大拇指:“陆局长,干得漂亮。” “万书记,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陆渐红边走边介绍。 面积很大,万家青只观光了两三个景点,道:“明天,我要组织县四套班子的领导到这里转一转,让他们感觉一下这个公园,集中他们的观点,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次日,县四套班子的领导浩浩荡荡杀进龙山公园,分成了三组,分头行动,万家青要求他们看遍每个角落,看完之后回去召开意见集中会议,务必要做到精益求精,尽善尽美。 九月十日教师节,县委县政府联合下发文件,要求全县教职工集中到龙山公园参观,并发出意见征求稿,凡是建议被采取的将会得到一定的奖励。 效果是明显的,龙山公园一炮打响。 不过,陆渐红觉得这样还不够,提议设立龙山公园管理委员会,借鉴其他森林公园先进的管理经验,形成一整套的管理方案,从游客入园、游玩、吃住等进行一条龙的服务,力求完美。 这个提议立刻被通过,由旅游局全权负责,半个月后,整体方案出台,暂由旅游局管理,门票收益上交政府30%,其他的自行处理。 第98章旅游政绩(3) 旅游局举行了庆功宴,苏东波激动地说道:“陆局长,真想不到,你一来便把旅游局搞活了。” 陆渐红笑道:“不谈这个,我们今天主要的任务是喝酒,这是项政治任务,谁不完成任务我找谁的麻烦。” “对,喝酒喝酒。” 酒至中巡,孙倩说:“陆局,现在公园是建成了,可是别人也不知道这公园呀。” 孙倩提出的问题很到位很及时,也很关键,陆渐红意识到,仅仅立足于全县是不行的,必须加大宣传的力度,做到路人皆知,将龙山森林公园这个品牌打出去,出市、出省。 在回去的路上,陆渐红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高兰。 高兰在市委宣传部任职,如果得到她在宣传方面的支持,那效果肯定非常明显。 想到这,陆渐红立刻便打电话给她,刚响了一声,陆渐红就挂了,现在已经十点多,太晚了,陆渐红决定明天去办公室打给她。 回到家,洗了个澡,与安然洗了衣服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便睡下了。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陆渐红才发现手机上有高兰的未接电话,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陆渐红回拨过去,刚拨通,高兰便接了电话:“这么巧,我刚按出你的号码,你就打过来了。” 陆渐红笑道:“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呀。” 高兰在那端沉默了一下,陆渐红赶紧道歉:“高兰,你不会生气吧,我是开玩笑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让高兰难过,渐红,难道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我吗? 陆渐红见高兰不说话,关心地问:“高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是不舒服。”高兰幽幽道。 陆渐红还真以为高兰生病了,道:“高兰,我不是说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工作是大家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高兰的心都要碎了,你就怎么不明白呢? 高兰深深吸了口气,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道:“跟你说着玩的,我好得很呐,陆局长,你真不够意思,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还拿我当朋友吗?” 陆渐红笑了笑:“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吗,这样吧,我给你赔罪,请你吃饭,怎么样?” “真的假的?渐红,你是不是到准安来了?”高兰心里一跳,连称呼都换成了渐红,忽然间她很迫切地想见到陆渐红。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不是去准安,而是想邀请你来洪山。”陆渐红并没有在意她称呼的变化。 高兰有略略的失望,道:“邀请我?怎么好好的想邀请我,哦,我知道了,没事献殷勤,必定没好心。” 陆渐红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高兰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忙道:“你想哪去了呀?” “我没想哪去呀,你想哪去了?”陆渐红和她开起了玩笑。 “不跟你说了,没正经。”听到陆渐红的笑声,高兰仿佛又回到了和陆渐红一起在高河的时光。 “高兰,我代表洪山县旅游局正式邀请高科长莅临指导。”陆渐红一本正经地说。 “你太没诚意了。” “有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开车接你。” “明天就有时间。”高兰想到能见到陆渐红,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找到宣传部的衡部长,高兰说:“衡部长,明天我想去洪山一趟,这几年洪山的发展势头不错,我想去调研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的做法值得我们宣传。” 衡部长赞许道:“高科长很勤奋,这是好事,这样吧,既然是去调研,时间不会短,我批你半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高兰有些傻了,这是她胡诌的理由,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要先去看看情况才能确定。” 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下午,正准备下班,衡部长的外甥陈少宇敲了敲门道:“高科长,听说你要去洪山调研?” 陈少宇负责办公室工作,高兰刚进宣传部的时候便被他惊为天人,只是高兰对他从不假以颜色,很是冷淡,况且高兰从事外宣工作,跟他的交集很少,陈少宇几次希望舅舅衡太兵把他也调入外宣部,可是一直没得到同意,刚刚听衡太兵说,高兰要去洪山,便自告奋勇也要去。 高兰淡淡点了点头,陈少宇道:“衡部长让我跟你一起去。” 陈少宇人长得不错,毕业于清华大学中文系,写得一手好字,家庭条件也很优越,这本来应该是女孩子追求的重点,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陈少宇自视很高,寻常女孩根本看不上眼,自从遇上高兰便情有独钟。高兰知道衡部长是想用这个机会撮合他们,凭心而论,高兰对陈少宇的印象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两人就能走到一起,需要靠缘分。 高兰心里有些不快,却不好说什么:“你去干什么?” “我……”陈少宇迟疑了一下,觉得此时是个表白感情的好机会,说,“高兰,其实……” 话未说完,冰雪聪明的高兰便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随便你,去就去吧,不过我的任务是调研,你最好干你自己的事,不要给我添乱。” 高兰留给他一个俏丽的背影,陈少宇懊恼地挠了挠头发,自言自语道:“高兰,你的心是冰做的吗?就是冰,也有融化的时候呀。” 从洪山县到准安市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陆渐红六点便出发了,他是自己开车的,没到七点半便到了准安。高兰接到他的电话时,很惊讶:“这么早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昨晚就来了。” 陆渐红笑道:“昨晚来的话肯定要找你的嘛。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到准安大厦吧,我马上到。”高兰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陆渐红到的时候,高兰也到了,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个人,高兰介绍道:“陈少宇,市委宣传办公室主任。”又向陈少宇介绍:“陆渐红,洪山县旅游局局长。” 两人打了招呼,相互握了手,高兰道:“让陆局长专程来接,真是不好意思,陈主任正好也要去洪山调研。” 陆渐红客气地道:“欢迎欢迎。” 高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郁的悲伤,渐红呀,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 第99章撕破衣 陆渐红在准安请他俩吃了早饭,付钱的时候,陈少宇表现得很绅士,不过还是陆渐红付了钱。在去洪山的路上,陈少宇说了几句话,见高兰的反应很冷淡,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陆渐红有点奇怪,高兰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不过他倒是能看得出,陈少宇对高兰有点意思。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洪山,陆渐红道:“陈主任要到哪个部门,我送你过去。” 陈少宇望了高兰一眼,笑着说:“我这次来主要是配合高科长,一切听凭高科长调配。” 陆渐红看向高兰,高兰道:“陈主任太谦虚了,这一次来主要是两个任务,根据衡部长的安排,我负责陆局这一块,陈主任主要是负责跟县委宣传部接洽,检查落实部里的宣传条例情况。” 陈少宇怔了怔,高兰道:“陈主任难道忘了?” “那这样吧,我送陈主任到县委宣传部去。” 到了县委宣传部楼下,陈少宇道:“高科长,既然来了,好歹也去一下。” 高兰摇头道:“我跟你分工不同,就不去打搅了,你忙你的吧。” “哦,对了,你检查完不必等我,我在洪山要待半个月,你自行回去吧。”高兰又补充了一句,径直上了陆渐红的车。 陆渐红道:“陈主任,那你先忙着。” 坐上车,高兰道:“好了,终于把这个跟屁虫给甩了,说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陆渐红笑道:“我们先不谈事,带你去个地方。” 陆渐红卖了个关子,所说的地方自然是龙山公园,高兰乐得跟随,只要能跟陆渐红在一起,她就快乐,并不在乎去哪里。半个小时后,已到了龙山公园。 陆渐红也不虚伪,直接说道:“这是我们旅游局打造的旅游品牌,想请你包装宣传一下。” “我得先看看,是不是值得宣传。”高兰的心里是痛并快乐着,能够为陆渐红帮忙做点事情,她是心甘情愿的,而同时,陆渐红是出于公务才邀请她,让她的心里很是失望。 “那我们进去转转。” 公园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里面根本没有人,高兰和陆渐红并肩前行,很快被淹没在茂盛的森林之中。进入其中,一阵凉爽便迎面袭来,高兰称赞道:“这里真是避暑的好地方。” 陆渐红边走边道:“这是第一印象,再看看。” 走了一阵,高兰逐渐感受到这是一个档次很高、很有宣传价值的森林公园,不逊于全国任何一个国家级森林园,便将自己的情感收了起来,专注地以考察的态度来观赏。 男女搭配,劳动不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尤其高兰还是个大美女。陆渐红与高兰并排前行,有时候在登上高处的时候,还得拉高兰一把,握着她细嫩的小手,陆渐红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高兰的心里更是小鹿般的狂跳。 其实这不涉及到情感的问题,完全是异性之间纯粹的吸引。 身处鸟语花香的世界,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高兰有种醉了的感觉,她好希望时间就此停顿,让她永远地活在这个梦里。在这个时候,她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她想到的只有陆渐红,可以抛却世间一切的道德观念,她知道,属于她的时间不多,她要好好把握每分每秒,然后把这段只属于她的美好记忆永远珍藏,一个人去回味、去咀嚼。 “高兰,上来呀。”陆渐红爬至一个高处,向发愣的高兰伸出了手。 高兰如梦初醒,将手伸了过去,刚抓住陆渐红的手,没想到踩着的石头是块虚石,脚下一软,人已滑了下去,陆渐红措手不及,他的人也随着高兰一同滑下。 幸好这个坡并不高,两人滚了几滚,已到了坡底。 “高兰,你怎么样?”陆渐红急忙问道。 高兰被陆渐红压在身底下,陆渐红浓浓的男人气息让高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愉悦的感受,两眼痴痴地看着陆渐红,两只手也不由搂紧了陆渐红的腰。 陆渐红仿佛被高兰如痴如醉的眼神吸引住了,愣愣地盯着高兰。 高兰双唇微启,闭上了眼睛。 这是个信号!陆渐红不由靠近,印在那火热而柔软的唇上,高兰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却突然间绷紧了,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陆渐红的手机响了: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陆渐红忽然间清醒了,腾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高兰,对……对不起。” 高兰满脸红晕,道:“你接电话。” 电话是苏东波打来的:“陆局长,有个市委宣传部的陈主任来找你。” 陆渐红捂着手机向高兰道:“陈主任在旅游局,可能是找你的。” 高兰这时已坐起身来,摇了摇头,意思不想见到他,陆渐红会意,道:“我有点事,中午回不来,你负责接待一下,要高规格的。” 挂了电话,气氛突然间变得尴尬起来,还是高兰先恢复了平静,道:“刚才是我不小心,你有没有摔到。” “我没事。”陆渐红的表情有点怪异,“可是你的……衣服怎么办?” 高兰顺着陆渐红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在刚才翻滚的过程中被刮坏了,露出了晶莹的肌肤,还有一条细细的纹胸带子。 高兰的脸刷地红了起来,遮住了破损的地方,道:“这怎么办?” 陆渐红转移开视线,道:“要不我叫人买一套衣服送过来?” “不要。”高兰赶紧阻止,“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没关系的。” “我不是人?”陆渐红开着玩笑打破那份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兰的脸又红了,在心里跟自己说,我早就没有拿你当外人呀。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就这么衣不遮体吧?”陆渐红也知道,如果让孙倩送衣服来,肯定会误会,还不知道会被宣传成什么样子。 第100章亭中情 “要不,我们回去吧。”除此之外,陆渐红也没有别的办法。 高兰想了想,也是,总不能这样待一天吧。刚站起来便哎呀一声又蹲到地上,陆渐红关心道:“怎么了?” “我的脚……”高兰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坐下来,我看看。”陆渐红捧着高兰的脚踝,洁白光滑的小腿划出几道伤痕,渗出了淡淡的血渍,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当陆渐红的手碰到肿处时,高兰咬着嘴唇轻叫了一声,陆渐红心疼地道:“你忍着点,我给你揉揉。” 陆渐红的动作很轻很温柔,高兰怔怔地看着认真的陆渐红,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她的心却远比脚更要疼痛。因为她知道,这份温柔和仔细并不属于她。 “高兰,你别哭,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陆渐红见她目中含泪,以为是疼得受不了。 高兰伏在陆渐红的背上,觉得这个后背是那么坚实,那么可靠,可是这个后背属于她的时间很短,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滴了下来,慢慢地浸湿了这个背。 “再忍忍,很快就到。”陆渐红在鹅卵石的路上歪歪斜斜地走着,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渐红,停下来吧。”高兰吐气如兰,陆渐红觉得脖子痒痒的。 “没事,我不累。”陆渐红固执地向前走着。 “渐红,停下来,我想跟你说说话。”高兰格外珍惜与陆渐红在一起的时间。 陆渐红将高兰轻轻地放了下来,扶着她在一个修建在浓荫下的小亭子里坐下,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高兰看着陆渐红满头的汗,伸手给他擦了擦,当她的手触到陆渐红的额头时,再也无法抵制自己的感情,扑进了陆渐红的怀抱,陆渐红下意识地便要推开,高兰搂得很用力,喃喃道:“渐红,抱抱我,别松开。” 高兰的身体柔软而火烫,女孩子特有的气息钻入了陆渐红的鼻中,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紧了她。 高兰仰起了头,微闭着眼睛,发出梦一般的呓语:“吻我。” 陆渐红的心在狂跳,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但面对高兰红艳的唇,他的嘴慢慢靠了过去,高兰的唇和她的身体一样柔软而滚烫。高兰的吻很生涩,被动地迎合着陆渐红灵巧的舌尖,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陆渐红的唇移到了高兰的脖子上,脖子以下部位省略…… 陆渐红的唇触到了高兰颈间的链子,忽然间,他清醒了,这条链子让他想起了安然,想到他给安然戴上项链时作出的承诺。高兰感觉到陆渐红动作的停顿,她似乎也醒了,我这是在作什么?刹那间,一种重重的罪恶感在心中升起,我只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呀。 陆渐红垂着头站了起来,道:“高兰,我……” 高兰笑了笑,道:“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 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说:“你的脚怎么样?” “没事,应该能走。”高兰也不敢去看他,扶着亭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陆渐红找了根较大的枯枝给她做拐杖,两人在沉闷的气氛中慢慢向前走。 车就停在公园里的水泥路边,扶着高兰上了车,将车开到龙沟镇上,陆渐红让她待在车上别下来,冲进服装店买了一条短袖t恤、一条牛仔裤,又买了一条裙子,溜回到车上,这才如释重负。 “你……下车,我把衣服换了。”高兰红着脸说。 陆渐红再次上车的时候,高兰的脸还是红的:“怎么买这么多衣服?” “一套是赔给你的,一套是送给你的。”陆渐红故作轻松。 “赔给我的我收下,送给我的,我无功不敢受禄呀。”高兰似乎也将刚刚的事情都忘记了。 陆渐红笑道:“龙山公园如果出了名,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区区一套衣服算什么。” “哦,如果宣传没有效果,就把我扔一边了?” 陆渐红呵呵笑着说:“高科长出马,必定是马到功成,我对你很有信心,可从来没考虑过你会失手。” 中午吃了饭之后,高兰说:“我还要再去公园详细地看看,不然对不起你的信任呀。” “没问题。”为了避免再摩擦出火花,陆渐红有意回避,说下午还有个会要参加,让孙倩和吉安陪同。 高兰知道他的用意,也没多说什么,向孙倩和吉安道:“那就麻烦两位了。” 陆渐红叮嘱道:“高科长是市委宣传部的重要领导,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陪同高科长对龙山公园进行考察,还要保证高科长的人身安全。” 高兰笑道:“哪有那么严重。” 陆渐红望了她的脚一眼道:“高科长,你的脚崴了,如果不能去的话,不如明天吧。” 高兰摇头道:“问题不大,时间很紧,我得抓紧时间,争取在十一黄金周前把这个势造好。” “那你们去吧。” 陆渐红没想到孙倩和吉安为了确保高兰的人身安全,以他的名义联系了戴树文。来了市领导,戴树文自然不敢怠慢,出动了龙沟镇的派出所陪同护驾,还将此事向县委作了汇报。的重,这条链子让他想起了安然,想到他给安然戴上项链时作出的承诺, 一个小小市委宣传部的科长,万家青倒不在乎,但毕竟是挂着市委宣传部的名号,而且是为了宣传龙山公园而来,所以他有必要出面,显示对此事的重视,于是晚上在君悦酒店设宴,隆重地接待了高兰和陈少宇,参加宴请的还有县委宣传部长刘玉明,陆渐红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第101章要做,更要说 吃完饭,陆渐红在君悦酒店给高兰开了个房间,将一切办妥后,向高兰道:“高兰,你先住下,我去给你买点擦伤药。” “谢谢你。” 很快买来了药,陆渐红便告辞了,高兰本想把他留下来说说话的,但一想到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惹人非议,便算了。 洗澡时,高兰用沐浴喷头狠狠地冲刷着自己无暇的身体,想熄灭自己对陆渐红的爱,可是这能做得到吗? 陆渐红回到家,两个孩子摇摇晃晃地迎上来,叫着爸爸,陆渐红一手一个将他们抱在怀中,左亲一下右亲一下,一身的臭汗和酒气,熏得两孩子偏头躲闪,梁月兰见状,赶紧将孩子们接过来,说:“渐红,你真是的,你看看把两娃恶心的。” 陆渐红哈哈大笑,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安然,问道:“安然呢?” 梁月兰有些不开心:“又没回来吃饭,渐红呀,你得管管她了。” “吃个饭有什么,我也不是经常很晚回来吗,你别想太多了。”陆渐红准备去洗澡。 梁月兰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去哄两孩子去了。 陆渐红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各个电视台疯狂地播放着李亚鹏和刘亦菲主演的《神雕侠侣》,捺着性子看了半集,觉得万分恶心,赶紧关了电视,便想起了高兰,想起在龙山里发生的那件事。他很庆幸自己在紧要关头把握住了自己,才没有铸下大错。此时,他清楚地知道高兰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不能接受,他有安然,有两个孩子,什么也给不了高兰。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安然才回来,没洗澡便进了房间,在陆渐红的唇上深深一吻,报歉地说:“渐红,对不起,我又回来晚了。” 陆渐红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这么晚呀?” 安然笑了笑:“市教育局到学校检查,陪他们吃饭。” “哦,快去洗澡吧。”陆渐红翻了个身。 安然洗了澡之后爬到床上,搂住了陆渐红的后背,正好看到背上高兰留下的指甲痕迹,心中不由一紧,道:“渐红,后背怎么了?” 陆渐红睡得正迷糊,随口应道:“没怎么。” 安然也就不问了。 经过一周的实地观察,高兰在《准安日报》的头版发表了一篇关于龙山公园详致的宣传报道,并用她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在准安电视台作了轰炸式的宣传,这引起了赵学鹏的注意和重视,立即拨通了万家青的电话,万家青说:“赵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这项工作。” 万家青并没有贪功,在这一点上,他很公正,如实详细地汇报了陆渐红提出建设龙山森林公园一直到完成的前前后后,赵学鹏对陆渐红与时俱进地开拓性工作非常赞赏,道:“见到市电视台和报纸等媒体上的宣传,我也很好奇,我们市从来没有这么美的森林公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得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媒体言过其实。” 赵学鹏来了,看了龙山森林公园,表示了高度的肯定,要求洪山县委县政府不但要在市内加大宣传的力度,还要向市外宣传,要以此为契机,打造洪山生态旅游县,创出自己的旅游品牌,进一步提升洪山县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客商到洪山来投资。 万家青道:“我们一定按照赵书鹏的重要指示,扎实有效地做好宣传工作,提升洪山的形象,以旅游促发展,实现洪山经济目标的进一步飞跃。” 赵学鹏并没有接见陆渐红,只是淡淡说了句:“陆局长的工作思路很好,很有潜力,要多压担子呀。” 压担子意味着什么?万家青很清楚。他不止一次地听过这句话,以他的经验,压担子表明要提拔,在他升迁的过程中,每当他要提拔的时候,组织部或者上级领导找他谈话,都会说,家青呀,鉴于你的工作表现,组织上准备给你压压担子。 这是个信号。一方面,陆渐红有上去的可能了,而且是极大可能。另一方面,赵学鹏对自己有意见了。这么有能力的干部怎么可以不但不重用,反而打压呢?万家青的后心有点湿,不知道是天热的缘故还是心虚。 国庆节终于来临了。龙山公园的建设和宣传就像是高一到高三的刻苦学习,现在到了考试的时候。陆渐红心里也没有底,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十月一日这一天,龙山公园的客流量就达到了六千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长。陆渐红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这么火,就应该把门票的价格再向上提一提,不过这是物价局核准后的价格,没有人敢乱来。 在龙山公园,陆渐红还遇到了两位令他意外的客人。第一位是安然,陆渐红并不知道她要来。她是随同县一小组织的旅游团过来的,这个旅游团里还有几个老外,安然向陆渐红伸出了大拇指:“陆渐,你真厉害,将一座荒山打造成了旅游胜地,我以你为豪。” 陆渐红挥了挥手说:“没见过这么拍马屁的,快去玩吧,里面好玩的地方多呢。” 第二位居然是燕华电视台的记者吕小菡。陆渐红热情地与她握手:“欢迎吕记者来龙山公园游玩。” 吕小菡笑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准安还有这样的森林公园,还以为是报纸上刊登错了,所以来求证一下。” “哈哈哈,欢迎求证,这样吧,我找个导游陪同你,中午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导游就不必了,至于吃饭嘛,看我的心情吧。”吕小菡俏皮地笑着进入了公园。 望着公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渐红有着深深的自豪感,戴树文也是感慨不已:“渐红呀,真想不到,穷山沟里也有金凤凰。” “走,我们也进去玩玩。”陆渐红当先走了出去,成为观光客中的一员。 中午,陆渐红联系到了吕小菡要请她吃饭,吕小菡婉拒,陆渐红执意要请:“小菡记者,这顿饭是一定要请的,这样吧,我请你去吃农家乐怎么样?” 吕小菡吃腻歪了酒店里的菜肴,听到农家乐这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情份歪歪地接受了陆渐红的邀请。 第102章背肌腹肌 请吕小菡吃饭,陆渐红是有目的的。 高兰的宣传是针对准安市以及周边的城市,如果得到吕小菡宣传上的支持,其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这顿饭必须请。 这个农家乐的法人是牛达,是陆渐红让他开的。牛达起先不肯,他只想跟着陆渐红,陆渐红劝他:“你能跟着我多久?准备跟到老吗?万一我比你早死,你还跟谁?” 牛达吭哧吭哧不说话,陆渐红又说:“要不这样吧,这个农家乐算我开的,你帮我打理,行不行?” 牛达这才同意。 按照陆渐红的指引,吕小菡找到了这个名字特土的“达达”农家乐,陆渐红从门口迎上去,道:“我都怕你迷路。” “我这个人什么都迷,就是不迷路,所以才特别适合记者这一行。”吕小菡很爽朗地笑。 “请进。”陆渐红做了个很绅士的手势,将吕小菡引进包间。 包间的装修很雅致很古朴,非常符合森林公园的意境,吕小菡点头表示赞赏:“这个店老板挺有情调。” 菜很快上来了。这个厨师是陆渐红特意挖过来的大厨,据他说除了满汉全席做不了,别的什么都行。 菜全是农家菜,陆渐红介绍道:“这里的菜全是森林公园里土生土长的,你看这个,是地皮菜,在别的地方很难找到。鱼都是在后面的溪流中抓来的野生鱼。出于保护动物的考虑,就没上抓来的野鸡野兔狗獾子什么的。” 吕小菡吃了两筷,赞不绝口:“好吃好吃。” 没有喝酒,陆渐红泡的是自炒的茶,吕小菡喝着满口生香,好奇地问:“这什么茶?” “我给它起名‘龙山特炒’。”陆渐红说,“是龙山的野茶自炒的,只是我的炒茶技术有限,如果换了高手,应该会更香。” “真看不出来呀,你还会炒茶。”吕小菡对包间又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道,“陆局长,我明白了,这个店老板就是你吧。” 陆渐红伸出了大拇指:“厉害,怎么猜到的?” “如果你不是店老板,喝的茶会是你炒出来的茶叶?” 陆渐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有小菡记者喜欢就行。” 吕小菡露出凶猛的神情:“既然是你的店,不宰白不宰,快给我上菜,我要吃野鸡,我要吃野兔,我要吃獾子肉,我还要……” “全部满足。”陆渐红很爽快,吕小菡现在的态度表明,她是拿陆渐红当朋友的。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吃饮喝足后,陆渐红还送了她几盒茶叶,吕小菡却之不恭:“陆局长” 陆渐红打断道:“叫我名字,这个称呼太生份了。” 吕小菡笑了笑道:“好,渐红,呵呵,真别扭,你又请客又送礼的,现在可以说了,要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陆渐红嘿嘿一笑,“想借贵台宣传一下龙山公园,扩大知名度。” “陆……渐红,你还真尽职呀,宣传方面应该由政府出面吧,至少也得宣传部嘛。” 陆渐红悄悄说:“不瞒你说,这个公园是我一手开发的,成立了龙山公园管理委员会,龙山公园所有的收入上交20%以后,全是旅游局的,当然要宣传了,不宣传怎么会有人来,没人来就创不了收了,况且政府也要收回成本嘛。” 吕小菡坏坏地笑:“怪不得你这么热心呢,一年门票得不少钱吧?” “那得看小菡记者的宣传力度了,力度大,钱就多,这是肯定的。”陆渐红心里好笑,她还以为就是门票的收入呢,里面哪一样不是钱,就连进来开农家乐也需要他的认可,不交加盟费,免谈。 “行,没问题。”吕小菡爽快地应了下来,“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我以后来洪山的吃喝玩住行,你全包。” “ok!”陆渐红扬了扬手,这事基本就这么定下来了。 吕小菡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晚上燕华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上便出现了关于龙山公园的报道,别外配以画面,将一号那天人满为患的热闹场面全数录入镜头,有力地说明了龙山公园是极好的旅游胜地。 长假一过,陆渐红查了一下账目,七天来一共接待游客四万两千多人次,按照四十元一张门票的价格来算,就是一百六十万的进账,这让旅游局全体上下合不拢嘴,照这么算下去,一年弄个大几百万不成问题,更为关键的是,去掉20%的上交和成本之后,剩下的钱全归旅游局自己开支,用吉安的一句话来表达:咱哥们以后也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了。 高兰官方的宣传加上吕小菡轰炸式的报导,让龙山公园在省内形成了很强的舆论导向,陆渐红发现,虽然与国庆黄金周相比游客的人数有所下降,但稳定地保持在每天一千人左右,也就是四万块,这当然不包括其他的收入,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呀。 陆渐红很放松,旅游局本来就没什么事,现在搞了龙山公园,管委会的事由苏红波负责,他乐得去做甩手掌柜。经过这几年的官场生涯,他总结了一条经验,那就是要适当地放权。人的精力是很有限的,如果把一切都死抓着不放,事必亲躬,累死也不一定得到认可,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现在他只要抓住财权,掌握大方向,然后把其它事根据职责分下去,给予一定的财务使用权,他轻松,部下干得也开心。 心情好,回家早,陆渐红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稳定生活,偶尔会下下饭店,喝喝小酒,一个多月下来,陆渐红发现将军肚跃跃欲出,与安然洗衣服的时候很不方便,要不断调换姿势,才能找到最佳的切合点,全然没有以前那么酣畅淋漓。陆渐红痛下决心,为了能够洗好衣服,要坚持锻炼,为此,专门在旅游局的三楼开出一间房,买了大批的健身器材,下班后都要锻炼半个多小时才回家。 由于陆渐红按时下班的原因,他发现安然经常回来很晚。陆渐红就有些奇怪,作为一个小学的老师,工作再忙也不至于经常加班吧,而且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些酒气。安然说:“学校最近申报全市a类小说,下个月市里要来验收,所以最近一直忙着弄资料什么的。” 陆渐红开玩笑说:“怪不得每次晚回来都浑身酒气,是学校招待呀,一小还真有钱。” “唉,对了,你主要是负责教学,这方面的资料应该由校方的行政人员搞呀,怎么你也参与了?”陆渐红想起了这点。 安然嗔怪道:“你呀,一直忙自己的事,对我一点都不关心。人家早就升到教导主任了。” “哎呀,我们家安然现在也是领导了,值得庆祝。” 庆祝的方式当然是洗衣服,陆渐红最近锻炼得不错,腹肌胸肌三角肌,背肌腿肌跨下鸡,都非常有型,洗起衣服来,力量与姿势完美结合,弄得安然娇呼连连,只是怕被梁月兰听见,安然叫得很压抑。 事毕,陆渐红苦恼地说:“安然,明天有没有空?” “怎么了?”安然还沉浸在韵味之中。 “洗衣服的时候我那里疼,可能是你避孕时上的环尾丝留得太长了。” “谁叫你长那么长呀。” 第103章各显神通 陆渐红没想过,幸运之神很眷顾他。接到高兰的电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久久不能平静。市政府秘书长退休年龄已到,市里考虑到他这些年尽心尽职,功苦兼有,便让其任市政协副主任,提至副厅养老,算是享受待遇。很多人觑觎这个秘书长的职位,最终由副秘书长童伟国上任。政府部门的职务变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个副秘书长的职位便也空了下来。高兰身在市委宣传部,消息很灵通,所以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了陆渐红,并说:“渐红,赵书记对你的印象很好,在市里经常提到你工作创新,很有开拓精神,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自从在龙山公园险些发展出实质性的关系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将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夫妻,第二种是朋友,第三种是红颜知已。陆渐红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而是介乎亲情、友情和爱情三者之间的蓝颜知己。 高兰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机会。陆渐红才二十六岁,还很年轻,既然已经踏入官场,没有人不想更上一层楼。市政府副秘书长虽然也是副处级,但平台不同,只有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副秘书长只是个过渡。陆渐红知道,如果要实现自己的抱负,达到为百姓服务的目的,必须身居高位。在东阳的时候,他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乡镇的党委书记实在是太渺小了,上头有好几层天,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很多时候不是在为民办事,而是为了完成上级交办的各项任务和各种指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乡镇一二把手的职责便是如此,但他面对淳朴的百姓时,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远远不够。 “谢谢你高兰。”陆渐红觉得跟高兰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也是没有意义的,他相信高兰能够了解他,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渐红,祝你好运,我很希望能在市政府见到你。”高兰的声音很沉稳,“我相像你一定能行,一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打定了主意,陆渐红开始分析成功的机率。首先要做的是必须了解对手,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位置的竞争者肯定不会少,如何能在众多的竞争者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呢?陆渐红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对策。 这时,他想到了庞耀。 很快联系上了庞耀,陆渐红恭敬地道:“庞书记,您好,我是渐红。” “哦,是渐红呀。”庞耀高兴地说,“听说你搞了个龙山森林公园,了不起呀,洪山的知名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陆渐红谦虚地说:“这都是跟老领导学习的,要用开拓性的思索开展工作。” “呵呵,什么时候你也变得会拍人马屁了。”庞耀笑着说,“说吧,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陆渐红想了一想,道:“准安的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位空缺了。” 庞耀沉默了一下,才说:“现在我有事,没时间详谈这件事。明天下午我有空,你来涟湖一趟,我们见面谈。” 涟湖市离洪山县二百七十公里路程,陆渐红自己开着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进入了涟湖境内。 陆渐红没有到过涟湖,以前上学的时候会经过,对涟湖的印象很淡薄,隐隐只觉得很脏很乱,不过现在却焕然一新,高楼林立,道路宽敞,环境非常好,俨然是一个大中型的现代化城市。 陆渐红到的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堵得厉害,大约五点半左右,车才到市委门前。 门卫一脸严肃地拦住了陆渐红的车,陆渐红递上自己的工作证,说:“是庞书记要我这个时候来的。” 门卫翻来覆去地看着陆渐红的工作证,又打电话给庞耀的秘书,得到求证后才放了行。 根据庞耀的指引,陆渐红上了五楼,看到了一个写着“书记办公室”的标牌,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是一张陌生的带着微笑的脸,说:“您是陆局长吧?” “我是。” “请进来,我是庞书记的秘书,叫我小马就行了。”小马把陆渐红让了进来,“请坐,庞书记刚刚出去了,请稍等一会。” 小马给陆渐红泡了杯安溪铁观音,又散了根软中华,两人年纪相仿,便聊了起来。 “我刚跟庞书记做秘书没多久,经常听庞书记提起您,说您是秘书界的楷模,陆局长,您可是我的前辈,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小马谦虚地说。 “呵呵,那是庞书记夸张了。”陆渐红也很谦虚。 两人闲聊一会,庞耀便回来了,陆渐红赶紧站起来道:“庞书记好。” 庞耀笑道:“渐红,一年多没见,发福了嘛。” 陆渐红也笑道:“庞书记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我记得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的。”庞耀指了指陆渐红,然后看了小马一眼。 小马识趣地起身走了出去,他知道作为以前的部下,来找庞耀肯定有事,庞耀不想让他知道。 小马从外面带上了门,庞耀道:“我的秘书小马,很有点你当年的样子。” “这个人不错,很会做事,也很会说话。” “来,来,坐下,别站着了。”庞耀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陆渐红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别坐那,坐这边。”庞耀指了指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别小看了这个位置,一般人是坐不来的,基本都是坐陆渐红刚才的位置,而且绝对是正襟危坐,搞不好庞耀几句话就让他后背出汗坐立不安。 陆渐红虽然已经不是他的部下,但在庞耀的心目中,他完全是个合格的下属。 陆渐红刚坐定,庞耀便开门见山道:“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不错,虽然也是副处,但起点不同,我了解过,是常务副市长刘翔的秘书。” 陆渐红道:“庞书记,我也不瞒您,有了这么个机会,我不想错过,只是竞争的人很多,我也不了解情况,想请您给我出出主意。” 第104章安然也当官了 “你的成长和你的进步是靠着你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这是你的优势。另外龙山公园这件事你做得很及时,学鹏书记一直很欣赏你,加上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他对你的关注和重视,听说因为你被调任旅游局的事,万家青还隐隐吃了批评,这些都对你很有利。对你不利的是,据我所知,这一次竞争这个位置的不乏有后台有背景的人物,我就不说名字了。”庞耀分析道,“所以现在的这个局面很混乱,你也知道,作为市委书记,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这里面就包括人际关系,如果上面真的有人打招呼,学鹏书记也会有所顾忌。” 庞耀说的很中肯,陆渐红也知道这就是现实,其实像他这样在没有后台的情况下,能够升得如此之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陆渐红道:“我还是报着颗平常心去对待吧。” “那是自欺欺人。”庞耀摇了摇头,“没有自信的人才会这么说,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就是看能不能动作快一些。” “我总不能去跟赵书记说,我想要这个位置吧。”陆渐红半开玩笑半揶揄地说。 “那当然不行,也不能由你出面。”庞耀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找一趟学鹏书记,卖个老脸看看。” “那就谢谢庞书记了。”陆渐红要的就是这句话,其实他那点心思庞耀看得很清楚,只是他也愿意这么做,陆渐红作为他的老部下,他也希望能走得更远一些,证明自己看人的目光没错。 晚上,庞耀留陆渐红吃了晚饭,小马也参与了陪客,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庞耀对小马的感觉很好。 庞耀没喝多少酒,小马倒是一个劲地敬酒,在庞耀这个又是领导又是老师的面前,陆渐红一点也不保守,和小马拼了,结果小马醉得一塌糊涂,这让庞耀大惊失色:“小马一斤多的酒量居然也喝不过你。” 陆渐红毫不谦虚地说:“庞书记,以前跟着你不敢多喝,所以您不清楚我的酒量。” 出于安全的考虑,陆渐红没有回洪山,在涟湖市委的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走。 在早晨回去的路上,高兰打来电话,埋怨道:“渐红,你怎么没有动静?不少人早就开始动作了。” 陆渐红道:“我一没后台,二没背景,想动作也动作不了呀。” 陆渐红说的是实情,高兰沉默了一下说:“这么等着肯定没戏,我帮你想想办法。” 回到旅游局,陆渐红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做什么都很难静下心来,便打电话给安然,安然正在忙,说:“渐红,我现在有事,一会再回电话给你。” 到了晚上,陆渐红早早回家,安然今天倒是没有加班,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渐红,一小通过验收了,真是高兴。” “好事呀,咦,学校没搞庆祝活动吗?” “搞了,不过我没有参加,这些日子为了这件事经常加班,都没能好好陪你,所以我先回来了。” 陆渐红欣慰地将安然搂在怀中,安然挣了一下说:“妈还在呢。” “她带孩子去大姐家了,说今晚不回来。” “这怎么行?”安然道,“他们在大姐家谁照顾呀。” 陆渐红笑道:“少来了,他们在家我们也没怎么照料,随他们去玩吧,今晚是我们的天地。” 安然的心跳了一下:“死相。” 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缠绵之后,两人都软了,安然懒懒地说:“渐红,县教育局督学办公室缺一个副主任,杜校长说打算举荐我,让我考虑一下,我想想听你的意见。” “看来你是弃商从政了,这是好事呀,将来我们的孩子要读书,你能在教育局混个一官半职,那也是有好处的嘛。” “你呀,真是急功近利,不过说得也有道理。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只要你自己愿意,尽管去做好了。”陆渐红觉得这不是件坏事,人总要有点事做,不然会很空虚,旅游局的日子就给他这种感觉。 他本来想跟安然说起关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事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事毕竟八字还不见一撇,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说出来反而让安然跟着操心。 两天没有消息,陆渐红不便于跟庞耀联系说这件事,只好隐忍不发。到了第三天中午,庞耀终于打来电话:“渐红,这事我已经跟学鹏书记碰过了,有点棘手。” 陆渐红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便道:“不管怎么样,谢谢庞书记。” 庞耀道:“跟我不用客气,不过你也不要灰心,这件事没到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听学鹏书记的口气,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其中有的还是省里的人,这让他很为难,现在是个混水摸鱼的局面,说不定你还有机会。” 结束了通话,陆渐红有些心灰意冷,混水摸鱼?恐怕也轮不到自己去摸吧。没有了这个念头,他反而轻松了,去旅游局上班也是心安理得。 没几天,安然的好消息来了,她通过了县教育局的考试和面试,一个星期后就要去上任了。 这是个好消息,其实她不知道,她之所以能去任这个副主任,完全是杜章明一手操办的,所谓的考试面试都是在走程序。杜章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差点惹得安然流产的郑玉珊。郑玉珊对安然仍然是念念不忘,虽然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去骚扰安然,但是他一直没有死心。这是个危险的因素。杜章明本来想把郑玉珊弄走,但这个郑玉珊有些后台,为这事得罪人没必要,所以只有让安然走。关键是怎么个走法,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调离,正好前些日子去教育局办事,听局长说起这事,便想到这个办法,况且安然到教育局工作,对一小以后的工作还是很有利的。 第105章心不在焉则无力 这一次竞争市政府副秘书长职位的人员不少,但有实力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市政府办的办事员花逐言。花逐言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系,文采很好,自视很好,不过虽然读的是名牌大学,但面对严峻的就业形势,也只有低下他自认高昂的头颅。在家待业半年后,不得不面对现实,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考入了准安市政府办,加入了公务员行列。在一年多的工作里,他的各方面表现都很好,深受好评。市长李昌荣对他另眼相看,印象很好,据说还有意把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李昌荣作为他的背后有力的后台,花逐言绝对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第二个来头就更大了,名叫胡来兵,是县级市涟湖市教育局副局长。他的年纪也不大,以前只是学校的一名普通老师,是近年刚刚才提起来的。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舅舅。其舅张国光是省民政厅的一个干部,虽然权力不大,但他打招呼,赵学鹏总要给几分面子的。关于这两人的情况,自然是高兰透露给陆渐红的。陆渐红心里很感激她,也很感激庞耀。作为涟湖市委书记,自然希望自己的部下能有所建树,陆渐红虽然曾经也是他的下属,但毕竟已是过去式了。所以他能与赵学鹏沟通,算是仁至义尽了。无论成功与否,陆渐红都铭记于心。 面对这两个强劲的对手,陆渐红心里也清楚,自己基本上被判处了“极刑”,谁也想不到他会成为一匹横空杀出的“黑马”,恐怕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那是一个傍晚,陆渐红照例在旅游局的三楼健身房推了一会杠铃,这已成为了一个良好的习惯。正要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县委办打来的电话,要他务必于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县委,万书记找他有事。从通知人员的态度上听不到是好是坏,陆渐红当然想不到这会涉及到市政府副秘书长一事。由于不知道万家青为什么事紧急召见,所以陆渐经不敢怠慢,立即驱车前往,提前五分钟到了县委。这个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能够通知陆渐红的工作人员正在等他,说万书记在办公室。 陆渐红拎着包上了楼,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万家青背立窗前。 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道:“万书记,您找我。” “陆局长,你来了,进来坐。”万家青转过身客气地说,并示意陆渐红将门关上。 从万家青的神情陆渐红看不出端倪,将门关上后便坐到沙发上,等着万家青开口。 万家青不抽烟,却扔了根给陆渐红,说:“陆局长,恭喜你呀。” 陆渐红不由愣了一下,万家没来由的一句话让他很摸不着头脑。看着陆渐红一脸的莫名其妙,万家青笑道:“市政府缺一个副秘书长,你知道吧?” “我知道。”陆渐红忽然心头狂跳,隐隐猜出万家青找他来是与这件事有关,莫非庞耀找赵学鹏起到了作用?陆渐红胡乱猜想着,不过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 万家青接着道:“市里要县里推荐一个人选,学鹏书记还点名说,陆渐红就是个不错的人选。陆局,这可是赵书记的原话呀。当然,他即使不说,县委县政府也要推荐你的。陆局,这些年,你的工作是出色的,成绩是显著的,你最合适。说句心里话,我还真舍不得把一个有能力、有干劲、有开拓性的干部放走呀。” 万家青的话多多少少有着些邀功做人情的意思,陆渐红不会听不出来,便道:“万书记,谢谢您对我的赞誉。”顿了一下,又说:“关于人选的事,我真是受庞若惊。” 这句话说得很到位,既没有表态,又表达了对万家青的感谢和尊重。 “这个推荐的报告已经打上去几天了,一直没有跟你说,毕竟这事还没有定论,怕让你知道会患得患失,影响到本职工作。现在市里已经答复了,要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市里谈话。陆局,我再次向你表示祝贺。” 陆渐红表现得很沉稳,说:“万书记,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这就是意外的惊喜嘛。”万家青不无幽默地说,“陆局,哦,应该叫你陆秘书长了,以后可不要忘了洪山是你的故乡呀。” 陆渐红谦虚地道:“万书记千万别这么说,既然洪山推荐了,别的县区也会有推荐,也不一定就是我。” 万家青打了个哈哈说:“陆秘书长很沉稳。” 万家青身为县委书记,官至正处,比陆渐红高出半级,可现在说话的态度却是自降身份,甘与陆渐红平起平坐,足以证明,副秘书长这个职位的重要。虽然也是副处级,但陆渐红年轻很轻,发展潜力很大,又有干劲和冲劲,是标准的潜力股,只要保持这个态势,相信副秘书长对于他来说,只是个也只会是个过渡,绝不会停留太久。 一夜难眠,就连洗衣服,陆渐红也是反常的心不在焉,安然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同,关心地问:“渐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陆渐红狠狠地冲击了几下,一泄如注。 安然颤抖地承受着陆渐红热乎乎的琼浆玉液,半晌才说:“渐红,你有心事?” 陆渐红的心里压抑了很久,这件事他在洪山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原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现在陡然天降大喜,他实在忍不住了,便说了出来。 安然沉默了一下,幽幽地说:“那你不是要到市里上班了?” 陆渐红道:“现在还没有定论,要等明天去了市里才知道,怎么?你不高兴?” 安然笑了笑:“我在想,如果你去了市里做这个副秘书长,一定很忙,就不能经常回来了。” 陆渐红在安然的额头轻轻一吻:“傻丫头,准安离这里能有多远,每天晚上都回来也行呀。再说了,这个职位还不一定就是我呢,我们真是庸人自扰。对了,你工作很舒心吧?” “还好,很轻松。”安然搂住了陆渐红,“睡吧。” 第106章组织部长的谈话 第二天陆渐红早早起来,特意选了一套正色而又不呆板的西装,安然帮他打好领带,说:“自己开车小心些。” 陆渐红轻吻了她一下,便出了门。 车至中途,高兰的电话便来了:“渐红,到市里没有?” “快了。”陆渐红边驾车边说,“就是心里有点紧张。” 高兰笑了笑:“从来没见你紧张过,看来你对这个位置看得很重呀。” 陆渐红也笑了:“前面有红灯,不跟你多说了,要是拍到打电话驾照要扣分了。” “那再见。” 八点四十,陆渐红到了市政府。市政府他还是第一次来,在门卫室登记了之后,走进了政府大院。一切都很陌生,在这里,他就像是个看不见的透明人,没有人理会他。 陆渐红慢慢地走进市政府,上了一部电梯,摁下了“12”的按钮,电梯里还有两个人,穿着很整齐,正在低声交谈。 “胡局,看你满面春风,这一次是势在必得了。”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重在参与嘛,我也就是来凑凑热闹,享受一下过程,这个副秘书长是非花秘书你莫属呀。” “胡局,你真会开玩笑,你舅舅在省里,影响力可不小,我看我是没希望了。” “花秘的玩笑开得也不错,县官不如现客,你很快就是李市长的乘龙快婿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李书,妙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两个人看来就是花逐言和胡来兵了,高兰说得果然不错,看来这次入围的加上自己只有三个人。 两人继续说:“听说还有个叫陆渐红的,是匹黑马。” “他不足为患,仗着自己干了几项工作被赵书记夸过两回,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想争这个位置,真是不自量力。这个社会不是讲成绩,而是讲实力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这时,电梯的门开了,陆渐红出了电梯,稍微停了一下步子,让花逐言和胡来兵先走,他便跟在后面。 谈话的地点是十二楼的小会议室。十二楼一共有四个会议室,三个小的,一个多功能的,陆渐红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多功能会议室。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很陌生。花逐言和胡来兵自顾说着话,没有理他。 陆渐红在这里不认识人,便上前打了个招呼:“您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坐吧。” 陆渐红正襟危坐,相比于另两人的谈笑风生,格格不入。 几分钟后,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走入道:“花逐言,请到第一会议室接受谈话。胡来兵,请到第二会议室接受谈话。陆渐红,请到第三会议室接受谈话。” 三人分别走出,陆渐红又看了中年人一眼,中年人向他微微笑了笑。 陆渐红走到第三会议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道:“请进。” 里面有两个人,陆渐红不认识。左首那人问道:“陆渐红是吧?请坐。” 陆渐红坐得很挺直,待他坐下,右首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是曹雄飞,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负责与你谈话。” “曹部长,您好。”陆渐红忙站起了身,显示出自己对组织部长的尊重。 曹雄飞笑着摆了摆手:“坐下,坐下。” 陆渐红仍然将身体保持正姿,曹雄飞道:“这一次入围市政政府副秘书长的有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三个人选都很优秀,但职位却只有一个,所以呢,找你们谈谈话,了解一下你们的政治观、价值观、人生观。渐红同志,不要太紧张,难道我们这些市里的干部都是妖魔鬼怪不成?放松点。” 陆渐红笑了笑。 曹雄飞道:“那我们就言入正题,请你谈谈,如果你任职市政府副秘书长,你觉得应该如何做好这项工作?” 这个问题陆渐红曾经考虑过,花了三秒钟组织了一下,说:“领导与副职,就如红花和绿叶,作为一个副职干部,必须甘做绿叶衬红花呢?首先,要做一个明智人,当好参谋,共谋发展。单位的正职是决策者,统领者。维护正职的权威不应是对个人的认识,而是对行政机关所承担的政府责任的意识与行为的表现。副职就应审时度势,把握好‘上情准确传达,摸清下情迅速反应’的分寸,成为一把手决策的参谋者。作为行政副职参谋角色应要体现对一把手正确决策的积极支持,从大局出发、审慎思考,在一定会议或合适的场所,直言不讳,完善工作方法措施。在最终重大决策时,副职应多建议、少定音。一旦经集体决策,就要积极传达并坚决执行,保证按集体决策、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把事情办好。在作参谋的过程中,副职力求把问题看得更深远些,要立足谋事而不是谋人,立足‘参’,其核心是‘谋’,要充分掌握情况,力求在维护正职权威中自觉摆正位置,认清方向,讲究团结,坚持把高度的原则性和灵活的策略性结合起来。” 曹雄飞点了点头,示意陆渐红继续说下去。 “其次,做一个明白人,精通管理,独挡一面。正职总揽全局,但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抓。因而,副职是执行力的最佳表现。一把手制定了工作目标,副职就应该满怀赤诚,做到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独挡一面是要做到自己担负工作的情况熟悉,充分调动所有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创新工作方法。要具备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树立把问题也看成财富,建构办法总比困难多的信心,以身作则,大公无私,严格自律,关心群众,强化个人学习,积累经验,做到善断勇谋,求真务实,能出色干好正职分配的工作任务。” 曹雄飞再次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说:“有其次,那再次呢?” “再次,做一个正直人,率先垂范,出色工作。副职任何时候都要有以全局工作为重,整体利益优先的思想,做正直的人,坚持心胸豁达,包容兼明。在工作中,面对出现的不同意见,要善于沟通,及时交流。要自觉做到只要是集体决策,就应绝对服从,保持与正职鲜明一致态度,维护班子团结。要鼎力相助,作为副职要努力为正职排忧解难,帮助其摆脱具体事务的纠缠,当棘手问题出现时,要勇于担当责任,在自己分管的工作中,成为管理的能手。副职首先要有一定的管理思想、解决具体问题的策略和办法。积极配合其他副职的工作,共同营造科学决策,依法行政,和谐发展,共同进步的工作环境,形成相互学习,共同支持,团结协作的工作秩序。” “最后,做一个中间人,协调关系,和谐发展。作为承上启下,体现执政的执行力、公信力的副职,必须具有协调的能力。这种协调能力应有理解、包容、宽容的心胸;要有永远在群众中生存、生活的习惯;要有整体利益和大局出发、长谋远虑,超前思维、追求创新,以期工作有新的突破的能力;要有以普通群众心态,理解群众疾苦,乐于为群众谋福,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工作作风;要有善于集中群众意见,分层推进,寻求共识的才智,努力寻求各方面利益的融汇点和结合点,要善于抓住契机,乘势而为,理顺关系,解决矛盾。” “你说得很好。”曹雄飞略有感慨地说,“如果正副职之间真的能做到这样,以事业为重,以百姓为重,少一些勾心斗角,多一些正直豁达,何愁党的事业不蒸蒸日上?” 曹雄飞道:“我再补充一点,副职是人,但更应该成为心平气和,机智灵活、尊重群众,学会倾听、善于理解别人的人。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党的事业发展,人民最根本利益的维护和发展。” “曹部长总结的是。” “渐红同志,听了你一席话,我觉得很有意义,这不仅仅是个谈话的过程,更是个相互交流学习的过程呀。”曹雄飞起身道,“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的交流到此为止,希望还有再次交流的机会。” 第107章会面高兰 谈完话之后,几人被告知今天不要离开准安,随时等候通知。 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高兰,高兰很欣喜:“谈的怎么样?”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陆渐红没有征求高兰的同意,暗示了见面,高兰道,“十一点半,我在准安大厦下面等你。” 在市政府十二楼多功能会议室里,坐着市里的几大领导市委书记赵学鹏、刘长李昌荣、组织部长曹雄飞和纪委书记鲁汉良,那个中年人也在。 几个人聚在一起,目光都聚在了投影上,这是分头谈话的拍摄现场,效果很好,画面清晰,声音也很清晰。 那中年人道:“赵书记,这个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定吧。” “高省长,您是省里的领导,我们也要参考您的意见的。” “不用了,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 根据拍摄的现场表现以及综合方面的考虑,形成了一致的意见,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由陆渐红担任。 和高兰一起吃饭的陆渐红还不知道这个结果,陆渐红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高兰的面前:“高兰,这一个多月没见,瘦了好多。” 高兰穿着件淡黄色的紧身外衣,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活力四射,只是她的脸却削瘦了不少,下巴有些发尖。 高兰笑着说:“看来我减肥成功了。” “减什么肥呀,你的身材很好的嘛。”陆渐红这话一出,两人不由都想起那个小亭子里发生的事。 高兰轻咳了一声,把话题引到了上午的事:“渐红,你觉得自己有多大的把握?” 陆渐红摇头道:“这个不好说,毕竟另两个也进行了谈话,而且来头都不小,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出来,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高兰笑道:“我对你有信心的。” “这个就像是考试,考试之前是最紧张的,现在考完了,一切听天由命,也不去想它了。”陆渐红对此事作了总结,然后说,“高兰,这件事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我只是把消息提供给你罢了,没有什么好谢的。”高兰一笔带过。 “别总是说我,你呢,工作怎么样?”陆渐红道,“有没有想过再进一步?” “没想过,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就行了,作为一名女性,官做得越大越不像个女人了,所以我很满足。平平淡淡才是真。” “说得也是,官越大责任就越大。”陆渐红看着高兰的眼睛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过一天是一天吧。”高兰垂下头,避开陆渐红的眼睛,她的心里很矛盾,从内心来说,她很希望能与陆渐红在一起,但同时她又有深深的罪恶感,总觉得自己是破坏别人家庭令人不耻的第三者,她便生活在这种矛盾与纠结之中。 “你也该考虑一下你个人的事情了。”陆渐红说得很隐晦。 “不用你管。”高兰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怒气,眼泪里面有了些泪光,“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开别人?” “不,不是。”陆渐红急忙争辩。 “那是什么?” 陆渐红为之语塞,这时,高兰的电话突然响了,高兰看了看手机,恼恨地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任由电话响个不停。 “你怎么不接?”陆渐红的目光落在了高兰的手机上,上面显示出一个人名:陈少宇。 “好,我接。”高兰赌气地抓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顿时传来了陈少宇的声音:“高兰,你在哪呢?” “我在哪里好像不用向你汇报吧。”高兰很不友好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陆渐红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醋意,伸手挂断了电话。 高兰吃惊地望着他,陆渐红道:“他不适合你。” 高兰的眼睛里多了丝笑意:“那谁适合我?”谁睛。0tkhc的结,淡消息提供给你罢了,没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子里发生的事, 陆渐红从鼻孔里发出哼哼声,他忽然发现,在他的心目中,高兰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她。可是,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陆渐红不由泄了气,无助地看了高兰一眼。高兰从他的这一瞥中读懂了他内心的含义,道:“渐红,随其自然吧。” 陈少宇没有再打电话来,他是个很识趣的人,表现的也很绅士。凭心而论,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如果高兰第一个遇到了他,或许他们会成就一段姻缘,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以高兰只能活在情感的折磨之中,陆渐红在静下心来之后,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他没有资格接受高兰的感情。 下午,陆渐红接到电话,要他四点钟到市委组织部谈话。这个信息证明,他成功了。欣喜之中,他将那些烦心的事都抛到了一边,他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宣布给全世界。他当然不会这么做,作为一个官员,必备的首要素质就是稳重,轻率、虚浮都是大忌,是万万要不得的。 谈话的地点在市委组织部。四点整,陆渐红准时到了,谈话的人还是曹雄飞。 “渐红同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曹雄飞很和蔼,一点架子都没有。 陆渐红微笑着说:“能得到曹部长的教诲,三生有幸。” 谈话走的是例行程序,曹雄飞最后道:“渐红同志,这个副秘书长的担子不轻,希望你能按照你所理解的那样,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陆渐红道:“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事业。” “你去一趟赵书记的办公室吧,赵书记有话要跟你说。”曹雄飞提醒道。 陆渐红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赵学鹏的办公室,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赵学鹏的秘书还是戴庆辉,和陆渐红是老熟人了,笑着跟陆渐红握手:“陆秘书长,恭喜你呀。” 陆渐红谦虚地道:“以后还要向戴秘书多多学习。” 戴庆辉听着很受用,但还是很客气地说:“哪里哪里,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戴庆辉让陆渐红坐,泡了杯茶给他,道:“赵书记正在批阅文件,你稍等一会。” “咦,戴秘书喝的是龙山茶?”陆渐红对这种茶叶很敏感。 “不止是我,赵书记也喝这个茶,说是我们地方的茶,喝起来很香,不逊色那些名茶呀,还说要打出品牌来呢。”戴庆辉笑道,“这都归功于陆秘书长你呀,要不是你开发出了龙山公园,这茶恐怕还生在野地里,怎么会让人来品尝呀。” 第108章向首长战斗过的地方敬礼… 赵学鹏和他的谈话很简短,让他回去迅速移交工作,三天内到市政府报到,并提了几点要求,要求他严格要求自己,继续发扬刻苦、尽职的精神,尽快进入角色,做好刘翔书记的秘书。 在离开市委的时候,陆渐红通知了高兰,说:“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是我。” 高兰很是高兴:“渐红,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你在哪?我要为你庆祝一下。”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我已经出了准安。” 高兰也沉默了一下才说:“渐红,你能不能不要回去,我很想你。” 听着安然幽幽的声音,陆渐红的心跳了一下,但还是坚决地道:“太晚了,以后我会经常在这边,那样我们就有很多的机会见面了。” 说完,陆渐红立刻挂掉了电话,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就会经不起诱惑而掉转车头。 车到高河镇的时候,安然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陆渐红说,半小时后到家。 到家门前的时候,陆渐红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了一条高兰发来的短信:“想你。” 陆渐红吓了一跳,心里却泛起一丝异常的感觉,想了想,回了条“我也是”,然后赶紧将短信删除了,跟着将高兰的通话记录也删掉了,确定没有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陆渐红拎着包上了楼。 帆帆和航航都已经睡了,陆渐红亲了亲两孩子粉嘟嘟的小脸,安然接过他手中的包,道:“吃饭了没有?” “没呢。”陆渐红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安然已将饭菜盛好,“快吃吧,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陆渐红的心猛然一热,一种歉疚感油然而生,不由道:“你吃过了吗?陪我再吃点吧。” “我吃过了。” “妈呢?也睡了?” “妈去大姐家了。”安然坐到桌边说,“妈可能对我有意见。” “妈对你有意见?”陆渐红放下了筷子,“怎么回事?” 安然叹了口气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还是因为孩子的事,妈说我太溺爱孩子了,对孩子的成长不好,我就说,他们现在还小,跟他们说道理他们也不懂,等大一些,有了理解能力再说。就为这个,妈就不乐意了,说去大姐家,我没留住。” 陆渐红将碗推开道:“安然,妈都那么大年纪了,她爱说就让她说两句,还不是为了孩子吗,谁都没有个恶意,都是一家人,不要为这些小事闹得不开心。”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她动不动就撂脸色给我看,我真的受不了,我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安然撅起了嘴,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辛苦,现在是干部了不是,脾气都大了。”陆渐红故意开着玩笑说。 “说什么呢,谁是领导了。”安然这才想起来陆渐红去准安的事,问道,“你那事怎么样了?” “定下来了,要我三天内到市里去报到。” 安然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闷闷地说:“家离洪山这么近,你都回来很晚,到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陆渐红道:“都是我不好,我对你们不够关心,这样好不好,只要有时间,我就回来,反正开车也很快。” “你呀,就会说好听话。”安然叹了口气说,“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干起工作来,就把什么都忘了,我知道要你每天回家是无理取闹,我只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想想我,想想孩子,想想这个家。” “是,老婆大人。”陆渐红向安然敬了个礼,说,“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说某军队领导,和女秘书发生了不轨行为。为了不断送仕途前程,决定将女秘书指婚给下级军官。新婚之夜,新郎新娘洞房之时,女秘书迫于内疚,不得已将其和领导的风流韵事告诉给了新郎。果然,新郎起身下床,猛的掰开新娘的双腿,然后双脚立正,‘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嘴里说,向首长战斗过的地方敬礼!” “你呀,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荤段子,低级趣味。”安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安然带着孩子,一张床根本不够四个人睡,陆渐红便抱了床被子睡到了另一间房。陆渐红打电话给大姐,大姐说:“渐红,家里怎么了,妈到我这里来,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你让妈接电话。”陆渐红等了一会,听到大姐劝妈接电话的声音,半天,梁月兰终于接了电话,陆渐红说:“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嘛,干嘛要离开家呀。” 梁月兰道:“红子,你不知道,唉……我还是不说了,越想越生气。” “妈,要不我和安然去接你。刚才大姐就骂我对您不孝顺了,您还是回家吧,您儿子好歹是个干部,要是让人知道对您不孝,还不被唾沫星淹死呀。” “算了算了,你也别跟安然一起来了,孩子都睡了吧,你来接我吧。” 陆渐红走到安然的房间,说:“我去妈接回来,你态度好一点,啊,别把这事记在心里。” 安然翻了个身。 陆渐红驾着车到大姐家,临上车时,大姐说:“三子,妈老了,别让她太累。” 车上,陆渐红说:“妈,您别生气,我已经训过安然了,她知道错了,其实都是为孩子好,就是意见不一致,没必要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 梁月兰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早就不舒服了。梁月兰是个传统的女人,她觉得女人就得像个女人的样子,相夫教子才是本份,经常很晚回来成什么体统,家里又不缺钱,要她这个女人在外抛头露面,这叫个什么事? 不过,这些梁月兰并没有说出来,陆渐红也就无从理解她的心理。这便为日后留下了矛盾的种子。 第109章我想抱抱你 第二天,陆渐红到了旅游局,发现局里的同志都站在局门前,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苏东波站在最前面,陆渐红奇怪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干嘛呢?” 苏东波道:“我们都在等你。” “等我?”陆渐红见他们神情不对,心里不禁一沉,“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县委办的电话,说你不任局长了,由我临时主持工作。” 陆渐红笑道:“这是好事呀,我正想跟万书记提这事呢,现在倒省得我去说了。” 苏东波道:“陆局长,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你做这个局长了?” “苏局,你不会以为我出了什么纰漏了吧?”陆渐红恍然大悟,向众人道,“正好大家都在,走,到会议室开会去。” 坐到会议室,陆渐红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给大家开会,县委已经宣布了,由苏局长临时主持工作,我也不多说那些场面上的话,就说说心里话吧,苏局,我希望你能够把龙山森林公园这个项目长期地坚持不懈地抓下去,做好服务工作,要让每一位来游玩的客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不留一点点的不快。现在龙山公园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继续宣传,散会后,我会把燕华电视台记者吕小菡的通讯方式留给你,请她继续对龙山公园保持关注,多作宣传,创出我们自己的品牌。另外,我昨天从市里回来,发现市里的领导喝得都是我们的龙山特炒,这说明,我们的茶叶还是能打得响的,所以,在这方面可以创一个品牌,借鉴学习一下别的地方的经验,争取一炮打响,让龙山茶走出洪山,走出准安,走向全国。” 苏东波点着头说:“陆局,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县委为什么要把你拿了,旅游局在你的带领下,已经走出了最低谷,还给洪山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实现了洪山旅游景点零的突破,填补了洪山无旅游的空白,这些都是你的成绩,难道县委真的看不得有能力的人吗?” 陆渐红道:“苏局长,你误会了。这句话说过去就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别到处宣传,影响不好。实话跟你们说吧,不是县委拿下我,是市里拿下我。”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孙倩捂着嘴说,“陆局长,你犯了多大的事,要市里来动你?” 陆渐红哭笑不得:“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陆渐红就是个不走正道的人?” “就因为不是,所以才震惊呀。”吉安快人快语,其他人也哄哄起来。 陆渐红双手向下压了压,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说:“这两天我就要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了,不像你们想像的那样。” “哇!”孙倩再一次捂住了嘴巴,“原来陆局是提拔了呀,我们都想歪了。” “陆局,你早说嘛,害得我们白担心了一场,苏局还说,县委要是冤枉你了,我们打算写联名信呢。”吉安说了这话,低声问身边的孙倩,“孙倩,副秘书长是什么级别?” “好像也是副处吧。”孙倩也吃不准。 苏东波松了口气道:“那恭喜陆秘书长了,我们这么为你担心,你打算怎么感谢我们?” 陆渐红头大了,看来又得被敲诈一顿不可,不过,他喜欢。 “今晚群悦大酒让,我请客,这总行了吧?”陆渐红大气地说。 “好,我们今晚狂宰陆秘书长一顿,让他出个大血,谁不去谁就不是哥们。”吉安有点起哄了。 孙倩有点迟疑:“去君悦得花不少钱呢吧。” 吉安鄙视地向她翻了白眼:“孙倩,你怎么就没跟我这么客气呢?” “那会就开到这里,先散了,今晚五点半,到时候我跟苏局联系看在哪个厅,谁要是不去,谁就是不给我面子。” 到了自己的局长办公室,陆渐红收拾了一下,除了拿走了自己的杯子和笔记本,其它的一概没动。 苏红波跟着走了进来说:“陆局,真舍不得你走。” 陆渐红笑了笑:“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可这就是人生,春夏秋冬,也是要换季的,是不是?苏局,希望你很快就把‘临时’两个字去掉。” “陆局长,你是个好人,我衷心地祝福你大展宏图永无止境。”苏红波真挚地说。 “我接受你的祝福。”陆渐红左右看了看,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念奴娇?赤壁怀古》面前,小心地取了下来,说,“这个是我的私人物品,得带走,留个纪念。” 晚间,陆渐红如约在君悦大酒店聚义厅宴请了众人。陆渐红道:“现在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局长,大家以兄弟姐妹相称,之所以选择这个‘聚义厅’,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替我省酒,谁要是敢隐藏酒量,谁就付账。” 酒宴趋向高潮时,苏东波的眼圈第一个红了,陆渐红道:“苏局,别这么煽情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只吐酒不流泪,来,为我们相识相聚一场,干杯。” 说这话的时候,陆渐红的眼睛里分明也有了泪光,他真的很感动,这就是真情,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再遇到这种诚挚的感情。 孙倩是第一个哭出声的。陆渐红来到旅游局之后,展示出了他极强的工作能力组织能力和人格魅力,孙倩一直在暗恋他,但是她知道,她的这份感情只能藏在心里,除了自己的心底,是没有归处的。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份感情。其实,她只是想能看到他,偷偷地去看他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看他一身强健的肌肉,这就足够了,可是过了今晚,便再也见不到了,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了。 孙倩举着杯走到陆渐红面前,含泪道:“陆局长,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我想拥抱你一下。” 一抱之后,孙倩的泪水便脱眶而出。 陆渐红没有醉,当大家向他祝福,向他告别时,他在心里说:“我悄悄地走,正如我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10章风光离任 陆渐红这几天都是在酒席中度过的,第二天接受了万家青举办的私人小范围的活动,王少强也参加了。王少强第一次见到陆渐红,他是组织部综合科科长,副科级,面对兽医站会计的陆渐红,他有着很强的优越感。可是陆渐红在极短的时间内升至副处,火箭式的提拔以及安然对他的无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为了让自己的心理平衡,他不遗余力地寻找机会创造机会,终于将陆渐红拉到了狗不拉屎鸡不生蛋的旅游局,同时他顺利地攀上了万家青这条线,给戴树文使了个绊子,从而使自己升了正科,还坐上了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在他看来,陆渐红风光的时代已经过去,没想到陆渐红硬是在旅游局那堆烂摊子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还调到了市里,前途可谓光明。王少强是带着极强的妒意去敬酒的,酸溜溜地说:“恭喜陆秘书长了。” “谢谢。”陆渐红虽然还没上任,但站的高度已经不一样了,所以他不想再去追究王少强给他抹大粪那事,你被疯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咬疯狗一口回来不成? 万家青道:“渐红同志年纪轻轻便做了市政府副秘书长,前途一片光明,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界明星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乡镇里做办事员呢。” “万书记过奖了。”陆渐红谦逊地道,“这跟万书记的提携是分不开的,我就借花献佛敬万书记一杯。” 万家青很受用,笑着与陆渐红碰杯,干了。 陆渐红所受的待遇,王少强看在眼里,心里又嫉又恨,脸上又不得不陪着笑。 第三天,陆渐红是想好好休息的,但刘得利、张雪松和牛达不会放过他,中午在一起吃了个庆祝饭,下午带一家老小到龙山公园玩了一圈,陆渐红小心翼翼地看着梁月兰的脸色,见她很开心,心里就放下了。 收拾好心情,陆渐红到市政府报到。 根据安排,陆渐红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协助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翔协调处理工业、交通、科技、公安、国安、司法、知识产权、环境保护、龙头企业生产加工、工商、民营经济、国有资产监管、安全生产、烟草专卖、邮政、通信等工作,分管工业、教育工作。 陆渐红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有十几个平方,已经被整理过,很整洁,一套上好的办公桌椅,一台高端配置的电脑,里面是一间与办公室差不多大的卧室,床褥等用品一应俱全,都是新购置的,味道很清新。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高兰的电话便打来了:“上班了吧?感觉怎么样?” 陆渐红笑道:“刚刚来,还没进入角色,谈不上感觉。” “对了,你住在哪里?” 还是女孩子比较心细,考虑到了吃住的问题,陆渐红道:“我的办公室有宿舍,不过,我并不想住在这里。” “是呀,每天都要工作,晚上还要面对办公室,真的很没趣,要不,我帮你找找,在外面租个房?” “好呀,不过我没时间,一切都拜托你了。”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客气。 不一会,市政府秘书长童伟国来了,陆渐红起身道:“童秘书长来了。” “坐,不要这么客气。”童伟国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已经快五十岁的样子,眼眶深深陷了进去,眼角的皱纹大把堆积,眼皮子也有些耷拉。 童伟国与陆渐红谈了一会工作中的注意事项,然后说:“陆秘书长,咱们虽然挂着这个秘书的头衔,其实就是单独为领导服务,所以一定要密切配合领导,一切都要遵从领导的意图,少说多看,不要乱表态,明白吗?” 陆渐红点头道:“多谢童秘书长关怀,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 “那我就不多待了,这是我私人的提醒,这一行不好干呀。”童伟国心有感慨地叹了一声,“我走了,一会刘市长会跟你见个面,你准备一下。” 望着童伟国渐渐远去稍有些佝偻的背影,陆渐红靠在椅背上发了一会呆,拿起那纸关于他任职的红头文件去看,虽说是协助刘市长,但自己也有分管的工作,那就是工业和教育。真是奇怪,刘市长分管工业,自己协助分管倒也罢了,可是教育不是徐明海副市长分管的吗,怎么也要自己分管了?这不是乱套了吗? 为了尽快进入角色,陆渐红开始做功课,首先要了解本市的工业状况,说起来就几个字,可是要想做到,需要翻阅大量的资料和数据,渐渐地他便沉浸到了工作之中,连常务副市刘翔进来都不知道。 刘翔见他专心致志地阅读着相关的资料,便没有打搅他,微微点了点头,悄悄坐到沙发上。 陆渐红看完一份资料,觉得眼睛有些酸,便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刘翔进来了,忙起身道:“刘市长。” 刘翔摆了摆手说:“看你很专心,就没有叫你,怎么样?对本市的工业状况有了多少了解?” 陆渐红本想打个哈哈过去,但立即便想到,这么做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是对自己的一个否定,便说:“我只是看了一些资料,没有全面的了解,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刘翔道:“那就说说你模糊的概念。” 陆渐红知道这是刘翔对自己的第一次考验,轻咳了一声说:“准安市辖六县三区一个县级市,共有工业企业七千多家,与去年相比,保持了平稳较快发展态势。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突破400亿元,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39.7%;三大产业占全市工业的比重超过50%,实现了产业结构的大调整、大提升,现代产业体系加速成长;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达3000户,骨干企业支撑有力;近五年累计完成工业投资2000亿元,初步形成了以国家和省级经济开发区、特色工业园区、乡镇工业集中区为主体、各类专业园区为补充的产业承载体系,产业集聚成效初显。” 刘翔点了点头道:“唔,不错,进入角色很快,这两天就跟我跑跑市经济开发区,我们不仅仅只看数据,更要到实地去看,看企业的运行情况,看企业的发展势头。” 陆渐红知道自己初步通过了第一次考验,心里很高兴。 下午陪着刘翔跑了经济开发区,只跑了十几家重点企业,就已经快六点了,刘翔的家就在市区,说:“到我家去吃晚饭?” 陆渐红婉拒了:“就不麻烦刘市长了。” 将刘翔送回家,陆渐红心有所感,身为三把手的常务副市长晚上居然回家吃饭,不是混得不好就是清正廉洁,不过刘翔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混得不好的样子,那唯有后者了。看来自己这个副秘书长也只有清正廉洁了。陆渐红自嘲地笑了笑。 第111章漂亮的演出 高兰给陆渐红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在郊区,离市政府比较远,不过环境很好,很清静,陆渐红很满意,交了租金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住了进去。高兰忙着给他布置,搞得跟新房一样,雅致而温馨。 陆渐红开着玩笑说:“高兰,你把房间弄得跟女人的闺房一样,我看倒是适合你来住。” “我又不是女主人。”高兰半玩笑半幽怨地说。 “在这里,你就是女主人。”陆渐红心中不由一荡,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在情感与理智的边缘,两人都饱受着折磨,这确实是很痛苦的事。 陆渐红虽然是协助刘翔处理各项工作,但刘翔并没有怎么让他过多地参与,但是陆渐红自加压力,埋身于经济开发区,一周下来,没有人不认识陆渐红这个协助常务副市长的副秘书长了。通过一周的实地了解,陆渐红对市内工业的情况掌握得很透彻,深深感受到一个地立要想发展必须发展工业,这绝对是真理。 这一天市政府召开工业会议,常务副市长刘翔由于去省里参加一个会议未能参加,征得李昌荣市长的同意,由陆渐红代开这个工业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除了几名副市长以外,还有直属的工商局、地税局、发改委、财政局一把手,各局分别汇报了各自的工作以后,李昌荣道:“陆秘书长,你说说。” 陆渐红是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参加这种会议,面对几大领导和各局一把手,并不心虚,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汇报一下。今年我市工业经济保持了较高增长速度,经济效益创历史同期最好水平,完成工业增加值428.8亿元,同比增长17.2%,是去年的2.1倍。按照省委确定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40%的目标,我市确定今年重点推进的亿元以上项目152项,总投资756亿元,年度计划投资263亿元。这是一个总的情况,我从我市工业经济发展的优势和劣势分别汇报。先汇报优势,共有五大优势,一是发展机遇良好……二是区位优势独特……三是基础设施完备……四是工业化水平较高……五是发展环境较为宽松……” 陆渐红就五大优势一一作出了分析后,说:“我再说说劣势,也表现在五个方面,一是相对于整体的工业企业来说,企业规模不大,大项目所占比重很低……” 李昌荣听得连连点头,道:“陆秘书长的分析很到位,很透彻,显然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经过实地调研得来的结果,我们必须发扬这种沉下去的精神,把工作落到实处。我再总结一下……” 陆渐红在此次会议上的表现堪称完美,很多人包括某几个副市长,一直知道有这么个副秘书长,但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今日从陆渐红会上的谈吐来看,确实是很有水平的,并非传言中的那样,是靠着赵学鹏的好感上来的,他的水平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对陆渐红有些刮目相看了。 刘翔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对陆渐红进行了高度的肯定,道:“渐红呀,干工作就要这样扎扎实实,兢兢业业,不要去搞那些花架子。投机钻营或许会有暂时的利益,但肯定不会长久。要做一条黑鱼,沉在水底,而不要做鲢子鱼,浮在水面上。” 这是这么久以来刘翔第一次称呼陆渐红为“渐红”,这说明,陆渐红已经得到了他的肯定,这是个好兆头。 每天晚上,都是陆渐红煎熬的时刻,为了禁止自己去想念高兰,他每晚都打电话回去,跟安然说说话,跟妈妈聊聊天,要不就是拼命地锻炼身体,然后把疲倦的身体扔到床上。 可是这几乎没有太大的效果,高兰的脸不时地出现在眼前,陆渐红在心中告诫自己,绝不能越雷池半步,无论是柏拉图式的感情,还是两情相悦,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有了这样的自我安慰,陆渐红也就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放松下来之后,他发现对高兰的思念犹如涛涛江水般连绵不绝,陆渐红的心里有些恐慌,自己这样,置安然于何地,置那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女又置于何地? 陆渐红闭上了眼睛,仰躺在床上,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渐红看着这个号码,犹豫着要不要去接,是高兰打来的。情感与理智在斗争,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陆渐红不允许自己再陷入这种不道德的感情中,这对安然、孩子、高兰和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电话响了一阵便断了,又震了一下,高兰发来了短信:“渐红,你睡着了吗?我很想你。” 陆渐红默默地删除了短信,将手机调到静音,闭上了眼睛,强行让自己进入睡梦中,心却疼得要命,他忘不了高兰在布置房间时,一脸快乐和幸福,忙碌得就像是在安置自己的家 一觉醒来,天还没有亮,却听到窗外唰唰的声响,陆渐红推开窗子,便有雨点钻了进来,竟然下雨了。风带着雨吹入窗户,陆渐红打了个冷战,关上窗,爬回床,却再也睡不着,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上面有一条高兰的短信:“看来你睡,祝你睡个好觉。” 陆渐红的心一阵温热,高兰,我们是有缘无份,要怪只能怪我们错过了机会。 天一亮,雨还在洋洋洒洒不紧不慢地下着,陆渐红整理好心情,驾车前往市政府。 门卫已经跟他很熟悉了,跟他打着招呼道:“陆秘书长真敬业,双休日也来上班。” 今天居然是星期六,忙晕了,还是心不在焉?陆渐红笑了笑道:“我来拿个东西。”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收到了安然的短信:“渐红,你忙不忙?” 这是他和安然之间的约定,打电话之前要先发短信,因为陆渐红的时间并不属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忙。 陆渐红拨了个电话,听到安然的声音:“渐红,看来你今天不忙呀。” “刚刚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你呢?” “我在家,你都半个月没回来了。”安然嗔怪着,“都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这个家,想不想孩子。” “想,我还很想你。”陆渐红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深深的歉意,“我看看今天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有,我马上就回去。” “好。”安然高兴起来,说到“我等你”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第112章刺激(上) 刘翔不在办公室,陆渐红向他简单汇报了近期的工作和打算,然后说:“刘市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请一天假,回去一趟。” 刘翔很理解地开着玩笑说:“是该回去了,半个月不吃肉,嘴都干了,哈哈,以后如果星期五我没有特别的安排,你都可以休息。” 陆渐红很感激刘翔的体恤下属,便道:“那谢谢刘市长。” “记得保持手机畅通。”刘翔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将办公桌上的报纸收叠整齐,刚关上办公室的门,手机便响了。 是一个很陌生的电话,不过显示的是政务网的短号,陆渐红接通道:“你好,我是陆渐红。” “陆秘书长你好,我是高加根。” 高加根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比陆渐红大几岁,上次开工业会议发改委来参加的便是他。 陆渐红客气地道:“高主任,你好。” 高加根在电话中笑道:“陆秘,那天开会对你的印象很深,很想找个机会交流一下,正好今天有时间,不知道陆秘书赏不赏脸。” 陆渐红到准安这一个多月以来,基本上没参加过什么吃请,一方面跟他熟悉的人并不多,另外一方面,有些请他的人级别都太低,更重要的是,陆渐红那一阵子实在太忙,加上刘翔的清廉,陆渐红也只好很客气地拒绝了。陆渐红也知道这样不好,很多感情都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这一点他有体会。高加根这个人很有潜力,上升的势头也很猛,所以高加根主动邀请,这绝对是个联络感情的机会。 不过陆渐红并不打算赴宴,人太随便会给人一种不沉稳的感觉,所以他道:“哎呀,高主任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抱歉抱歉,要不下次?我请客给你赔罪。” 高加根笑道:“那看来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对呀,那就不耽误陆秘书长回家逍遥了。” 陆渐红知道高加根话里的意思,便笑道:“老大笑话了。” 一句“老大”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高加根笑道:“那先挂了,回头再联系。” 挂了电话,陆渐红的心忽然热了起来,是的,他很久没有和安然做a了,一直工作忙倒还没觉得,一想起安然娇柔的声音,便有些火烧火燎了起来,急赶几步下了楼,上车加大油门直奔洪山而去。 车至洪山,已经十点多,陆渐红正要将车直接开回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兰并不知道自己回来,万一她打电话来就麻烦了,便将车停在了小区外,打电话给高兰。 高兰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开心:“渐红,你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呀。” 陆渐红的心酸了一下,如果他说自己回家了,叫她不要打电话过来,这话肯定伤人的心,便委婉地说:“高兰,我打算回家一趟,跟你说一声。” 高兰沉默了一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很久没回家,是该回去一趟,不能想着工作把老婆孩子都忘了,谢谢你告诉我。” 陆渐红失神地挂上了电话,将通话记录删了,坐在车上抽了根烟。 不能再这样放纵我们之间的感情了,这样下去,会陷得越来越深,最终万劫不复。 陆渐红狠狠地扔了手中的烟蒂,他想起了一篇文章,名字叫《经营》,文章中说,爱情和家庭跟做生意一样,都是需要经营的,否则感情会越来越淡薄。想到这里,陆渐红发动了车,不过并没有进小区,而是离开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安然说:“今天有事,可能回不来了。” 安然很失望:“唉,这么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陆渐红挂断了电话,开车去了高河三窑,刘得利见到他很意外:“三子,你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这是我们的产业,当然要来看看。”见到刘得利,陆渐红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现在怎么样?” “这两年别的乡镇新上了不少砖厂,做的都是空心砖,而且把价格压得很低,利润不如以前了。”刘得利皱着眉头说,“不过,还是有利润的,只是没那么多的赚头了。” 陆渐红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不行就把厂子卖了,做别的项目。” “现在还行,等等再看吧。”刘得利拍着陆渐红的肩说,“难得回来一趟,中午不许走,喝两杯。” 陆渐红没有拒绝,刘得利又将张雪松叫了过来,陆渐红提醒道:“别忘了牛达。” 刘得利笑道:“这小子现在牛了,在龙山公园开的那‘达达’农家乐,赚翻了都,这顿算他的。” 牛达听说陆渐红回来了,二话不说,只用了二十七分钟便从龙沟赶到了高河。 到了饭店,陆渐红看到牛达开得居然是奥迪,惊讶地说:“牛达,你什么时候买的?” 牛达嘿嘿笑着:“农家乐赚的钱买的,大哥,其实这车是我帮你买的,听说你来了,急着来,就开过来了。” “替我买的?”陆渐红白了他一眼,说,“谁叫你这么做的?钱多闹心了?你忘了那些苦日子了?” 牛达见陆渐红不高兴,便垂头不吭气。 刘得利劝道:“三子干嘛呢,达子也是好心,再说了,你现在是个堂堂的市政府副秘书长,还开那破普桑,嫌不嫌丢人?不怕给你的常务副市长丢脸?” “大哥,话不是这么说,车子只是个代步的工具,没必要搞那么奢侈。” 张雪松跟着说道:“是呀,渐红现在是个官,开这么好的车,人家会怀疑他的廉洁度,影响不好,你们都忘了渐红捐款那档子事了,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渐红吃惊地看着张雪松:“我说我哥,你的思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阔了,真叫我惊讶。” “惊讶个屁呀,你姐跟我说了,你现在是官员,我们也要与时俱进,不然跟不上你的步子,落差太大是不行的。”张雪松忿忿地说,“现在每晚都要读一篇《毛选》,也不知道她从哪搞来的。” 几人都笑了起来,陆渐红说:“牛达,车子已经买来了,就算了,农家乐我也没问什么事,这车就算是奖励你的,不过以后做什么事记得跟我说一声。” 牛达这才高兴了起来。 吃了午饭,并没有喝多少酒,牛达非要让陆渐红去龙山公园,陆渐红没肯去,如果被旅游局那帮子知道了,非得把他撕了不可,这点人格魅力,陆渐红还是比较自信的。 牛达还执意坚持,刘得利笑道:“牛达,我说你呀,真是食肉不知味,三子这么久才回来一趟,让他回家清理一下存货,免得憋出毛病来。” “大哥,你可是我们的大哥,怎么也开这种玩笑。”陆渐红笑道,“对了,大哥,你刚才说牛达食肉不知味?达子,老实交待,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牛达憨憨地笑。 陆渐红道:“这样吧,你明天把她带到我家里,老大老二,你们也去,我们一家子好好聚一聚。” “哎。”牛达的眼睛里多了层雾气。 第113章刺激(下) 陆渐红开着车离开了高河,经过平桥的时候,将车转了进去,他的老房子没有卖,而是让一个贫困的家庭居住,这家子是农村的,家离平桥街道很远,孩子上幼儿园接收很不容易,在街上又买不起房,陆渐红知道这个情况后,便将房子免费租给了他,一方面方便了人家,另一方面他们也帮着拾掇着房子,毕竟房子久无人住便会破败了。 门前的墙院与马路之间依然长着些蔬菜,是绿茵茵的“菊花心”,很大很绿的一片,看上去便很舒心。其实从一些小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从这块菜地就能看得出这家人是很勤劳的。 男人是木工,给一家建筑队立模,由于下了雨,所以没去做工,见到陆渐红,很欣喜地说:“陆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说着便散了根烟给陆渐红。 烟是三块钱一包的劣制烟,陆渐红不嫌,伸手接过点燃,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我从市里回来,顺便看看你们。现在怎么样?日子好过了一些吧?” “好,好多了,陆师傅,要不是你,我们真是没法活了,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呀。”男人的话很质朴,他的这个活也是陆渐红给他介绍的。 这时,女人也出来了,见到陆渐红,也是很高兴:“大兄弟来了。” 陆渐红笑了笑,向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子笑着:“哎呀,都长这么高了,读大班了吧?” “嗯哪,明年下半年就读一年级了。”女人说,“孩他爸,快让大兄弟进来坐呀,别站在外面。”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陆渐红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天冷了,给孩子买点衣服,大人吃点苦没事,可不能苦了孩子。” 女人在推辞,一番争执之后,钱还是进了口袋。女人都要哭了:“大兄弟,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人也说:“陆师傅,今晚就在这吃饭吧,我们虽然穷,一顿饭还是供得起的。” “不了,不了。”陆渐红说,“我还要去县里有事。” 在去县城的路上,陆渐红很开心,现在他才明白助人为乐是什么道理,帮助人,确实是一件快乐的事。想到这,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周筱惠,周筱惠很惊喜地说:“陆大哥,是你吗?” 陆渐红问道:“最近太忙,没时间打电话,现在才有空,现在还好吧?” 周筱惠说:“我明年就毕业了,本来想考研的,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考研好呀,很有志向,是不是担心资金上的问题?” 周筱惠否认道:“不是,陆大哥,我只是想早点工作,去报答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尤其是你。” 陆渐红道:“你错了,帮助你的人是不求回报的,将来对社会作出贡献,做个有用的人,这才是最好的报答。” 与周筱惠通完了电话,车基本已到了县城,陆渐红暂时还没打算回去,而是在一家新开的宾馆开了个房间。为什么到去新开的宾馆?因为那里没人认识他,如果去君悦,被丘长江知道了,那全世界都知道他回来了。 压着熊熊的火睡了一觉,养精蓄锐,眼看着天黑了,陆渐红这才开着车到了自家的小区外,拨通了安然的电话。 “安然,你睡了吗?”说出这句话,陆渐红觉得自己的话都充满了荡的味道。 “没呢,两孩子不肯跟我睡,跟惯妈了,真叫人伤心。”安然有种被孩子抛弃的感觉。 “那你出来一下,到小区外面来。” “干嘛呀?” “你出来就知道了嘛。”陆渐红感觉自己快被烧着了。 “渐红,你是不是回来了?”安然并不笨,压着声音惊喜地问道。 “你不想我回来吗?”陆渐红嘿嘿笑着。 安然一阵惊喜:“你个死人,回来也不进家,待外面干嘛?” “你出来嘛,快,我在车里等你。”陆渐红不容分说便挂了电话。 “那你等我。”安然压低了声音,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梁月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剧,见安然穿戴整齐,便问道:“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安然本来想说陆渐红回来了,但陆渐红既然没回家,肯定有他的理由,便扯了个谎。 梁月兰的脸沉了下来。 安然飞一般的跑下了楼,梁月兰走到窗边,看着安然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手不由哆嗦了一下。 安然一上车,便搂着陆渐红热烈地亲吻,用力捶着陆渐红的后背,含糊不清地道:“你个死人,你个坏人,出去了就不回来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呀。” 陆渐红有些喘不过气来,稍微离开了安然滚烫的唇,喘着粗气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怎么不回家?”安然鼻息咻咻。 “妈在家,放不开,我在洪山宾馆开了房间,那里才是我们的天地。” “你坏死了。”安然明白了陆渐红的意思,心跳忽然加快了。 车开得飞快,熟练地停进了停车场,陆渐红和安然牵着手走进了电梯,大堂里的服务员见客人带了个漂亮的女人回来,不屑地撇了撇,在心里骂了句:“色狼!” 一进房间,陆渐红便迫不及待地将安然压倒在床上,之后省略,涉及脖子以下部位了…… 第114章捉 实现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本垒打,两人既满足又不满足。安然的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栗,望着陆渐红的目光一片朦胧:“渐红,真想永远都这样,永远都不醒来。你快乐吗?” 陆渐红健美的身体彰显出男性的魅力,点了点头,让安然枕着自己的有力的臂膀上,轻吻着安然的额头道:“安然,这些天我不在家,你辛苦了。” 辛苦的含义很广,既有对家庭的照顾,也有压抑。 “没什么辛苦的。只是妈和我的关系有点僵,跟她说话都是爱理不理的,我想她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一直在寻找问题出在哪里,但就是找不到症结所在。渐红,这需要你跟妈交流了,如果不找出矛盾的焦点,任由发展的话,我担心矛盾和误解会聚沙成塔,越累越多,引起家庭的不稳定、不和谐,会影响到相互的感情,也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安然,你真好。”陆渐红心有所感地吻了安然一下,道,“安然,以后我回来,我们就来这里,好不好?” 安然的脸红了一红,娇声道:“你坏死了。”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与敲门声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警察,查房!” 安然吃了一惊,陆渐红一边穿衣服,一边用眼神示意她没事,说道:“等下。” 安然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外面的人已经不耐烦了:“快开门,不然我们要强行进入了。” “来了。”陆渐红见安然已把衣服穿好,便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四个人,一个是楼下大厅的服务员,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另两个着便装,门一开便将陆渐红推进门内,凶神恶煞地说:“我怀疑你们从事不法性y交易,现在要带你们到公安局审查。” 一听这话,陆渐红来火了,但是从政的涵养让他并没有立刻发作,道:“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是夫妻。” 穿制服的民警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们是夫妻?夫妻不住家里来开房间?这简直是阎王老爷没有j8,说给鬼也不相信嘛。少嗦,跟我走。” 那民警向床边看了一眼,向安然骂道:“臭婊y子,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动作快点,非要铐上你吗?” 陆渐红的火气上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叫蔡振华来见我。” 陆渐红现在完全有这个资格和这个能力让洪山县的公安局长来见他。 “你还认识蔡局长?”那民警鄙视地瞥了陆渐红一眼,“我实话告诉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你俩一个卖yng,一个嫖娼,证据确凿。”说着向跟他一起来的两个联防队员骂道,“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陆渐红抓起手机便要打电话,民警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妈的,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吧。” 依着陆渐红以前的脾气,被欺负到这种程度,非把这丫放倒不可,不过他现在很沉稳,记住了民警制服上的警号,微微笑了笑:“你会为这件事负责的。” “妈的,威胁我。”民警瞪着眼睛骂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陆渐红不再理他,向安然说:“别怕,没事的。” 两个联防队员过来拉陆渐红,陆渐红斥道:“放手。” 陆渐红不怒自威,两人顿时被震慑住了,说:“那你自己走。” 进了城区派出所,派出所里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值班的,向那民警打招呼道:“郭子,有货了?” 叫郭子的民警用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抓了一对狗男女,小张呢,叫她审那个女的。” 打招呼的看了看安然,摇着头说:“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怎么非得去卖ying呢?” 安然气道:“你妈才是卖ying的。” 陆渐红很吃惊地向安然竖了竖大拇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安然说粗话。 郭子将陆渐红带到值班室开始问话,陆渐红不理他,郭子气得不行,拍着桌子骂道:“妈了个b,你还给我玩深沉,说,你叫什么名字?” 陆渐红斜了他一眼,道:“按照惯例,这事怎么处理?” 郭子的后背靠着椅子,一只脚跷在桌子上说:“怎么了?软了?看你的样子也是个有单位的,怕闹到单位去?早干什么吃的,j8舒服了,现在人受罪了吧?我告诉你,现在态度好也没用了,说,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单位。” 陆渐红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安然也在接受女警小张的问话,小张的态度要好上很多,不过安然心里很不舒服,采取了跟陆渐红同样的方法,死活不说话。 一会,小张无可奈何地来到郭子这边,摇了摇头。 郭子也没办法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强刑逼供那一套已经不行了。走出值班室,他打电话给派出所长:“头,抓了个嫖娼的,是个硬茬,死活不开口,看来得你亲自出马了。” “要他开什么口,现场抓了现行,直接罚款就是了。”所长骂了句傻b,“在所里等我,马上到。” 所长很快到了,郭子指了指里面。所长会意,整了整警服,一脸威严地走进了值班室,正要摆摆所长的威风,一见到陆渐红,结结巴巴地说:“陆……陆秘书长,怎么……怎么是你?” “你叫什么名字?”陆渐红见这个所长认识自己,略带质问地问道。 “我叫夏候志,实在对不起。”夏候志回头狠狠瞪了郭子一眼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他是市里的领导。” 郭子愣了一下,嘟囔着说:“市里的领导怎么了?就能嫖娼?” 陆渐红道:“夏侯所长,里面的那们是我家属,我想,和老婆住在一个房间不算犯法吧。” 夏侯志的脸都成猪肝了,低吼着骂道:“还不放人?” 郭子苦着脸拍着门道:“小张,放人!” 陆渐红看了安然一眼,安然摇了摇头,看来没受罪,便道:“夏侯所长,派出所的民警素质很有问题,今天幸亏你认识我,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怎么样才能走出去。” “误会,误会。”夏侯志躬着身子陪笑说,“陆秘书长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 陆渐红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计较,可是我老婆计较呀。” 陆渐红就是这样,自己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委屈都能忍受,但要是欺负到自己的女人那就不行,这件事肯定不可以这么了了。 夏侯志这才去看安然,脸色又变了一下:“安主任,这……” “原来你也认识我。”安然寒着脸说,“不要这那的了,渐红,跟蔡局长说说,这洪山县的环境是不是改整顿整顿了,夫妻出来都会被抓,谁还敢住宾馆?” 安然真的很恼怒,不但被别人破坏了夫妻温存的心情,还被人当作了妓y女,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夏侯志这个时候恨不得把郭子给生吞活剥了,低三下四地说:“安主任,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安然,我们走吧。”陆渐红不想再纠缠下去。 “我送你们。” “不用了。” 第115章官威 凭心而论,陆渐红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就连当初郑玉珊差点让安然流产,他也没有追究,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软弱无能,现在他是市里的干部,遭受这等不白之冤,如果再没有动作,那他就不具备当干部的能力了。 陆渐红先是打电话到了县委办,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还是有人值班,保持电话24小时畅通,那是必须的。 陆渐红道:“是洪山县县委办吗?我是市政府陆渐红。”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对上级领导还是比较清楚的,赶紧恭敬地说:“哦,陆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陆渐红道:“打电话给蔡振华局长,让他马上到洪山的昌盛宾馆来。我在这里等他。” 蔡振华,洪山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副处级别,按理说,同级别的陆渐红是不用这么强硬的,但每个人都知道,陆渐红现在的位置不同,说句不好听的话,陆渐红说不准那天就上去了,所以当蔡振华接到县委办的通知以后,心里尽管有些不快,但还是赶到了昌盛宾馆。 到了陆渐红下榻的房间,蔡振华按响了电铃,陆渐红开了门道:“蔡局长,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陆秘书长言重了,只要你召唤,我随叫随到。”蔡振华笑了笑,一眼见到安然,忙说,“安主任也在呀。你们两口子还真有情调,不住家里,跑来住宾馆,真是为洪山县的商贸业作贡献呀。” “进来坐。”陆渐红散了根烟给蔡振华道,“这么晚要你来,主要是向你汇报一下的。” 蔡振华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陆秘书长有什么指示,尽管说。” 陆渐红也就不客气了,将晚上的事说了,蔡振华火起:“有这种事,夏侯志这小子我看是不想干了。陆秘书长,你放心,我一定严肃的处理这件事,这还得了,什么人都敢查,陆秘书长是他能查的吗?” “蔡局,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陆渐红更正道,“这不是个性问题,而是共性问题,如果今晚不是我们夫妻俩,而是别的夫妻,那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恐怕没有多少人出来时会带结婚证吧?我觉得洪山公安队伍的执法水平亟待提高,公安人员的素质更是函待提高。蔡局,刘翔市长是分管公安司法的,你应该明白,如果他知道洪山的公安队伍是这样的话,后果会很严重,不仅会给洪山带来负面影响,也会影响你到个人的升迁。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向上汇报,不过我会关注这件事,看看整改的情况再作定断。” 陆渐红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说得义正言辞,蔡振华吃着这顿软批评,心里面很不爽,可是虽然陆渐红的级别跟他一样,但是陆渐红的背后是刘翔。他没有台面上的权力,但实际上的权力要大得多,而且他的话绝对能够代表刘翔的态度,所以蔡振华不能也不敢忽视,便道:“陆秘书长请放心,我一定会让洪山公安队伍焕然一新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蔡局长辛苦了,时间不早了,就这样吧。” “那我就不多待了,陆秘书长,安主任,你们休息吧。”蔡振华的心里有数,陆渐红是在向他施加压力,处理城区派出所的相关人员,夏候志和郭子是非处理不可的。 蔡振华走后,安然笑着说:“渐红,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领导的样子,说起话来很威风,这蔡振华平常可威风了,现在却在你面前吃瘪。” 陆渐红感慨地说:“他不是吃我的瘪,而是吃刘市长的瘪。” “渐红,你真厉害。”安然充分认识到了权力的可怕。 “厉害?我还有更厉害的呢!”陆渐红关上门,开始对安然摸摸抓抓。 第二天,陆渐红和安然买了早点回家,梁月兰很意外他们俩在一起,疑惑地问:“红子,你不是在市里吗?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呗,正好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陆渐红走进家门,两孩子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安然说:“你看,叫你不回家,孩子们都不认识你了。帆帆,航航,快过来叫爸爸呀。” 两孩子低低叫了一声“爸爸”,便躲在了梁月兰的身后。这是陆渐红所始料未及的,惭愧地说:“我带他们太少了。” 一家人吃了早饭,陆渐红说:“安然,你去买点菜回来,中午大哥二哥和牛达他们要过来吃饭,记得买好一点,牛达谈了个女朋友,也要来,别给牛达丢份。” “她能买什么呀,还是我去吧。安然,你留在家里带孩子。”梁月兰收拾着碗筷说。 “不用了,妈,我去就行了。”安然知道陆渐红要自己去买菜,是想支开自己,跟妈谈谈,便坚持自己去买菜。 “妈,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陆渐红看着安然出了门,向梁月兰说道。 “说吧,我也正好想跟你聊聊。” 娘儿俩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陆渐红说:“妈,这些日子我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家庭的关心,让妈多费心了。” “我们娘儿俩说这些干什么,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呀。”梁月兰很欣慰儿子能这么懂事。 陆渐红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准确点:“昨天晚上,安然跟我说,最近跟您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她一直想给您认个错,也改正自己的缺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梁月兰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云,有些犹豫地说:“红子,其实安然的人很不错,她如果做错了什么事也就是一时糊涂,你可不要对她怎么样呀。” 陆渐红糊涂了,说:“妈,她做错什么了?” 梁月兰有些豁出去了说:“那一阵子安然经常回来很晚,说是加班,可回来都一身酒气,昨天晚上半夜三更的又出门,我看到他上了一个人的车,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知道说这些没有根据,可是我真的怀疑她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你又经常不在家,如果这是真的,往后可怎么过呀。” 陆渐红没想到梁月兰怀疑的是这个,便说:“妈,您多心了。这些事情安然都跟我说过,是工作上的需要,还有,昨天晚上她上的是我的车。我昨晚就回来了,怕吵着您和孩子,就让她出来了。” “三子,你可别骗我。”这种怀疑梁月兰很久就有了,可是一直没敢说出来,毕竟这有伤于男人的自尊心,听陆渐红这么说,心里也是半信半疑。 “妈,您就放心吧。”陆渐红把手放在梁月兰的手上说,“妈,这个家让您操劳,儿子真的很心疼,我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开开心心,安安乐乐就好了。” “那就是我的不对了,是我错怪安然了。”梁月兰说,“这些日子我没怎么给她好脸子看,对不住她,等她回来,我得给她赔个不是。” “哪能让您这么做呀,我们受不起的。” 第116章抓心须先抓胃 安然买了不少菜,回家后明显觉得梁月兰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心里也很高兴,便“妈长妈短”地叫着,一起忙活了起来。 十点多,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一个也没来,牛达带着一个长相很普通脸上还带着点小麻子的女人,女人手里提着几包在超市里买的食品。牛达向陆渐红介绍道:“大哥,她是我朋友,林雨。”又向林雨说:“叫大哥。” 林雨怯生生地叫了声:“大哥。” “这么客气干嘛,还带东西来,快进来坐。”陆渐红笑着叫安然,“安然,来倒点开水。” “大哥,不用,我们自己来。”林雨刚坐下慌忙又站起来。 林雨给每人泡了杯茶,又跑到厨房去给梁月兰和安然帮忙。陆渐红点了点头,说:“牛达,林雨人不错,你要好好对待人家。” 牛达咧着嘴笑:“大哥,我会像你对嫂子那样对她的。” 陆渐红心里起了一阵波澜,自己对安然到底好不好? “三子,你不知道这小两口有多恩爱呢。”刘得利取笑牛达道,“牛达,车已经上了,什么时候买票呀?” 牛达嘿嘿笑着:“想请大哥给我们订个日子呢。” “要喝牛达的喜酒了。”陆渐红很高兴,“那就放在元旦吧,新年的第一天,代表着幸福的开始。” “好哩,大哥说哪天就哪天。”牛达憨憨地笑。 安然做了很多菜,虽然没有大酒店里的那样色香味俱全,倒也是出色的家常菜,众人吃得是赞不绝口,张雪松叫道:“弟妹的手艺真棒,你二姐要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谁还会把钱向饭店里扔呀。” 陆小红白了他一眼:“那你以后不要吃我做的饭。” 众人笑了起来,安然说:“我做的菜哪里好呀,渐红都不怎么回来吃。” “那是三子工作忙,没时间回来。”陆月红替陆渐红打抱不平了。 “是呀,谁不想吃老婆做的饭菜呀。”陆渐红很有种人在江湖身不已的感叹。 “林雨,学学你嫂子,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张雪松又贫嘴了,“惦记你做的菜,就不想着去饭店了。” “叫你贫!”陆小红狠狠夹了块红烧肉塞到他的嘴里。 梁月兰的心情也很好,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与安然消除隔阂也是开心的理由之一,居然破例喝了七八杯酒,又掏了个红包硬塞到林雨的手里。 下午各自散了,陆渐红没有出去,而是陪着家人度过了一个温馨的星期天。 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一直到凌晨也没有停,陆渐红早早起床,昨晚两人又借着雨点砸窗户雨篷的啪啪声响,肆无忌惮地折腾到半夜,安然全身乏力,便说:“渐红,你要走了?在街上买点早饭吃吧,路上车开慢点,下着雨呢。” 陆渐红轻吻了安然一下,拎着包悄悄下了楼。 由于下雨的缘故,到市政府稍稍迟了一点,进了办公室,匆匆浏览了新来的《准安日报》之后,又将今天递来的各类文件看了一遍,便没有什么事了。 不一会,刘翔的电话来了,要他过去一趟。 刘翔的办公室在陆渐红的楼上,陆渐红腾腾几步上了楼,刘翔正在等他,说:“渐红,周三要开一个各县区的一把手工业工作会议,主要汇报工业发展运行和招商引资等方面的工作,你去找童秘书长,安排这个会议,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发言材料,内容不要太长,二十分钟差不多了。” 陆渐红领命,去了童伟国的办公室,童伟国笑着说:“陆秘书长,稀客稀客,来,坐。” 陆渐红道:“童秘书长,市里星期三有个工业工作会议,刘市长要发言,他以前的发言材料都是你准备的,所以我来向你取经。” 童伟国哈哈一笑:“陆秘书长过谦了,你可是一个好笔杆,我听说在洪山的时候,庞书记的材料都是你一手打造的,写个发言材料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渐红笑道:“那个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这次是我头一回给刘市长写材料,来开会的都是各地的一把手,不少都是秘书出身,水平高着呢,要是写不好,可要被人笑话了,童秘书长可不要敝帚自珍哦。” “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份刘市长以前的发言稿,你可以看一看,揣摩一下他的风格和习惯。” “那我感激不尽,会后我请你喝酒。” 陆渐红拿着几份发言搞回到办公室,开始研究,写材料把握领导的工作思路很重要。不怕材料写不好,就怕材料不对路。陆渐红很明白这一点,在熟悉情况的基础上,大胆地进行角色转换,让自己站在刘翔的角度,来个“身在兵位,胸为帅谋”,又从会议的性质、对象、场合等方面进行考虑,以独特的角度、独特的风格和文彩,写出了一篇很有个性的发言稿出来。 陆渐红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深感文秘工作还真不容易,整日伏案真是够受的,怪不得不少秘书年纪轻轻就得了肩周火、颈稚病。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将材料给刘翔看,文章需要精雕细琢,好文章是读出来的,不过由于一上午都埋头于写材料,思路受到了局限,于是他将材料扔到一边,站在窗边深呼吸,等自己从刚才的专注中走出来,再重新看稿。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透着阴冷的气息,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陆渐红抓起电话,道:“你好,陆渐红。” “你好,高兰。”高兰学着陆渐红的口吻说。 陆渐红心中一热:“你怎么有空打电话?不忙吗?” “我又不是副秘书长,能忙什么呀。”高兰轻笑道,“回家感觉不错吧?” “还好。”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你呢?” “我什么?”高兰故意问道。 “没什么。”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没话说了,高兰感觉到了陆渐红故意的冷淡,道:“那你忙吧,再联系。” 第117章共同战斗共同干 陆渐红失了一会神,重拿起那份材料,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跟装了浆糊一样,便放了下来,抽了根烟,这才渐渐平定下来。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陆渐红终于将材料完善了,下班之前交给了刘翔。 刘翔仔细地看了一遍,赞不绝口道:“渐红,你的材料写得很有特色,真看不出来,你的文字功底这么好。” 陆渐红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下班后,陆渐红提着包上了车,忽然想起了上周末时高加根的邀请,便拨通了他的电话道:“高主任,我陆渐红呀,晚上忙不忙?不忙的话聚聚?” 高加根笑道:“陆秘书长召见,再忙也不能忙呀。” 陆渐红也笑道:“高主任真是爱开玩笑,哦,对了,我来准安时间不长,对这里的饭店不熟悉,你给个建议吧。” 约好了在“相约酒吧”,陆渐红又打电话给童伟国道:“童秘书长,晚上有没有空?哦,一起吃个饭,没别的人,发改委高主任,没别人了,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很快童伟国下了楼,上了陆渐红的车,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呀,自己都会开车。” 陆渐红发动着车子说:“还是以前没事的时候学的,童秘书长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学的,其实开车很简单的。” “哪里有时间呀,你看看我的样子,看上去都五十多了,其实才四十出头。”童伟国唏嘘着说,“这个秘书长干得很累呀。” 陆渐红知道他是以累来衬托自己的地位,便道:“能者多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秘书长的。” 童伟国自豪地点头说:“那倒也是,没那个定力还真沉不下来。” 说话间,车已到了“相约酒吧”,高加根站在门前,见二人下了车,便迎了上来,笑道:“恭候二位秘书长大驾光临。” “老高,你这张嘴还是很油嘛。”看他们的口气,关系应该不错。 陆渐红笑道:“其实应该是我在这里恭候两位领导的,可是准安太大了,要是没有童秘书长书指引,我都找不到这里。” 三人向楼上走,高加根道:“陆秘书长,知道你在洪山的高河工作过,所以也请了一位你的老乡,你猜猜是谁。” “我还真猜不出来。”陆渐红道,“高主任,你就别打哑谜了,公布谜底吧。” “进去就知道了。”高加根故作神秘,童伟国也很好奇。 进了小厅,陆渐红一眼便见到了面门而立的高兰,高加根笑道:“没想到吧?” 陆渐红笑道:“真没想到。” 高兰矜持地一笑道:“童秘书长、陆秘书长,你们好。” 在就座的时候,陆渐红和童伟国相互谦让,童伟国笑道:“今天是你作东,你是主人,你坐上席。” 陆渐红只得坐下,说:“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相约酒吧在准安是很有档次的,基本上是市政府的府外招待所,招待所里不好安排的都放在这里,服务的质量和菜肴的水准都非常高。 酒上来,童伟国说:“陆秘书长和高科长在高河共同战斗过,你们应该先表示一下。”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高兰的脸红了起来道:“童秘书长,是共同工作过。” “高科长,为我们一起工作过,干一杯。”陆渐红看着脸色红润的高兰,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一点点感情,仰头将酒干了,高兰只是浅浅地啜了一口,说:“陆秘书长,我不怎么会喝酒,只能少一些了。” “没关系。”陆渐红放下了杯子,高加根笑道:“看来陆秘书长很是怜花惜玉呀。” 三人是第一次坐下来吃饭,又有高兰在场,所以并没有谈到政事,天南海北地瞎侃,把酒言欢,倒也热闹得很,高兰更不插言,保持着女性应有的矜持,所以这顿饭吃得很轻松也很点到为止。快要结束的时候,高加根向上菜的服务员说:“叫你们老板来。” 老板是个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高加根道:“柳老板,我们都是熟人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市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可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干部。” 柳老板轻扭细腰,夹带着茉莉花香款款走到陆渐红面前,娇笑道:“陆秘书长,又年轻又帅,我敬你一杯,以后可要常来照顾生意哦。” 陆渐红跟她喝了两杯,笑道:“柳老板言过其实了。” 柳老板又跟另两人喝了酒,最后到了高兰面前说:“高科长,我们女人干一杯。” 高兰很讨厌她看陆渐红时风骚的样子,便说:“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那就不强求了。”柳老板微微一笑,说,“那你们继续,我就少陪了。”又向身边的服务员说:“小燕,这桌免单。” 高加根笑道:“陆老弟,看来柳老板是看上你了,我们可从来没有享受到免单的待遇哦。” “老大又取笑我了。” 结束后,陆渐红将童伟国送了回去,这让童伟国心里很舒服,暗暗想,这个陆渐红还真会来事,不错不错。 在回去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高兰:“你回去了没有?” “没有,我没让高主任送我。”高兰低声说,“我想你来送我。” “你在哪?我去接你。”陆渐红舍不得让高兰在这样的凄雨冷风中徘徊。 陆渐红开着车,远远看见夜风中,高兰撑着把伞,瑟瑟寒风中的身影很孤单,不由很是心疼,油门一踩,到了高兰身边,摇下车窗道:“快上来。” 高兰收了伞,钻进车内,搓着手说:“谢谢你。” 高兰的身上有一股女孩子所特有的气味,坐在陆渐红的身边时,这种诱惑的气味更加明显,陆渐红将车窗稍稍开了一些,让风吹进来,气味顿时没有了,被风一吹,陆渐红也清醒了许多,说:“高兰,你住在哪?” 高兰俏皮地一笑:“你永远都猜不到。我跟你住一幢楼,就在你的对面。” 陆渐红闭上了嘴,他知道,高兰是想靠自己近一些。 车开得很慢,陆渐红知道,他们只能保持这个距离,想尽量多待一会儿,但车终究还是到了目的地,高兰走在前面,陆渐红默默地跟在身后,到了门前时,陆渐红道:“高兰,晚安。” 高兰转身看着陆渐红,眼波里流露出深深的依恋。 陆渐红不敢再作停留,打开门便将门死死关上。 第118章与老领导会面 周三的工业工作会议上,陆渐红见到了庞耀和万家青,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散会后,陆渐红追出几步,赶上了并排而行的两位书记说:“庞书记,万书记,请留步。” 两人转过身来,陆渐红道:“如果不急着赶回去的话,聚一聚?” 两人互望了一眼,笑道:“渐红升副秘书长,是该敲一顿。” 地点自然是相约酒吧,陆渐红特意吩咐老板柳霞,要上最好的菜,规格也要最高档次的。 陆渐红也邀请了开车的两位驾驶员同桌,但被婉拒了,他们知道两位书记都曾是陆渐红的领导,他们现在相聚,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而有些话碍着别人在场是不便于说的。 陆渐红也不强求,给他们另外安排了一个小厅,便和庞万二人进了另一个小包间。 陆渐红拆了包软中华,散给了庞耀一根,万家青不抽烟,陆渐红便将拆开的烟放到了庞耀面前,说:“见到两位老领导,渐红很高兴。” 庞耀抽着烟向万家青道:“家青呀,渐红不是忘本的人呀。” 万家青哈哈笑道:“老庞,你不就是想证明你的眼光准嘛。” 陆渐红也笑道:“我的提拔离不开两位书记,这一点渐红是明白的,也是铭记在心的。” “渐红,你去旅游局的时候,老庞还差点跟我翻脸呢,说他一走,他提拔的干部马上被打入冷宫了。”万家青跟庞耀开起了玩笑。 庞耀一口烟雾喷在了万家青的脸上:“要不是事出有因,我可不会罢休。” 陆渐红心里很感动,道:“是与非,渐红还是能分得清的。” 三人都很放松,这里没有外人,所以说起话来很随意,不用考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让陆渐红看到了庞、万二人身为书记严肃以外的一面。酒没喝多少,话谈都却很多,从以往的人事到现在的政治,从过去的发展到未来的展望,最后,庞耀道:“渐红,我说过,你的路还很长,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庞耀没有向深处说,这些是要靠悟性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万家青也道:“渐红,我看好你。”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陆渐红执意留二人在准安住一晚,但身为书记,脑子里盘算的事情很多,哪里能安得下心来,万家青道:“刘市长给我们的压力很大,哪里能睡得着呀,渐红,就不麻烦你了,以后有空多到县里去指导工作。” 陆渐红赶忙道:“万书记言重了,哪敢指导呀。” 庞耀说:“那话就不多说了,我邀请万书记和渐红到涟湖去。” 三人相视一笑。 回住处的时候,陆渐红的动作放得很轻,怕吵到了高兰。 高兰还没有睡,听到陆渐红开门的声音,便隔着门道:“渐红,你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妻子在家等候丈夫回来一样,陆渐红答应了一声说:“这么晚你还没睡吗?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在看书,每晚都睡得很迟的,你吃饭了吗?”高兰打开了门,穿着一套棉睡衣,陆渐红赶紧说:“快回去吧,天这么冷,别受凉了。” “那你也早些睡吧。”高兰深深看了陆渐红一眼,关上了门,门里传来了高兰轻微的咳嗽声。 陆渐红也关上了门,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夜里刮起了风,很大,伴随着风的是雪彩打在雨篷上啪啪的声响,这是下雪的先兆。深夜,陆渐红似乎听到高兰的屋里有声音,却又像是风吹入窗缝的咻咻声,在辗转反侧中,终于沉沉睡下。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世界一片银白,雪很大,开门时,正巧遇见高兰,手里提着两份早点,肩头上还有雪花,见到陆渐红,扬着手中的早点,笑了笑:“我正要喊你呢。” 高兰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也略略下陷去了些,一副睡眠不好的样子,陆渐红的鼻子一酸,几乎忍不住要将高兰抱在怀里,手伸出了去,却只是拂去了她肩头的雪花,道:“谢谢你,进来一起吃吧。” 吃着早餐,高兰有一种家的温暖,道:“渐红,路上的积雪很深,车是不能开了。” 陆渐红道:“挤公交吧,要不,我们一起走过去?” 两人并排走在雪中,手不自觉地牵到了一起,高兰的心在跳动,握着陆渐红温暖的大手,她真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时,一辆公交车驶到了站台,站台上有很多人,陆渐红担心安然挤不上车,便抓紧了她的手,用身体挤出一个空位,让高兰上了车。 高兰的手还在他的掌心,让她有一种深深的安全感。 车上已经有很多人,别说座位,就连站着也是挤得不行,高兰便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在陆渐红的怀里,陆渐红即使是想推开也推不了,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推开呢。高兰的头发带着丝丝发香,沁入陆渐红鼻端,让他有一丝蠢蠢欲动,两只手不由圈住了高兰的腰,高兰也感觉到了陆渐红轻微的动作,便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着陆渐红,整个人便伏在了他的怀中。 感谢这场雪,两人将心中都生起一种同样的感觉,身外的一切都抛开了,默默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车子缓缓地向前开着,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只听一人喝道:“别动,我是警察!” “开门,开门,我们下车。”几个年轻人在车厢里推攘起来向门前挤。 “他们是小偷,不要开门。” 陆渐红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是一个中年人,他的手中抓着一个年轻人的手,那只手上还有只钱包。年轻人的神色有些慌张,用力地挣扎,叫开门的几个人见别的乘客没有响应,胆子便大了起来,也不要开门了,反而向中年人挤了过去。 “那个警察要吃亏,我去帮忙。”陆渐红低声对高兰说,“你自己小心点。” “不要管闲事。”高兰拽着陆渐红的手摇头。 陆渐红坚定地看着高兰,高兰松开了手,担忧地说:“你小心。” 第119章抓贼 陆渐红的个子很高,加上经常锻炼,体魄也是极为强健,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在人群中挤了几下便到了几个年轻人的身后。 “不跑,很好。”中年人的嘴角泛起一丝鄙夷的笑。 乘客们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多事,用力地向两侧挤,硬是挤出一条容身的道来。几个小偷肆无忌惮地向中年人靠近,骂骂咧咧地道:“死条子,叫你多管闲事。” 中年人毫不畏惧,一拳打在抓在手中那年轻人的脸上,他很相信自己的力道,一拳打过之后,便松开了手,迎着几人冲了过来。 车厢里很狭窄,并不利于打斗,中年人的身手虽然不错,放倒了两个,但还是被剩下的几个围住了,一个冲上来抱住了他,另两个便是拳打脚踢。陆渐红这时动手了,抓住了身前那人的头发,从身后一拳打在他的右腮上。这一拳的力量不小,直接打晕。陆渐红不停顿,胳膊向回一带,右肘便捣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这两下的动作很流畅,力量也很足,瞬间的功夫便解决了战斗,剩下的那个搂腰的被中年人抓住脚踝一拖便摔倒了。中年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带车来到12路站台,全部抓获。” 车厢中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打完了电话,中年人才向陆渐红伸出手来,道:“我是铁忠诚。陆秘书长,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想不到你的身手挺不错。” 陆渐红拍了拍手:“作为市民,有责任帮助警察,警民一家嘛。” 这时高兰忽然尖叫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陆渐红便觉得后腰一疼,原来是被铁忠诚第一下打倒的那小子,趁陆渐红不在意,拔出匕首刺了陆渐红一刀。 陆渐红忍着疼痛,一脚踹倒了那小子,人已经倒了下去。众乘客再也看不下去了,围着那小子一阵群殴,打得他瘫成了一堆泥。 铁忠诚冲过去扶着陆渐红道:“陆秘书长,你怎么样?” “渐红,你有没有事?”高兰也扑过来,看着陆渐红的伤口,血流如注,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事。”陆渐红咬着牙想站起来,腿却一软,人已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伤口也已经处理过,高兰守在身边,见他醒了,惊喜地说:“渐红,你醒了,刘市长,陆秘书长醒了。” 刘翔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陆渐红在公交车上帮助抓小偷被刺受伤,正在医院抢救,便匆匆赶来了,要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而他自己也抛开了手上的事情在医院等着。 这一刀刺得很深,不过幸好是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不然就麻烦了,但尽管这样,还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见刘翔进来,陆渐红想坐起来,刘翔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说:“渐红,你别动,刚做过手术。” “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渐红,你是好样的。”刘翔说,“你好好养伤,有时间我会来看你。” 高兰将刘翔送了出去,不久,公安局也来人了,是公安局长冯家卫和刑警队长铁忠诚,冯家卫说:“陆秘书长,这次是我们警方的失职呀,万一你有个闪失,我怎么向市委市政府还有赵书记李市长刘市长交待呀。” “冯局长,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铁忠诚诚恳地道:“陆秘书长,我欠你个人情,那一刀本来应该是我挨的。” 陆渐红笑了笑:“铁队长言重了。” 高兰见陆渐红脸色苍白,便说:“冯局长,铁队长,陆秘书长刚做过手术,还是让他休息休息吧。” “那我们就不多待了,陆秘书长,你好好休息。” 人都走了,护士来给陆渐红换了药说:“你是他家属吧,他需要照顾,如果你照应不过来,医院有专门的护工。” 高兰的脸红了红,不过并没有更正,说:“没事,我能照顾得过来。” 陆渐红微弱地说:“高兰,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你还要上班。” “我已经跟衡部长请过假了,衡部长要我把照顾你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我的工作一向都是先进,可不能为这件事翻船。”高兰把头靠近了陆渐红,贴着他的脸,轻轻地说,“渐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真怕你就这么走了,再也不睁开眼睛,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兰的脸很凉,陆渐红艰难地抬起手,扶摸着她柔滑的脸道:“高兰,我真的受不起你对我的关心。” 高兰把自己的手放到陆渐红的手上说:“我不管你受不受得起,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是最诚挚的表白,这个时候,陆渐红无言以对,唯有闭上眼睛,去感受高兰全身心的爱。 良久,高兰小心地说:“这件事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 陆渐红想了想说:“不要了,我又没什么事,告诉她们,反而让她们担心。” “可是,这对她不公平。”高兰很矛盾地说,“这事她肯定会知道的,如果你不告诉她,她会很难过,作为一个妻子,当自己的丈夫受了伤,却不能在身边陪伴,这太残忍了。” 陆渐红的心纠了一下,公平?高兰呀,你这么对我,对你又公平吗? 陆渐红的沉默让高兰落泪,在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很难过,她知道,她对陆渐红的爱是畸形的,可是爱一个人有错吗?错就错在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陆渐红终究还是打了电话回去,安然在电话里就哭了,连夜要赶来。 陆渐红安慰她说:“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急着来。” 安然怎么会不急?两个多小时她便到了,不仅她来了,梁月兰、刘得利、张雪松、牛达以及家人和帆帆航航,还有林雨都到了。 这么浩大的阵容,让高兰有些尴尬,这一家人子拥到医院,她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忽然间,她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第120章大杰出青年 陆渐红看着一大家子都到了,很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一点小伤,没必要吧。” 安然的眼泪就先掉下来了:“还说是小伤,你脸色那么难看,我们都担心死了。” 帆帆和航航还小,见安然哭了,也撇起了小嘴放声哭了起来,惊动了值班医生,不快地说:“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让你们进来看病人,不是在这哭哭闹闹,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让不让别的病人睡觉了?” 陆渐红说:“别哭了,医生不高兴了,我也没什么事。” 梁月兰也道:“安然呀,别哭了,渐红说的对,我们可能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刘得利相对比较稳重一些,道:“妈,要不这样吧,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出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免得影响到别的病人,我们明早再来。” “也好。” “我留下照顾渐红,妈,孩子交给你照顾吧。”安然不想离开陆渐红。 陆渐红确实要留人照顾,众人也都没什么意见,牛达走在最后,向陆渐红低声说:“哥,这件事我不会这么了了,会给你个交待。” “不要乱来。”陆渐红低声警告。 安然见两人神色不异,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牛达笑了笑说:“嫂子,我们先走了。” 病房里顿时空荡了起来,安然心疼地抚着陆渐红的脸说:“渐红,答应我,以后不要多事了。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妈又怎么办呀。” 陆渐红道:“我是吉星下凡,逢凶化吉,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都快把我吓死了,还说好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有搭地扯着,渐渐地安然伏在陆渐红的身上睡着了。 陆渐红心疼地看着安然,小心吃力地将一件衣服披在了安然的身上,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高兰。在自己享受家人的关爱和温暖之时,她一个人选择了离开。她真的很委屈。 带着这种困扰,陆渐红渐渐睡着了。 天刚亮,高兰便到了,神情里多了一丝淡然,手中提着些早点,进了病房道:“陆秘书长,只是我给嫂子买的早点,你的饮食医院有特别安排,所以没有带你的。” 高兰本不想来的,见到陆渐红的一家,她的心就绞一般地疼痛,可是如果今天自己不来,更会引起安然的怀疑。 “谢谢。”安然起身接过早点,道:“请问你是……” “市委宣传部高兰高科长。”陆渐红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介绍道,“我爱人,安然。” 高兰笑了笑道:“早就耳闻大名了,听说洪山有个美女老板,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 “高科长真会开玩笑,你也长得很漂亮,有东方传统美女的气质。”安然也恭维了起来。 “陆秘书长,我就不影响你们了,有嫂子照料你,我就不碍事了。”高兰很客气地说,“嫂子,那我先走了。” 安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高兰的背影,回过头柔声道:“渐红,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很快有护士将特做的早餐送来,还没吃完,家人就过来了,一番嘘寒问暖之后,陆渐红说:“大哥,二哥,你们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安然也要上班,两个孩子也需要人照顾,你们带妈回去吧。我在医院里有最好的医护,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 刘得利把目光投向安然,她最有发言权,安然想了想说:“就按渐红说的做吧,我们这么多人待在这,也没什么用,反而麻烦。” 这时,听到门外有人说:“赵书记,李市长,陆秘书长在这个病房。” 一阵脚步声传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赵学鹏和李昌荣,一进病房便关心地问道:“陆秘书长,你的伤怎么样?” 陆渐红动了动身体,说:“没什么事。” 赵学鹏点着头,向众人看了看道:“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吧?” “赵书记,李市长,我是渐红的爱人安然。”安然落落大方地说,“这位是渐红的母亲。” 赵学鹏热情地与梁月兰和安然握手,说:“老人家,是您给我们培养了一个好干部好同志呀,我代表市委向您表达真挚的敬意。” 梁月兰有些不知所措,安然赶紧道:“赵书记,配合警方抓捕犯罪分子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渐红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 赵学鹏道向随行的李昌荣道:“昌荣市长呀,要以此事为契机,严厉地打击犯罪分子,不能让渐红同志的伤白受,血白流。” 李昌荣道道:“渐红同志的行为要给予高度的肯定,善后事宜也要处理好,不然哪里还有人敢见义勇为,哪里还有人敢制止黑恶势力?赵书记,我建议召开一个表彰大会,除了对渐红同志进行表彰之外,还要提倡和呼吁所有的市民都站在正义的一边,让那些不法分子成为过街老鼠,进一步整治准安市的软硬环境,打造出和谐稳定的新局面。” 在对陆渐红一家进行了慰问之后,赵学鹏要求陆渐红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并说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对陆渐红千叮万嘱之后,安然等人这才离开。陆渐红忽然觉得心头空荡荡的,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失血不少,身体太虚弱了,加上昨晚睡得很迟,已经很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陆渐红的身体素质很棒,在高兰悉心的照顾和院方的精心治疗下,半个月他的伤势便恢复得差不多,出院那天,刘翔特意让他的专车来接他。在他住院期间,童伟国、高加根等人多次探望,铁忠诚来的次数最多,来往得多了,陆渐红觉得铁忠诚是个很正直也很值得交往的一个人。出院的时候,铁忠诚还特意买了一串一万粒的鞭炮在医院门口点响了,引起很多人驻足围观,还以为是哪家生了儿子。 几天之后,全市召开了“陆渐红英雄事迹报告会”,会上高兰作为市委宣传部代表和事件目击者的双重身份,声情并茂地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市委市政府授予了陆渐红“见义勇为”奖章,在会议的最后,由赵学鹏就如何警民团结如一人作了重要讲话。 至此,陆渐红名声大噪,身份如日中天,每个人都知道有一个勇敢正直的帅秘书长陆渐红,至于是副还是正并不是关心的话题。当然,也有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过激主义者,花逐言便是其中之一。 第121章陆渐红和高兰的合影 当初争夺这个副秘书长的职位时,有李昌荣力挺,花逐言觉得这个位置是囊中之物,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胡来兵,省里还有些后台,后来经过了解,这个所谓的后台在省里只是个小角色,只要保持表面上的尊重就可以了。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以他的权力对李昌荣还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他万万没想到,会横空杀出陆渐红这匹黑马。 李昌荣也很无奈,女儿和他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一方面赵学鹏对陆渐红的印象非常好,不止一次地表示像这样的干部要重用要提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省里居然有副省长来打招呼。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当然,这些都是先决条件,花逐言在谈话的时候确实表现得不如陆渐红,不过,李昌荣没有说起这个情况,他毕竟要成为自己的女婿,当他的面说不如人家,对他会是个打击,不利于他的成长。 年底的时候,陆渐红被评为“准安市十大杰出青年”、“先进个人”、“先进党员”,更让花逐言的心理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平衡。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想法因人的不同而不同。如果换了陆渐红,他会很真心地祝贺对方,但花逐言不一样,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心态严重失衡,这种心态让他过早地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其实,作为市长的女婿,如果不是太执着于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他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可惜了。 花逐言和李昌荣的女儿李洋的婚期定在元旦,这是一件大事,市长女儿的婚礼必须搞得隆重,离元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选了一个比较高档的影楼去拍婚纱照,花逐言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摄影师帮他们拍完照片,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让他们筛选,在筛选的过程中,花逐言发现了一组照片,居然是一个女人伏在陆渐红的怀中。看到这组照片,花逐言几乎要放声高歌,陆渐红呀,陆渐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次我可要报了一箭之仇了。 在政府机关有几大禁忌,男女关系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为忌讳的。 花逐言将照片拷贝回来,输入到电脑,这是一组隔着车窗拍的照片,有些模糊,花逐言把照片放大,对每一张照片进行清晰化处理,在大学里,花逐言就是电脑高手,这种技术对于他来说非常简单。经过处理之后,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经过一张张的仔细观察,花逐言终于找到了一张能够看得清女人脸庞的照片,居然是市委宣传部的高兰。看着高兰幸福的脸,花逐言莫名地腾起一股醋意,陆渐红呀,你老婆那么漂亮,又有这么漂亮的小情人,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呀。花逐言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想像着高兰脱光了衣服在陆渐红的身下,不禁有些烧身,便将照片放到最大,一边盯着高兰的脸想像着自己和她在一起,一边把手伸进了裤裆。 有了这组照片,花逐言觉得自己拥有了致命的杀手锏,他认为只要陆渐红下了马,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花逐言很有心计,并没有急于将照片公布出去,而是将电脑里的照片拷贝了一份,把这个文件夹设了密码,然后他去找了高兰。他不仅想要毁了陆渐红,更想得到高兰,哪怕只有一次! 当高兰接到花逐言的电话邀请她时,感到很突兀。 花逐言一本正经地说:“高科长,有个宣传方面的资料想请你帮忙,本来这事是童秘书长负责的,不过他临时有事,交给了我。你也知道,我对这方面是外行,所以想劳烦你。” 花逐言是李昌荣的准女婿,高兰当然要给点面子,便应了下来,约好下午三点半到花逐言的办公室面谈。 第一步走出,花逐言兴奋得不能自己,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才平静下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用古龙香水把办公室里面的套间卧室喷了个香,然后便坐等高兰前来。 时间很快接近三点半了,花逐言知道高兰是个比较守时的人,所以提前五分钟坐到办公桌前,装作办公的样子,正襟危坐。 高兰的确很准时,轻轻敲了敲门,花逐言装模作样地抬起了头,起身道:“高科长真准时呀,进来坐。” 高兰走进道:“花主任有什么指示?” 花逐言笑道:“别这么说,我可不敢有什么指示,是请高科长帮忙的,还有,花主任这个称呼太难听了,叫我逐言吧。” “那可不敢。”高兰笑着说,“花主任,我们谈正事吧。” 花逐言早有准备,拿着厚厚一摞资料按照想好的说辞,花逐言在政府办公室练了两年,嘴头子练得不错,说得一套一套的,高兰没有多想,认真地做着记录。 时间在花逐言的吐沫星中一点一点消逝,眼见到了下班时间,花逐言道:“高科长,实在不好意思,你看天都要黑了,耽误了你的宝贵时间。” “不要紧的。”高兰直起身,扩了一下胸让肩膀能舒服一些。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高峰显得更加挺拔,花逐言吞了一口口水,不过他还没有付诸于行动,他在等,等人都下班了,楼上没有人的时候再动手。 “花主任,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那就这样吧。”高兰看着天已经黑了,再迟又得打车回去。 “那麻烦高主任了。”花逐言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说,“哦,对了,我忘了,里面还有点资料,要不你拿回去参考一下。” 花逐言走进卧室,磨蹭了十来秒钟,在里面喊道:“高主任,麻烦你进来一下。” 高兰不疑有他,便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花逐言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高兰,高兰吓了一跳,道:“花主任,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花逐言喘着粗气,凑过脸便要去亲高兰。 高兰在短暂的惊慌之后,挣扎着用力给了花逐言一记耳光,高兰的反抗在花逐言的意料之中,并不气恼,反而色迷迷地说:“高主任,给你看一样东西。” 第122章花逐言出事了 花逐言拿出来的是打印好的照片。分辨率很高,高兰一眼便看到照片上自己的脸伏在陆渐红的怀中,不由愣住了。 “想不到高科长冷艳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骚动的心。”花逐言一把抓住了高兰的手抚摸着说道,“高科长,如果你不想这些照片泄露出去的话,你还是不乖乖地听话。” 高兰摆脱了花逐言的手,说:“花逐言,你就不怕李市长知道?” “怕,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说出去的。”花逐言这个时候反而不那么急色了,笑嘻嘻地说,“高兰很喜欢陆秘书长吧?可惜人家已经有老婆了,如果我把照片公之于众的话,陆渐红身败名裂那是肯定的。” “所以,陆渐红能不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做这个副秘书长,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花逐言的脸已经靠了过来。 高兰向后退了两步,说:“花逐言,你想都别想,离我远点。” “高科长,女人嘛,不要那么较真,你能跟陆渐红,就不能跟我吗?都是男人不是?”花逐言恬不知耻地说。 “你真无耻。”高兰转身就要开门。 花逐言窜过去将门抵住,一字字说道:“高兰,我这个人不喜欢霸王硬上弓,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如果不来,全准安市都会知道你们俩的奸情。这张照片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我提醒你,像这样的照片,我想打印多少就打印多少。” 高兰是含着泪跑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想到会受这种污辱,这件事必须要跟陆渐红说,当陆渐红听了高兰的哭述之后,不由自主地将高兰紧紧搂在了怀里:“高兰,委屈你了。” 高兰哭了一阵子说:“渐红,现在怎么办?” “让我考虑一下。”陆渐红松开了怀抱,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枝烟。 花逐言这一招让陆渐红有些措手不及,实在想不到他们在准安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就把他们暴露了出来,事实上,这张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这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这对陆渐红来说必须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而且这件事肯定会被安然知道,那么仕途、家族就全毁了。 怎么办?陆渐红沉思着。 高兰见陆渐红皱着眉,从背后抱住了陆渐红,低低地说:“渐红,要了我吧,我的第一次只能给你。” 陆渐红转过身,让自己的正面向着高兰:“你真的以为你和那个畜牲在一起,他就能什么都不出说来?” 高兰的泪流了下来:“现在不管怎么说,我都与你绑在一起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做一次你的女人。” 陆渐红轻轻将高兰揽在了怀里,道:“高兰,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们不能这样。” 高兰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良久,陆渐红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牛达的电话:“出来接电话。” 一阵奚奚簌簌的声响之后,牛达说:“大哥,我出来了,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明白,你现在立刻到我这里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嫂子。” “好。” “你打电话给谁?”高兰等陆渐红放下了电话问道。 陆渐红笑了笑说:“高兰,你放心吧,明天就会没事了。” 一个小时后,牛达的车便到了,陆渐红很满意牛达的速度:“你来的很快。” 牛达看了一眼高兰,顿时知道她跟陆渐红的关系不一般,便道:“二嫂好。” 陆渐红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牛达没心没肺:“不是二嫂?” 陆渐红很无语,高兰的脸都红了,牛达说:“二嫂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打住!”陆渐红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高兰,你先去睡吧。” 高兰似乎也被牛达搞晕了,傻傻地问道:“睡我的房还是你的房?” 陆渐红有点崩溃了,向自己的房间指了指,牛达捂着嘴偷笑,陆渐红拉着脸说:“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跟她……最多也……操,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牛达第一次听到陆渐红爆粗话,抓了抓头说:“大哥,你半夜让我这么急赶过来,不是就为了跟我聊二嫂的事吧。” “是这样的。”陆渐红将整件事的经过说了一遍,牛达也沉下了脸,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你想怎么样?” “拿回照片,让他闭嘴。”陆渐红说出了八个字。 “我明白了。”牛达起身道,“大哥,你放心。我就不打扰你和二嫂了。” 陆渐红真是无语:“牛达,我真不知怎么说你好,我跟她是清白的,但是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牛达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大哥,要他……” 牛达用一个砍头的姿势代替了语言,陆渐红摇头:“把照片毁了,让他不说出去就行了,搞出人命是犯法的,记住,元旦你就要和林雨结婚了,不要太冲动。” 陆渐红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沙发上蜷了一夜,高兰吃的苦已经够多,他不想去伤害她,尽管高兰希望他去伤害。 高兰睡得并不踏实,夜里不知做了多少恶梦,总是见到花逐言那丑恶的嘴脸,每当被吓醒的时候,她多希望陆渐红能在自己的身边,可是陆渐红并没有来。 天还没亮,高兰悄悄起床,见到陆渐红蜷在沙发上,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陆渐红便醒了,故意说:“你占我便宜。” 高兰被逗笑了,只是一想到花逐言,心头便又沉重了起来:“渐红,那件事怎么办呀。” “天已经亮了,很快就会好的。”陆渐红伸了个懒腰道,“你看,太阳出来了,是个好天,吃完早饭去上班,什么都不要想。” 高兰是怀着压抑的心情上班的,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愣,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朋友打来的:“高兰,有一个新闻,我拿不准是不是要报导出去,你帮我拿个主意。” “什么新闻?” “花逐言出事了!” 第123章恶报 现场惨不忍睹,花逐言的私家车撞到了树上,人穿过车前的挡风玻璃飞了出去,人已送往医院抢救,生死未卜,据现场的交警介绍说,初步判断是酒后驾车,失控撞树,事故的时间大约是凌晨四点。 如果没有花逐言以照片相威胁的事,高兰会认为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但现在她绝不会这么认为。花逐言怎么会酒后驾车?都凌晨四点了,他开车出去干什么?还有很多的疑点。 高兰向那个记者朋友道:“出事的人是李市长的女婿,这件事暂时不要有任何的报道,免得让李市长被动。” 那记者的政治敏感性很强,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自然没有意见。 高兰一回办公室,便通知了陆渐红。陆渐红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高兰问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 陆渐红道:“这件事我还不清楚,等我落实一下,高兰,你要镇定。” “我怎么镇定?现在出了人命了。”高兰压低着声音道。 “好了,不要在电话里讨论这个问题。”陆渐红道,“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挂了电话,陆渐红也很恼火,这事百分之一千是牛达干的,这小子做事越来越没谱了,千叮万嘱要他别搞出人命,结果还是搞大了。 拨通了牛达的电话,陆渐红道:“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大哥,这小子不老实,只有这样才能封住他的口,你放心,就是揪出来,我也扛着,绝不会提到你的。” “不是提不提到我的问题,万一你出了事,林雨怎么办?”要不是在办公室,陆渐红就要破口大骂了。 牛达嘿嘿笑着:“大哥,你放心吧,这事其实做的很干净,我先给他灌了七八两白酒,又找了个妞给他陪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我的痕迹,造了一个酒后耍妞撞车的现场,不会有事的。” 陆渐红很无语,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静观事态的发展了。 作为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去医院探望那是必须的,在医院里遇到了李昌荣,陆渐红道:“李市长,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李昌荣忧心忡忡地说。 陆渐红便坐在急诊室的外面,陪着李昌荣,安慰道:“李市长,花主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 不一会,李洋哭哭啼啼到了医院,李昌荣皱着眉头道:“哭有什么用,在这等着。” 李洋有点惧怕李昌荣,压低了哭声抽咽着说:“爸,你要让医生尽力呀。” “我安排过了。” 跟着赵学鹏便来了,用力握着李昌荣的手说:“坚强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渐红等得心焦,他很矛盾,一方面他真的不希望花逐言死,另一方面竟希望花逐言不要醒来才好。如果花逐言醒来了,牛达势必会暴露,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形。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李昌荣迎上去道:“医生,怎么样?” “李市长,花主任的危险期已经渡过了,不过他的脑部受到重创,还要进行全方位的观察,能不能醒来就要看运气了。” “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医生点了点头。 李洋爆出了一声大哭,便晕了过去。 李昌荣沉下了脸,沉默着不说话。 由于花逐言的出事,整个市政府的氛围便显得沉重,一天,花逐言没醒,两天,还是没醒,三天,仍然没有醒的迹象,最终,医生宣布,花逐言醒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成为植物人的机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李昌荣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放弃花逐言了。当然,该医治还是要医治的,政府的这个调调不能改变。 令李昌荣真正下定决定放弃的是一则新闻。 这则新闻是发表在网络上的,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千字,详细地说明了花逐言是几点出的门,与什么人见面,又怎么出事的。大意是花逐言凌晨两点多与一名神秘女子幽会,于四点多开车回住处,由于酒后驾车,导致车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网络上发布的消息是无法得到证实的,但造成的影响却是难以澄清的。花逐言现在就比死人多一口气,说什么他都不知道。李昌荣对此很恼火,这完全是在他脸上抹黑,市长的女婿结婚在即,居然深夜与别的女人幽会,其道德的败坏程度成为了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多的舆论是像这种人出事是活该。李洋本来还不时去医院探望,看到这个新闻,又听到这样的议论,再加上花逐言一直没有任何能够醒转的迹象,渐渐地放弃了。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此事定性为酒后驾车,陆渐红松了一口气,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花逐言与死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但毕竟他没有死,但为此,他还是狠狠地责骂了牛达一通,牛达只是嘿嘿笑,就是不吭声,陆渐红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也知道,要想让花逐言闭嘴,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高兰一直在担心,她是个善良的人,尽管花逐言对她的侮辱令她痛恨无比,但她从没有想过去让花逐言死。她真的很担心花逐言的事会牵扯到陆渐红,如果他触犯了法律,自己宁愿把身体交给花逐言。 目前的结局虽然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但也无可奈何。与陆渐红的关系因为这件事而有所亲密,晚上他们会坐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工作,拉拉家常,但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涉及到婚姻和家庭,这是他们话题的禁区,因为他们无法面对,却又学陷其中难以自拔,只有不去想它。或许麻醉和逃避才能让他们不去面对这个现实,但这能解决问题吗?夜深人静时,这个问题总会无可闪避地钻进他们的脑中,高兰如此,陆渐红同样也是如此。他们不知道这种纠结的关系会维持多久,还能维持多久。 陆渐红警告自己,以后他们的关系一定要处理得更加小心,绝不能在公众场合有任何亲密的表现,他不想花逐言事件再重演一次。 第124章洞房波败还是不败? 时间很快进入了十二月下旬,牛达的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元旦那天,陆渐红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所以陆渐红和安然在门口与牛达打了个招呼又折了回去。牛达知道,以陆渐红和安然目前的身份是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便在另一家饭店安排了一桌,让陆渐红一家人就餐。 饭至中途,陆渐红去洗手间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也在这吃饭的苏红波,原来是旅游局元旦聚会,遇上老领导,苏红波很是高兴,硬拉着陆渐红过去喝酒。 盛情难却,陆渐红过去陪了几壶酒,喝完后,众人邀请陆渐红晚上再聚,陆渐红借口另有安拓婉拒,苏红波说,陆秘书长又是“十大杰出青年”,又是“先进个人”,这顿客先记着,以后再补。孙倩醉眼朦胧地过来敬酒,非要再跟陆渐红干一壶,陆渐红见她喝多了,便不让她喝。苏红波又说,春节后孙倩就要和吉安结婚了,这壶酒算是提前的喜酒,一定要喝。陆渐红便说,那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对他们表示的祝贺,又点将吉安替孙倩代酒,并说,女人是用来疼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孙倩。孙倩最终还是和吉安各自干了一壶,仰头的时候,没有人见到她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因为陆渐红的话而感动,还是因为陆渐红对她说来只是水月镜花而伤心。 晚上,牛达又请了陆渐红一家,陆渐红取笑说:“牛达,春宵一刻值千金,早点吃完回去吧。”说着还瞥了一眼安然,安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今晚要好好洗一回衣服了,便低下了头。 林雨的脸红扑扑的,不胜娇羞,牛达嘿嘿直笑。 考虑到牛达的造人活动,并没有喝多少酒,很快散了,陆渐红将梁月兰和孩子送回了家,说要跟安然去二姐家有点事,可能会很晚回来,叫梁月兰带孩子睡,不用等他们了。 跟上次一样,开了房间,暖气开得很足,两人一进房便热吻起来,一边吻,一边拉扯着对方的衣服。 …… 安然浑身无力地缩在陆渐红的怀里,满足地说:“渐红,你真厉害。” 这句话对男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陆渐红欣慰地说:“上次受伤,我还担心肾坏了呢,现在看来,不但没坏,功能还有所加强呀。” “你坏死了。”安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说,“渐红,那个高科长是不是喜欢你呀。” “有这回事吗?”陆渐红的心中一震,故意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来掩饰内心的震惊,“看来你老公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我当然相信我老公的魅力了,可是人家喜欢你,你会不会就……”安然收住了口,意思却是很明了。 陆渐红将安然紧紧搂在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说:“不要胡说,她还没有结婚呢。” “像她这种没结婚的女孩最容易喜欢上像你这样事业有成,人又帅又稳重的男人了。”安然低低地说,“女人的感觉是最敏锐的,那天在医院看到她,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你。” “不要胡说八道了好不好?她是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去医院的。”陆渐红说到这便不说了,他知道这事不能再继续下去,所谓言多必失,越描越黑。 “那么紧张干嘛,有人喜欢我老公,证明你是优秀的嘛,我很开心能有你这么个老公。”安然用力向陆渐红的怀里钻了钻,“老公,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我给你上锁。” 安然的手在陆渐红的腿间抓了一把。 “不会的,睡吧。”陆渐红的心忽然间揪了起来,安然是个好女人,高兰也是,偏偏她们都爱着自己,老天爷呀,既生瑜,又何生亮哩? 这个春节与往常没什么区别,陆渐红在电话里向庞耀、万家青拜了年,年初一,他又买了礼物去给黄福林拜年,黄福林很高兴,陆渐红没见到黄琳,黄福林说她跟男朋友出去玩了,吃午饭的时候,黄琳和一个男孩子回来了,见到陆渐红便笑:“听说陆大哥现在在市里做大官了。” 陆渐红谦虚地说:“哪里是什么大官呀,是替大官服务的。” 黄琳笑:“替大官服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 谈了一些工作上面的事,陆渐红明显感觉到黄福林对他的态度有点拘谨,陆渐红知道这是必须,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他的老领导,对自己有着提携之恩,有恩必报是陆渐红做人的原则。 年初二,家中济济一堂,上午的时候,东阳党委书记范锐提着礼物来拜年,陆渐红问起东阳的工作,范锐很高兴地向他汇报了,陆渐红又问起林厦电子的事,范锐稍显遗憾地说,项目已经投产了,只是那个美女副总韩柔却离开了,现在只是林广夏在负责。陆渐红心里一叹,知道她是为什么而离开,不过这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范锐没有在这里吃饭,临走时说,希望陆秘书长有空到东阳去视察工作,东阳的一帮干群很想像陆秘书长呀。 陆渐红说,会的。收下了范锐带来的礼物,又还了几瓶茅台酒给他带回去,范锐没有推托,笑呵呵地说,我买了两百块钱的东西,你还了几千块钱的酒给我,这生意有赚头,看来以后得多来跑跑。 晚上接到了苏红波的电话,说孙倩和吉安年初五结婚,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能到场,大伙都很想你。 陆渐红说,只要没有别的安排我一定去。 陆渐红是去了的,并且是和安然一起去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和教育局领导的到来,这为两人的婚礼增彩了不少,吉安一激动就多喝了酒,陆渐红让他少喝些,别洞房波败了,做男人,一定要洞房不败才行。 第125章东躲西藏 春节在忙碌中度过,有家人相伴,陆渐红暂时抛却了情感上的纷扰,享受着家庭的温馨。 年初八,陆渐红到了市里,半个月后,刘翔便安排了他一项任务。 今年,省财政厅针对各市有一个工业企业扶持计划,准安市的这笔扶持资金是三千万,由于资金不多,刘翔想把这笔钱集中投入到一个县去,但是各县都有专门跑争取资金的工作人员,如果把这笔钱分割开来,僧多粥少,起不到什么效果。所以刘翔要陆渐红陪同他到各个县区去看看,什么样的企业才有资格得到这笔资金。 时间定在圆宵节之后,初定的是三个经济比较落后的县,分别是郦水县、万良县和永顺县。这三个县的地理位置毫无优势,这几年一直都是发展欠发达的地区,由于这三个县拖了全市的后腿,在年底盘点的时候,准安市的各项数据在全省都处于一个中游的位置,赵学鹏和李昌荣对此是非常不满意的。年底的总结会上,赵学鹏对三个县的党政一把手进行了严厉批评,并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三县各类经济指标在新的一年里必须有所进步,否则就要考虑换人的问题了。 由于这笔投资有了针对性,除了这三个县以外的其他县区也只有望洋兴叹。刘翔办事很有原则,工作作风也很严谨,想从他那里得到投资的许可权,没有实在的企业和充足的理由那是万万行不通的,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刘翔的秘书陆渐红。 陆渐红在市政府甚至在市委,都是名人的代言词。各县区的一二把手都参加了他的“英雄事迹报告会”,也参加了“准安十大杰出青年”的表彰会,所以对陆渐红的印象很深。市委市政府给予他表彰的含金量很高,绝不是对他见义勇会的安慰,这表明了市委市政府的一个姿态,用官场上的话就是:太阳照到他了。 所以,这三个县的书记县长绝对有理由相信陆渐红在刘翔这个常务副市长面前说话的份量,换言之,谁得到了陆渐红的支持,那么这笔三千万的扶持资金就极有可能装进谁的口袋。 陆渐红很烦,三个县委书记不惜自失脸面,相互竞争,深怕行动迟了一步,被别家捷足先登,对陆渐红展开了车轮大战,而陆渐红的办公室就是他们的战场。这个邀请他去视察工作,那个暗示会有好处,无所不用其极,几天的狂轰乱炸以后,陆渐红怕了他们,不敢再待在办公室里,一上班就跑进经济开发区,顺便对一些重点企业了解经济运行情况。 书记们找不到陆渐红,知道是躲着自己,便采取了晚间偷袭的战术,白天工作,晚上总得要睡觉吧?他们也真厉害,居然摸清了陆渐红的落脚点,他们约法三章,轮流上门,分头行动,不许一拥而上。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郦水县的县委书记沈明海,他上门的时候,陆渐红刚和高兰聊完天,送她去了自己的住处,其实也就是对门,正依依不舍地挥完了手,沈明海便上了楼。 陆渐红始料未及,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暧昧,麻烦就大了,总不能把他们也都灭了吧?便有些不高兴地说:“沈书记,你还是个赖皮。” 论级别,沈明海是正处,陆渐红是副处,可是陆渐红手中掌握着生死大权,就好像古时皇宫里的太监,你说这太监有多高的职务多大的权力?可是他不高兴了,就是朝中大臣,照样在他面前吃瘪。不仅于此,陆渐红的意见对于他们来说,是动一发而牵全身。毫无疑问,这三千万无论投入到哪一个县,虽然不至于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可以表明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换一个角度来说,拿到这笔资金,说明领导重视,这件事是刘翔办的,也就是他重视,如果出不了成绩,他的面子也不好看,市委动自己就有些顾虑,所以说,要用战略的眼光来看待问题,这三千万绝不是三千万那么简单。因此,当陆渐红半揶揄地说出这句话时,沈明海装作没有听到,一副苦脸说:“陆秘书长,我也不怕丢脸,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县委书记干得是窝囊到底了。你不知道,这笔资金对于郦山来说,可谓是久旱中的甘雨哪。郦山这几年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大力发展招商引资,但由于区域的限制,招来的企业都是小打小闹,能够做大做强,形成支柱产业的是少之又少,这大大影响了郦山的发展。你在基层工作过,知道招商引资是需要成本的,几年下来,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陆秘书长,我们真的拖不起呀。全国和省里我们就不说了,就说市里吧,各县区都是遍地开花硕果累累,在现今不进则退的经济形势下,郦山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陆秘书长,我也不多诉苦了,我谨代表郦山县六十九万人民请求你,能将这笔资金投入郦山,六十八万郦山人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 “沈书记,你言重了。郦山、万良和永顺三县的经济情况大差不离,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需要实地考察的,况且,这事也不是我拍板,是要经刘市长点头的,所以你们追着我完全没有效果呀。”陆渐红有点头大,决定下一剂猛药,说,“其实,沈书记,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如果你把追着我的精神用在发展地方事业上,我想至少可以改变市政府对郦山的印象。” 沈明海的脸红了红,道:“陆秘书长说的是,不过我也有我的难处,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话,请陆秘书长到郦山去看一看,就知道郦山的发展形势有多严峻,有多困难。” “这一点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刘市长去的,还有,麻烦你告诉另两位书记,到我这里来真的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如果换了你们是我,也不想成天到晚被打扰吧?”陆渐红适时地摆出了市里领导的架子。 “陆秘书长,我负责转达你的意思,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的态度。”沈明海走的时候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两万块钱,想来想去,还是没有送出去。 第126章嫣红 元宵节陆渐红没有回去,与安然通了电话,说了些柔情蜜语,告诉她明天可能要陪刘市长到几个县去视察工作,所以今晚回不去了。 安然说,听天气预报说,最近还有一场强冷空气,可能会下大雪,你照顾好自己。 陆渐红的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高兰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陆渐红本来想拒绝的,可是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淹没在与高兰见面的渴望之中。他们虽然在一个城市里工作,但白天除了必须的工作上的接触以外,基本上没有见面的可能,而到了晚上,他们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情感,这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更加增添了他们对对方的思念。 吃饭的地方是高兰的住处,为了保险,他们没有选择在外面。 菜是高兰自己做的,一共六个菜,荤素搭配,秀色可餐,为了表示是过节,高兰还买了一瓶酒。两人对面而坐,高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陆渐红的碗里说:“尝尝我的手艺。” 陆渐红嚼了一口,称赞道:“高兰,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功夫。”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妈妈学做菜了,妈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先抓住他的胃。”高兰娓娓地说着,又夹了一块。 陆渐红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看着安然的眼睛,他很想说,其实你已抓住了我的心。可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明白,他是个男人,话说出去了,就必须要负责。 安然的睫毛垂了下来,开了酒瓶,给陆渐红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说:“为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干杯。” 是的,这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两人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酒入喉,高兰轻轻地咳嗽着,陆渐红道:“高兰,不能喝就别勉强。” “我没事。”高兰的脸上荡起一抹艳丽的红润。 “吃点菜吧。”陆渐红伸出了筷子。 “我不想吃,我只想喝酒。”高兰接连喝了三杯,脸更红了。 “高兰,再喝你就醉了。”陆渐红握住了高兰去拿酒瓶的手。 “让我醉吧,我真的想醉,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高兰哽咽了起来。 陆渐红的心都要碎了,他苦,可是高兰比他还要苦,一方面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另一方面又无可遏制地喜欢着他,这是一种折磨。 “好,你想醉吗,那就让我们一起醉吧。”陆渐红赌气地将瓶口对着自己的嘴。 高兰一把夺过酒瓶,也对着着嘴灌了下去,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高兰猛烈地咳嗽着,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这是因为酒呛的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陆渐红也醉了,他从未觉得酒是如此的苦涩,看着高兰一脸的泪水,他的心很疼。 高兰双眼迷离地看着陆渐红,缓缓走过去,轻轻搂住了陆渐红的腰,喃喃道:“渐红,我要做你的女人。” 理智告诉陆渐红要推开她,但他的手却把高兰紧紧拥住了,他垂下了头,高兰仰着脸,唇微微开启,等待着陆渐红。 ……………………………… 在两人融合的一刹那,高兰的喉咙里发出一丝痛并快乐着的呼喊,这一刻,她实现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床已停止了摇晃,呼吸却依然沉重,欢愉已经消退,清醒了的陆渐红无比歉疚地说:“高兰,我伤了你。” 高兰闭着眼睛,将手指放到了陆渐红的唇上,这仿佛就是一场梦,梦境是如此地美好,任何声音都会打破这份期待已久的宁静和温馨,所能听到的只有两人的心跳声,这告诉他们一切都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兰才轻轻地说:“渐红,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下贱的女人?” 陆渐红看着高兰因欢乐而潮红的脸说:“不要这么说,我只会觉得我是个无耻的男人。” 高兰搂紧了陆渐红的颈子,微笑着说:“渐红,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只要做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就已经够了。” 陆渐红无言,这句话从韩柔的口中也说出过,忽然间,陆渐红在心中骂自己:陆渐红,你就不是个人。 窗外风怒啸,钻进窗缝发出咻咻的声音仿佛是鬼在叫,每当刮大风的时候,高兰都会很害怕,而今夜,她却睡得很熟很香。 清晨,陆渐红醒的时候,高兰已经起床了,新鲜的包子和热乎乎的豆浆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让刚刚醒来的陆渐红有一种错觉,以为是回到了家里。 穿好衣服,床单上的一抹嫣红提醒陆渐红,你是个负责的男人,在安然和高兰之间,你到底该作出什么样的抉择? 陆渐红不知道,选择任何一个,都会另一方造成伤害,更或许对两人都有伤害。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面对现实,这是陆渐红的座右铭,但此时的他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第127章校园里的消息传得特别快… 陆渐红是八点半接到刘翔的通知的,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下县长期作战的准备,甚至连随身的衣物都已整理好,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陆渐红心道,要走了。 “渐红,去县里的事暂时停一下,我要去党校学习,为期三个月,等回来以后再说吧。” 陆渐红缓缓放下了电话。刘翔这个时候被安排去党校学习,有两种可能,第一,刘翔的权力要被架空,让他去党校是一个架空的手段。第二,刘翔要提拔。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刘翔不会再继续任常务副市长。陆渐红现在考虑的是,刘翔一动,自己会不会跟着动,是继续任副秘书长,还是调往别的部门。 有一首歌是孟庭苇唱的,叫《校园里的消息传得特别快》,其实官场上的消息传得更快,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市委市政府没有不知道这事的。其实此前,就有小道消息在私下流传,只是陆渐红没有留意罢了。 市政府的安排是刘翔所分管的工作暂由另两名副市长代为分管,陆渐红则负责本职工作:工业和教育。 虽然陆渐红有分管的工作,但事实上,他所谓的分管,只是协助刘翔处理各类事项,现在刘翔分管的工作由别的副市长代劳,而那两名副市长也有专门的副秘书长服务,这等同于他被架空了。开始那几天,分管了工业的副市长还派人过来了解工业方面的情况,到后来就不上门了,陆渐红倒也乐得清闲,至于教育这一块,他压根就没有过问过,又何谈分管? 这么悠闲了过了十几天,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了文件,对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分工作了新了调整,变化不大,主要还是对刘翔的分管工作重新进行了分工,文件上注明是由其他的副市长代为分管。陆渐红看到这件“代”字,甚至可以判断,刘翔被架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看来党校学习结束之后,刘翔会走上新的更高的工作岗位。 让陆渐红颇为意外的是另一项分工调整。那就是他所分管的教育这一块。本来是由副市长蒋勇分管的,原本文、教、卫三者不分家,现在调整为蒋勇分管文、卫工作,在文件的最后,陆渐红副秘书长分管教育工作。 陆渐红对于这个明确的分工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他才知道,蒋勇在分管教育的过程中,违规批准了不少不符合教师规定的人进入了教师队伍,这引起了学校各方的反感与愤慨,给市委写了联名信,上面不但提出了这件事,还说他有受贿行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暗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蒋勇在此过程中收受贿赂,自然谈不上处分,只是进行了警告,将他这分管的教育工作给了陆渐红。 陆渐红心想,市委可能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不然不会在刘翔没有分管教育的工作里,让陆渐红分管教育。 分管的第二天,教育局局长于文化便找上了办公室。 陆渐红很客气地起身,散烟,倒水,于文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秘书长,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渐红笑着说,“于局长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请陆秘书长晚上吃个饭,联络下感情。”于文化挠着头皮说。 这些日子,陆渐红觉得自己堕落了,徘徊于安然和高兰之间,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三者之间的关系。和安然在一起,他有背叛的痛楚。和高兰在一起,他又觉得欠她的太多。这绝对是一种良心上的折磨,更是一种负累。或许这就是男人的悲哀。当然,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不会这么想,还会乐此不疲,津津乐道。陆渐红不是这样的人。这很好地验证了著名武侠小说家古龙说过的一句话:作为一个男人,没有女人喜欢固然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但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却是件更悲哀的事。陆渐红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那就是如果那男人同样喜欢着喜欢他的女人,这比悲哀还他妈的悲哀。最近很闲,上下班都很准时,一下班便回到住处,与高兰住到了一起。为了掩房东耳目,高兰的房并没有退,给人一种还住着的假象。他的租处因为有了高兰,俨然是他的另一个家。他知道这么做不好,但面对高兰,面对把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给了他的高兰,他实在没有办法也不忍心去伤害她。所以当于文化邀请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他随即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分管领导,如果不和下属打成一片,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尽管他的本意不是这样,但下属一定会有这种感觉,上下级很容易出现隔阂,那么工作就难开展,出现政令不通,令不行,禁不止,消极应付,甚至是阴奉阳违都极有可能。所以,陆渐红很爽快地说:“人不要多,酒也不能多喝,于局长可要保护我。” 于文化很高兴:“小范围的,小范围的,那陆秘书长先忙着,晚上五点半我来接你。” 陆渐红打电话人了高兰,说晚上有个饭局,回去可能要晚上一些。高兰微微有些失望,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陆渐红能打电话告诉他的行踪,这证明他的心里有她,便叮嘱道:“那你少喝些酒,早些回来。” 五点半,教育局的车开到了市政府外,于文化打来电话说:“陆秘书长,我在门外等你。” 陆渐红拎着包正要出去,想了想,还是把包放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出去了。 于文化在车上向陆渐红汇报道:“来的都是教育局的,没有外人。” 车在“相约酒吧”门前停下,教育局向司机说:“你把车开远点,自己找个地方吃饭,不要喝酒,记得要发票,我吃完饭打电话给你来接我们。” 陆渐红没有说话,现在的记者很厉害,有些专门在晚上到各个大酒店门口暗查,看到政府的车子就会曝光,所以有的酒店为了对付这一招,只要是政府来的车,全部用印上本酒店的套子套上车牌。 陆渐红看了看,没发现机关里的车,也没有套牌的事。 第128章干了!干了? 来相约酒吧,算上今天,是第三次了。 于文化走在前面带路,到了小厅前,将门打开,然后站在门边说:“陆秘书长,请。” 陆渐红没有谦虚,更没有谦虚的必要,走了进去,于文化跟在身后,里面有五个人,都站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位女孩子,说:“陆秘书长来了。” 陆渐红笑着看了一眼于文化道:“于局长亲自邀请,要是不来,怕于局长不支持我的工作呀。” 陆渐红的一句玩笑顿时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于文化笑道:“陆秘书长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呀,来,陆秘书长,请入座。” 陆渐红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说:“于局长,人都到齐了吧?” “齐了。”于文化向坐在身边的女孩子说,“小乔,去安排上菜吧。” 厅里开着暖气,小乔脱下了身着的羽绒服,显出了很婀娜的身材。她的长相一般,但是气质很好,尤其是那一双水汪的大眼睛,很有些勾人魂魄的味道,向陆渐红飞了一眼,扭着腰肢去叫服务员上菜。 菜很快上了,服务员问道:“请问喝什么酒?” 于文化道:“陆秘书长,这个家给你当。” 陆渐红笑道:“我不怎么喝酒,你说了算吧。” “那就照老规矩吧。”于文化吩咐了后,说,“陆秘书长分管教育,是我们的直接领导,请领导说几句,让我们聆听一下指示吧,大家欢迎。”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那我就说两个字,开始!” 上的酒是五粮液,于文化第一个敬酒,陆渐红道:“今天喝酒有个规则,一定要杯杯见底,滴酒三杯,大家有没有意见?”说着将一杯酒倒进了胃里,然后把酒杯反过来,一滴也没有滴下。 “陆秘书长是我们的榜样。”于文化也将酒干了,同样反过杯子,没有酒滴下来。 杯来盏去,众人都说些奉承的话,陆渐红听在耳里,一笑而过,一轮下来之后,小乔举杯道:“陆秘书长,我敬你一杯。” 于文化介绍道:“她是办公室主任乔妮,陆秘书长,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的酒量可大着呢。” 陆渐红哈哈一笑说:“乔妮,听着这名字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乔妮勾了陆渐红一眼说:“陆秘书长好坏呀,转着弯打听人家。” 众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陆渐红赶紧道:“这可不敢。” 乔妮又道:“一直听说陆秘书长又帅又有男人味,今天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那还好,要是见面不如闻名,我就得跑了。”陆渐红开着玩笑。 乔妮的酒量确实不小,之前便喝了有六七两酒,现在又与陆渐红连干了四杯,仍是面不改色。 于文化笑着说:“乔妮,今天我是给你把陆秘书长请来了,你就不多跟陆秘书长多表示几杯?” “那要看陆秘书长给不给人家面子了。”乔妮浅笑着又端起了酒碗走到了陆渐红的身边,整个身体都要伏倒在陆渐红的身上了。 陆渐红心里有些反感,知道像这样的女人还是保持点距离才好,便道:“于局长不够意思了,你要保护我,不然下次我都不敢来了。” 乔妮不依道:“陆秘书长,这碗酒你可得干了,不然我可不干。” 这话说得暧昧得很,不干就不干,干了就干了? 众人似乎对乔妮的这种表现习以为常,都暧昧地笑着,有一两个人的眼睛盯着乔妮高耸的胸脯。 “干,干。”面对乔妮的不依不饶,陆渐红只好应战,一时情急,把第二个“干”字说成了第四声。 乔妮故意用很委屈的声音说:“陆秘书长占我的便宜,不干了。” 又是一阵会意的暧昧大笑。 于文化提议道:“不如说点故事下酒。” 陆渐红知道这是酒桌上的常事,又有一个美丽而风骚的女人,荤段子是免不了的。 于文化说:“一个医生刚到集市上买鱼回家,被一妇人拦住,说她女儿急病,要他去看。等到了妇人家,去了二楼她女儿房间,正治疗时,突然想起来放在楼下买的鲜鱼,就问,底下有猫吗?女儿很羞涩,妇人说,是病不瞒医。女儿说,寥寥数根而已。” 乔妮笑道:“于局长说得太露骨了,我来说一个。一女在厕所小便,一醉鬼酒后误入,听到哗哗尿声,忙说:别倒了,我真不喝了!女吓坏了,不敢再尿,憋不住放了个屁,酒鬼说:我靠!谁他妈的又开了一瓶!” 众人笑了起来,于文化说:“小乔,你真坏,变着法子骂我们。” 酒散后,于文化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于文化说:“陆秘书长,你住哪,我和小乔送你回去。” 陆渐红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免得发现了他和高兰的事,便说:“我的酒喝多了,坐车犯晕,反正离这里不远,我就下来走走吧。” 于文化便不坚持道:“那就不送你了,小乔,你帮我送送陆秘书长。” “不用了,不用了。”陆渐红推辞道。 “要的,这可是于局长给我的任务。” 于文化的车已开远,乔妮走在陆渐红的身旁,说:“陆秘书长结婚了吧?你爱人肯定很漂亮。” 陆渐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说:“乔主任,你还是回去吧。” 乔妮笑道:“陆秘书长,现在这么晚了,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陆渐红瞠目结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乔妮住的也比较远,打了辆出租车,很快送到,陆渐红付了钱,说:“乔主任,回去早些睡吧。” 乔妮有些怪怪地看着陆渐红:“陆秘书长,下来坐坐吧,喝点水再走。” “不用了。”陆渐红拒绝道,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加上乔妮的风骚,陆渐红可不想惹出什么花边新闻来。 乔妮忽然哭了:“陆秘书长,我真的要请你坐坐。” 陆渐红忙道:“乔主任,怎么好好地哭了?” 那出租车司机见两人似乎有些暧昧的样子,便骂道:“你这个吊男人,都哭成这样了还不去哄,滚下去,死阳痿。” 陆渐红被骂得目瞪口呆,不过现在不是解释,也不是跟司机一般见识的时候,只得下了车。 第129章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 陆渐红一下车,司机便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陆渐红向还在抽咽的乔妮无奈地说:“乔主任,你能不能先不要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乔妮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说:“陆秘书长,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什么样的人?”陆渐红反问道。 乔妮沉默了一下,擦去眼角的泪痕说:“陆秘书长,进来坐坐吧,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陆渐红很是哭笑不得,奶奶的,这话说的,好像是自己怕进去被强奸似的。 进了屋,乔妮给陆渐红倒了杯水,坐到了陆渐红的对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在酒桌上的表现截然不同,陆渐红见她这样,稍稍松了口气,还别说,陆渐红真怕她会把他给办了。 “陆秘书长,你一定以为我是个很随便很轻浮的人吧?”乔妮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陆渐红不好回答,虽然他有那么一点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只是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乔妮的神情有些悲伤,与在相约酒吧时的活泼娇嗲全然两样,说:“陆秘书长,看得出来,你是个正直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陆渐红看乔妮的神色不似作假,便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的。” 乔妮不是准安人,六年前公务员考试,考入了准安市教育局,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经过三年多的打拼,上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她的丈夫汤金柱是洪山县第一中学附中的招生办主任,两年前在一次检查中,两人相识相爱并组织了家庭,由于工作很忙,暂时还没有小孩。去年,洪山县第一中学附中招收了大批的年轻教师,如果说都是通过考试招聘而来的,大家都没有话说。其中有不少人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进入了附中,素质很差,不仅不好好从事教育工作,在学校里乱搞男女关系,甚至有一个男教师还搞大了女学生的肚子。那个时候,汤金柱已升到了副校长,所以他想好好整顿一下教师队伍。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些人既然能进来,自然有各种各样的背景,哪里是个他这个没有后台的副校长所能应付的?汤金柱碰了壁,便到县教育局去反映情况,结果没多久,一封反映汤金柱贪污公款的匿名性寄到了县委县政府,县纪委立即介入调查,在他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张二十万元的存折。汤金柱说不出这笔钱的来缘,便被加以财产来历不明的罪名锒铛入狱。汤金柱知道自己受了陷害,不断上诉,但都无效。刑期并不长,已经出狱了,但是他的公职已经被撤消,再想回到教师队伍已经不现实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名誉受到了侵害,这期间,他一直为恢复名誉而不断上访。 乔妮最了解自己的丈夫,绝不会做出贪污这种违法的事,便想利用自己在市教育局的条件为他更名,于是她找到了分管教育的副市长蒋勇,蒋勇当即就表态,一定查清事实,还汤金柱一个公道。乔妮很感动,当蒋勇是个好人,哪知道几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丈夫汤金柱还因为上访越访被公安局关了好几天。乔妮不得已又找到了蒋勇,蒋勇说,这事正在查,有难度,必须要深入。他把“深入”这两个字说得很重,混了几年机关的乔妮知道这个“深入”意味着什么。为了能还丈夫一个清白,她只有了上了蒋勇的床。人没了,可是事情还是没办成,蒋勇现在已经不分管教育,虽说还是个副市长,但于事是无补的。乔妮不知哭了多少回,陆渐红在市政府如日中天,现在又分管教育,乔妮便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陆渐红,这些年因为丈夫的事,她的积蓄花了差不多,也没有钱去打点,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的身体还有点本钱,便想用身体得到陆渐红的支持。 陆渐红一直沉默不语,多年的官场经历让他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绝不能轻易表态,而且更不能显露出任何的感情色彩,尽管他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把握可以确定,汤金柱是冤枉的。 乔妮在述说的过程中,一点不停地抹眼泪,陆渐红很同情她,身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混在官场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还要为丈夫的事操心?而对于汤金柱,陆渐红更多的是钦佩,他原本可以置若罔闻,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副校长,有乔妮在市教育局,说不定还会干上一两任校长,可是他的心里没有中庸之道,才会走到今天。 “于局长知不知道这件事?”陆渐红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看于文化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他是跟蒋勇穿一条裤子的。 “他知道,可是他虽然是局长,能力也有限。”乔妮黯然落泪,“今天其实也是他给我出的点子。” 陆渐红对于文化有了点认识,道:“乔主任,你先不要哭,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另外,你的出发点很好,但是你的方式是错误的,你有没有想过,即便靠出卖自己的肉体为你丈夫申了冤,可是当他知道的时候,他会原谅你吗?即使能原谅你,他能原谅自己吗?” 乔妮的泪水又流了出来,陆渐红接着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会在适当的时候作一个全面的调查和了解,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会给你丈夫一个交待。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 乔妮看着走出门的陆渐红,泪流得更快,谁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换了是别的人,可能早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推倒在床上了吧? 回到住处,高兰没有睡,还在等陆渐红。陆渐红一回来,高兰便盛了一碗姜汤给他说:“驱寒解酒的。”说着替陆渐红拈去了肩头上乔妮留下的一根长发说:“渐红,除了安然,我不想看到你碰任何一个女人,或者别让我知道,不然我会难过的。” 第130章痛并快乐着 这一天,陆渐红参加了一个关于准安市创健省级教育工作示范市的专题会议,于文化也来了。 会上,市长李昌荣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几年准安的教育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市政府对于教育上面的投入看到了效果,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根据往年的经验,省里下来检查的时候会抽查一个县区,经过与专家组沟通协调,已经定下来了,是教育工作很先进的洪山县。陆秘书长,于局长,离检查的时间还有两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就沉到洪山,务必确保验收通过,这是死命令,也是死任务。 两人表了态。 会后,于文化说:“陆秘书长,一起吃个便饭吧,到酒吧?” 酒吧是“相约酒吧”的简称,陆渐红正好关于乔妮的事想要问他,便说:“那就我们两个人吧,不要喝酒。” 随便点了两三个菜,店主柳霞赠送了一瓶茅台,说:“陆秘书长是贵客,怎么能不喝酒?” 陆渐红笑道:“这瓶酒既然是柳老板送的,如果不收下的话就有些唐突佳人了,不过下午还有事,不能喝酒,要不先存着,下次再喝?” 柳霞知道政府有禁酒令,便笑道:“陆秘书长肯收下就是给我面子了。” 陆渐红又道:“那到时候柳老板可要来陪酒哦。” “一定一定,早就听说陆秘书长海量了。”柳霞笑着说,“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在这一点上,柳霞做的很到位,既与来的客人很熟络,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即若离,很好。 吃着菜,陆渐红问道:“于局长,乔妮的丈夫那件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一些。”于文化一直在想,那天晚上陆渐红到底有没有把乔妮推倒,现在听陆渐红问起这事,可能是十有八九了,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不过至少比蒋勇要好一些,肉拼命吃,连骨头都不带吐的,吃完连屁都不放一个,更别说拉屎了。 “说说你的看法。”陆渐红已经学会了说话之前先看别人的态度。 见陆渐红似乎真有点为乔妮帮忙的意思,更加确信他上了乔妮,心里很不爽,乔妮可是他的梦中情人,梦里不知道跟他云里雨里多少回了,不过那只是个梦,到了现实中,他必须受到道德规范的约制。于文化说:“汤金柱这个人我很了解,他生性谨慎,为人忠厚,如果说他贪污,可能性不大,再说了,如果真有这事,他也不会傻到把存折放在家里很轻易地就找出来吧?其实,这事瞎子都能看得出,绝对是汤金柱受到了诬陷,可是事实是,的确在他的家里搜到了一份他说不出来由的存折。其实这个事不难查清楚,可是小汤后面没背景,人家有背景,这样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他只拘了半年,算是不错了。” 于文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愤世嫉俗,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现实本就如此,朝中有人好做官,既然没有人,只有被人踩在脚下。他也想帮乔妮,可是这不是他能帮得上的,这件事的背后绝不是他这个科级干部所能抗衡的,所以,他只有明哲保身。 了解了这些情况,陆渐红说:“还有两个月,省里就要来验收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打算下周一就进驻洪山,你是行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影响到验收的效果,我们两个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用陆渐红说,于文化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市政府在洪山的教育上面投入了不少,又特意把点选在洪山,一方面是为了教育先进示范市的验收,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显示政绩,而这个政绩就是李昌荣市长的。只要验收通过,他的政治砝码就又多了一枚。 于文化道:“洪山是你的老家,这一次可以回去多待一阵子了。” 市政府向洪山县政府转发了关于验收示范市的文件,乔妮也给洪山县教育局发了通知,说周一市里分管教育的陆秘书长和市教育局于局长将会带队到洪山,要求做好迎接准备工作。 临去之前,陆渐红找乔妮谈了一次话,要她留守市里,稳住心态,踏踏实实工作,她丈夫的事,陆渐红会放在心上。 乔妮知道如果自己也去了洪山,对验收工作起不到什么作用,也不便于陆渐红了解关于汤金柱的情况,便说:“陆秘书长,那麻烦你费心了。” 高兰知道陆渐红要去洪山,会有两个月见不了面,很是依依不舍,这一晚,他们做了三次。陆渐红对她的身体很迷恋,为了避免怀孕,每次都有采取安全措施,不过这一晚,高兰处于安全期,应高兰的要求,他将身体里的精华与高兰进行了完美的交融,高兰被那种摧人泪下的滚烫刺激得神魂颠倒。他跟高兰说了个笑话,说一个学生问老师,是戴着避孕套爱爱舒服还是不戴舒服,老师反问他,是戴着手套抠鼻孔舒服还是不戴手套抠鼻孔舒服呢? 高兰想到今晚陆渐红没有戴避孕套,便红了脸,捏了陆渐红一把:“死相,尽说这些荤段子。” 临行时,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安然,说自己要回去了。 “我知道,通知都发下来了。”安然的语气有点淡,也有点怪怪的。陆渐红没有多想,他的是她的丈夫,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丈夫会以领导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陆渐红以为是这样,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 周一,陆渐红和于文化带着教育局的两名同志以及从准安中学里抽调的一男一女两名老师,分乘两辆车去了洪山,第一站到了洪山县政府,万家青和刘国新接待了他们,刘国新有点不自在,毕竟陆渐红曾是他的部下,而且他对陆渐红不来气,现在眨眼之间,老鸡变老鸭,成了钦差大臣,难免让刘国新尴尬。万家青和陆渐红的关系自然非他所比,笑着握着陆渐红的手说:“陆秘书长,有你指导洪山的教育工作,我是一百个放心啊。” 第131章喝酒,更持久 陆渐红本想先去一趟教育局的,但万家青说,磨刀不误切菜工,人总是要吃饭的。陆渐红是洪山人,万家青是准安人,可现在完全倒了个个,陆渐红是客人,万家青反而是个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了,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陆渐红不是强龙呢。 中午作陪的只有万家青和刘国新,党政一把手亲自作陪,这让于文化对陆渐红又多了份敬仰,正想周星驰夸张的那样,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另外还有个不熟悉的脸孔,他很客气地自我介绍道:“陆秘书长您好,我是县委办的耿乐。” 陆渐红没有印象,不认识他,便将目光转向了万家青,万家青道:“耿主任以前是接待办的主任,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到县委办。” 陆渐红又愣了一下,照这么说,耿乐就是县委办主任了,以前不是王少强的吗?难道这小子又高升了? 刘国新是正处级,陆渐红是副处,在他的心里,陆渐红即便是副秘书长,也没有他的官职高,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与陆渐红碰了两杯,便放下了杯子,相比于万家青的热情,差异立显。随同的教育局工作人员和老师觉得他的架子太大,也不去敬他。陆渐红看在眼里,很是诧异,刘国新的表现和城府也太不够成熟了,与他的位置是极不相称的。 耿乐的酒量不小,他的级别与于文化相同,不过于文化是从市里下来的,所以他把目标对准了于文化。至于陆渐红这个副秘书长,比他高上半级,所以他只是礼节性地干了四小杯酒。教育局工作人员和两名老师则稍显拘谨,喝酒吃菜,并不多言,偶尔会随着说话笑笑。 陆渐红的酒量自不必多说,万家青一来不是他的对手,二来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随便去拼酒。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挑上陆渐红,再加上个刘国新,至少是个半斤八两的局面,而耿乐则去“对付”于文化,至于同来的那四人,碍于身份,也不会造次。万家青可谓是费煞苦心,和陆渐红熟悉归熟悉,感情归感情,面子更是要的,更何况很多的感情都是在酒桌上加深的。刘国新的不配合让他有些愠怒,微微看了刘国新一眼。刘国新领会,很不情愿地向陆渐红端起了酒杯,放下酒杯后,悄悄地给蔡振华发了个短信:速到君悦君子厅。 蔡振华来的很快,当刘国新与陆渐红喝完第四杯酒的时候,他便进来了。见到这种场面,自然是心领神会,当然他不能说自己是来,便说:“有件工作想向刘县长汇报,万书记、刘县长、陆秘书长,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都在,那我下午再来。” 万家青道:“相请不如偶遇,一起来吧。” 陆渐红看穿了刘国新的双节,万家青也不是呆子,不过都不点破,继续喝酒。 这回,陆渐红喝多了,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于文化更是酩酊大醉,万家青很满意这个效果,说:“耿主任,去开几个房间,让市里的领导休息。” 陆渐红进了房间,蔡振华也跟了进来说:“陆秘书长,不好意思,今天没给你陪好。” 陆渐红摆手笑道:“蔡局酒量惊人,我可不是对手,再喝非得现场直播不可。”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蔡振华说:“陆秘书长,上次那件事真对不起,我已经处理了。” “过去的事就要再提了,重要的是我们的感情,我只是对事,不是对人,蔡局应该知道的。”陆渐红已经听安然说了,那个夏侯志已经被调离,郭子也被给予了记过处分,打到了乡派出所做一个户籍警。 “那上面……”蔡振华向上指了。年初的时候赵学鹏在一次全市直播的会议上,特别提出要进一步加强社会治安的管理力度,打造更好的投资环境。蔡振华便将赵学鹏的话对号入坐了。其实他高估了自己,赵学鹏如果想办他的事,用得着去含沙射影吗? 陆渐红笑了笑说:“这方面老弟我还是有分寸的。我听安然说,洪山的治安环境非常好,民警的处警水准也很高,蔡局长,你的功劳不小呀。” 蔡振华松了口气,说:“那就不打扰陆秘书长休息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客气了,蔡局长,那我不送了。”陆渐红脱了衣服便睡下了。 他是被安然的电话吵醒的,响到第三遍才接了电话,听到安然说:“渐红,你在哪呢?不是说今天到洪山来吗?” 虽然是被吵醒的,但睡了一觉,酒精作用基本不存在了,陆渐红说:“来了呀,中午被万书记搞多了,正在君悦睡觉。” “你呀,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安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来工作吗? 陆渐红奇道:“你不是督学办主任吗?怎么是你打电话过来?你们局长呢?” “怎么?我打电话给你还降你身份了?”安然开着玩笑说,“知道你要来,我请假了,我是以陆秘书长老婆的身份打电话给你的。” “请假?”陆渐红有些不理解安然的逻辑,“我只是来做验收的前期准备工作的,又不是纪委派出到教育局查案的,没有必要这个避讳吧?” 安然笑而不答:“你今晚怎么安排?” “当然要去一趟教育局,跟他们见个面了。”陆渐红将手机换到耳朵的另一侧。 “那又要喝酒了。”安然有些不乐意,压低声音说,“我把房间都开好了。” 陆渐红觉得自己身体的某根神经跳动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来,“喝酒,更持久!” “你坏死了。”安然觉得脸有点发烧。 这时,有人摁门铃,说:“陆秘书长,您起床了没有?” “有人找,我先挂电话了,晚上见。”陆渐红放下电话,开了门,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小马。 小马说:“陆秘书长,县教育局的人来了,在二楼大厅等着呢。” 第132章渐红也阴险 “于局长呢?醒了没有?”陆渐红知道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醒了,嚷嚷着头疼呢。”陆渐红很随和,并不严肃,所以小马并不怕他,笑嘻嘻地说。 “这家伙。”陆渐红笑道,“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你去叫一下他,我洗把脸就过去。” 陆渐红和于文化一行人等到了二楼,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王少强。 “陆秘书长,你不够意思,来了就奔县委县政府,让我们好等呀。”王少强这么说着,一副和陆渐红老朋友的样子,心里却老不是滋味,这世界也忒他妈小了吧,老子刚干上教育局长,你陆渐红就分管全市教育,成了老子的领导了。 不够意思?你他妈算个逑呀,让你等你就得等着,老子跟你很熟吗?干个教育局长,得瑟个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陆渐红的脸上却带着领导所特有的微笑:“王局长,你也不是很不够意思吗?干了教育局长也不请我喝酒?” “有心想请,怕陆秘书长不给面子呀。既然秘书长说了,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接风请客放在一起。”王少强笑着说,“陆秘书长,于局长,楼上请,已经安排好了。” 陆渐红和于文化并肩上楼,说:“于局,今晚又是你死我活的一场恶战呀,还行吗?” 于文化瞥了一眼身后县局的六七个人,心里直打哆嗦,嘴上却豪爽地说:“与陆秘书长并肩作战,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酒菜早已上好,众人入了座,县局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绝对是以寡敌众的劣势呀。陆渐红审时度势,目标也很明确,直奔王少强。 “王局长,你是县局最大的领导,我是市验收组最大的领导。”陆渐红说到这,偏过头看了于文化一眼,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于局长,我自大一回,没意见吧?” 于文化赶紧道:“陆秘书长真会开玩笑,你不是最大,还轮得到谁呀。” “于局谦虚。”陆渐红接着道,“王局,就让我们两个最大的领导好好干几杯,做个示范,为同志们做个榜样。时间过得真快呀,弹指一挥间,跟王局已是一年多没见面了,今天一定要和王局一醉方休。” 陆渐红很豪气地向身边的服务小姐说:“服务员,王局是不是你亲戚呀?你也太替我们王局省酒了吧?满上,都倒满。” 陆渐红没想到的是,他一语中的,这丫头还真是王少强的亲戚,只不过是床上的亲戚罢了。 服务员被陆渐红调侃得面红耳赤,赶紧将两人的酒都满上了。 陆渐红当先把大杯子举起来说:“王局,咱们感情深,一口闷,我先干为敬。” 看着陆渐红把一碗酒一口气倒进肚子里,仿佛那不是酒,而是饮料一样,王少强的心在颤抖,面对陆渐红的先发制人,王少强别无选择,把一碗酒干了,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忙抓起开水灌了几口,说:“陆秘书长,我代表洪山教育局欢迎你的到来。” “用嘴说欢迎没有诚意啊。”陆渐红瞅着眼前的空碗,向服务员说,“倒洒。” 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胡海见陆渐红的酒倒上了,说:“陆秘书长,我……” “你等一下,我和王局的酒还没结束。”陆渐红将酒碗举了起来,“王局,我很想看看你的诚意。” 这话说得阴险之极,不喝酒就没有诚意了。中午万家青宴请的事,他是知道的。万家青都跟他称兄道弟,自己一个教育局长算个屁,只好硬充好汉,说:“那我就表现下我的诚意。” 王少强倒也有几分魄力,还真又把一碗给喝了。 “少强,一年没见,酒量见长呀。”陆渐红笑呵呵地说,“你们也别看呀,吃菜吃菜。” 王少强的心跳在加剧,赶紧夹了一块水果,平复着不断上涌的酒气。 胡海起身道:“陆秘书长,我……” 陆渐红第二次打断他的话,道:“王局长,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这样吧,于局长,你们就不要跟王局喝酒了,今天我跟王局把酒言欢。” 王少强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就是别的人也不要敬他的酒,就和自己卯上了,论喝酒他可不是陆渐红的对手,赶紧投降道:“陆秘书长,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陆渐红道:“这么说,王局是不想跟我把酒言欢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少强赶紧申辩,“把什么言欢都可以,把酒就为难我了。胡主任,你代表我多敬陆秘书长两杯。” 胡海道:“陆秘书长,我……” 陆渐红看着他道:“你想代表王局?你能代表得了吗?” 胡海一怔,便没话说了。 于文化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一向谦和的陆渐红何以如此咄咄逼人,这绝不是酒桌上的战术。情况不对!于文化嗅了出来。 陆渐红哈哈一笑,说:“开个玩笑,王局,既然你不能喝酒,我也不强求,来,胡主任,我敬你。” 胡海陪笑道:“不敢不敢,我敬您。” 由于陆渐红一上来漂亮的表演了不吃一口菜连干两碗的好戏,敢与其争锋的还真不多,这可害惨了于文化,酩酊巨醉。 这一晚,只喝酒,只言欢,不谈工作,绝口不提。 陆渐红没有让任何人送,走在夜风中,头脑越发清醒,他今天完全是故意刺激王少强的。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王少强对自己的态度,以此来判断下一步的工作顺利程度,其实此举对于此行的目的并不有利。王少强的脾性他实在是太了解了,碍着他是市里来的领导,他不好明着怎么样,但背后不知使什么手段。陆渐红其实早已忘记了这个人,但今天一见,往日的那些不爽就全部翻出来了,无论是因为安然,还是因为他那些卑鄙的行径,一幕幕都清晰地闪现。陆渐红这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个健忘的人。 他要的就是激怒他,只要他不配合,嘿嘿,就好办了。 第133章说到做到 陆渐红与安然通了电话,去了她已订好的房间,安然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宛若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这是另一种清新的美丽,陆渐红的眼睛都直了。 安然娇嗔说:“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好看。”陆渐红扑过来要抱安然。 安然皱着眉说:“一身酒气熏死人了,快去洗个澡。” 陆渐红洗澡的时候就硬得不行了,三下五去二与水作了简单的亲密接触,便赤条条地出了洗浴间,狠狠地将安然扑倒在床上。 安然跟他热烈的激吻,呼吸沉重了起来。亲吻中安然的衣服悄然褪下,露出晶莹的肌肤,陆渐红的子弹已经上膛了,整装待发。 “你酒喝多了,不适宜剧烈运动,今晚我在上面。”呓语般的低柔缠绵中,安然坐到了陆渐红的身上。 陆渐红一边享受着畅快的愉悦,一边欣赏着安然洁白柔嫩的身躯如狂风落叶般的摆动,活色生香的场面让陆渐红几乎晕死过去。 十分钟后,陆渐红再也忍受不了被欺压的辛苦,化被动为主动,安然终于叫了起来。 男人,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陆渐红没有违背他的诺言,果然持久,安然的喉咙已经叫到嘶哑,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激烈之后是温柔的亲吻,两人享受着快乐后的宁静,半晌,安然才吁出了一口气说:“渐红,你真棒。” 陆渐红自豪地笑着,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没有什么比妻子这样的话还令人振奋了。 一番摸摸抓抓之后,陆渐红道:“安然,王少强这小子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没怎么样你吧?” 王少强曾经追求过安然,这虽然不至于让陆渐红耿耿于怀,但现在的情况不同,天天见面,而且王少强是领导,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让他们单独在一起,王少强什么下三滥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能在饭店里当着马明宇的面袭击郎晶,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安然知道陆渐红的心理,靠着陆渐红宽厚的肩膀说:“我老公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有那胆子做乱吗?” 陆渐红轻啄了一下安然的唇,说:“我只是分管教育,哪一天不管了,山高皇帝远的,我能拿他怎么样?” 安然很幸福地说:“老公,你能这么关心我,我开心死了。你要是真的担心,那就想办法把我调到市里去,这样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免得受相思之苦。” 陆渐红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仅仅是相思吧。” “你真坏。”安然向下缩了缩身体,摩擦让陆渐红感受到一股光滑。 两人温存一会,陆渐红忽然想了起来,说:“安然,你知道附中有个叫汤金柱的老师吗?” 安然在脑中想了一下,说:“好像听说过,不过印象不是很深。” “他是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的丈夫。”陆渐红将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安然说,“哦,你说的是他呀,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子一直到县政府上访,为这事,教育局被县里的领导批了好几回,后来王少强来任局长才好了一些。” “为什么他来了就好一些了呢?”陆渐红奇怪地问。 “他让汤金柱到他的办公室去谈,没说几句话,王少强就说汤金柱打他,还打了110,警察来了把汤金柱抓走了,关了几天,听说,在派出所汤金柱受了不少罪,也就不敢再上访了。” 陆渐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滥用私刑,打到他不敢再上访,这让他的心里忽然间腾起了一股怒火,毛主席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这一回,他就要好好斗上一斗,为汤金柱讨个说法,不管始作俑者有多大的后台。 第二天,陆渐红和于文化在教育局听取了汇报,不过不是王少强汇报的,而是副局长严克爽,总体来说,洪山县的教育工作做得很扎实。陆渐红对此表示了认可,严克爽客气地说,这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是分不开的,与县委县政府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陆渐红决定到各个学校去看一看。 下午,在教育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陆渐红视察了县域范围内的几所学校,总体效果是好的,学校的建设档次很高,环境优美,校园内的各项硬件设施非常齐全,不过陆渐红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体育设施比较陈旧,配备不是很到位,当即便指了出来:“学校不仅仅要跟孩子们提供一个学习的场所,更是一个生活的场所,既要保证学习,也要增强体质,这就是综合素质,我们不能只抓片面。”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跑完了几所学校,陆渐红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这些都是浮于表面,具体的还需要更深入的调研,要根据验收细则逐条对照,不留任何的死角,才能确保验收通过。 晚上,王少强要招待陆渐红,陆渐红笑道:“王局长,我们这个工作组要在洪山待很久,一直到省里来验收为止,这么吃下去,恐怕要把教育局三年后的招待费都用光了,这样吧,我们就朴素一些,找一个固定的饭店,安排工作餐就可以了。” “陆秘书长为教育局考虑的真是周到呀,那我就不坚持了。” 陆渐红他们去吃工作餐,王少强等人却在另一家饭店胡吃海喝了起来,没有了外人在场,王少强的怨气便出来了:“妈的,神气个j8,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验收吗,搞的跟真的似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市委书记。” 胡海也跟着附和道:“我就看不惯他,验收嘛,也就是看看资料应付一下,吃好喝好玩好,再送送礼,也就这个事,干嘛表现得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 严克爽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省里来验收,市里肯定是要重视的,他身负市里的任务,也怕出差子呀。” “怕?怕出差子,就不出差子了?”王少强阴阴地笑着。 胡海是追随王少强的死党,对于陆渐红在酒桌上接连三次打断他的话耿耿于怀,巴不得看点热闹才好,忙说:“王局,是不是有点子了?” 王少强摇了摇头,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把桌面上的酒全干了,喝完唱歌去。” 第134章为教师说句公道话 陆渐红安排了于文化一项任务,根据验收考核细则的领导管理、办学条件、普及程度、办学绩效四部分,对县域的所有学校进行对照,发现没有达到要求的,要立即整改,务必做到尽善尽美。于文化领命,带着市县两局的一帮人马立即展开了行动。 陆渐红则要求严克爽跟着他。通过观察,陆渐红觉得严克爽还是一个比较懂业务的领导。陆渐红向安然了解过洪山教育局的人事,几个副局长中,只有严克爽是教师出身,为人不错,还算正直,曾经也为汤金柱说过几句公道话,只是人微言轻,没起到什么作用。他也看透了,凭他这样的身份,为汤金柱主持公道简直就是个笑话,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抽空去看望看望他。 在陆渐红观察他的同时,严克爽也在观察陆渐红。陆渐红的发展历程,严克爽知道,工作能力是没得说的,但人品就一无所知了,不过他也乐于跟着他,毕竟是领导,还是安然的丈夫,有百利而无一害。 陆渐红把县域的学校都给了于文化,他却和严克爽下了基层,一个乡镇一个乡镇地跑。目前洪山有十九个乡镇,初级中学有六所,高级中学四所,小学十九所,村小由于不符合社会发展的趋势,全部合并到集镇的小学,另外还有三所职业技术学校。 在调查中,他发现了很多问题,诸如师资队伍不齐,校舍简陋,校址位置不适等,还有不少的学校拖欠教师工资,有的老师一年没发过工资,该调的不调,调的不发,发的不齐,每年还要交一些如道路集资、扶困助学等类的费用。陆渐红知道这是个大的问题,不是他所能解决的,只好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找机会向上反映,如果得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或许便是解决问题的那天了。 回到家里,陆渐红没来由的一阵沉重,教育先进示范县?也就是县里的几所学校够得上格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陆渐红打电话给万家青,万家青在办公室,陆渐红便说:“万书记,有点情况想向你汇报一下。” 到了万家青办公室,陆渐红也不客套,开门见山:“万书记,乡镇的学校普遍存在设施落后的情况,这两天我会整理出一个书面报告出来,这些学校有的居然还有危房,真是太难以想像了,万书记,如果要想通过验收,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呀。” 万家青道:“陆秘书长,这些情况其实我都知道,可是你也明白,洪山县是吃饭财政,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拿出来投入到这些工作中去,我们只能有所侧重地把有限的资金放在县城的学校。” “经济要发展,教育要先行。万书记,我们是不是都走进了发展的误区呢?县城教育搞上去了,可是农村教育怎么办?实在是太落后了,没有农村的中小学作为中流砥柱,县里的学校质量再好,师资队伍再强,档次再高,没有生源,那又有什么用呀。” “我必须承认,这两年,我们都注重经济效益的增长,而忽视了在教育方面的投入,这是长期的投资,要很久才能见效。” 陆渐红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在每一任领导、每一任官员中,真正能够做到为了一个区域的长期的发展是少之又少的,他们注重的是政绩,他们考虑的是在自己为官一任的时候能不能出政绩,从而使自己更进一步,所以就缺乏一个长效的切实可行的规划和发展,只图一时之发展,经济以外的事不会进入他们的视线,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这种现象在县级以下的领导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这样吧万书记,我征求你的意见,为了确保验收通过,我有责任将所发现的问题上交,你有没有意见?”陆渐红尽量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万家青笑道:“这个是必须的,渐红,其实你这么做不是件坏事,正好趁这个创建教育先进示范县的机会,把这些问题都妥善处理了,也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对了,还有一个就是拖欠教师工资的事,这是个共性问题,在调查中,发现不少学校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这种情况。”陆渐红道,“这件事比较麻烦,现在教师的信息有时候比我们要快得多,资源渠道更是丰富,而且省里要来验收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听他们说,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要给验收制造麻烦。这是一个很大的不稳定因素,闹出事来,县委县政府都要承担责任的。这件事,我想,最好还是内部消化掉比较好,市里如果知道了,对洪山会有影响。”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欠的大多都是六七年前的工资,数字不小呀。”万家青揉着额头,心里有些恼恨,市里干嘛要把洪山县作为试点县呢,这些老师本来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现在好了,孙子一转眼成爷爷了。 “不管是遗留问题还是才出现的问题,都要解决呀。”陆渐红为了保证省里的验收能通过,只有向万家青施加压力。 “这样吧,我开个会,研究一下。”万家青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老师们闹腾起来,动静可是不小,毕竟全县加起了上千号的教师。 当陆渐红向市长李昌荣汇报教育工作的时候,万家青也研究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分期分步骤分任务地解决陈欠工资问题。这一点,得到了教师们的认可。 陆渐红回洪山时给万家青带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李市长同意再拨款一千万元,用于乡镇学校的设施改造和添置,这让万家青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握着陆渐红的手说:“陆秘书长,你为洪山的学校做了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呀,我代表他们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陆渐红笑着说:“这我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想能通过省里的验收罢了,可千万别给戴高帽子,承受不起呀。” 第135章女人的感动 于文化那边的进展不错,学校也很配合,十来天的功夫已经全部做到位,各补制度的补制度,各增加设备的增加设备,陆渐红这边也将资金按需分配,各个农村学校也有了新的变化,李昌荣在观摩县工业园区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各学校,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并指出一定要继续保持,不能只是为了应付检查,而是要长期地持之以恒地抓下去。 二十几天的相处,严克爽对陆渐红有了个新的认识,办事雷厉风行,言而有信,是一个不错的领导干部。 陆渐红的心里一直挂念一件事,就是汤金柱,来洪山已经半个多月,一时之间真的难以找到切入点。他认为严克爽比较正直,所以决定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这一天下午没什么事,陆渐红说:“严局长,这一阵子你辛苦了。” 严克爽赶紧道:“陆秘书长能这样沉入基层,我们这些部下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陆渐红笑了笑说:“严局长是教师出身,一步步走上来也不容易吧?” 严克爽感叹道:“十几年如一日,一晃的功夫,我已经从一个毛头小伙变成了快入土的人了,这其中的艰辛真的是不足为外人道,说起来,相比于有的人而言我是幸运的。” 陆渐红敏锐地感觉到了严克爽话中有话,便说:“有的人是谁?” 严克爽笑道:“既然陆秘书长不知道,我就不说了。” 陆渐红知道现在是在办公室,隔墙有耳,便道:“严局长,我知道平桥有个水库,那里的环境不错,最近天气有些热了,去那里钓钓鱼,怎么样?” 严克爽混了这么多年机关,自然深得其中之味,便道:“如果能钓到鱼,今晚酒算我的。” 开着车很快便到了平桥,水库边上生满了杂草,树的长势不错,只是有些疏于打理,枝桠长得很乱,两人走过去,那所茅草房还在,门口坐着个中年人。 陆渐红奇怪地问道:“这水库不是黄大爷承包的吗?” 中年人抽着烟说:“我爸已经去世了。” 前年的时候,老黄的身子骨还健朗得很,想不到就这么走了,人生真的很难料呀。陆渐红默然半晌,说:“这水库里还有鱼吧?” “有,看你们认识我爸,就不收钱了。”中年人很客气地说。 “哦,不是,我们就是来钓钓鱼,图个乐。”陆渐红说。 中年人便从茅屋里拿出两副鱼具,说:“尽管钓。” 陆渐红和严克爽扛着鱼具,提着小桶,拎着凳子选了个稍稍向阳的地方坐了下来,摆弄好鱼杆,抛进了水面。 陆渐红道:“严局长,那个汤金柱的事怎么回事?” 严克爽注视着水面上的浮标说:“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是被谁冤枉的?” 水库除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其他人,但严克爽还是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这要到附中去查了。” “老严,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我这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况且就算有,也不一定有效,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吧。”严克爽首先声明了自己的态度。 附中前几年一共进了七名教师,其中有五个是通过正式的考试招录进来的,另一个是民办教师刚刚转正,另一个不得而知。严克爽所说的不得而知,可谓含蓄。这个人叫何润泽,道德败坏,生活作风很靡烂,不仅与学校多个女老师有暧昧关系,还把一个女学生的肚子搞大了,后来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这事给理顺了,最终不了了之。这件事之后,汤金柱就向教育局提出要将此人开除出教师队伍,跟着他就出了事。 陆渐红道:“看来,这个何润泽很有些来头呀,陷害汤金柱的多半也是他。” “是不是他陷害就不得而知了。”严克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何润泽的背后有强有力的后台是显而易见的,不然怎么会想给让汤金柱栽赃这一招?” 陆渐红对此表示赞同,看来要想帮汤金柱洗刷罪名,还真有难度,因为他还不清楚给何润泽撑腰的会是谁,但肯定不小,能让公检法情愿打造一起冤案,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同时,陆渐红也有些疑惑,既然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什么要到洪山这个小县城的中学做教师呢?随随便便都可以进一个更好的部门的。 陆渐红决定找机会先跟这个何润泽正面接触一下,有了这样的决定,便不再谈这件事,专心钓鱼。没想到严克爽是个钓鱼高手,竟然给他钓了两条七八两重的鳊鱼,陆渐红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只钓了几条小鲢鱼。 称了重量,陆渐红和严克爽争着付钱,中年人则不要钱,最终打折,陆渐红在街上又买了些蔬菜,严克爽兑现诺言买了两瓶好酒,便去了他在平桥的老家。 “孩他妈,大兄弟来了。”男人在家,见到陆渐红很高兴,说,“大兄弟,今晚无论如何要在这里吃饭。” 陆渐红笑道:“今晚你赶我们走也不走呀,酒菜都现成的,借你的锅有用。” 女人正在忙活,忙出了来,见陆渐红手中提着菜,就说:“哎呀,这怎么好呀,怎么还带菜来了。” 陆渐红说:“是我们钓来的,今晚可要尝尝嫂子的手艺。” 这晚男人很高兴,喝多了,陆渐红和严克爽酒精考验,基本没什么事,给孩子塞了两百块钱,陆渐红说:“我们走了。” 女人站在外面望出好远,眼睛里全是泪花,这世上真的是好人多。是呀,生活在美好之中,感受的就会是美好,就好比一个画家,如果让他生活在美丽的花园之中,那么他画出来的第一幅画一定是美丽的花园,相反,如果把他关在垃圾桶里,那么他画出来的第一幅画必定是垃圾,因为他只能看到垃圾。 女人默默地想,将来,一定要让孩子也做一个好人。 第136章冲突 两天后,陆渐红和于文化一起去了附中,县教育局召开会议,所以他们并没有陪同。这是陆渐红特意选择的抽查点。参照考核细则,对附中一一进行了对照检查。附中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施,无论是基础资料,还是领导重视,各方面做的都非常到位。 陆渐红很满意,中午应校长徐钦的要求,留下来吃饭。陆渐红没有客气,只是要求档次不要太高,徐钦便退掉了在君悦的订餐,而是去了洪山宾馆。参陪的是一个副校长,另外还有一个女的,叫岳丽,徐钦介绍说是办公室主任。 陆渐红只是瞄了她一眼,在她的眉宇间看到一丝淡淡的放荡,看来又是一枝出墙的红杏,不知已经落入了几家墙院。 由于是临时决定到洪山宾馆,所以菜都是现做,几人便坐下来打扑克,打不多时,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虽然说不好意思,便脸上却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徐钦介绍道:“何主任,这位是市政府陆秘书长,这位是市教育局于局长。”又向陆渐红介绍,“教导主任何润泽。” 原来他就是何润泽,还是教导主任。陆渐红点了点头,坐着没动。按理说,何润泽应主动与陆渐红和于文化打招呼,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直接坐到了岳丽身边,跟她说笑起来。 陆渐红对何润泽有了初步的印象,倨傲,好色。看来有关他的传言并非言过其实。徐钦有些难堪,又不便当众发作,便将气发在了岳丽的身上:“岳主任,别光顾着说话,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菜好了难道不知道上?催有个屁用。”岳丽有点不情愿地嘟囔着,但还是拨动着肥硕的p股走了出去。在她起身的瞬间,陆渐红看到何润泽在她的p股上摸了一把。 岳丽的埋怨声虽然不大,但大家听得很真切。徐钦更加难堪,脸微微有些涨红,看来他这个校长做得也很窝囊,为了让其摆脱尴尬,陆渐红说:“徐校长,该你出牌了。” 一局牌没打完,便开始上菜。陆渐红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当徐钦向他敬酒的时候,那个副校长并没有向于文化敬酒,反而先跟何润泽干上了。很明显,在副校长的眼里,何润泽这个教导主任的地位并不比他低,还在于文化这个市教育局局长之上。陆渐红由此判断,何润泽的后台至起码是个市里的领导。于文化有些不快了,含沙射影地说:“看来附中的领导喜欢自相残杀呀,岳主任,我们也杀几杯。” 岳丽笑着举杯:“于局长真爱开玩笑。” 徐钦的脸色却变了变,于文化的话恰巧触到了他的痛处。何止是自相残杀,简直是被人残杀。自从何润泽进了附中,表现就很强势。教师,毕竟是为人师表的职业,何润泽行为不怎么检点,为此,徐钦曾批评过他,没想到几天后,便有县里的领导找他谈话,说有人反映你这个校长故意刁难下属,劝告他要与部下打成一片,不要动不动就摆校长的架子。你这个校长的帽子是县委给你戴上去的,也一样可以摘下来。赤裸裸的威胁让徐钦既气恼又惊恐,深知何润泽这个人是惹不起的。 如此目无领导,陆渐红心有愠怒,与徐钦干了两杯酒后,决定正面地跟何润泽碰撞一下,便说:“徐校长,我在市里的时候听说附中有个叫汤金术的老师很不上路子,自己犯了事坐牢,出去后还到处上访,影响很恶劣呀,过一阵子省里就要下来检查验收了,可得看住他,不要让他搞事,给省里的领导留下洪山不稳定不和谐的印象就不好了。” “这件事是何主任一手处理的,我不是太清楚。”徐钦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怨气,便将这个皮球踢给了何润泽。 何润泽很得意,却装着淡定的样子,说:“一个穷书生,能闹腾出什么来,嫌还没被关够的话,就让他再去学习几天。” 陆渐红故意道:“你可不能小看他,他爱人可是在市教育局的。” 何润泽冷笑了一声:“教育局算个吊。” 陆渐红又道:“何主任,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何润泽有些不耐烦了,说:“副秘书长,今天是喝酒还是问话?如果是喝酒,那就喝酒。如果是问话,你又是代表谁来问话?” 面对何润泽嚣张的顶撞,于文化真是开了眼界,先是不把市教育局放在眼里,现在又是质问市政府副秘书长,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不仅如此,直称陆渐红为副秘书长的,他也是头一个,一时间竟忘了何润泽瞧不起市教育局的事,不由看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的涵养很好,淡淡一笑说:“何主任的问题提得很尖锐嘛,本来你是不够资格被问的,不过现在我有必要告诉你,我是代表市委赵学鹏书记问你的。” 不等何润泽说话,陆渐红又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妥,造成验收没有通过,你何润泽这个教导主任能不能承担这个责任?这个责任又是你这个小小的教导主任能够承担得了的吗?” 陆渐红最后的一句话带着很严厉的口吻,几乎是在责问,这是于文化自认识陆渐红以来第一次看见。 今天他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 从没有人跟何润泽这么说过话,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我是小小的教导主任,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 徐钦见两人卯上了,而且何润泽是那么吃瘪,心里那个爽,嘴上却劝首家:“两位,都少说几句,都是为了工作嘛,来,来,喝酒。” “喝个j8!”何润泽面色铁青地骂了一句,“陆渐红,我就问你,你又是什么?” “好,我告诉你!”陆渐红毫不退让地迎着何润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听好了。我是陆渐红,准安市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分管全市教育工作,你的顶头上司陆渐红!” “我记住了!”何润泽慢慢向后退着,甩门而去。 第137章举还是不举 众人都没想到一个饭局会演变成这个避面,不过包括那个副校长也觉得何润泽太不尊重人了,你的后台就是再硬,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 陆渐红见众人都向他行注目礼,便笑道:“都看什么呢,喝酒喝酒。” “陆秘书长,真是让你见笑了。”徐钦陪着笑,何润泽他固然惹不得,但陆渐红也不是他所能惹得了的。 “没事,就当是给狗咬了一口。”陆渐红把话说得很难听,他是故意的,他知道他的话很快便会传进何润泽的耳朵,他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来警告自己呢?陆渐红忽然很期待。他不知道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陆秘书长。”徐钦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还是说,“我自罚一碗,算是赔罪。”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没有必须去为自己找麻烦,明哲保身还是最好的选择。 陆渐红神情自若,谈笑风声,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全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岳丽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不屑,有幸灾乐祸,也有些钦佩,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在陆渐红和何润泽的这场战争中,到底谁会笑到最后呢?她也很期待。 在回去的路上,于文化道:“这个何润泽就是汤金柱的的举报人,大有来头呀,陆秘书长,你今天不该跟他正面冲突的,失策了。” 陆渐红什么也没有说,一笑了之。他的这一笑让于文化产生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王少强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他的对面便坐着一脸怒色的何润泽。 王少强笑道:“润泽呀,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陆渐红在市里如日中天,是协助常务副市长刘翔的,深受刘市长赏识。刘市长正在党校学习,一结束就要提拔。他一提拔,陆渐红自然是水涨船高,你这么跟他顶着来,是极不明智的。” 王少强这几年变得阴险多了,他也知道何润泽有很深厚的背景,只是不知道这个背景有多大的实力,所以便借机挑拨,他知道,他这样的劝解不但不会让何润泽冷静下来,反而是火上浇油。他已经看透了,这个何润泽就是个没脑子的莽汉。之所以拉拢他,完全是想借用他的后台。 何润泽果然暴跳如雷:“那又怎么样?他还能咬我的鸟?” 王少强拍了拍何润泽的肩膀说:“那倒是,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走,我请你吃饭。” 何润泽打电话给岳丽,让她到金园大酒店五号厅。 金园大酒店是聚餐饮、住宿、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多功能酒店,一二楼都是吃饭的地方,分别是大厅和包间,三至六楼是客房,真正的特色在七楼,非常具有酒吧的特色,“吃饭到君悦,休闲到金园”这句话很能反映问题,说明金园是个玩的好去处。 岳丽穿着件火红的风衣,薄薄的紧身白毛衣将其丰满的胸衬托得呼之欲出。王少强的眼睛在看到她第一眼便舍不得离开了,说:“何主任,你不够意思,附中还雪藏着这样的美女。” 岳丽对自己的身材有着极度的自信,吃吃笑着说:“王局长不认识我,我可早就仰慕大名了,王局长,你的眼神真让人害怕。” 岳丽笑的很轻佻,王少强是个人精,在花丛中跌打滚爬惯了的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晴,立刻便准确地判断出,岳丽人尽可夫。王少强的眼睛停留在那座高峰上,狠瞄了一眼,嘻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岳主任这么漂亮,我一个正常的大男人如果不多看两眼,不是显得岳主任没有吸引了吗?” 岳丽笑得花枝乱颤:“王局长的一张嘴真比蜜还甜,不知有多少女人死在你手上了。” 王少强笑道:“岳主任的玩笑开得不错。” 何润泽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说:“王局长,你当着我的面跟岳主任打情骂俏,就不怕我吃醋?” 王少强哈哈笑着,何润泽看上去说的是酸溜溜的,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这女人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很显然,岳丽只不过是他的玩偶,是他的降温机,不过降温费肯定是有的。在何润泽来之前,岳丽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现在也算是中层领导干部了,各取所需罢了。王少强看出了这点,跟着又来了一句,“朋友妻,不可戏,摸摸总可以。” 何润泽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岳丽也故意嗔道:“王局长,你真下流。” “男人不下流,女人不让搂呀。”这时服务员已经把菜盘端了上来,王少强便不再耍弄嘴皮子,说:“润泽,今天你不高兴,咱们喝酒。” 包间里开着暖气,有点热,岳丽便将风衣脱下挂在椅背上,她的胸很巍峨,腰很细,p股很圆很大,就像一只哑铃,当然,胸、腰、臀连接得很圆润优美。王少强与何润泽碰了一杯啤酒,将口水和着啤酒咽了下去,却觉得一股邪火顺着小腹窜了上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目光,看着他火一般的目光,岳丽是心知肚明,嗲着声音说:“王局长,我敬你一杯。” 何润泽不是傻子,顺水推舟道:“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岳主任,你陪王局长多喝两杯。” 常言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王少强和何润泽就是一丘之貉。王少强知道何润泽好女色,就带他到邻里好几个县去玩女人,这一来二去,在王少强有意识地接近下,两人是称兄道弟,无话不谈。何润泽也不止一次地提到自己有后台。王少强当然清楚这一点,好几次装作无意中提到这事,但何润泽这一点城府还是有的,都是一笑带过。但这也正是何润泽对别人熟视无睹,而对王少强臭味相投的原因了。 见何润泽要岳丽陪他酒,王少强更加确定何润泽没拿岳丽当一回事,便说:“这酒可不是好东西。” “为什么呢?我倒觉得酒是感情的催化剂。”岳丽笑吟吟地反对。 在极度暧昧的氛围中吃完了饭,王少强附在何润泽耳边悄悄地说:“金园新来个丫头,不错,像苍井空,给我安排下?” 何润泽知道王少强想对岳丽下手了,正好自己也腻了,便说:“那我收下了。” 王少强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老地方,你自己去吧。” 岳丽不知他们搞什么,问道:“干嘛呢,这么神秘?” 何润泽笑着说:“王局长安排我有事,我可不敢怠慢,岳主任,你可要替我陪好王局长呀。” 何润泽一走,王少强便坐到了岳丽的身边:“岳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酒不是好东西吗?” “你告诉人家嘛。”岳丽轻笑着给王少强倒酒,并不拨开王少强摸上自己大腿的手。 “酒喝多了会不举。”王少强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岳丽倒酒的手上,“你是想我举,还是不举呢?” 第138章日后再说 岳丽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从今天酒桌上何润泽的表现来看,他的后台是足够强硬的,但在与陆渐红的争锋之中明显占了下风,这是他进附中以来的头一回,以他的脾性不可能善罢甘休,那么这一战谁胜谁败呢?不过,岳丽并不关心这个,她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热闹的,她关心的是她以后的进步。何润泽只是拿自己当玩物,能让自己做上办公室主任已经到顶了,他是不可能在自己身上下大血本的,那么该怎样才能再进一步?她想把宝押在王少强这个教育局局长身上。 于是岳丽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拒绝一般的按住了王少强在自己大腿上游移的手,说:“王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干你呀!”王少强的手被岳丽按在大腿上,柔软滚热,有些迫不及待了。 岳丽轻轻挡住王少强凑过来的嘴,轻笑着说:“王局长,不要急嘛,一点情趣都没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王少强腾开另一只手搂住了她。 岳丽向后微微让了让,让王少强只闻到她口中热乎乎的气息却又不能靠到她的唇,把王少强撩拨得像只看到香蕉却又吃不到嘴的猴子一样。岳丽的欲拒还迎,使王少强急不可待,说:“给我吧。” 岳丽见火候掌握得差不多了,才说:“听说教育局督学办主任安然以前也是教师?” 王少强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岳丽的意思,她是想调进教育局,踏入行政,看来这女人不是白干的,不过进教育局的问题并不大,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便说:“除了我这个教育局长,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岳丽的语气很强硬。 “日后再说。” 岳丽:“你满足我一次,我可以满足你很多次。” 交易就这么谈妥了。 此时的陆渐红正在见一个人,汤金柱。在见他之前,他与安然交流了一次,他和何润泽起冲突的事已经传到了安然的耳中,安然说:“渐红,你一向很稳重,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陆渐红说:“我是故意的。何润泽的态度很明了,与他交好是搞不清他的背景的,所以只有激怒他,让他主动出击,我才能知道他的后台有多硬。” “这么说,你是真的想替汤金柱出头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何润泽的背景很深,你会有什么结果?” “我想过,大不了不当这个副秘书长,也饿不死我。”陆渐红无所谓,“可是我一想到一个正直的人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我的心里就很难过。不,不仅仅是难过,还有愤怒。” 安然看着陆渐红的脸庞,年轻帅气,却多了份成熟,不由说道:“渐红,我为能有你这样的老公而感到自豪。” 陆渐红明白安然的担心,是的,这件事,万家青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没有站出来说话,或许他根本说不了话。这就是悲哀。 陆渐红给自己鼓劲:我不能这么悲哀下去! 根据乔妮的指引,陆渐红找到了汤金柱的住处,这是一间小平房,环境很差,陆渐红皱了皱眉,敲着汤金柱的门。 敲了几次,都没有人开门,陆渐红开口问:“汤老师在吗?” 连问了几声,里面才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你是谁?我再也不上访了,你们别再难为我了,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好?” “我是乔妮的同事,来看看你。”陆渐红听得鼻子发酸,他知道,汤金柱是被整怕了,一丝悲哀缓缓萦绕在他的心头。 听到这话,汤金柱才开了门,他的精神很萎靡,看着陆渐红的眼睛充满了恐惧,陆渐红说:“别怕,我是陆渐红。” “陆秘书长?”汤金柱半信半疑,忽然哭了出来。 汤金柱的身体有些佝偻,腿有点瘸,陆渐红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打的。”汤金柱吃力地搬了张凳子让陆渐红坐下。 “我自己来。”陆渐红坐了下来,“我是受乔妮的委托来看看你的。” “陆秘书长,小妮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来看我。”汤金柱低声说着,眼睛里又了有些泪花。出事那天起,陆渐红是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而且还是个市里的领导。 “我是来了解情况的。”陆渐红看得出来,这件事是对汤金柱人生一个重大的打击,这个打击将会在他的心里记上一辈子,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公道,这个人就毁了。 汤金柱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但这丝激动很快便消失了,说:“陆秘书长,您能看望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渐红听出了他的情绪,说:“汤老师,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更是无辜的,只要有机会,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公道。” 汤金柱苦笑了一下,说:“陆秘书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可是他们真的好厉害,我担心把你拉下水,也担心把小妮拉下水呀,他们跟我说了,要是再敢揪着这事不放,就会动小妮呀。” “你所说的他是谁?”陆渐红敏锐地捕捉了这个信息。 “陆秘书长,我求你了,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我……认了。”汤金柱低下头,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 陆渐红心头的悲哀更重,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莫过于心死,汤金柱此时的心就是死了吧? “汤老师,我无法左右你的态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孩子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你愿意带着这个耻辱过一辈子,让你的子孙后代都戴着这个耻辱的帽子?”陆渐红站了起来,“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走了。” 陆渐红只能这么说,他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对还是不对,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没有那个权力强求别人,他更不知道汤金柱如果选择继续抗争,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一切都是未知,太多的未知,陆渐红自己也没有把握。 第139章警告 何润泽机械的活塞运动已经结束,神似苍井空的女孩子拿了钱欢欢喜喜地走了,何润泽便接到了电话:“陆渐红去汤金柱那了。” “他妈的。”何润泽将手机砸在了沙发上,骂了这一句,跟着又拨了个电话给王少强,“王局,办完事了没有?哦,完了,我在欧尚茶座等你。” 王少强很快到了欧尚茶座,找到了小包间,向何润泽说:“苍井空玩得爽不爽?” 何润泽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说:“陆渐红去找汤金柱了。” “他去找汤金柱?”王少强愣了一下,“他去找他干什么?” 何润泽道:“陆渐红来者不善呀。” 王少强笑着说:“你上面有人,怕什么?” “你不怕?”何润泽反问道。 何润泽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王少强虽然任局长的时间不长,但王少强为了能讨好他,这件事他也有参与,不过并没有深入到核心,只是将汤金柱打发走,为了不让他继续闹事,要派出所的几个联防队员对他多照顾一些。王少强对以前的事并不清楚,所以他笑了笑说:“我怕什么?” 说了这句话,王少强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晰,有推脱之嫌,跟着说:“他陆渐红又不是三头六臂,还能吃了我?” 何润泽道:“陆渐红去汤金柱那里是为了什么呢?是想替他出头,还是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怕他上访闹事影响到省里的验收呢?” “出头?出什么头?难道他还怀疑市院对汤金柱的判决?”王少强不屑一顾地说。 何润泽没有说话,他确信王少强并不知道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当然,他也不会跟他多说,便说:“汤金柱这家伙就是看不惯我玩岳丽,所以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最后落了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这种人有什么头好出?” “说得也是。”王少强心里冷笑,妈的,当我傻子呢,事情要真是这样,你会这么紧张? 何润泽见王少强没太大的反应,知道想拉他一起去对付陆渐红还需要努力,毕竟这个时候他还没弄清楚陆渐红的来意,暂时还没有必要动用关系,便说:“听说陆渐红的老婆挺漂亮,王局长以前追求过她?” 王少强的脸有点发绿,这件事一直是他的隐痛,以他当时的条件,要比陆渐红强上百倍,可是安然从没有拿正眼看过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伤。这么多年来,陆渐红一直在压着他,即使他搞了很多的小动作也没有整垮他,这使他意识到,选择陆渐红作为自己的对手,或许是一个错误。在这种意识下,他渐渐淡薄了对陆渐红的恨意。当他接到市教育局发来的通知时,在他的心里有一股淡淡的酸涩,陆渐红竟然会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过这也仅仅是酸涩而已。尤其是他的叔叔万家青,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竟与陆渐红交好,这让他明白在陆渐红面前,自己根本是微不足道。此刻,何润泽旧事重提,他才知道,对陆渐红的恨与妒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一直被自己压抑在心的最深处而已。 何润泽很满意自己的挑拨,接着说:“现在她是你的部下,王局长应该有很多的机会吧?” 王少强不愿意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便道:“她现在可是副秘书长的老婆,我可不敢动这个心思。” 何润泽说:“他在市里,常年不在家,你知道的,女人嘛,怎么能离开男人,更何况王局你也是一表人材,只有用心,总会有机会的。” “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不干。”王少强这么说着,却有点动心了,安然的打扮虽然很质朴,但是她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气质,那种独有的韵味,让王少强深深沉醉,相比于几年前没有结婚的安然,现在更具魅力。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关键是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他喜欢的人。王少强不知道,正是今晚的谈话,让他走上了一条永远也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里全是安然的身影,欲望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决定利用职务之便将安然拿下,他相信,只要拿下了,安然一定什么都不会说,她肯定丢不起这个人。 汤金柱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他不想再失去乔妮,失去家庭。陆渐红谈不上失望,只是有些悲哀,悲哀于人性的软弱,所以他打电话给乔妮说:“我已经尽力了。” 在电话里乔妮痛哭失声,她知道陆渐红是在帮他们的忙,只是汤金柱所遭受的打击让他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这一天,陆渐红忽然接到了万家青的电话:“渐红,还在忙呢?” 陆渐红笑道:“万书记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监督工作呀?” 万家青颇有感触地说:“渐红呀,有机会的话,你也体验一下当书记的感觉,没有你现在这么潇洒呀。” “万书记,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你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呢。”陆渐红跟万家青的关系不错,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的忌讳。 万家青在电话里爽声大笑,说:“今晚有没有空?很久没有跟你聊天了。” 在君悦的一个小厅里,只有万家青和陆渐红,并无外人,两人谈了一会关于教育验收的工作,渐渐转入到私人话题。 万家青道:“渐红,今年二十七岁了吧?” “岁月无情呀,一转眼第一个二十年就过去了。”陆渐红的话有点老气横秋。 “人生很短暂啊。”万家青微微一笑,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在附中跟何润泽闹得很不开心?” 陆渐红笑了笑:“万书记的消息很灵通,这点小事你都知道。” “小事?”万家青正色道,“何润泽来头不小呀。” 陆渐红收住了笑,说:“万书记,有些话按理我是不该说的,但是一直压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老领导,又很照顾我,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只是说出来之后,请你不要怪我。” 万家青见他一脸慎重,便也慎重地说:“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第140章舒缓痛经的方法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何润泽闹得不开心吗?”陆渐红决定话入正题。 “我知道。”万家青点了点头,“是因为汤金柱吧。” “对于这件事,万书记知道多少?”陆渐红投石问路道。 万家青没有说话,看着陆渐红,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沉思,半晌才说:“我知道得不多。” “不多是多少?”陆渐红的话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他已经确定,汤金柱绝对冤屈,以万家青的经验,没有理由不清楚。 万家青说:“坦率地说,这件事我很清楚,第一,汤金柱是被陷害的。第二,陷害他的人除了何润泽没有二人。可是,没有证据。有的证据是,在汤金柱的家里搜到了二十万的存折。” 万家青说的是事实,陆渐红沉默了一下,说:“万书记,你觉得在这件事上,对汤金柱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们都在讲公开公正公平,可是这个社会哪里有绝对的公平?”万家青淡淡的笑了笑说,“渐红,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要着眼未来。” 陆渐红有些诧异地看着万家青:“万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懂的。”万家青含有深意地看了陆渐红一眼。 陆渐红的脸抽搐了一下:“万书记,你是在告诫我。” “我是以私人的身份跟你说这件事,过去了,就把这一页翻过去,不要揪住无谓的事不放,没有意义,对别人不好,对你,更不好。”万家青的话已经点出了关键。 陆渐红忽然笑了:“万书记,有人跟你说过同样的话吧?” 万家青微微一愣,脸抽搐了一下,道:“渐红,你过分了。” “谢谢书记的好意。” “渐红,你好自为之。”万家青听出陆渐红称呼中细微的变化,知道在他的心中对自己已经有了些隔阂。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陆渐红出门的时候,心情很沉重,万家青的话很有深意,短短的话语里有着很重的警告意味。万家青本人是不可能这样对他说话,也就是说,他是受了某人的委托。能委托他的,官阶至少和他一样,甚至还要高。陆渐红继而想到,委托他的人对自己肯定有着一定的顾忌,否则不可能迂回地对自己警告,而是直接拿下了,看来,何润泽已经有所动作。不过,这个动作还不大,陆渐红有些懊悔自己的轻率举动,不过,这丝懊悔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不要为做过了的事而后悔。陆渐红放弃了为汤金柱主持公道的念头,他本人都放弃了,自己何必再死缠烂打?再者,事情过去这么久,想查证据很难。 只是,这事,没完。 眼见着验收的时间日趋临近,氛围逐渐凝重起来,在验收的前十天,市里为此专门召开了过堂会,陆渐红、于文化和万家青参加了会议,由李昌荣市长主持,会上,陆渐红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情况,万家青作了补充。李昌荣对工作表现肯定,严肃地说,此事必须成功。这关系到全市的声誉,更关系到他的政绩。为此,陆渐红签订了责任状,确保验收通过,万家青也在责任状上签了字。 散会后,天已有了些阴影,万家青道:“陆秘书长,回不回洪山?” 陆渐红忽然很想念高兰,便说:“我还有点别的事,明天过去。” 万家青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说:“那我先回去了。” 陆渐红不走,于文化也没有走,陆渐红开着玩笑说:“老于,你跟着我东奔西走,也够辛苦的,很久没有做家庭作业了,再不回去,老婆有怨气。” 于文化笑道:“老了,哪里还有做作业的闲心,陪老婆子说说话倒是真的。” “那你回去吧,明天我去接你。” 于文化走后,陆渐红的心忽然热了起来,连忙打了个电话给高兰,高兰很惊喜:“渐红,你怎么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来洪山之前,便跟高兰交待过,为了怕安然看出什么,要她别打电话,如果有机会,会主动跟高兰联系。 “我在市里,今晚不走。” “那我把饭做好,等你来。”高兰的心飞了起来。 阳光渐渐逝去,整个城市被各式各样的灯光所笼罩,流光溢彩,陆渐红开着车回到了住处。 高兰特意修饰了自己,略施粉黛,很是动人。 陆渐红一进门便与她亲吻,高兰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娇喘着说:“饿了吧,快吃饭。” 陆渐红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捺着性子吃了饭,饭后,两人洗了澡,陆渐红便猴急地抱起了高兰。 …………………… “高兰,你怎么了?”陆渐红关心地问。 高兰皱着额头,低声说:“每次身上来的时候,肚子都会很疼。” 原来是痛红。 “我帮你揉揉。” 这一夜,梅开二度。 第141章岳丽的技术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岳丽来到了洪山县教育局。人已经走光了,王少强也正要走,见到岳丽,便没有锁门,道:“岳主任,稀客呀。” 岳丽风情万种地飞了王少强一眼:“王局长,这么不欢迎我?我一来就要关门?” 这一眼飞得王少强浑身酥麻。真是个天生的尤物。王少强舔了一下嘴唇,笑着把办公室的门开了,说:“岳主任怎么能这么说呢,进来坐。” 岳丽走进了办公室,王少强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便将教育局的大门锁上,这才回了办公室,岳丽见他把办公室的门也从里面反锁上了,知道他想干什么,便笑嘻嘻地说:“王局长,晴天白日的,锁门干嘛?” 王少强眨巴了下眼睛说:“我还没试过在办公室里来事。” “快点,要爆了。”王少强低吼着将手伸进岳丽的短裙,感受到一股温热。 “我的事怎么样了?”岳丽还是不肯松开,将王少强的手夹在两腿之间。 王少强用力地转动手指,说:“陆渐红是我的上司,这件事需要他点头。” 岳丽稍稍松开了一些,方便王少强的手指去活动,一边问:“他怎么说?” “他也说,日后再说。” “你个蹄子,湿成这样了。” 一番狂风暴雨之后,岳丽的裙子已皱得不像话,岳丽一边整理一边说:“你看看你,把人家的衣服弄成什么样子了?” “谁叫你那么风y骚呢。”王少强系好裤子,躺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岳丽从办公桌上下来,骑在了王少强的身上,吐气如兰道:“王局,陆渐红真这么说?” “你这么有风韵,陆渐红又不是太监,当然想了。”王少强说,“只要你让他下面的头软了,他上面的头肯定会低下来。” “你真坏。”岳丽娇笑着. 岳丽身体乱颤着说:“你还行吗?要不要我帮你?” 几分钟之后,王少强被完爆。 岳丽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去嘴边的污渍,说:“王局,那你可得帮我寻找个机会。” 王少强被口爆了一次,全身舒泰,故意用酸溜溜地口吻说:“你以为我舍得让他玩你,可这事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王少强的心思很缜密,只要岳丽成功地上了陆渐红的床,这件事就可以成为他的杀手锏,不过,他的目的不是把陆渐红搞下台,这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破坏他的家庭,以便于拿下安然,想到安然,他的心忽然滚热。看着岳丽扭着p股走出办公室,他不无遗憾又不无期待地想,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安然多好。 距离省里来验收已经没有几天,虽然一切都处于一个非常良好的势头,但陆渐红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要做到每一个环节都尽善尽美,不能出一点岔子,所以在验收的前一个星期,他组织教育局全体人员对洪山县的所有学校开展了一次“回头望”自查活动,意在检验是不是还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整个活动耗时三天,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在自查中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问题,都得到了及时的纠正和整改。陆渐红的心情很不错,便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谁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陆渐红在洪山的这一个多月里,他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折服了每一个人,即便是对他很感冒的王少强和胡海等人也不得不佩服其工作能力,王少强打趣道:“陆秘书长,你来这么久,从来没见你把安主任带出来,今天晚上如果没有安主任作陪,我们就不给你面子。” 在洪山,陆渐红没有忌讳,陆渐红和安然双双出现在君悦大酒店的“如意厅”,安然穿一条暗红格子呢裙,上身配一件淡绿外衣,看上去窈窕雅致,活力与光彩并存,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于文化是第一次见到安然,不由暗道:“有妻如斯,夫复何求?” 安然落落大方地说:“渐红是个工作狂,你们跟着他辛苦了,今晚可不要替他省酒,一定要多喝几杯呀。” 众人鼓起了掌,然后便入席了。 陆渐红是今晚的热点,而安然却是夜晚的焦点,每人敬酒时都会陪他们两人,安然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已是满脸红晕,王少强不敢正睁去瞧,偷偷摸摸地看着安然的脸,脑子里尽是一些龌龊的想法。 于文化举杯道:“陆秘书长,安主任,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于局长。”安然说,“我酒量有限,真的不能再喝了。” 于文化笑道:“陆秘书长,现在就看你是不是心疼安主任了,安主任的酒如果不喝,你就代了。” 陆渐红笑着拿过安然的酒杯,跟自己的酒杯一起放到嘴边,头一仰,便干了两杯酒,笑着说:“不疼老婆,那还疼谁?” “有理有理。”于文化放下酒杯,鼓起了掌。 这么开了头,安然的酒基本都被陆渐红代了,酒至尾声的时候,丘长江也进来了,说:“渐红,你不够意思,来君悦居然不通知我一声。” 陆渐红的酒有点多,笑道:“丘总,你太见外了,被你知道了,怕糟贱你的酒呀。” 丘长江看了看桌子,全是空瓶子,便向门外的服务员喊道:“再拿瓶酒来,要茅台。” 第142章一次失败 这一晚,陆渐红喝得不少,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丘长江道:“渐红,你喝多了,就不要回去了,我叫人泡壶醒酒茶。” 安然笑怪丘长江:“丘总,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后拿一瓶酒,渐红怎么会多?” “弟妹,家里有老有小,渐红万一要是在家里吐了,都得围着他转,就在这睡吧,我这里服务员多,有人照顾他,你要是不放心,你今晚也别走了,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客房多。”丘长江笑着说。 “我还是回去吧,丘总,那渐红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许胡来。”安然开着玩笑提醒丘长江。 丘长江笑着说:“在我这你还不放心?我找个车送你回家。” 众人都散去了,王少强道:“陆秘书长,我送你进房间。” 将陆渐红送进房间,王少强将门掩了一条缝,并没有关死,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岳丽说:“你的机会来了,君悦五零九号房,门给你开着,成不成就看你的了。” 打完了电话,王少强真想留下来好好看看这一番生死恶斗,不过为了撇开自己的嫌疑,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快走几步,出了君悦酒店。 岳丽悄悄上了五楼,并没有人注意她,到五零九号房前,左右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便推开了虚掩着的门,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锁死。 陆渐红睡得很熟,由于酒精的作用,他的上衣已经脱下,露出强健的胸肌。 岳丽轻轻叫着:“陆秘书长?陆秘书长?” 陆渐红没有回应,岳丽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心理很复杂。 凭心而论,陆渐红长得很帅,很有男人味,是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 陆渐红的头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侧向了岳丽。 岳丽蹲下身子,将唇轻轻地覆在陆渐红的唇上,陆渐红的气息里带着浓浓的酒精味,却让岳丽更有一种无可遏制的冲动。在冲动的驱使下,岳丽轻轻拉下了盖在陆渐红身上薄薄的毯子. 就在这时,陆渐红忽然醒了,他是被渴醒的,睁开眼,便看到岳丽趴在自己的身前,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惊道:“你干什么?” 岳丽也没想到陆渐红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醒来,不知所措地说道:“我……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陆渐红赶紧将毯子裹在身上,遮住要害部位,“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岳丽穿得很少,穿得很紧,将其傲人的身材彰显得越发火爆,不过她失望地发现,陆渐红的眼睛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材上。不过,她已决定今晚把陆渐红拿下,好顺便落实自己调入教育局的事。 这时,她已恢复了镇定,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瀑布般的长发,说:“陆秘书长,我是想问问我调入县教育局的事。” “有这回事?”陆渐红一头雾水,不过,他清楚地意识到,岳丽穿成这样选择这个时候来,是极其暧昧的,便说,“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岳丽稍显诧异地说:“陆秘书长,你不是说要‘深入’的吗?” 岳丽将“深入”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身体也恰当地挺了一下,那一对高耸的兔子几乎就要破衣而出。 不得不承认,岳丽的身材很好,如果仅仅作为一个那方面的伴侣,从情的角度出发,无疑是一个非常棒的人选,不过,岳丽与陆渐红所拥有的女人相比,无论是安然、高兰,还是韩柔、郎晶,她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个档次不是差上相貌和身材上,而是缺了一份气质。正是缺少了气质,所以陆渐红非但没有一点点想上她的感觉,反而有一些厌恶,只是考虑到岳丽的自尊心,便没有说出过份的话:“岳主任,这件事要看教育局有没有这个计划,而且是要经过一系列的选拔程序进行的,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明天你问问王局长。” 岳丽对陆渐红的态度很疑惑,不是说了“日后再说”的吗,现在人来了,却又将自己拒之门外,这到底什么意思? 岳丽很识趣,见陆渐红没有拉她上床的意思,便说:“那麻烦陆秘书长了。” 在回去的路上,岳丽在想,陆渐红,你到底是个正人君子,还是个虚伪小人?与此同时,岳丽有一种深深的遗憾,那就是自己没有能成为陆渐红的人,想到他那强健的身躯和那顶高耸入去的帐篷,岳丽的身体流过一股股热流,看来,那个枕头今夜又要遭罪了。 王少强很失望,想不到陆渐红居然是只不贪腥的猫,面对岳丽这样的尤物居然无动于衷,真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不过为了以后能够随时随时地享用岳丽,王少强打了包票,说:“你应该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他不表态就等于表了态,毕竟这是县教育局自己的事,他又不能分管教育一辈子,所以他装作不知情,让我们自己操作。” 岳丽放心了,在王少强的办公室进行了短时间的厮杀。由于外面的工作人员都在,虽然是匆匆了事,却是刺激万分,战斗细无声,倒也腥风血雨,波澜壮阔。 第143章验收出现的意外情况 验收的那天终于到来了。在市长李昌荣的陪同下,省里的验收工作组于上午九点抵达了洪山,领队的是个女同志,省教育厅副厅长秦光美。万家青携县四套班子进行了迎接,在会议室里,万家青对本县的教育工作进行了汇报,春光美在听取了汇报之后,提议到教育局查看相关的资料,这一点陆渐红很放心。为了这一次的验收,陆渐红作了精心的准备,王少强也给予了积极的配合,相关的资料准备得非常充分,按照验收考核细则的领导管理、办学条件、普及程度、办学绩效四个部分一一充足了材料,工作组看得非常仔细,也非常认真。 对资料准备进行了充分的肯定之后,秦光美说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到各个学校实地验收一下。 晚上,万家青在君悦大酒店丰盛地宴请了工作组一行,宴请的规格很高,充分表现了万家青对此次验收工作的重视和对省市领导的尊重,这一晚并没有喝多少酒,每个人都表现很含蓄。 晚上回去后,安然问陆渐红验收的情况怎么样,陆渐红说:“这一次验收一共三天时间,一天看软件资料,两天到学校去看,从今天看资料的情况来看,省工作组还是比较满意的,主要是就是明后两天去学校了,问题应该不大。” 安然道:“真希望这天能迟点来,这样你就可以在洪山多待一阵子了。” 陆渐红拥紧了安然说:“小傻瓜,尽说些傻话。” “渐红,我真的想调到准安去,那样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我在市里还没稳定下来,现在提这个要求不合适,等等再说吧。”陆渐红说的是实话,但在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安然去市里,毕竟那里还有个高兰。突然之间,陆渐红想到了一句老话: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可是要做到这短短的十二个字真不容易。 第二天,本来是打算先看县域内的学校的,不过春光美说,县域的放在最后,先去看看基层的教育情况。这一天,他们只去了四个乡镇,虽然乡镇的学校不是太突出,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相关的资料也都很齐备,只是限于方方面面的因素,肯定达不到县级的水平,这是个客观问题,无法避免,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天并没有什么问题。 陆渐红等人彻底地放下心来,县域的各所学校他们是很放心的,绝对过得硬,经得起考验。 第三天,看了县第一中学和几所职业学校之后,工作组很满意,根据日程的安排,还要看一所初级中学,那首选自然是附中了。 一行人等浩浩荡荡地进军附中,徐钦已经接到省市领导要来的通知,提前在学校门口等候,见到工作组到了,忙迎上来,热情地与各位领导握手说:“欢迎秦厅长、李市长莅临附中视察指导工作。” 在他的带领下,一群人走马观花地巡视了一圈,通过这几天的验收,还是很满意的,无论是软件资料,还是硬件设施,都达到了教育工作先进示范县的标准,所以他们决定看完附中以后,在高洪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回省里。 得到工作组的肯定,包括李昌荣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个担子终于可以卸下来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出现状况了。 一个人飞快地冲过来,拦在了工作组的面前,腿一软就跪下来了,叫道:“领导给我做主呀!” 汤金柱!!!陆渐红有些吃惊,这小子怎么选这个时候来闹腾? “这怎么回事?”李昌荣沉着脸看着万家青。 陆渐红赶紧上前说:“汤老师,你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汤金柱不理他,长跪不起,流着眼泪说:“各位领导,我是附中的副校长,因为不肯收受好处,就被别人陷害,做了半年多的牢,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领导们,你们要为我主持公道呀!”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了,万家青向王少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想办法将人带走,不然就坏事了。 王少强还没来得及动作,秦光美便说:“汤校长,你先起来,我们到办公室里慢慢说,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我代表省教育厅向你保证,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他这么一说,没有人再跟去拉汤金柱,汤金柱这才起了身,跟在秦光美的身后。陆渐红悄悄拉了他一下,很是生气地压着声音道:“汤金柱,你搞什么鬼?” 汤金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眼神很是复杂。 到了县政府的会议室,秦光美听取了汤金柱的哭诉,写下了一行数字,说:“汤校长,你先回去,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明,有什么情况你可能直接打电话给我。” 汤金柱谢过秦光美,低着头走了出去。 等汤金柱走了,秦光美沉着脸说:“李市长,万书记,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昌荣看了万家青一眼,万家青赶紧说道:“秦厅长,你不要听他胡说,这件事市高级法院已经判决他有罪,而且也服了刑,服刑期间他多次上诉,都维持原判,足以证明他的话并不可信。至于说出狱后,他说通过正常的渠道反映问题,被派出所羁押以及在羁押过程中受到虐待的行为,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市长,我会关注此事。”秦光美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也不便于说太深的话,“洪山县的教育界居然会出这样的事,真是匪夷所思。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显示出洪山县在教育工作中的疏漏,我认为,关于这个教育工作先进市的问题需要重新审视了。” 这句话等于宣判了验收的死刑,李昌荣压着怒火,向秦光美陪着笑道:“秦厅长,洪山附中出现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工作不到位,但也不能以偏概全,这只是个个案,老师也是人,素质有高有低,我向您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会加强对教师素质方面的培养,在加强外功的基础上,苦练内功。” “李市长,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不是以偏概全,而是以事论事。在验收的过程中,我们也目睹了洪山教育工作的实际,但出现这样的问题,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无意深究,但是仅此一点,完全可以证明,工作还是有弊端的,所以……”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秦光美谢绝了晚宴,直接回了省城,彻底断掉了李昌荣再做工作的念头。李昌荣赶紧与赵学鹏联系,汇报了此事,赵学鹏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陆渐红知道,问题严重了。 第144章厨房里的爱 尽管赵学鹏主动与秦光美沟通交流解释,但最终,这个教育工作先进示范市的牌子还是没能挂在准安,李昌荣回市里的时候,跟陆渐红说了这么一句话,渐红秘书长,这件事你要承担责任。 陆渐红没有和李昌荣一起回去,万家青和于文化面面相觑,汤金柱的出现让验收功亏一篑,真不知道这汤金柱怎么好端端的跟个神仙一样从天而降。万家青痛心疾首地说:“怕出问题,问题就来了,是我们疏忽了呀。” “是我的失职。”王少强也自我批评道,心里却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准安能不能被评上先进市,洪山能不能被评上先进县,这些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看到陆渐红吃瘪的样子,他心里就很爽。 “陆秘书长,下一步该怎么办?”李昌荣临走时的那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在这件事上,是肯定要追究责任的,那么这个板子是打在陆渐红身上,还是万家青的身上呢?暂时还不知道。 “这种事谁都不想看到,现在出也出了,你们也不要多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陆渐红故作轻松地说,但是他知道,这一会他是肯定要挨板子的。市政府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自己没能完成任务,不挨板子,想都别想。 陆渐红是自己走回去的,他的心情很不爽,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很想找个人倾述,他惊恐地发现,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不是安然,而是高兰。高兰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不方便接,还是怎么回事。 删掉了通话记录,陆渐红回到家,梁月兰带孙子孙女去女儿家窜门去了,见陆渐红有些垂头丧气,安然奇怪地问道:“咦,怎么回来了?没陪秦厅长他们吃饭?” “还吃个什么饭呀,砸了。”陆渐红苦笑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安然目瞪口呆,半天才说:“怎么会这样?汤金柱不是已经放弃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来捣乱?” 陆渐红很压抑地说:“我也不知道,唉,现在我都不想去问到底为什么了,今天真他妈是个好日子。” 安然不无担忧地说:“渐红,现在怎么办?你是第一责任人呀。” 陆渐红向窗外看了看,天有些阴沉,自言自语地说:“暴风雨就要来了。” “渐红,你别这样,你不是说了吗,大不了咱不当这个官,不当还好呢,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安然故作轻松地说,“去洗个澡吧,天又没蹋下来。” 陆渐红抚着安然的脸颊笑道:“老婆你说得对,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患得患失要不得。” “我给你放水,你去洗澡吧。”安然走进了洗浴间。 高兰今天上班很匆忙,把手机落在住处了,下午下班后,看到有陆渐红的未接电话,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时间是二十分钟之前,便回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没有人接,这个时候陆渐红正在洗澡,高兰便将电话挂了。 在对陆渐红的思念中,高兰慢慢做着菜,慢慢盛上来,对着桌子的另一边发了会愣,仿佛陆渐红就坐在对面一样,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高兰看了一眼手机,心里不禁激动起来,渐红,我想你了,你正好打电话过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正要按下接通键,高兰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很晚了,一般情况下,陆渐红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而能够拿到陆渐红手机的只有安然,那么这个电话很可能是安然打过来的。想到这里,高兰放弃了接电话的念头,响了一阵之后,手机恢复了沉默。 陆渐红洗完了澡,裹着个大毛巾就出来了,安然正在做饭,陆渐红看着安然忙碌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忽然间他居然生出了与于文化第一次见到安然时的感叹,有妻如斯,夫复何求。 “老婆,我来帮你忙。”陆渐红的心里荡漾着一股柔情,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安然。 “你别来添乱了,哎呀,痒死了。”安然试图摆脱陆渐红从身后伸过来的魔爪。 安然虽然生了孩子,但身材保持得非常好,陆渐红上下其手,袭击着安然的胸,把安然逗得格格直笑:“老公,不要,不要乱弄,我还没洗澡呢,哎呀,别在这里,那你把门关上。” 陆渐红一记后摆腿,轰上了厨房的门,将安然按在厨台上,从后面进了去。 在厨房里一番激情,陆渐红的澡是白洗了,安然两腿发软,地上全是战后的狼籍。 安然突然哎呀叫了一声,嗔怪道:“你看看,都怪你,菜都焦了。” “焦了可以重做,这种事是来一会少一会了,趁着我们年轻,要多做做。”陆渐红像个战胜的英雄一样走出厨房,拿起手机,忽然看到一个未接电话和已拨电话,都是高兰的。问题出在那个已拨电话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删了高兰的电话的,看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自己正在洗澡,那么肯定是安然打的,难道安然看出了什么? 陆渐红不由向厨房里的安然看了一眼,安然哼着歌在做菜,并没有什么异样。陆渐红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删除通话记录,这么做只会起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高兰: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 吃完了饭,两人宽衣上床,缠绵之后,安然拿出手机走出房间,过了几分钟,又回到床上,陆渐红问道:“这么晚打电话给谁呢?” “没打电话呀,手机要没电了,找了一会充电器。”安然钻进了被窝。 半夜,陆渐红上卫生间,看到正在充电的手机,便翻了一下已拨电话,赫然是高兰的号码,陆渐红悄悄放回了手,睡在床上,有些傻了,看来安然是起了疑心,他真不敢想像万一这件事被安然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一夜难眠。 第145章冷宫 陆渐红一进入市政府,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他知道这肯定与验收失败有关。刚进办公室没多久,童伟国便进来了,陆渐红起身招呼道:“童秘书长,请坐。” 童伟国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说:“陆秘书长,怎么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陆渐红耸了耸肩,说:“天灾人祸,我有什么办法?”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赶紧去找赵书记自我检讨,态度一定要诚恳,等他消气了,再解释客观原因,说不定还能补救。”童伟国的语气很沉重。 “这个责任我是肯定要承担的,毕竟是在我手上出的事。”陆渐红散了根烟给童伟国。 童伟国抽着烟道:“渐红,我一直是跟着刘市长的,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是很体恤下属,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基于我以前服务过他,你现在也服务于他,我才这么提醒你。” “谢谢你的提点,童秘书长。”陆渐红由衷地说,“不过……” “什么不过有过的,渐红,你还不明白吗?你可是签了责任状的,责任状上怎么说?如果完不成任务,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一切处理。这个一切是什么意思?可轻可重。轻的可是什么事都没有,重的能让离开这个职位,你明白吗?你还年轻,有着大好前途,况且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必全揽在身上。去向赵书记做个检讨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童伟国走后,陆渐红仔细回味着他的话,这使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决定去找一趟赵学鹏,正如童伟国所说,向书记检讨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进了市委大楼,陆渐红径直向赵学鹏的办公室走过去,门关着,正要敲门,听到身后戴庆辉说:“陆秘书长,你好。” 陆渐红跟他是老熟人了,直接问道:“赵书记在不在?” “在,不过李市长也来了,正在里面谈话。”戴庆辉指了指里面,虽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陆渐红知道,他们所谈的内容肯定很秘密,否则,不会连作为赵学鹏秘书的戴庆辉都会避嫌。 “陆秘书长,来,到这里坐着等等。”戴庆辉把陆渐红带到另一间办公室,为他泡了杯茶,又散了根烟。 戴庆辉的话并不多,他虽然一直在市委这边,但先进市没难过验收的事已经不是个秘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渐红便坐在椅子上,他在想,李昌荣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难道是在商量怎么补救验收的事吗?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烟都抽了四五枝,赵学鹏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李昌荣走在前面,赵学鹏走在后面。李昌荣直接下了楼,并没有在意坐在另一间办公室里的陆渐红。 陆渐红见李昌荣离开了,便出了门,赵学鹏还站在门前,见到陆渐红,说:“渐红,我正要找你,你过来。” 陆渐红跟着进了去,戴庆辉见赵学鹏并没有叫自己,便没有进。 “渐红,坐。”赵学鹏的口吻很和蔼,这让陆渐红感觉很异常。赵学鹏向来以严厉著称,在验收示范市这件事上,陆渐红即便是一点责任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事,赵学鹏至少也得有一点点不开心。 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渐红没有坐,规规矩矩地站着说:“赵书记,我是来向您作检讨的。” “你先坐下来。”赵学鹏摆了摆手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也不能全怪你。” “赵书记,在这件事上,我要承担责任,虽然都按照考核细则上的要求做了,但是没周全考虑到稳定的因素,影响到了验收工作,损坏了准安市的形象,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分。” 赵学鹏沉默了一下,说:“渐红,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安安心心地工作,要以正确的态度对待任何事,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知道吗?” “我会的。”陆渐红出了赵学鹏的办公室,心里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赵学鹏的话已经给了他强烈的暗示,他的位子要动了。 晚上,高兰绝口不提关于他在洪山的事,而是一味地迎合着陆渐红,她知道这件事,她怕提起这件事,陆渐红会难过,所以她在用自己的身体让陆渐红感到快乐。 第二天没有动静,陆渐红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第三天,陆渐红被通知接受谈话,这一次找陆渐红谈话的仍然是组织部长曹雄飞。 曹雄飞不像是来谈话的,更像是宣读一份任职文件,他说:“经市党委政府研究,决定任命陆渐红同志为准安市宗教事务局局长。” 陆渐红眼前不由一黑,他几乎无法听清曹雄飞后面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宗教事务局是个什么局,他简直闻所未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打入这样的一个冷宫。 曹雄飞看着陆渐红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些难过,这件事的始末他都一清二楚,可以说与陆渐红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就让他来承担这个过错?可是同情归同情,这毕竟是组织上的决定,他必须毫无理由地去执行。 最后,他说:“渐红同志,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人生就是这样,每迈过一个坎就是一个进步,我好像这个坎你一定会迈过去。” 陆渐红深深地吸了口气,恢复了冷静,道:“曹部长,我接受组织的安排。” 陆渐红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当天下午就简单把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走马上任了。 宗教事务局有十来个人,带头的是两名副局长,他们已经接到了市政府的通知,陆渐红来的时候,简单地举行了迎接仪式,陆渐红这个宗教事务局局长就算正式上任了。 陆渐红的心里是有意见的,但这个意见只能保留,不但不能向组织提,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起来,传到市委市政府那里,就会被曲解。所以,陆渐红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上任讲话时他说:“同志们,宗教事务局虽然是一个小局,但责任还是重大的,我希望我们大家拧成一股绳,做好我市的宗教民族工作,为准安市各项事业的发展贡献我们的一份力量。” 第146章汤金柱告状的内情 陆渐红出任宗教事务局局长之事很快传遍市委市政府的各个部委办局,叹息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暗笑的有之,不同的态度显示出了不同的内心状态,陆渐红对此熟视无睹,人,总是应该向前看,路,总是通向前方的。 安然是这样劝慰的:“渐红,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当年调入旅游局的经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一定会振作起来,我相信,无论你在什么岗位,你都能做出成绩!” 相较于安然,高兰的慰籍方式很特别,她没有安慰,没有分析,没有剖解,很淡然:“渐红,全国有很多省,全省有很多市,这里环境不好,可以换另一个环境。” 陆渐红消化不了她话中的含义,只当她也是安慰自己。 陆渐红很欣慰,也有些纠结,上天对他不薄,赐了他两个这么好的女人,她们对自己无怨无悔地付出,可是自己又能回报给她们什么? 经过这么多年的官海浮沉,他明白了一点,只要存在,就有合理性。宗教事务局虽然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单位,但必须存在。既然存在,就得有人工作。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尽量不让自己再沉浸于被打入冷宫的心理之中。 工作一个星期之后,有不速之客来访。 那天,陆渐红正在办公室看报。准安市的少数民族人很少,全市七百万多人中只有不到三千人非汉族人口,而其中的流动少数民族人口占了将近六成,至于宗教方面,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信奉的是金钱教,只要有钱,只要市里的领导干部想方设法提高他们的收入,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所以,陆渐红除了看报,基本没什么其它工作可做。 这一个星期,陆渐红很清闲,似乎又回到了在旅游局工作的日子。 星期五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打来电话说:“陆局长,市教育局有人找你。” “哦,几个人?一个?好,让他到我办公室来吧。”陆渐红以为是于文化,可是一见面,看到的是却是乔妮。 “乔妮?你怎么来了?”陆渐红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让乔妮坐下,并没有关门。宗教事务局没什么油水,所以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矛盾便少,也不会有人伺机揪陆渐红的小辫子。陆渐红对此很放心,也就不避嫌,直接让乔妮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乔妮双腿合拢坐在椅子上,陆渐红为她倒了一杯茶,说:“尝尝龙山特炒,家乡茶,味道不错。” “陆局长,我……”乔妮声未出泪先下,“我们对不起你。” “唉,乔妮,你别哭呀,给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陆渐红把桌子上的抽纸递给她。 乔妮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陆局长,都怨我才让你变在现在这样呀。” “现在怎样?不是很好吗,有办公室坐,有茶喝,又不忙,我跟你说吧,一个星期下来,我都长了三斤肉。”陆渐红笑着说,他知道乔妮是因为汤金柱拦着省里领导的事而内疚,他不想让他们有什么思想负担,“乔妮,你丈夫的事有没有什么结果?” “他……他已经恢复职务了。”乔妮垂着头,不敢看陆渐红的脸。 “那是好事呀。”陆渐红由衷地感到高兴,看来还是省里的领导说话有用呀,“怎么恢复的?” “陷害小汤的人去自首了,说是他偷偷以汤金柱的名义存了二十万,然后去县纪委告发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这种人真可恨。” 乔妮又说:“陆局长,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们真对不住你。” “别再说这些了,能看到汤老师恢复职务,恢复名誉,我真的很高兴。至于我的那些事,就不要提了,在哪工作都是一样的。”陆渐红反而劝起了乔妮。 乔妮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 眼看天快黑了,这样总不是个事,陆渐红便说:“汤老师呢,有没有来准安?这件事是件喜事,值得庆祝一下。” 乔妮抬起头看着陆渐红,眼睛里又闪出了泪花,陆渐红慌道:“又怎么了?怎么又哭上了?” 乔妮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道:“陆局长,你就不奇怪小汤怎么好好地会拦着省里的领导去告状?” 陆渐红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至于责怪汤金柱更没有必要,或许他是觉得自己的份量还不够,还达不到能替他申冤的级别,所以才会趁着秦光美来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吧。 “是因为何润泽。”乔妮慢慢地说了出来。 何润泽?陆渐红一时半会有些不理解乔妮的意思,拿眼去看乔妮。 乔妮道:“是何润泽要小汤这么做的,不然……”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陆渐红知道肯定是一些威胁的话,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乔妮还要说下去,陆渐红打断了她:“不要在这里说。” 应乔妮的要求,陆渐红去了乔妮的住处。本来他是不愿意去的,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不过乔妮说,汤金柱正在她的住处,陆渐红便放心了。 一见面,汤金柱就说:“陆局长,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要是知道你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打死我也不会答应何润泽这个混蛋呀。” 陆渐红道:“这样能换得恢复你的名誉,也算值得,就不要说这些了,你把何润泽要你做这些事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汤金柱想了一下说:“那是秦厅长去附中的前一天晚上,何润泽带着几个人找到我,说要我第二天去附中告状。我当时心想,我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就是你害的,我还去告什么状呢,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他打我。” 汤金柱愧疚地看了陆渐红一眼。 陆渐红说:“你继续。” “我以为他是故意消遣我,就说,我认了,不想再告状了。何润泽就发狠了,说我必须要去告,不过要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敢答应,他就威胁我说,要是不按他说的去做,他就搞小妮。陆局长,我怕呀,而且他说,只要我去了,就给我恢复职务和名誉,我真的不知道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呀。” 陆渐红现在基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何润泽这小子摆明是要对付自己,汤金柱只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当然这些都放在他的心里,不可能说出来,便说:“汤老师,乔妮,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们安安心心工作,跟谁都不要说,知道吗?” “我们会的,从来没跟人说,只是,陆局长,他这样对你,可能没完,你要小心。”乔妮担心地说。 陆渐红笑了笑说:“这是我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今天晚上的心情很好,所以你们要请我吃饭。” 第147章玩何润泽前的准备 陆渐红的心情确实很好,自从那天去附中时,汤金柱拦住了秦光美之后,陆渐红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今天,他很开心。 因为他心里的结解开了。他知道汤金柱不是因为不相信他,而是受到了威胁。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是什么人在对付他。 何润泽,玩阴的是吧? 陆渐红心里在笑,我现在正好有空,就和你玩玩。 陆渐红没有喝酒,吃完了饭,将乔妮和汤金柱送回住处之后,他开着车走了。他没有回住处,而是把车开到了一很僻静的地方。风很大,吹在身上很舒服,凉凉的风让陆渐红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思考问题。何润泽本身并没有什么威胁,关键是他身后的背景,从现在看来,这个背景硬,但不是足够硬。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理由的。何润泽搞了这么一出,他的目的绝不是干扰示范县的验收,而是想整倒陆渐红,从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只实现了一半,陆渐红仅仅是离开了政府副秘书长的岗位,并没有彻底摔倒,这还不够疼。这可以证明,这个背景的能量也仅仅于此。 市里的关系,不出市。陆渐红作出了判断。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查出何润泽背后的这个人,只有搞清楚了这一点,才能有的放矢,百发百中。 陆渐红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烟头,上了车。这件事自然要牛达去做。 他有这个能耐。 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高兰,有史以来第一次说了谎话:“家里有事,我要回去,别等我了。” 在去洪山的路上,陆渐红与牛达取得了联系,约好在龙山公园的“达达农家乐”见面。 两个多小时后,陆渐红的车驶进了龙山公园,值班的居然是吉安,见到陆渐红很高兴:“陆局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个时候来呀?” 陆渐红笑道:“本来想逃票的,又被你发现了。” 吉安也笑道:“谁跟收你的门票,我把他屎都打出来,您去吧。” “怎么是你值班?”陆渐红很奇怪。 吉安的脸阴沉了一下,随即笑道:“年轻人嘛,多做事是应该的。” “你说的对。”陆渐红不再跟他寒喧,“那我进去了。” 牛达已经等了很久了,按照陆渐红的要求,一个人都没有。见到陆渐红的车,牛达便出来了,说:“大哥,你来了。” 陆渐红已经习惯他这么称呼自己了,见牛达穿得很单,说:“进去吧,别受凉了。” 牛达知道陆渐红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有很重要的事,一进门便将门关上,进了里屋,散了根烟给陆渐红说:“大哥,什么事?” “林雨呢?听安然说,她怀孕了?”陆渐红并不急着说那件事。 牛达憨憨地挠了挠头:“这要谢谢大哥。” 陆渐红哭笑不得:“你老婆怀孕,谢我什么?” “大哥,我是说……我是说……谢谢大哥……关心。”牛达红着脸憋出“关心”两字,他的表达能力不是太好,说完就知道傻笑。 陆渐红不再逗他,说:“牛达,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陆渐红有事要安排,牛达的精神顿时来了,口齿也变得异常清晰,说:“大哥,只要你说一声,兄弟我两腰插刀赴水蹈火万死不迟。”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词,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哪里插刀都一样。”牛达又憨憨地挠了挠头:“嘿嘿,都一样。” “我要你查一下何润泽的底细。” 牛达这时表现出了他专业的水准,一声不吭,只听,不说,等陆渐红说完了,才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杂碎,有什么好查的,直接剁了喂王八。” 陆渐红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黑社会?最近怎么回事,打打杀杀是你能干的吗?别忘了,你现在有老婆了,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牛达又憨憨地笑,陆渐红恨得牙响,真拿他没办法,只有警告他:“牛达,记住我的话,我要你查他的底细,不要惊动他,更不要对他硬来,明白吗?我不想让花逐言的事重演。” 陆渐红的神情很严肃,口吻也很严厉,牛达点头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大哥,肚子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陆渐红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说:“听说你这个农家乐开得很火,我倒想尝尝你的手艺。” “那不是盖的,大厨都不如我,你等着,很快。”牛达屁颠屁颠地去忙活了,陆渐红让自己舒服地躺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很快,一碗清水面上来,上面还浮着两个被刀了似的所谓的荷包蛋。 陆渐红吓了一跳,这就是大厨都不如的牛达做的? 硬着头皮吃完,咸的闹心,牛达看陆渐红近乎痛苦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怎么样?好不好吃?” 陆渐红真是无语了,不过看着牛达一脸期待夸奖的神色,不忍心打击他:“不错,不错,很好吃。” 牛达这才松了口气说:“我说嘛,林雨也说我的面最好吃了。” 陆渐红彻底崩溃,这小子的情商也太他妈的低了。 陆渐红本来想回去的,不过考虑到已经很晚,怕打扰了一家老小,便在农家乐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醒来,耳朵里听到的全是鸟语,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推门出来,满眼是绿,满鼻子是香气,陆渐红赞道:“牛达,住在这里还真不错。” 牛达还是一副憨样说:“大哥,农家乐是你的产业,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 也难为他一直惦记着这个农家乐是陆渐红开的,陆渐红说:“牛达,这个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是你,你就是它的主人,以后别再说是我的了。” 牛达嘿嘿笑:“太大了,我吃不下。” 陆渐红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跟着他走了一圈,他真是吃了老大一惊,这个农家乐在牛达的经营下,已经发展成了十三家,一些效益不好的小餐馆都被他并了,生意很好。牛达介绍说,一个月的纯利润大红在三十万左右,当然这还是旅游淡季时的效益。 陆渐红竖起了大拇指:“牛达,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商界奇材。” 牛达的脸又红了:“我可没那个本事,都是小雨打理的。” 陆渐红点着头说:“林雨是个好女人,你可要好好待他。” 陆渐红在跟着他转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每个店里的人见到牛达都会很恭敬地叫一声“达哥”,这让他联想到了电影中看到的那些“古惑仔”,便接着说:“牛达,千万不要搞什么组织社团,凡是搞这些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明白吗?” “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事后,陆渐红从苏红波的嘴里才知道,由于龙山公园的客流量非常大,所以产生了链锁效应,只要会经营,在里面开餐饮、住宿、娱乐的生意都非常好,有一些社会上的人打这个主意,也想来分一杯羹,他们在里面搞服务,公安局来查处过几次,收效甚微,对龙山公园的影响非常不好,后来还是牛达把这些人赶跑了。在里面做生意的人都很尊重牛达,称他一声达哥。 陆渐红说:“这样也不是办法,还要依法行事。” 第148章突然袭击 九点多,陆渐红回到了家,安然很意外他回来。陆渐红笑嘻嘻地说:“我就是要搞突然袭击,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很惊喜。”安然笑着说,“我以后也会给你这样的惊喜。” 陆渐红的心里陡地格登了一下,看着安然的俏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这句话是真真切切地给他报了个警。如果安然真的跟他一样搞突然袭击,那么他和高兰的地下恋情势必会被发现,那将是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看来,跟高兰的关系并不因为和安然的距离而安全,必须要注意。陆渐红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欢迎老婆大人随时袭击。” 男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男人的心里可以同时爱着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人,可是女人呢?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她们可以毫无保留地全身心地付出自己,安然如此,高兰也是如此。当高兰和他突破了最后的底线之后,他们一直刻意保持着的矛盾和距离顿时土崩瓦解,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可是这把火要烧到什么时候,能烧得持久吗?陆渐红不知道,高兰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为了能让这把大火继续烧下去,甚至更旺,就要不断地添材。在他们的眼里,安然就是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 到底是火烧干了水?还是水浇熄了火? 安然今天休息,正准备带两孩子出去玩,恰好陆渐红回来,一家四口便开着车去了龙山公园。孩子在前面跑得很欢,看着活泼的儿女,陆渐红的心里由衷地感到一阵温馨,和安然手牵着手并肩走着,说:“知道我现在想起了什么吗?” “想起什么了?”安然的目光不敢离开孩子。 “我想起带孩子的时候,夜里给他们换尿布,尤其是航航,肚子总是不好,一夜要换两三片尿不湿,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烦,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对孩子的爱确实是最无私、最伟大也是最不求回报的。” “老公,你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了?”安然看着陆渐红笑道。 “最近时间比较多,所以能够静下心来考虑事情,我还在想,哪天我也写一本书,就叫伟大的母爱。” “为什么不叫伟大的父爱?” “父爱没有母爱大,因为父爱都给了孩子他妈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快到中午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苏红波的电话:“陆局长,回来也不告知呀。” 陆渐红知道吉安这小子嘴巴不牢靠,肯定把自己回来的告诉了苏红波,而苏红波一知道自己回来,势必要请自己吃饭,由于把在电话里说出自己昨晚就回来的事,索性光棍点,说:“老苏,既然你知道我回来了,真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 苏红波在电话里大笑:“陆局,你这么爽快,我是一边花钱一边乐。”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和安然一家四口都在,今天天气不错,你把嫂了也叫来。哦,对了,把吉安和孙倩这小俩口子也叫上。” 约好了饭店,陆渐红便挂上了电话。安然听到他们的对话,幽幽地说:“你呀,每次回来都是饭局,也不陪我们娘儿仨个。” “中午你们也要去的,我这叫既不耽误陪老婆孩子,也不耽误吃饭。”陆渐红说着低下头在安然耳边说,“而且,今晚我是你的,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什么弄不弄的,说得这么难听。”安然啐了一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言不由衷地笑骂道,“才不稀罕。” 缓缓向约定的地方走去,不久便到了,就在龙山公园内,苏红波夫妇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陆渐红一家四口到来,忙迎上,苏红波用力地握着陆渐红的手说:“渐红老弟,又胖了呀。”又热情地向安然说:“安主任是稀客,中午要多喝几杯。” 安然笑了笑,便和苏东波的爱人聊了起来,两人走在陆渐红和苏东波的后面,陆渐红左右看了看,问苏红波:“吉安和孙倩呢?” “在路上呢。”苏红波顿了一下,低声说,“这两口子最近闹别扭,一会来了,你得调解一下,他们听你的。”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你?” 陆渐红纳闷了,怎么跟自己又扯上关系了? 苏红波说:“你太优秀了。孙倩一直拿吉安跟你作比较,所以就有矛盾了。” 孙倩对陆渐红表露出来的情意,不仅陆渐红知道,大家都知道,根本不算个秘密。在离开旅游局上任副秘书长前一晚的聚会上,孙倩满怀伤感地深情一抱,吉安可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陆渐红摇了摇头,沉默着走进了饭店。 不一刻功夫,吉安和孙倩也到了,明显地看出两人在赌气,并没有走在一排,而是一前一后。陆渐红拉着吉安说:“来,来,坐我这边。” “陆局长,见到你真好。”孙倩不知道是看到陆渐红激动还是存心气吉安,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瞥了吉安一眼。 吉安的嘴撇了撇,苦着脸。 “嫂子好。”孙倩招呼着安然坐到了她身边。 “快叫阿姨。”安然向孙倩笑了笑,对两孩子说。 陆远航睁着一双澄清的大眼看着孙倩:“阿姨,你真漂亮。” “你也很帅呀。”孙倩笑吟吟地说。 “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做媳妇。”陆远航一本正经地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陆渐红调侃道:“这小子还真有眼光,吉安,你有情敌了。” 孙倩的脸红了红,摸着陆远航的小脸说:“航航这么帅,长大了,要找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孙倩侧面夸安然美丽,安然听着很舒服,便笑着说:“小孙,真谦虚。” 这时,陆扬帆不乐意了:“陆远航,你偏心,你说长大要娶我的。” “你没有孙阿姨漂亮,我才不要。” 孩子们充满童趣的争斗让众人捧腹大笑,安然笑着说:“这孩子,真跟他爸一样。” 陆渐红瞠目结舌地看了一眼安然,安然也促狭地看了他一眼。 孙倩赶紧岔开话题说:“小孩子,最可爱了。” 陆渐红赶紧顺着说:“喜欢小孩子,就要一个嘛,吉安,你怎么一点也不努力?” 吉安也没脑子,顺口答了一句:“我已经很努力了。”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吉安被孙倩瞪得没钻桌子底下去。 第149章家和万事兴 上菜的时候,苏红波说:“陆局,这个饭店可是我们旅游局自己的产业。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络呀,开这个店就是吉安提出来的,每年能为局里增加不少收入,想当初我还不怎么愿意呢。” 陆渐红明白苏红波的意思,便说:“吉安,好样的。老苏,现在都说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吉安的这个金点子就很有经济头脑,吉安,你要是经商,肯定能发大财。” 吉安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于孙倩和吉安的矛盾,陆渐红已经找了个机会跟安然说了,要她帮忙调解。毕竟这种事还是女同志做起来方便,尤其是孙倩这边。安然便跟着说:“小孙,你可是嫁了个有潜力的老公,真羡慕你呀,哪像渐红,就知道工作,天生为国家卖命的命。” “就是,就是。我都很久没见到爸爸了。”陆远航适时地报怨了一下。 孙倩看了一眼正望着他的吉安,故意气他说:“吉安哪能跟陆局长比,陆局长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都是副处级了。” 陆渐红自嘲地五知说:“何止是副处级,还是副处级宗教事务局局长呢。” 陆渐红调职的事不是个秘密,大家都知道调到这样的单位,实际上是降职了,都尽量不提这事。孙倩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便解释说:“陆局长,我不是那意思。” “这有什么。”陆渐红笑道,“工作总要有人干的嘛。其实……”陆渐红忽然话音一转说,“其实,工作上的这些事只是分工不同,岗位不同,能拥有一个恩爱温馨的家庭,这才是最重要的。有家才有一切,你说是不是?” 孙倩明白了陆渐红话里的另一层含义,看了安吉一眼后,点了点头,其实她与吉安之间也就是赌个气拌个嘴什么的,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恨吉安虽然平时话多,但这个时候就像个呆头鹅,不知道去哄她。 陆渐红见孙倩态度有所好转,便举杯道:“吉安,我安排一项重要的任务给你。” 吉安见孙倩的眉宇间有了些开心,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忙高兴地说:“陆局长,您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陆渐红狠狠夸了吉安一番,说,“我要你春节的时候抱个孩子。” 吉安挠着头偷偷看了孙倩一眼,低声说:“陆局长,这个要孙倩配合才行。” 孙倩羞恼地瞪了吉安一眼,吉安没有怕,却很开心,因为他看到孙倩瞪得虽凶,却多了一丝柔情。 晚上的时候,安然跟陆渐红开起了玩笑:“渐红,想不到暗恋你的女孩子还真不少。” 郎晶的事安然早就知道了,陆渐红就怕提到这事,赶紧告饶:“这不是我的错吧?” “我又没怪你,这更证明我老公是很优秀的。”安然噗哧一笑。 陆渐红松了口气,在她身子上摸摸捏捏,安然躲闪着低声说:“妈和孩子还没睡呢。” “我不管,我要。” 多了份压抑,也多了份刺激,陆渐红很快一泄如注,安然取笑道:“还说随我怎么弄呢,还没弄你就完了。” 陆渐红无地自容。 安然一边拨弄着一边说:“渐红,问你个事。” 陆渐红的兴奋点已经降到最低,暂时对安然的拨弄没什么反应,问道:“什么事?” “你觉得岳丽这个人怎么样?” “附中的那个办公室主任?”陆渐红的脑子里闪现出那天在君悦的情形来,忽然间他清晰地想起来岳丽穿着件薄薄的丝织毛衣,隐约能看到胸前的凸点,下面顿时有了反应。 安然吓了一跳,不过她没有想到陆渐红脑子里的旖旎风光,还以为是自己的拨弄起到了效果,轻咬着陆渐红的耳朵说:“你又来劲了。” 陆渐红猛地一翻身,把安然压在身底下,咬牙切齿地说:“刚才说我不行,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这一次陆渐红够猛够狠,安然不是对手,只有求饶的份。 数分钟之后,陆渐红终于体力不支,人仰马翻,安然已经不能动了。 休息良久,陆渐红才问:“怎么提到她?” “昨天讨论通过她进教育局了,以后要共事,你们去附中的时候接触过,想问问你这个人怎么样。” 陆渐红翻过身,面对着安然说:“保持距离,只谈工作,莫论他事。” 安然点了点头,陆渐红说:“最近我不在家,跟妈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呀。”安然笑了笑,“我们相处得很融洽,这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要哄的,我顺着她的意思,她就开心。” 陆渐红忍不住亲了安然一下:“好老婆,辛苦你了。” 安然说:“不过妈最近的身体有些不怎么好,我要带她去医院查查,就是不肯,渐红,你明天劝劝她吧。”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硬拉着梁月兰去了医院,对她进行了全身的检查,一切都很正常,就是骨质疏松,在医院里开了些药,安然想了想,又用医保卡到药房里刷了一大袋子补钙的药,梁月兰责怪说:“花那么多钱干嘛?” 安然说:“钱是小事,您老的身体是大事,妈,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检查一次。” 梁月兰心里很高兴,知道儿媳妇是为自己好,便说:“好,都听你们的。” 陆渐红说:“妈,我们的生活刚刚步入正轨,能过上好日子,本来是您享福的时候,可孩子都这么大了,都是您带的,做儿子的实在是心里有愧呀。” 梁月兰将两人的手拉在了一起说:“有孙子孙女,有孝敬我的儿子媳妇,我都不知道多幸福,我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我就是死也闭眼了。” “妈,您说什么呢?”安然说,“您的身体这么好,还要等着抱重孙呢。” 梁月兰欣慰地看着在医院的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孙子孙女,满脸都是幸福。 第15O章调动背后 刘翔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市委找赵学鹏。 戴庆辉见到刘翔,忙站了起来:“刘市长,你好。” 刘翔点了点头,便闯进了赵学鹏的办公室。 赵学鹏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没抬头,说:“刘市长,党校学习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刘翔不客气地坐到了赵学鹏对面的沙发上。 这时,戴庆辉泡了杯龙山极品特炒递到刘翔的面前,然后便退了出去。 赵学鹏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把目光抬了抬,越过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刘翔:“怎么了?党校的学习不愉快?看上去火气不小嘛。” 赵学鹏不愠不火的态度让刘翔恨得牙痒,赵学鹏指着《燕华日报》说:“根据省里公布的数据,准安还是徘徊在中游呀,我们的压力很大呀。” “赵书记,我有件事不明白。”刘翔决定不按照赵学鹏的思路出牌。 “陆渐红?”赵学鹏摘下眼镜,轻轻吹开杯口漂浮着的茶叶,呷了一口。 “为什么拿下他这个副秘书长?”刘翔和赵学鹏的关系很好,在他面前说话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刘市长,‘拿下’这个词用得不妥当。”赵学鹏走出办公桌,向外面的戴庆辉说,“小戴,你去把昨天的文件复印一下。” “好的。”戴庆辉跟了赵学鹏很久,知道赵学鹏意不在复印文件,而是他们的谈话不便于他知道,便走了出去,还将门关上了。 赵学鹏从抽屉里拿出烟,扔了一根给刘翔,说:“很正常的调动嘛。” “正常调动?”刘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赵书记,以陆渐红的能力只能做宗教事务局的局长?” 赵学鹏微微笑了笑:“宗教事务局这个部门也很重要,涉及到少数民族的管理,还有宗教信仰方面的管理,一个搞不好,就会出乱子,这可是敏感问题呀。” 刘翔知道以辩论的态度是辩不过赵学鹏的,便直接了当地说:“我觉得让陆渐红到那个岗位上是大材小用,我就不明白,你一向不也是很欣赏陆渐红的吗?怎么就作出这样的决定了?” “这是经过常委会研究决定的。”赵学鹏道。 “我是不是常委?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刘翔反问。 赵学鹏打了个哈哈说:“你在省委党校学习,这也只是个小事。” 刘翔当初任常务副市长是赵学鹏一手举荐,所以知道他的话里没有轻视他这个市委常委的意思,说:“可是他是协助我工作的副秘书长,我要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正常调动’。” “你这是明知故问呀,刘市长。”赵学鹏又喝了一口茶。 刘翔确实是明知故问,他早就听说了示范县验收的事,本来想打电话跟赵学鹏沟通这件事的,不过觉得这样不礼貌,也说不清楚,便等党校学习结束回来再谈,没想到市委的动作这么快,仅仅一天就有动作了。 “这是陆渐红的错吗?”刘翔忿忿地说,“据我所知,无论是软件资料还是硬件设施方面,陆渐红都作了大量的工作,而且很在成效,省厅对此很满意。” “那为什么验收没有通过?”赵学鹏将了刘翔一军。 这个反问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刘翔对此早有准备,说:“那是个意外,完全属于突发情况,赵书记,恕我直言,就是换了你我在场,恐怕也无法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关键是,你和我都不在场。” “李市长不是也在吗?” “刘市长,不许乱说。”赵学鹏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好,我们不追究谁在场的事,究其源头,如果不是汤金柱这件事的本身,也不会有他拦路告状的事,这个责任到底在谁身上?” “刘市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处理也处理过了,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古人有句老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言尽于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两人都在官场混了不少年,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得太开的,刘翔自然明白赵学鹏话中含义,便说:“那希望陆渐红能摆正心态,做好迎接新工作的准备了。” 赵学鹏笑道:“他的工作能力和综合素质我们都是在看在眼里的,他的成长经历我也看得很清楚,受到的挫折不多,干大事成大事者,不经历风雨,难得彩虹,不接受风流的考验,难掌大局。” 刘翔走了之后,赵学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没有告诉刘翔,那天李昌荣来他的办公室,便是要求给予陆渐红党纪处分,被他力顶了回去。处分不是件小事,给了陆渐红的处分,相等于给他抹上了政治污点,一旦有了这个污点,再想洗清,那是很难的。李昌荣说,如果不给予处理,那么市政府的责任状将是一个空话,一个笑谈,对于树立严格的政治纪律会产生严重的阻碍。在以后的工作中,谁都不会真正地负起责任。在这个问题上,赵学鹏赞同李昌荣的观点。于是,赵学鹏将其调至宗教事务局。 他本来想跟陆渐红谈谈心的,但考虑到有些话不适宜说出来,而且基于考验陆渐红的心态,便没有找他。 刘翔出了市委,没有去市政府,而是去了宗教事务局。一般来说,除了工作需要,市里的领导来这很少,所以局里的工作人员面对刘翔的到来很意外,也很惊喜。陆渐红同样也很惊喜。 刘翔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闲聊了一阵最近的工作,临走时说了刘禹锡在《陋室铭》中的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刘翔走后,陆渐红陷入了沉思,这十六个字很有深意,以他对刘翔的了解,他绝对没有那个雅兴,从党校一回来就跑到这来吟几句诗。他是要自己开创宗教事务局的新局面,还是要自己等待机会呢? 陆渐红不明白,但他在宗教局的地位却忽然间高了起来,虽然还是一把手局长,但让人感觉到他在宗教事务局只是个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别无来由,只因刘翔。 省钱方法 给大家支个看书省钱的招吧,觉得何种方式划算,还是由亲们自已决定哟,不过俺是觉得vip包年阅读这个方式最省钱,也最划算! 省钱三宝:支付宝、微信支付、vip包年阅读 1、vip包年阅读 每天只需1元钱就能成为包年会员,全站书籍任意阅读哟! 点击这里:进行充值成为包年会员! 开通包年当天起365天内,为您的包年有效期。充值成为包年会员,可享受全部所有收费作品一站式阅读,不再进行额外扣费!相当于1天1元,即可阅读所有收费作品的vip内容!所以建议亲们还是选择成为包年会员! 充值成为包年会员的话,可以点击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的页面中排在第一个的365元全站包年会员,进行充值即可,也可以点击这里:进行充值成为包年会员! 虽然初看起来365元蛮贵的,但算算包年会员的有效期是365天,等于是一天一元钱,相信对于喜欢看书的亲来说,还是非常划算的! 提示:如充值失败,请更换为uc浏览器进行充值! 1、支付宝兑换比例:1元=100书丛币 如果亲有支付宝帐号,使用这个更快更方便! 网银和非网银用户均支持!充值地址: 说明:支付宝是支付方式最多且换比例最高的支付方式,它不仅能满足网银用户的支付需求,其快捷支付还可以让没有网银的用户也能轻松支付。您只要拥有支付宝账户、一张银行卡,选择“快捷支付”功能,就可以直接支付了。 365元全站包年会员 30元=3000书丛币 50元=5000书丛币加送3000书丛币(送30元) 100元=10000书丛币加送8000书丛币(送80元) 200元=20000书丛币加送20000书丛币(送200元) 2、微信支付兑换比例:1元=100书丛币 如果您有微信账户,请使用此方式进行充值。充值地址: 说明:这个方式是最方便最最全面也最便宜的方式,您只要拥有微信账户,就能轻松实现微信钱包支付,立即换取等值的书丛币(没有任何手续费哦)。非常方便。 365元全站包年会员 30元=3000书丛币 50元=5000书丛币加送3000书丛币(送30元) 100元=10000书丛币加送8000书丛币(送80元) 200元=20000书丛币加送20000书丛币(送200元) 最后提醒大家哟,如果充值失败的话,或者出现无法充值,速度去骚扰充值客服萌小虫 第151章绝对的前无古人 在刘翔来过的第三天,牛达打来电话,说查到了一些何润泽的资料,他的父亲叫何建国,下岗职工,母亲叫汪美韵,是郦山县文化局的一个科长,没什么背景。这样的消息根本毫无价值,陆渐红对于牛达这样的资料很不满意,要牛达继续深入,查出何润泽的生活习惯,交友情况,以及他的主要社会关系,包括他的父母以前在什么单位工作,要全部查得一清二楚,挂电话前,又特别交待,务必要弄清他是怎么进入附中,成为一个道德败坏的老师的。 一个星期后,陆渐红忽然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刘市长找他,要他下午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下午三点,陆渐红到了刘翔的办公室:“刘市长,你找我?” “自己倒水喝。”刘翔表现得很随意,陆渐红笑了笑,先给刘翔的杯子续了水,然后自己倒了一杯。 “在那边怎么样?”刘翔接过陆渐红散的烟说。 “没有在这边忙,不习惯。”陆渐红适应了忙碌,适应了工作,闲下来还真不习惯。 刘翔很随便地说:“我去省委党校之前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陆渐红愣了一愣:“什么事?” “自己想想。”刘翔的脸板了起来。 陆渐红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他过滤着刘翔在临走前所交待给他的每一件事,他清楚地记得完成了刘翔所交待的每一项任务,刘翔看着陆渐红一脸的疑惑,说:“不记得省里的那项工业企业扶持计划了?” 陆渐红的确忘了这件事,其实也不能说是忘,那个时候已经要和刘翔下县考察了,被刘翔去省委党校学习给耽搁了一下。哪料到刘翔还没回来,陆渐红便出了这档子事。刘翔这么一提,陆渐红恍然大悟:“刘市长,你说的是这件事呀,这件事……”陆渐红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倒是想办,可是现在轮不到他。 刘翔瞥了他一眼说:“怎么了?不想办?” 陆渐红只好说:“不是不想办,是不能办。刘市长,您也知道,现在这事不归我办了。” “我说归你办就归你办,你要是觉得办不了,自当别论。” 陆渐红从刘翔的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不过他不能确定,只好装糊涂:“这,不合适吧?” “少跟我玩花花肠子。”刘翔说得凶,脸上却在笑,“跟你直说吧,赵书记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决定抽调你到我这边来,协助我完成关于投资资金的事。” 市政府抽调宗教事务局局长协助常务副市长工作,后无来者不知道,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刘翔到宗教事务局简单宣布了市政府的决定,并任命另一名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就这样,陆渐红在宗教事务局的位置上没坐到一个月便挪了窝。 对于陆渐红的借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渐红又被太阳照到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宗教事务局局长的位置又得易主,那些曾为陆渐红调到宗教事务局扼腕叹息的人都有些好奇,等待陆渐红的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李昌荣对此是不满的,这分明是对他的挑衅,他主张对陆渐红进行党纪处分,赵学鹏没听他的。刘翔党校学习一回来,就把陆渐红搞到自己身边去了,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认为刘翔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市长看在眼里,那么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他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要升了?升,升什么?他不明白。他更想不通的是,陆渐红有什么好,值得这两大领导都要护着他? 当然,他没想到,别人也不明白,他又为什么要针对陆渐红。 工业还是刘翔分管,按照他去省委党校学习前的计划,先去三个县看看,他们在万良县和永顺县逗留了四天,来到了最后一站,郦山县。 郦水县的县委书记沈明海早就悄悄发过短信问陆渐红什么时候到,得知了准确的时间后,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套班子便提前在路口等候,另外还安排了一辆警车开道。 陆渐红被贬的事不是秘密,沈明海也想不到,陆渐红居然还会参与这件事,真是世事难料。在等着刘翔和沈明海的时候,他的心里暗暗有些后悔,怪自己的势利眼,没有跟陆渐红进一步加深关系。不过他也庆幸自己并没有怠慢陆渐红,不然麻烦就大了。 “来了。”中午十一点,沈明海终于看到了市政府的3号车,搓了搓脸向身后的人说,“都精神点。” 刘翔和陆渐红一下车,沈明海便上前热情中带些讨好地用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刘翔的手说:“欢迎刘市长到郦山考察指导工作。” 刘翔沉着脸,他是个务实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搞排场,看着眼前站着一排黑压压的人,心里就有些不快,说:“沈书记,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明海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沈明海其实很纠结,他听说过刘翔最讨厌哗众取宠,可是如果自己不带着四套班子来迎接,又怕落人口实,说自己不尊重领导,最关键的是,刘翔已经去了永顺和万良,而郦水是最后一站,接待不周,这可是涉及到三千万资金的去处的。 陆渐红解围道:“刘市长,这里是郦水县的边界,郦水县山多,沈书记是怕我们走错了路。” 沈明海感激地看了陆渐红一眼,刘翔知道陆渐红是在帮沈明海说好话,也就不多说了,说:“沈书记,上我的车,我们走吧。” 沈明海向警车挥了挥手,示意当先开道,然后上了车。车上的人员位置发生了变化,陆渐红坐到了后排,与刘翔一排,而沈明海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警车发出呜呜的鸣叫,绝尘而去,接着是刘翔的3号车,然后依次是县委、县政府和拉着人大、政协的大巴,浩浩荡荡向郦山县城驶去。 第152章马屁马腿 郦山县,距离准安市一百七十二公里,以山水闻名,山青水秀,尤以水至清至凉而著名,故名郦水,后改名为郦山。改革开放以后,全国高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旗帜,大搞经济建设,着力招商引资,郦山早期的招商引资响应政策,先行一步,取得了显著的效果。但是由于目光不够远大,思路狭隘,没有制定一个长期的规划,招引来的企业随意性很大,用当时的话说,就是“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那一届的领导显然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就是缺少统一的规划,企业不集中,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松散零乱。第二个方面就是不谈规模,不谈类型,来了就欢迎,以致于一些污染型的化工企业也生存了下来。陆渐红发现,郦山的现状并没有这个名字好听,山青水秀没有看到,反而看到的是乌烟瘴气,从窗子刮进来的风里都带着刺鼻的气味。 陆渐红不由向刘翔看了一眼,刘翔正皱着眉头,向窗外看着。 看到这个情况,陆渐红心中有些感叹,从万良县到永顺县再到现在的郦山县,这三个县的名字都很好,万良、永顺、郦山,可偏偏一点不良、一点不顺、一点不丽,反而经济落后,处于准安的倒数三甲位置,这确实是一个讽刺。 路上,沈明海简单向刘翔作了汇报,说起人文建设等方面头头是道,可是汇报到各类经济指标、重点企业的时候则是轻描淡写,寥寥数语带过。 刘翔毫不客气地说:“沈书记,你应该知道我此行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分管的是哪一块,那些城市建设什么的你向别的领导汇报就可以了,我想知道郦山的经济发展计划。” 沈明海有点虚心地说:“刘市长,要不一会到会议室给您作详细的汇报?”沈明海的脑门有了汗珠,幸好他坐在前面,刘翔也没有看到他的神色。 刘翔对其避而不谈有些恼火,不过常务副市长的城府让他并没有将这把火发出来,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沈明海这才悄悄抹了把汗,开车的驾驶员歪着嘴斜了他一眼,正好被沈明海看到,觉得自己很狼狈。 十几分钟后,车子进入了山区,路面变得崎岖,车也不时地颠簸着,驾驶员用力地稳住方向盘,低骂道:“妈那个b,什么吊路。” 沈明海听得很刺耳,没有外人的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市里的领导来了,郦山就仿佛是他的孩子一样,他不想听到任何人对郦山有一点点的微词,尤其这话还出自一个开车的嘴里,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路确实很差,这是无可争辩的。他只有不搭腔。 陆渐红有些诧异,全国各地都提出了“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作为一县之主,沈明海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难道郦山的财力真的差到连一条哪怕是水泥路的钱也没有吗? 这段山路并不长,大约三四公里的样子,很快驶出,进了省道,稍好了一些,但路面的缺损还是比较多,有的在路中央居然还有很大的坑,而且尘土飞扬,驾驶员赶紧关紧了窗户,窗外一片灰黄的迷雾。 十一点二十分,车逐渐驶入县城,视野也渐渐明晰了起来,陆渐红看到在这县城中,居然高耸着一个大烟囱,正向外冒着浓浓的黑烟。刘翔也看到了,指着烟囱道:“那个是什么?” 沈明海回答道:“郦山最大的钢铁厂,是郦山的支柱产业,每年上缴的税收占据了郦山的半壁江山。” 听着沈明海颇有些自豪的回答,陆渐红的心底腾起了一股悲哀,这个悲哀不仅仅是冲着沈明海而去的,更是为着住县城里的十来万老百姓而悲哀。一个冒着浓浓黑烟的钢铁厂居然能座落在居民的集中居住区,这样的污染对人体是绝对有害的。 县城不大,路也不宽,车流量也小,加上警车开道,车辆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县委大院。 沈明海下了车,又为刘翔开了车门,说:“刘市长,请。” 陆渐红跟在刘翔身后,左右打量了一下,县委大院的建设档次还是挺高的,看上去也很新。从马路边到县委大门是一片接近两千平方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中间是一处很大的喷泉,正洋洋洒洒地喷出两尺多高的水柱,然后间隔着放了些石椅石凳。 沈明海见陆渐红看着草坪,便说:“这是府前广场,晚上的时候可以到这里来散散步,累了可以坐下来歇歇。” “沈书记为百姓想得很周到。”陆渐红送上一句好话,沈明海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爽兴的笑,说:“刘市长,时间不早了,要不先吃饭?” 刘翔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是个工作狂,不吃都可以,但看着那些人大、政协的老领导,有的背都驼了,不忍心让他们也跟着挨饿,便说:“也行,吃个便饭,要简约。” 沈明海早就安排好了,根据他的指引,车开到了一所宾馆门前,居然是三星级的酒店,刘翔的眉头紧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有说,他也理解沈明海的心里,毕竟自己是常务副市长,虽说自己要求吃个便饭,但作为他的部下,哪里敢有一丝慢怠? 陆渐红敏锐地察觉到了刘翔一闪而逝的皱眉,步伐稍稍加快了一些,赶到沈明海身边悄悄说:“刘市长要求吃便饭,菜少上些,不要有酒。” 沈明海迟疑了一下,用目光去询问陆渐红,陆渐红这时已退后小半步,让刘翔走在前面。 沈明海最终还是按照陆渐红的提醒,本来他订好了四套班子所有人员都参加,一定要把刘翔陪好,可是刘翔提出来吃便饭,便饭的意思就是不要喝酒,速战速决,让一些好酒量的领导失去了施展的舞台。沈明海对计划有所改动,将人大和政协的两桌安排到别的小厅去,让他们自由发挥,下午的汇报会就不要参加了。 在另一个稍大些的厅里,放了两桌,由县委、县政府的班子人员组成,刘翔坐到了主宾位,陆渐红坐在他身侧,沈明海试探着问道:“刘市长,要不要喝点酒?” 第153章四项基本原则 沈明海做得很得体,刘翔没有反感,说:“酒就不要喝了。” 吃饭的途中,陆渐红的手机呜呜地震动了起来,陆渐红低头看了一下,是牛达打来的,伸手便挂断了电话。 牛达知道陆渐红这个时候可能不方便接电话,发了条短信:方便的时候回我电话。 吃完饭,沈明海征求刘翔的意见,要不要先休息一会,等下午再进行汇报。 “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沈书记难道不懂吗?”刘翔的心里确实很不舒服,沈明海的工作作风太不雷厉风行,拖拖拉拉,难怪郦山的工作搞不上去。 沈明海碰了个软钉子,表情有些不大自然,赶紧说:“那我们这就去县政府。” 应刘翔的要求,没有让人大、政协的那些老同志参加,十几个人便坐进了会议室。 首先由分管工业的县委副书记谭晓松汇报:“尊敬的刘市长,下面由我来汇报郦山县的工业情况。截止6月底,我县共实现……” 谭晓松的汇报很虚,水份也很大,这都是按照沈明海的意思做的。沈明海也没有办法,半年来,郦山的财政收入才不到三个亿,这是一个惨不忍睹的数字,如果如实汇报,刘翔怎么会把那几千万的资金放到郦山来呢? 刘翔听得直皱眉头,但是并没有点破,在听完汇报之后,刘翔道:“郦山的发展不错嘛,半年的财政收入达到了9个亿,工业企业增加94个,这个势头很迅猛也很惊人呀,万良和永顺就不如郦山。” 听了这样的话,沈明海脑子里嗡嗡响,刘翔的意思很明显,那两个地区不如自己,自然要把钱投入到比自己差的地方去,可是这个时候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说刚才的汇报都是虚的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好地形容了沈明海此时的心情,也只有咬断牙和着血咽下去,不过他还有一丝不甘心,说:“刘市长,正是由于郦山处于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态势,资金方面的短缺会严重阻碍我们的发展步伐,所以,还请刘市长……”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刘翔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不仅有些堵得慌,这沈明海还真会打蛇随棍上,给他点阳光还就灿烂了,说:“这笔资金是用来投入企业的,属于专项资金,所以我想知道郦山的哪个企业有接受投资的价值。” 就在这时,刘翔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刘翔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是市政府打来的,他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沈明海是有私心的,他知道这笔钱对于郦山县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总聊胜于无,如果能争取到这笔钱来,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俗话说,穷则思变。其实,沈明海并不穷,他有“四个基本”原则,即: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烟酒基本靠送,住房基本靠贡。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衣食住行不用花他一分钱,可是他的开支却很大,当然,他不会动用自己的钱,所以县财政已被他捅了一个一千多万的窟窿,急需要把这个洞补上。 看着刘翔的手机不依不饶地震得嗡嗡直响,沈明海道:“刘市长,您先接电话。” 刘翔拿起手机,直出会议室的同时,接通了电话,两分钟后,他又回来了,眉宇间却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刘翔向陆渐红道:“陆局长,你出来一下。” 陆渐红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出了会议室,问道:“刘市长,什么事?” “市里面有点事,要我马上赶回去,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刘翔小声说道。 “我负责?”陆渐红有些傻眼。 “是的,你在这边多待几天,郦山的发展很有问题,你要认真调研。”刘翔说,“永顺和万良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样吧,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去的时候写好三县的调研报告,到时候再决定投资到哪个县。” “刘市长,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刘翔点了点头,走进会议室,向沈明海等人道:“市里有事,我要先走,陆局长留在这里对郦山进行调研,你们要配合好。” 交待了这些,刘翔毫不停留,立刻走出了会议室,沈明海等人赶紧起身,将刘翔送出了县政府。看着3号车的急速离去,沈明海在猜测,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这个常务副市长如此匆匆地便离去了? 在猜测的同时,沈明海心中有一丝窃喜,陆渐红虽然留下来了,但他毕竟不是副市长,最多也就是个钦差大臣,要容易对付得多,如果把他糊弄好了,那么一切都搞定了。 等看不见3号车的影子,沈明海明显松懈了下来,拍着陆渐红的肩膀说:“陆局长,进来坐。” 陆渐红笑道:“沈书记,会议室就不坐了,这样吧,你找个人陪我到工业园区去转转吧。” “陆局长对工作兢兢业业,很值得我们佩服呀。”沈明海的话也不知是褒还是贬,回头说,“谭书记,这几天就辛苦你一下,陪陆局长跑跑。” 谭晓松答应道:“好。” 沈明海又道:“克明县长呢,你安排下政府办,去开一间房,陆局长要在郦山待几天,一定要服务到位,陆局长可是市里的干部,招待不周,你要负责任的。” 周克明是郦山的县长,陆渐红是第一次见到他,年纪比沈明海看上去还要大一些,脸上有花岗岩般的皱纹,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还是怒,属于标准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 陆渐红伸出手与周克明握了握手,说:“简单点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周克明这才咧嘴笑了笑,他的牙很黄,说:“陆局长,你就先跟谭书记去忙吧,五点半我跟你联系。” 陆渐红又与沈明海等人一一握手,道:“那你们先忙吧。” 谭晓松的车开来,陆渐红坐到后面,谭晓明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向司机说:“去工业园区。” 那司机的年纪很轻,挠了挠头说:“谭书记,先去哪家?” “从城北一直下去吧。” 陆渐红对这里不熟悉,什么城北城南的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就随着车子跑,到哪里是哪里吧。 第154章何润泽的资料 下午转了一圈,陆渐红只是在外围看了看,并没有进入任何一家企业进行现场观察,他对郦山县的工业情况还不怎么了解,所以进哪家企业根本没有针对性,做不到有的放矢。几个小时下来,陆渐红对郦山工业园区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散! 陆渐红计算了一下,他们一共看了四十八个企业,当时只是走马观花,规模大小不一,分布在县城内外,严格来说,这根本算不上工业园区。园区,要的就是集中,以产业类型或者规模大小来集中,可是郦山却创了历史的先河。陆渐红特意在那个钢铁厂前下了车,看了几分钟,记住了他的名字:悦娜钢铁厂。这名字,还真他妈的刚柔相济。 烟囱的黑烟仍然在不停地向外冒着,工业废水通过一条粗大的管道流入了钢铁厂后的河流之中,陆渐红看到河流中的水呈暗红色,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周边连一棵草都没有。 谭晓松注视着陆渐红皱起的眉头,没有说话。 陆渐红也没有说话,看到这家钢铁厂,他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根据这样的情况,别说三千万,三个亿都没有用,改变不了郦山经济落后的面貌,看来这一届的班子有问题。像这种钢铁厂早就应该关停了,至少也得花大力气整顿,真不知道周边的老百姓怎么能忍受污染如此严重的企业存在的。 四点半左右,周克明打来电话,问跑得怎么样了,陆渐红正好也没了看下去的意思,便说正准备回去。 回到县政府,进了周克明的办公室,周克明说:“沈书记晚上有点事不能陪你了,陆局长可别见怪。” 陆渐红笑道:“我是按照刘市长的吩咐调研工作的,又不是来作客的,谈不上陪,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不要围着我转。” 周克明的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说:“陆局长,看了一圈,有什么感觉?” 陆渐红打了个哈哈,顾左右而言它,并不说事,周克明看了一眼谭晓松,谭晓松微微摇了摇头,便又哈哈一笑,说:“陆局长,时间不早了,走,吃饭去。中午没喝酒,晚上要陪你多喝几杯。” 吃饭的地方正是中午去的三星级宾馆,中午来的时候,陆渐红的精力都放在了刘翔身上,现在才注意,这个宾馆的名字叫山水人家大酒店,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山水人家,山已不青,水已不秀,还谈得上什么人家呀。 这一次来陪客的人没有几个人,只有周克明、谭晓松和政府办的主任许志高,由于时间还早,四人便坐下来打“双扣”,陆渐红和周克明对家,周克明一边摸牌一边说说:“陆局长,这里没有外人,你就给我们说说,这笔资金到郦山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我说不上来,拍板权在刘市长那里。”陆渐红实话实说。 周克明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便堆到了一起:“我看多半是到不了郦山了。” 陆渐红听着有些奇怪,周克明似乎并不希望这笔资金花落郦山,与沈明海的求财心切截然不同。由此,陆渐红可以判断,这党政一把手肯定不和,不过他可没有兴趣参与到其中去,敷衍道:“谁知道呢。” 周克明抽出一张牌说:“吊主!” 谭晓松在他下家,抽出一张大王,用力向桌子上一扔,声音很大:“毙了!” 周克明哈哈笑了起来,陆渐红微微附和,他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而笑得那么开心。 饭局开始,几人轮番向陆渐红敬酒,陆渐红来者不拒,四人很快喝完了三瓶白酒,周克明的脸很红,说:“陆局长,你年轻,身体好,能扛得住,我们可都老了,不能跟你比。不是我舍不得花钱,是实在没办法再喝了,要不,酒就这样吧?” 陆渐红笑道:“我也喝了不少,再喝就要醉了,到此为止吧。” 上了两盘水饺,吃完后,周克明陪陆渐红上了四楼的客房,这是一间单人房,很不错,陆渐红说:“周县长,谢谢你的款待。” 周克明见陆渐红下了逐客令,也不多待,说:“陆局长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出了水乡人家,许志高从包里拿出三个信封,扬了扬手,低声说:“周县长,都准备好了。” “很好,寄出去。”周克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渐红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这才想起牛达中午的那个电话,赶紧回拨过去,五秒钟之后,牛达的电话接通了。 这个电话打了有半个多小时,挂上电话后,陆渐红点了根烟,缓缓地抽着,在烟雾袅绕中,他开始整理牛达带来的消息。 何润泽,二十五岁,前年毕业于准安师范学院,在校期间,因为男女关系,被学校勒令退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毕业了。父亲名叫何建国,郦山县长水沟乡人,是长水沟乡供销社职工,供销社改制后,被买断工龄,拿了一笔钱下了岗,现在倒卖盗版书。他的母亲叫汪美韵,是郦山县文化局市场科科长。据说,他的父母关系不怎么好,现在都住在郦山。 陆渐红感到奇怪的是,汪美韵是文化局的干部,按理说与何建国是走不到一块的,这是其一。另外一方面,一个市场科的科长,连把孩子安排在本县的学校都比较困难,她凭什么能把何润泽弄到洪山去?如果是那个所谓的后台,为什么不干脆把何润泽安排到市里?陆渐红想不通。 牛达还提供了一个既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又有点意外的消息,那就是何润泽是怎么进洪山附中的,跟洪山教育局和附中校长徐钦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副市长蒋勇。作为一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安排一个人进县教育局都没什么太大的难度,更别说让一个师范学院毕业的人就初中了。 不过,陆渐红绝不认为蒋勇就是何润泽的后台,他还没有那个能耐抓住自己的把柄让自己调位子。 这个人又会是谁? 第155章县长之死 陆渐红也没有想到,何润泽的故乡会是自己现在所处的郦山。汪美韵是郦山文化局的人,明天找个机会跟周克明打听打听,先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一亮,陆渐红便打算与谭晓松联系,就悦娜钢铁厂进行一次深入的调研。刘翔这个人是非常务实的人,既然把郦山的调查工作交给了陆渐红,想敷衍了事蒙混过关是万万行不通的,所以陆渐红必须针对郦山的污染企业悦娜钢铁厂作详细的了解。 陆渐红原以为谭晓松会到水乡人家都来接他,至少会主动跟他联系,哪知到了作点这个正常工作的时间,谭晓松不仅没有,连一个电话也没有。这让陆渐红有点纳闷,这种低级失误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县委副书记身上的。陆渐红没有留谭晓松的电话,只有周克明的,想了想,陆渐红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周克明,那个钢铁厂的位置自己也知道,直接打车过去就好了。 简单地洗漱之后,陆渐红到楼下的大厅吃早饭。进食过程中,他听到有人议论,说县里出事了,县长死在自己的车里了。也有人说,车里还有个女的,脱得光光的。陆渐红听着很诧异,他们说得绘声绘色,虽然版本不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县长出事了,到底是哪个县长呢? 陆渐红将信将疑地去拨打周克明的手机,提示已处于关机状态。陆渐红赶紧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政府,同时又与沈明海取得了联系,沈明海在电话里沉痛地证实了周克明的确出事了。 陆渐红很快到了郦山县政府,气氛很怪异,所见到的人个个脸色沉痛、迷茫、不解。陆渐红不认识他们,便上了楼,正好遇上政府办主任许志高,忙拦着他问道:“许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许志高苦笑了一下,说:“陆局长,这回麻烦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渐红觉得自己的口吻有点过激,毕竟许志高不是自己的直接下属。 许志高似乎并没在意,说:“昨晚周县长和我们喝完酒,在回去的途中不慎落入河中淹死了,我们几个参与喝酒的人都要负责任的。” 陆渐红不由呆了一呆,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嘛,喝个酒也能喝出这档子事来,可是周克明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喝多呀。同时,也对许志高充满了鄙视,人都死了,这个时候居然想着自己要担责任的事。 这时,沈明海打来了电话,说:“陆局长,你到了吧,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渐红不再与许志高多说,上了楼。进了沈明海的办公室,沈明海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带陆渐红到里面的卧室,才说:“陆局长,郦山出了这样的事,让你见笑了。” “我有什么好见笑的。”陆渐红苦笑一声说,“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了呢?” 沈明海低声说:“陆局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陆局长帮我这个忙。” “沈书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周县长出了这档子事,如果传出去,说是因为酒后落水溺毙,既有损于县委县政府的形象,也影响周县长的形象。常言说,死者为大。周县长这一生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为人正直,鞠躬尽瘁,我实在不想他在走后背上个让人耻笑的骂名。现在传言不少,县委县政府这边我已经封锁了消息,谭晓松和许志高那边我也交待了他们,不要乱说话。我想过了,就说周县长是加班回去太晚,由于劳累过度不慎落水牺牲的。这样于他、于县委县政府都有好上,所以我想请陆局长千万别说出你们在一起喝酒的事。” 沈明海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还从另一个角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想把陆渐红牵扯进去,更巧妙的是,他绝口不提,更不示好,而是以请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意见,陆渐红没有理由不答应。 随即,县委、县政府联合召开了发布会,阐述了周克明死亡的原因,并承诺要上报省市,追认周克明同志为烈士,择日召开追悼会缅怀县委县政府对失去一位勤劳奋进的同志的沉痛。周克明的家属声泪俱下,沈明海沉痛地说:“老嫂子,你放心,克明同志出了这样的事,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承担起照顾的责任。党和国家不会忘记克明同志,郦山县委县政府更不会忘记,克明同志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而牺牲的。”说着,沈明海也落下了眼泪。 在周克明的追悼会上,市委赵学鹏书记和市政府李昌荣都到了场,并说了话,两人向周克明的家属表示了慰问。追悼会结束后,赵学鹏要求沈明海尽快从失去一个好同志的沉痛中恢复,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陆渐红并没有参加追悼会,而是在征得刘翔的同意之后回了准安,了解汪美韵情况的事也随着周克明的死而搁了浅。 回到准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当晚就被刘翔叫了过去,是在家刘翔的家里见面的,这是陆渐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去刘翔的家,很普通的三室一厅,也就九十平方不到,只能用一般能形容,家俱是老式的,装璜也是老式的,就连那台电视机也是老式的十九英寸的彩电,刘翔笑着说:“渐红,很意外,是不是?” 陆渐红笑了笑:“刘市长真简朴。” 刘翔感叹地说:“靠我们的工资真的是连房子都买不起呀,哪里还有余钱去装璜呀,只有将就着住了。” 其实以刘翔的身份,只要他开开口,口袋就会鼓得撑开来,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刘翔的清正廉洁。 陆渐红由衷地说:“刘市长,我很佩服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饭吃得香,觉也睡得香。”刘翔能听出来陆渐红佩服自己的哪一方面,淡淡地笑了笑说,“渐红,我跟你说个事。” 第156章选择 刘翔在郦山县政府的会议室听取汇报时,接到了市政府的电话,匆匆回了准安,接受了省委组织部的谈话,不日将前往滨江市出任市长。他很看重陆渐红的能力,所以在他临走之前,想给陆渐红一个安排。 陆渐红衷心地说:“刘市长,祝贺你。” 刘翔说:“渐红,我是想把你带过去的,只是我刚刚去上任,对那边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所以不是太合适。” “刘市长,谢谢你的关心和厚爱。”除了这个,陆渐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翔道:“渐红,我问你,一个人如果想有所建树,有所发展,是在经济发达的地方干还是在欠发达或者根本谈不上发达的地方呢?” 刘翔显然是话有所指,但是陆渐红不知道所指的是什么,老老实实地说:“各有利弊。经济发达的地方想再超越,哪怕就是一点点,都需要很大的努力,如果倒退了,也哪怕就是一点点,都会惹来非议。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既然欠发达或不发达,可能会有着自身的因素,想发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刘翔点头表示认可,说:“如果让你来选择,你会选择哪个?” 陆渐红怔了一下,刘翔的信号发得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显然不会停留在宗教事务局这个位置了,那么会是哪呢? 刘翔并没有急着要他回答,说:“渐红,你自己认真考虑一下,明天我就要走了,把你的答案告诉学鹏书记。” 陆渐红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住处的,刘翔显然和赵学鹏交流过意见,今天他所说的话,基本代表了赵学鹏的态度,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一道选择题,答案只有两个。陆渐红从来没有如此的矛盾过,回首他的升迁历程,路都是安排好了的,没有选择。可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不知道选择了之后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高兰穿着件白色的丝质长裙,很脱俗,将她的曼妙身姿映衬得极度完美,就像云中的仙子,轻轻飘到陆渐红的身边,附在他的耳旁说:“渐红,我跳个舞给你看看,好不好?” “你会跳舞?”陆渐红从来不知道高兰有这个特长。 “我可是舞蹈专业。”高兰放起了音乐,很舒缓,当她舒展起优美的舞姿时,陆渐红看得如痴如醉,刚才的复杂心态似乎得到了沉淀,人也平静了许多。 高兰跳的是傣族的孔雀舞,她的温柔美丽,使这段舞蹈增加了独特的意味和魅力,她手上的动作变化多姿,生动传神,陆渐红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破坏了这种美感,他只能在内心里放声赞扬,高兰的舞实在太美了。 高兰看着陆渐红充满赞扬的神情,轻轻一笑,随着音乐的忽然转变,高兰也跟着转换了舞蹈,变成了火爆热烈的街舞。高兰的动作很奔放,也很舒展,陆渐红目瞪口呆,看着身着长裙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高兰,跳着激情四射的街舞,那种反差实在是太强烈了。街舞中有很多叉腿劈腿的动作,高兰做起来时,非常轻松,只是每每动作,她的裙都会滑落,让陆渐红欲血贲张,他的目光似乎能够剥光高兰的裙。高兰注意到了陆渐红眼睛中的渴望,嫣然一笑,以一个极度夸张的动作飞进了陆渐红的怀里。 当激情渐渐转化为平静的时候,陆渐红的心情已不再复杂,高兰柔声道:“渐红,你还烦吗?” 陆渐红轻轻道:“有你在,就不烦了。” 高兰呓语般说道:“我跳的第一个舞是孔雀舞,是美好的象征。渐红,我希望你一切都好。街舞有激情,我希望你在生活中、在工作中都充满激情,我不要看到你皱眉的样子。” 陆渐红心中充满了感动,不由道:“高兰,我对不起你的太多太多,我永远都无法弥补。” 高兰捂住了他的嘴:“不,不是这样的,我很幸福,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很幸福。” 陆渐红终于作出了选择。 陆渐红找赵学鹏是在市里为刘翔召开了欢送会之后,在赵学鹏的办公室里,赵学鹏问道:“渐红,刘市长离任了,他给你出的题目有答案了吗?” 陆渐红慎重地点了点头,说:“有。我选择不发达的地区。” 赵学鹏的目光里露出赞赏之色,道:“说说你的理由。” “经济发达的地区,百姓的生活水平不错,可是那些不发达的地区,百姓的生活贫困,我觉得,改善他们的生活是我们的责任所在。” 赵学鹏点了点头道:“但是选择经济落后的地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实总是比理想要残酷的。”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陆渐红的神情很坚定,这让赵学鹏有一种错觉,仿佛忽然之间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充满了斗志,充满了激情。 赵学鹏和陆渐红的下一次谈话是在三天后,同来的还有组织部长曹雄飞,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赵学鹏看了一眼曹雄飞,说:“雄飞部长,你先说吧。” 曹雄飞轻咳了一声说:“渐红同志,经过常委会研究,并一致通过,决定任命你为郦山县代县长,三日内报到。” 郦山?那个路上全是洞,城里冒黑烟的地方?陆渐红眨巴了一下眼睛,没想到会是去那个地方,不过虽然意外,陆渐红却并不后悔,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要振作,这是他的原则。 赵学鹏从陆渐红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和不屈,很满意,但是他的神情依然很严肃,道:“渐红同志,希望你的到来能给郦山注入新的活力。” “赵书记,曹部长,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以郦山的发展为已任。”陆渐红表态道。 赵学鹏道:“很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第157章初步了解 高兰得知他要离开准安去郦山上任,幽幽地说:“你走了,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只要有时间,我会来找你。”陆渐红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多了丝怅然,其实这对于他俩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长久下去,难免会露出破绽,再者,安然万一真的搞突然袭击,那是防不胜防,如果这出戏砸了,陆渐红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告别了高兰,在家里待了一天,安然的心情很郁闷,陆渐红安慰道:“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嘛,我是去工作,又不是上刑场。” 安然忧心忡忡地说:“老公,那个地方条件太差了,真不知道市里怎么想的,把你弄到那去。” “我可是县长,虽然是个代的,但换届选举的时候就能扶正,就是正处了。”陆渐红故意逗她。 安然哭笑不得:“你呀,什么时候成了官迷了?” 早上九点,陆渐红带着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向郦山进发,当他的普桑开始颠簸的时候,意味着车已进入了郦山。 郦山,我来了!陆渐红停下车,将车窗打开,冲着窗外吼了一句。 这是陆渐红二度来郦山,第一次来的时候看着惨不忍睹的道路,他的心里最多也就是感叹这个地区发展的滞后和缓慢,而这一次自己却是作为这个县的县长来的,心态便不一样了,多了一份焦急。陆渐红想道,到郦山,首先要做的事就是修路。 到郦山县政府是轻车熟路,很快他的车便开进了县政府,沈明海热情地与他握手道:“陆县长,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我代表郦山县委欢迎你的到来。” 一片掌声之后,陆渐红道:“我只是个代县长,以后的工作还需要沈书记多多支持呀。” 沈明海笑道:“县委县政府不分家,我们为的是同一个目标嘛。” 在一片友好的笑声中,陆渐红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并不是周克明以前的那一间,有三十个平方,里面还有一间同样大小的卧室,另外还有一个专门的卫生间。整个房间都经过了简单的装修,墙壁很白,透着一股淡淡的乳胶漆的味道,办公桌椅、沙发、床具等等都是新购置的。陆渐红看着雪白的墙壁,觉得缺少了一些东西,心想,下次有机会得让苏东波再写几副字来挂上,给办公室增添点书斋的味道。 中午,四套班子聚集,在水乡人家为陆渐红搞了一个接风宴,看着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陆渐红的心里不禁很是感叹,短短几天,自己就二临郦山,还成为了郦山的半个主人,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陆渐红再一次向人们展现了他的酒量,沈明海首当其冲,喝了个酩酊大醉,都是被人抬回去的。 谭晓松对陆渐红的酒量是深有体会的,不敢与其硬拼,礼节性地干了几杯酒,便按兵不动了。 陆渐红大杀四方,将不少人干了个人仰马翻,不过自己也不是太好受,安排了专人服务沈明海,他可不想周克明的悲剧再次重演,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办公室里的卧室。 睡至五四点多,陆渐红被渴醒了,发现床前的柜子上有一杯已经凉了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觉得喉咙舒服了很多,这才想起来,自己睡下的时候,柜头是没有开水的,是谁给自己倒了一杯? 揉着额头起身,陆渐红看了看窗外,天稍稍有了些黑影,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中午不能喝酒,会耽误工作。 到办公桌前坐了一会,陆渐红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上面只有五个字:小心沈明海。 陆渐红回想了自己与沈明海接触的每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异常,心想,这可能是哪个对沈明海不满的人,用这种伎俩来挑拨他和沈明海的关系。陆渐红冷冷笑了笑,连拨回去的兴趣都没有,这种小把戏太卑鄙了。 陆渐红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对郦山的情况作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郦山县辖8个镇4个乡,国土面积1886平方公里,是一个农业县,工业极不发达。为了尽快进入角色,融入郦山,陆渐红到各个乡镇都巡视了一圈,回到县政府后总结了阻碍郦山发展的几个因素:第一,农业种植散乱,不成规模。第二,整个郦山县除了县城的几条道路还像点样子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上档次的路。第三,工业企业规模太小,没有支柱产业,而且分布散乱。陆渐红的眉头皱成了一大把,他真不知道沈明海这个书记是怎么干的,难道他真的就看不出来制约郦山发展的症结所在吗? 修路!陆渐红的脑子里一直闪现的就是这个词。在调查过程中,陆渐红发现,有几个乡镇是农业大镇,收成也很好,可是他们的产品却卖不出去,究其原因,是没有走出去的路。一个老乡说,他家种了四十亩的蔬菜大棚,去年下雪,蔬菜价格走高,原以为能赚一笔,可是郦山的路太难走,等几天后蔬菜运到目的地,市场已经饱和,价格已经回落,吃了大亏。 所以,陆渐红决定向沈明海汇报这个情况,及时召开常委会,将修路的事提至议事日程。 沈明海的态度很明确。沈明海说:“陆县长,你的提议非常好,这也一直是我想做的。修路好呀,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有利于招商环境的开拓呀。”接着他话音一转,说:“可是,我县的财力很有限,连吃饭财政都难以保持,哪里还有钱去修路呀。” 陆渐红心里有些恼火,沈明海完全是在耍太极,你干了三四年的书记,这点办法都想不到,什么他妈的书记?陆渐红暗骂了一句,说:“这样吧,我让交通局去做个勘察,测算一下资金,然后再想办法吧。” 第158章县长的车也照查 交通局局长叫霍建郦,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很黑,说话的声音很宏亮,看上去一点官员相都没有,爽朗地握着陆渐红的手说:“陆县长,修路我举双手赞成呀,只是希望别只是一句空谈。” “空谈?”陆渐红敏锐地捕捉到了霍建郦的言外之意。 说起修路,霍建郦很恼火地说:“周县长在的时候,也提过要修路,可是提着提着就没动静了。” “你放心,这一次不是玩虚的,我要求你迅速拿出方案,并测算出费用。”陆渐红下了命令。 霍建郦爽快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做这个对于霍建郦来说很简单,一方面他是专业,另一方面,前几年也做过相关的勘察,只是稍加完善,所以没要几天,一份详实的报告便摆到了陆渐红的桌子上。 陆渐红详细地看着报告,说:“霍局长,这是前几年的方案吧?” 霍建郦的心里由衷地感到佩服,这个年轻的县长还真是行家,一眼便看出来不是现做的。 陆渐红指墙上新挂着的郦山地图,说:“你看,准安在北,省会燕华在南,连接准安和燕华是燕滨高速,很不方便,要绕一个很大的弯,所以省里最近要修一条燕准高速,这条高速修成之后,从准安到燕华只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而我们郦山就在两市之间,如果与这条高速公路形成直角的话,只有二十多公里。” 霍建郦顿时明白了陆渐红的意思,猛地一拍桌子,道:“陆县长,你的想法太有开拓性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么一来,郦山就能形成一个非常好的区位优势了。” “对,所以这条路必须要修,限于我县的财政能力,修沥青路的造价太高,就修水泥路,质量一定要好,霍局长,这是交给你的任务,尽快拿方案,报到我这里来。” 霍建郦领命,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去,陆渐红很喜欢他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暗暗点了点头,这个人应该是个可用之材。 陆渐红很有底气,他来的时候可是向赵学鹏提出条件的,当他决定来郦山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修路,这不过现在到了实施的阶段。他当时提出的条件是,省里的三千万专项扶持资金必须投入到郦山,另外再投入两千万用于郦山的道路改造。 赵学鹏可以答应了的。 霍建郦的速度很快,耗时一周,方案已经做出来了,22公里的水泥路总造价约两千万元,陆渐红心里有了底。霍建郦是快下班的时候把报告送来的,陆渐红立刻与赵学鹏电话联系,在电话里简单作了汇报,赵学鹏说,你到准安来当面汇报吧,我明天要去省里开会。 陆渐红当即决定连夜去准安,免得夜长梦多。他的驾驶员小倪老婆生孩子,走不开,于是陆渐红开着自己的普桑向准安出发。 心情好,也不觉得车子的颠簸有多不舒服,很快车驶出了县城,人烟渐渐少了起来。开不多久,进入了清水坝镇,远远看到前方有警车的灯在闪,转眼之前陆渐红的车便到了,看到前方的路上站着两个身着警服的人,将陆渐红的车拦了下来。 “驾照,行车照,拿出来。”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拍了拍车门。 陆渐红摇下车窗,那人瞪着陆渐红喝道:“叫你他妈的拿驾照,看什么看?” 陆渐红当场就要发火了,一个小交警居然敢对堂堂的县长吹胡子瞪眼,还口出污言,这还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渐红忍着怒气道。 “怎么着?还想打击报复不是?”那家伙一把拉开车门,抓住了陆渐红的衣领。 陆渐红真想给他两拳,但县长的身份让他不能这么做,便说:“松手!” 这时,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拉住那人道:“小江,你喝多了,快松手。” 叫小江的这家伙骂骂咧咧地指着陆渐红骂道:“妈那个b,算你走运。” 另一个人向陆渐红笑了笑说:“请出示你的驾照和行车照。” 陆渐红见他还算客气,便配合地拿出了证件,那人根本看也没看,拿到手后,在手上拍了拍,道:“明天到派出所拿照。” “同志。”陆渐红下了车,说,“我有什么违反交通规则的地方吗?” 那人向陆渐红看了看说:“规则?我就是规则。叫你明天去拿你就明天去拿,少说废话。” 陆渐红不由气结,道:“路查应该是交警队负责的吧?怎么到派出所去拿照?” “你他妈那个b,就你话多,老子弄死你。”之前喝了酒的那人瞪着眼睛又要过来。 “不想吃亏的赶紧开车走,不然我也拦不住他。”拿照的人示意陆渐红上车。 陆渐红气极反笑,不过他有事在身,也不与他们多纠缠,行,我把事情办了,还怕找不到你们? 开着车,陆渐红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打电话给政法委书记薛善信,说:“薛书记吗,我陆渐红。” “陆县长,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一个会议,交警队全体人员、公安局、派出所所有人员参加,不得缺席或迟到。”陆渐红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薛善信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很是茫然,陆渐红的话里什么感情色彩也听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老婆在身边迷迷糊糊地问:“老薛,谁这么晚打电话来呀?” “没什么,睡觉吧。”薛善信没理他,可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按理说,开会的事应该由政府办通知,怎么会让县长亲自打电话给自己呢? 十点,陆渐红与赵学鹏见了面,向他详细汇报了自己的设想,赵学鹏听得也很详细,不住点头,听完之后说:“渐红,你的设想很大胆,很具有开拓性,这条路一旦修成,将彻底改变郦山道路不通的现状,很好。这笔资金我会让昌荣市长很快到位,渐红,我给你提个忠告,要想干好工作,需要很强的魄力和霸气,在工作中,某个动作某个决定肯定会损害到某些人的利益,记住,只要方向是对的,就大刀阔斧地做,不要怕得罪人,好人主义是万万要不得的。” 第159章专题会议 这是赵学鹏一路走过来的经验,陆渐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学鹏和他谈了一些关于郦山发展的事,让陆渐红很受启发。眼看时间不早,陆渐红道:“赵书记,您明天要去省里开会,我就不多待了。” 赵学鹏点了点头,说:“对了,渐红,听说你家属在洪山教育局工作?找个机会,把她调上来吧,分居两地对家庭不好。” 其实按照目前的处境,从郦山到洪山与从郦山到准安的距离差不多,一样都是分居两地。所以赵学鹏的话给了陆渐红很强烈的暗示,那就是努力工作,干出实绩,郦水县的县长不是陆渐红的最终位置,回到市里是必然之事。陆渐红的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明白了赵学鹏话中隐含的意思,心头涌起一阵感动,道:“谢谢赵书记的关心。” 晨七点半,陆渐红进了沈明海的办公室,沈明海正在喝茶,见到陆渐红,笑道:“陆县长,稀客,稀客。” “以后我来的可就要多了。”陆渐红也笑了笑。 “欢迎常来。”沈明海的笑更开朗了。无论是乡镇还是县甚至是市,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党政一把手不和的情况,有的甚至是县委和县政府分开办公,有的书记和县长连相互间的办公室都没进过。而此时陆渐红的话表达了自己是和县委保持高度一致的,这个信号被沈明海准确地接收了。 取得了沈明海的认可之后,陆渐红将昨晚被不知是交警还是派出所的民警拦车的事说了,沈明海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连声道:“这还得了,这还得了,连县里的领导都不认识,这成什么体统?” 陆渐红道:“对我怎么样倒不要紧,但是可以想像,他们对待过往车辆的态度。外地人受到这样的待遇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郦山那个地方不能去,警察比车匪路霸还要厉害。这种话传出去,还有什么人敢到郦山来投资?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呀!明海书记,我认为,要拿掉一批人,彻底改变郦山的形象,还郦山一个明亮的投资环境。” 陆渐红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人事权在沈明海的手中,处理人必须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沈明海点头道:“看来不下狠手不出重拳是不行了,渐红县长,我赞同你的意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处理人必须要有依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不然会引起内乱啊。” 会议准时开始,县委书记沈明海、县长陆渐红、县委副书记谭晓松、政法委书记薛善信等人依次坐下,陆渐红看了看时间,九点整,拍了拍话筒,道:“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召开会议,请大家将手机关机或调到静音状态。今天这个会,我们向全县进行现场直播,并在各乡镇、各部门设立了分会场,纪委邵佳东书记将会对各个会场的纪律进行督查,现在,会议开始。” “今天的会议是一个专题会议,所以只有一个议程,那就是关于郦山县的执法问题。” 陆渐红稍微顿了一下,说:“我在没来郦山任职之前,就听到过这样一句话,走遍天下都不怕,就怕郦山清水坝。我一直很纳闷很疑惑,为什么要怕清水坝呢?” 陆渐红说到这里,向政法委书记薛善信看了一眼说:“薛书记,你能不能告诉我?” 薛善信没想到陆渐红会猝然发难,尴尬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当然不指望他能回答,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我对此有了个全新的认识,也亲身体验了一把,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就怕郦山清水坝。” 陆渐红将昨晚的经历说出来以后,说:“我就想问一句,是谁赋予了你们这样的权力去这样执法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执法态度带给郦山的影响会恶劣到什么程度?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上路查车到底是交警队的权力还是派出所的权力?你们上路查车到底是查什么?请昨晚在清水坝执法的两位同志站起来,给我看看,也给我们全县的老百姓看看!” 陆渐红的口吻异常严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见没有人站起来,陆渐红轻轻拍了拍桌子说:“不肯站起来是吧?薛书记,你是管政法的,我敦促你,务必查出昨天晚上执法的两位同志,是受谁的指示去查车的。” 跟着陆渐红以更加严厉的语气表达了对粗暴执法、无理执法的愤慨,在他讲话的最后,他说:“我们的队伍是执法的队伍,是查处违规的队伍,这样的队伍如果不自律,带头违规,郦山的百姓怎么看?过往的外地车辆怎么看?来郦山投资的客商怎么看?我就问问,如果你们是来考察的客商,你们敢不敢到这样的环境里来投资?”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陆渐红坚定地说道:“所以,郦山的执法环境已经到了非治理整顿不可的地步,必须治理,必须整顿,而且要彻底,要到位。在这里,我不得不提醒各位,如果再有人反映执法违规的问题,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陆渐红的话让在场参加会议所有的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长有着铁腕的手段,绝不是软弱无能之辈。 在会议的最后,沈明海道:“同志们,陆县长的讲话非常到位,也非常及时,所以请同志们不要往枪口上撞,如果有人肆意妄为,硬要向枪口上撞,我毫不客气地说,县委县政府可是有一整套处理方案的。在今天这个对全县现场直播的专题会议上,我向全县六十五人民表态,正如陆县长所说,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谁说情,一并处罚!同时,也欢迎全县人民进行监督举报。我提议,针对此项工作,开展一个整治月活动,在此期间,我和陆县长会不定时地进行督查,希望你们严以律已,好自为之!” 第16O章处理意见 迫于陆渐红的强硬态度,在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他的驾照、行车照便被送到了他的办公室,送照的人居然是薛善信。 薛善信道:“陆县长,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陆渐红拿起驾照,轻轻敲打着桌面说:“薛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的心眼太小,还是在为某些人求情?” 薛善信陪着笑脸说:“陆县长,您误会了。” “我误会了吗?”陆渐红淡淡一笑,正色道,“薛书记,你是管政法的,你应该知道执法的公平公正性,我不是针对人,而是对事,这样的情况不得到改善,郦山的发展只是一句空谈,不,不是空谈,是笑谈。郦山得不到发展,老百姓的收入不得到提高,那么我们这些官员就是失职的,不负责任的,就是郦山的罪人!” 薛善信脑门冷汗直冒,这个陆县长实在是太强势了,便道:“陆县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把这项工作做好。” “你这个算是表态吧?我记住了,昨晚的事必须查到位,给全县人民一个交待!”陆渐红把手中的驾照用力扔到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吓了薛善信一跳,赶紧道:“一定到位!” 出了陆渐红的办公室,薛善信觉得后背粘湿湿的,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他自入政界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件事必须求助于沈明海了。事情早已明了,那两个人,一个是县公安局长江坚的儿子江傲伟,一个是沈明海的侄儿常溪文,无论哪个,都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沈明海在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但是没有表态。 薛善信碰了个软钉子,知道这事很棘手,便试探着说:“沈书记,要不你跟陆县长沟通一下?” 沈明海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向薛善信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由于陆渐红在跟沈明海交流意见的时候,并没有说出是哪两个人,这让在大会上表了态的沈明海非常被动,考虑了很久之后,他打通了江坚的电话,道:“江局长,这件事恐难善了,我看你还有必要找陆县长谈谈,态度要端正,要谦和。” “我端正他妈个b。”江坚在电话那头骂道,“他妈的,他陆渐红什么东西,一来就要处理人。” 沈明海压着声音道:“江局,陆渐红可是市委赵书记的红人,你吃罪不起的,低个头,认个错,我想过了,傲伟和溪文给他们换个工作吧,给他点面子,让他好下台,正面硬顶行不通。” “老大,你怕他个逑呀,干脆也做了他。”江坚的声音透着一丝阴冷。 “瞎说,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讨价还价。”沈明海有些发火了,“一连死两个县长,你以为上头都是傻子,吃干饭的?” 而此时的陆渐红正在看一封信,这封信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克明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谋杀! 陆渐红很吃惊,这短短的十几个字就像是一枚炸弹,炸得他内心狂跳。在信的后面还附着一份复印的验尸报告,周克明的死亡时间为夜十一点左右。陆渐红吃惊的正是这一点。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喝完酒,散的时候才八点多,而且周克明看上去酒喝得绝对不大,经过三个小时后再溺水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再者,他作为一个县长,有着自己的专车,怎么可能会自己步行回家呢? 陆渐红不由回想起那天沈明海对自己所说的话,难道那些话都是掩盖事实真相的借口?可是仅凭这一点,根本无法断定信中内容的真实性。陆渐好想了很久,决定先按兵不动,他现在考虑的是,这封信的主人是谁,会不会跟那个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他是在向自己示警还是想把水搞混,挑拨他和沈明海的关系? 陆渐红将信连同验尸报告塞回信封,放到办公室抽屉的最底层,用几本书压住,跟着办公室的门便敲响了。 陆渐红将门打开,门外站着朱坚。 “朱局长,进来坐。”陆渐红坐回办公桌前,“朱局长有什么事?” 朱坚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并不坐下,直视着陆渐红道:“陆县长,我是来向你作检讨的。” 陆渐红迎着他的目光说:“朱局长想检讨什么?” 朱坚没有说话,两个人的目光在碰撞,朱坚的目光很锐利,而陆渐红的目光却很坚定,十几秒钟后,朱坚的目光退却了,垂下了眼睑,说:“是我执法不严,一心只想着县委县政府的中心工作,忽视了对下属的管理,所以才导致了目前这种情况,伯仁虽非我杀,却因我而死,郦山有恶评,我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所以,我向陆县长请求处分。” 陆渐红收回目光,呷了一口自己带来的龙山特炒,说:“朱局长,这么说,那些违规者都得到了你的默许?” 朱坚争辩道:“陆县长,没有的事,我只是忽视了,对于他们这样的做法,我是坚决反对的。” 鬼才相信朱坚的话,恶名与好名一样,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来的,难道朱坚会一点都不知道? 陆渐红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深入地说下去,说:“这件事你最多就负一个督查不力的责任,你既然来自我检讨了,我接受你的检讨,不过,你要配合善信书记,将此事处理好,我等着你们的处理方案。” 出了陆渐红的办公室,朱坚的心很乱,从陆渐红毫不示弱的目光里,他能看得出,陆渐红绝不是说了玩玩,而是真的在动刀子,看来真的要按照沈明海的意思去办了。 三天后,一份处理决定放到了陆渐红的面前,看到竟是将常溪文和江傲伟调离的处理决定,陆渐红来火了。 第161章两场挫败 在这份处理决定上,签着沈明海的字,同意此方案。 陆渐红很恼火,他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是沈明海的侄儿,一个是朱坚的儿子,他就想看看沈明海的态度,结果沈明海的态度让他很失望。这份处理决定,沈明海没有和他通过气,可以证明,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更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沈明海不是那种自律的干部,最起码不公正。如果这份决定传出去,对陆渐红的声誉绝对是一个打击,会让全县的老百姓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验证“官官相护”的道理。 陆渐红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在这个处理决定上过多地与沈明海叫真,势必会引发两人之间的矛盾,这是绝对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的。但是就这么忍下去,不仅郦山的老百姓会看自己的笑话,沈明海也一定会把自己当成软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那以后的工作定然会处处受制。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能既捍卫自己的尊严,又不激化两人的矛盾,达到严肃处理的效果呢?陆渐红第一次感到头痛。 这个时候,沈明海踱着步子背手走来了,陆渐红略显意外地说:“沈书记,稀客。” “县委县政府要保持一致嘛。”沈明海哈哈一笑,看见陆渐红的桌子上摆着那份自己签了字的处理决定,说,“陆县长,你看到处理决定了?还以为没送过来。” 陆渐红心里很不舒服,沈明海的态度很明确,县委县政府要保持一致,就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深究了。 沈明海见陆渐红不说话,便以推心置腹的口吻说:“渐红呀,我知道这个处理轻了点,你的心里抹不直,这样吧,改天,我让那两个小混蛋上门给你赔礼道歉,你想怎么着都行,这两小免崽子也太不像话了,对县长都敢这么无理。” 陆渐红本来想说,自己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而耿耿于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时的他在面对沈明海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些戒备,便说:“那倒不用了,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说出这番违心的话,陆渐红的心里就像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般恶心。 沈明海笑道:“赔礼道歉是必须的。渐红,到时候你也不要客气,要狠狠地训,尤其是我那个侄儿常溪文,很顽劣,我都管不住他,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他,我的侄儿就是你的侄儿。” 陆渐红强忍着心头的不快,道:“那我可不敢。” “哈哈,哈哈。那就不打扰陆县长办公了。”沈明海笑着离开了。 陆渐红的脸沉了下来,目前的形势对他很不利,沈明海明显是在压他,让他有力无处使,与此同时,他感爱到一种深切的悲哀,有这样的领导,郦山的各项事业如果能发展起来,那就是件怪事。 这一次败下阵来,让陆渐红有很深的挫败感,他有些茫然,这样下去,以后的工作该怎么继续? 在赵学鹏的关注下,五千万的资金很快打到了郦山县财政局的账户上,沈明海当着很多领导干部的面对陆渐红大加赞扬:“陆县长不愧是从市里过来的,能量不小呀,这一来就带来了五千万。陆县长,你是我们郦山的福星呀!” 陆渐红道:“这是市委市政府对郦山的支持,我可不能贪功。” 钱到位了,定名为郦准的公路工程正式启动,按照陆渐红的计划,是要对外招标的,毕竟财力有限,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把价格压下来,省一块钱都是好的。正当他着手招标的方案时,沈明海告诉他,已经定下了开工日期,是在三天后的上午八点二十八分,是个吉日良辰。陆渐红非常诧异地说:“沈书记,时间太紧了,还没有开始招标呢。” 沈明海大喇喇地说:“还招什么标嘛,工程队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陆渐红气得拍了桌子,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抽了一枝烟之后,陆渐红渐渐恢复了冷静,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可是现在自己的节奏已经被完全打乱,处于一个捉襟见肘的地步。陆渐红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压抑过。 第二天,陆渐红在沈明海的邀请下,见了这个燕华桥梁道路建筑公司的老总。这个老总是个女人,三十多岁,很有气质,落落大方地跟陆渐红握手:“早闻陆县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才知道不仅如此,还如此英俊潇洒。” 沈明海介绍道:“这位就是燕华桥梁道路建筑公司的柳悦娜董事长。” 柳悦娜?悦娜?悦娜钢铁厂?陆渐红心里打了个顿,将这三者联系了起来。 “柳董谦虚了,柳董才称得上是年轻有为,渐红可不敢跟柳董相提并论。”陆渐红不动声色地恭维了几句,说,“柳董对修建郦准路这样的小工程也有兴趣?” 柳悦娜微微笑道:“不从小事做起,又何以做大事呢?” 沈明海笑道:“柳总的每句话都充满了哲理,渐红,你不知道吧?我们柳董可是硕士,是集知识、美貌与财富为一体的女强人呀。” 柳悦娜矜持地笑着说:“沈书记,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又闲聊了一阵,陆渐红向柳悦娜介绍了郦准路的相关建设情况,并要求签订一份协议。 沈明海说:“都是熟人了,签什么协议嘛。” 陆渐红诧异地看了沈明海一眼,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不应该出自一个县委书记的嘴里吧? 柳悦娜这时道:“协议还是要签的,履行手续。” 选择了一个吉日良辰,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鞭炮的轰鸣声中,这条定名为郦准的水泥路正式开工,为此县政府成立了郦准公路建设指挥部,由陆渐红任总指挥,霍建郦为副总指挥。陆渐红指示,要严把质量关,抢抓工期,争取在燕准高速修到郦山的时候与其接轨。 第162章初见汪美韵 霍建郦确实是一个很尽职的人,由于他的尽职,让陆渐红很省心,每天只是照例到工地上去看看,由于天气晴好,工期得到了很好的保证。这一天,陆渐红从工地回来,和他的司机小倪闲聊起来:“小倪,最近很累吧,又要开车,又要带孩子。” 小倪一边开车一边笑道:“陆县长,带孩子有我妈和我老婆呢,不用我操心。其实吧,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 陆渐红来了兴趣,问道:“人家都怕我,就你喜欢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呢?” 小倪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很少看到像你这样敬业的领导,你是诚心为郦山做事的。” “这话以后不许乱说,好像别的领导都在玩乐似的。”陆渐红佯作不快。 小倪心知肚明,知道是怕引发不必要的矛盾,便说:“陆县长,你放心,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 陆渐红没有再搭话,心思已经飞回了家,飞到了那俩孩子身上。最近他的工作太忙,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更由于忙,连洗衣服这事都忘了,便打了个电话给安然。 安然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惊喜,却用埋怨的口吻说:“你还记得打电话回来呀,还以为你在郦山安了家呢?” “怎么会呢,最近实在太忙了。你怎么样?孩子呢?”陆渐红嘿嘿地笑着。 安然沉默了一下,说:“渐红,我怎么样倒不要紧,关键是孩子。眼看就要上学了,我想把他们送到市里的学校读书,那里的教学水平要比县城好。” 陆渐红也沉默了一下,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这样吧,过两天我去市里一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调到市里去。” “真的?”安然惊喜地说,“渐红,你别是骗我吧?” 陆渐红哭笑不得:“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又想起了高兰,这段日子太冷落她了,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正要打,想起小倪在,不方便,便发了个短信:“高兰,你好吗?” 高兰没有回短信,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想到如果安然调到了市里,跟高兰见面就更少了,陆渐红的心里便莫名地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了?”车子忽然停下了,将陆渐红从失神中惊醒过来。 “前面是红灯。”小倪不停地按着喇叭。 陆渐红把目光送出窗外,忽然看到了文化局的办公楼,顿时想起何润泽的母亲就在文化局工作,这一阵子忙得焦头烂额,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轻松了一些,可以腾出手来办这件事了,当即道:“小倪,调头,我们去文化局看看。” 车开到文化局的门前,门关着,小倪按了几声喇叭,传达室的窗户有个人伸出头问道:“哪个单位的?” “没看见车牌吗?”小倪喝了一声。 那人一看是2号车,知道是县长来了,不敢怠慢,赶紧开门。 进了文化局,陆渐红下了车,得到传达室通知的文化局局长肖仁礼从楼内奔出来,握住陆渐红的手说:“欢迎陆县长指导工作。” 陆渐红矜持地一笑:“我这个县长失职呀,来郦山这么久,今天还是头一回来文化局。” “那是陆县长太忙。”肖仁礼微微踏前半步,说,“陆县长,请。” 在肖仁礼的陪同下,陆渐红对各个科室进行了参观,很整洁,人员也很整齐,道:“文化局的工作氛围不错,肖局长,要保持。” 肖仁礼得到陆渐红的表扬,脸都冒光了,点头道:“陆县长,你放心,我局一定会与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顺着走廓走过去,到了市场科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个女人。 那女人见到肖仁礼,抬起头打招呼说:“肖局长。” 见那女人向自己打招呼不理陆渐红,肖仁礼有些尴尬,说:“汪科长,陆县长到局里视察工作。” 那女人为自己不认识陆县长也稍显尴尬,赶紧起身道:“陆县长。” “坐,坐。”陆渐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工作牌上,正是汪美韵。 汪美韵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身材也不像一些中年人那样臃肿,纤细得很。 “汪主任在文化局工作不少年了吧?”陆渐红随意地问道。 “嗯,有十几年了。”汪美韵有些拘谨。 “你先生呢?在哪高就?” “他……”汪美韵不知道陆渐红什么意思,望了肖仁礼一眼,才说,“他下岗了。” “哦。”陆渐红点了点头,说,“你先忙吧。” 在陆渐红离开文化局的时候,肖仁礼竭力挽留陆渐红吃晚饭,被陆渐红拒绝了。 陆渐红对汪美韵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印象,很漂亮,但也有一点疑惑,这个女人在文化局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市场科的科长,显然谈不上进步,这证明她在郦山是没有后台的。 星期六那天,天下起了雨,工程停了下来,陆渐红安排霍建郦留意工程,回了一趟洪山。 回到家,自然少不得与安然一番云雨,第二天,雨还在下,陆渐红打电话给牛达,牛达说他在龙沟,陆渐红说,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 安然见陆渐红匆匆地出去,说:“你呀,就是闲不住。” “我什么时候都闲不住。”陆渐红别有所指,意思是昨晚哪都没闲,安然白了他一眼,说:“去去去,不想看到你,眼不见,心不烦。” 陆渐红哈哈一笑,开着车出去了。 与牛达见面后,牛达给了他一张照片,说是何建国和汪美韵的合影,陆渐红道:“你还真有本事,这照片至少是五年前拍的。” 牛达嘿嘿笑着:“鸡有鸡道,鸭有鸭道。” 陆渐红端详着这张照片,很意外,照片上的女人无疑就是汪美韵,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镜头,那是侧开了,额头微微皱着,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忧愁。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长相猥琐,驼背,个子不高,只及汪美韵的肩膀,正谄笑着望着镜头。 陆渐红意外的就是这一点,根据他们的职业和相貌,这两个人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 “大哥,我觉得吧,凭他们这样的基因,怎么会生出何润泽呢?不得不说,何润泽这小子长得还真挺英俊。”牛达有些不服气地说。 牛达无意间的一句话,给了陆渐红一个启发,是呀,基因遗传还是比较靠谱的。 第163章和高兰的误会 雨一直没停,陆渐红也就不急着回郦山,不过他惦记着把安然调进市里的事,这需要提前跟赵学鹏打招呼,等有机会的时候才可以顺利操作,否则会耽误,所以,与牛达分开后,陆渐红打电话告诉安然,他去准安了。 安然无语。 下雨的缘故,陆渐红的车开得不快,五点多的时候才到准安,与戴庆辉取得联系,戴庆辉说:“陆县长,你可真是够沉的,下去了,就把兄弟我忘了。” 陆渐红笑着说:“唉,下面哪里比得上上面舒服呀,老大,我现在真的很羡慕你呀。” “少来了。”戴庆辉笑道,“你在哪呢?” “我在准安呢,想跟你打听一下,赵书记在不在市里。” “赵书记这两天要去苏南考察,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陆渐红这时的心情很复杂,也不知是喜还是忧,隐隐之中,他还有一丝兴奋,他这个时候才知道,来准安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跟赵学鹏谈关于安然调动的事,而是想见见高兰。 戴庆辉很热情地邀请陆渐红共进晚餐,盛情难却,两人去了相约酒吧,柳霞见到二人,笑着说:“戴秘书,陆县长,你们很久没来了。” “柳老板的消息很灵通嘛,渐红老弟干县长的事你都知道。”戴庆辉开着玩笑道。 柳霞笑吟吟地说:“我是对陆县长关注,所以才知道的。” 戴庆辉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道:“渐红老弟,我真羡慕你,有佳人牵挂。柳老板,我可是要吃醋了。” “那可是你自己的事。”柳霞吃吃笑道,“陆县长,我记得你上次在这存了一瓶酒,要不要拿来?” 陆渐红笑道:“我还记得,柳老板要陪我们喝的。” 柳霞嫣然道:“陆县长的酒肯定是要喝的。” 戴庆辉哈哈笑道:“渐红老弟,幸好你不卖豆腐,不然岂不是要被我们柳老板吃个够了?” “不跟你贫嘴,我去拿酒。”柳霞扭着纤纤细腰走向吧台。 有女人陪酒,那酒非常好下去,气氛也会很活跃,不知不觉中,一瓶酒便下了肚,戴庆辉还要拿酒,陆渐红劝道:“来日方长,今天这就这样吧,一会我还要回郦山。”陆渐红其实是怕喝多了去见高兰,不好。 “兄弟,郦山是不是有女人了?”戴庆辉的酒量有限,今天已经算是超常发挥,这个时候酒虫上脑,说起话来也就没谱了。 陆渐红笑看了柳霞一眼,道:“柳老板,戴秘书多了,麻烦你开个房间,算我账上。” “别柳老板柳老板的叫我,太生份了,就叫我柳霞吧。”柳霞微微一噘小嘴说,“戴秘书就交给我了,你放心吧。” 戴庆辉迷迷糊糊地说:“谁……谁交给你了,你可不要占……占我的便宜。” 柳霞笑骂了一句,叫了一个服务员把戴庆辉送到客房。 趁着他们上楼,陆渐红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有个女人进了女卫生间,看背影很像高兰,陆渐红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她。 他本来想在这里等着她出来,来证实一下是不是高兰,这时柳霞来了说:“陆县长,你怎么待在这呀,走,喝茶去。”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吧。”陆渐红推辞着,不过也不再待下去。 柳霞是个很识趣的人,也不勉强,便道:“那陆县长以后有空要常来呀。” 陆渐红笑了笑,出了相约酒吧,上了自己的车,将车开到相约酒吧对面的不远处,坐在车里等高兰。 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在抽了三枝烟之后,陆渐红再也忍不住,拨通了高兰的电话,高兰的声音有些淡然:“你好。” 陆渐红听到她淡淡的声音,心里的热情忽然间熄灭了,道:“你……在哪?” 高兰沉默了一下说:“陆县长,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 陆渐红的心猛然一痛,大声道:“高兰,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再见!”高兰已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的心里一阵阵绞痛,高兰态度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短暂的痛楚之后,陆渐红冷静下来,可以断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车里,陆渐红突然很想冲进相约酒吧,他要证实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高兰,他很迫切地想要见到高兰。 就在这个时候,从相约酒吧里走出来两个人,没错,是高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血在刹那间全部涌入了陆渐红的大脑,让陆渐红头晕眼花。陆渐红深深地吸着气,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高兰的一个同事,或者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 他们渐渐走近了,又越过了陆渐红的车,陆渐红清楚地看到那个男的手中握着高兰的手。 陆渐红嫉妒得发疯,那只手是属于他的!没有别的男人再有这个资格! 陆渐红几乎就要忍不住下车叫住他们,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知道,其实他是最没有资格握着高兰的手的,他给不了她任何的承诺,或许,高兰有了男朋友是一件好事。 跟着自己,高兰没有将来。 陆渐红红着眼睛,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感到眼睛里有一丝湿润,跟着他的脸颊就变得冰凉。 在他落泪的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爱着高兰的,很深! 陆渐红打开了手机,写了几个字:祝你们幸福!当他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他的心像针刺一般地疼痛,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高兰便走出了他的世界。 关上手机,陆渐红发动了车,掉转了头,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任凭泪水滑过面颊。 车远去,车后一个女子泪流满面地奔过来,大声喊着:“你在哪?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出来呀!”她的喉咙已经嘶哑,声音渐渐低了:“我爱你,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伴随着的,是雨一般的泪珠。 只是,陆渐红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远处,风中,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脸痛楚。 第164章豆腐路 雨只下了两天,并没有影响到工程的进度,陆渐红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工程的监督之中,这是他来郦山的第一个项目,必须抓好。与此同时,他要牛达继续查何建国和汪美韵,从牛达处得知,何润泽和王少强走得比较近,常言道,物以类聚,他本来对王少强就没有好感,现在两人走在一起,更增加了对王少强的厌恶,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把安然调到市里,当然原因很多,他感觉到,现在的教育局简直就是一个染缸,什么样的鱼都有,有王少强,再加上岳丽这个骚女人,一河的水都能被他们搅浑,所以他不想让安然在这种环境里多待下去。 一周后,陆渐红特意又去了市里一次,与赵学鹏交流了一次,赵学鹏很关注郦准路的建设,并说有时间的话会过去看看。最后,陆渐红委婉地提出了要求,说:“赵书记,最近在准安日报上看到不少关于市内学校的报导,好评如潮,我都想把孩子弄到市里来读书了。” “那是好事呀,教育嘛,就要从娃娃抓起。”赵学鹏点头道,“这件事我会留意,你放心吧,我会解决你的后顾之忧的。” 陆渐红已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道:“那就麻烦赵书记了。” 在霍建郦近乎苛刻的督查下,路修得很快,照这个进度的话,很可能在燕准高速还没修到郦山路段的时候就提前竣工,可是霍建郦很快发现了问题,那就是水泥的标号严重偏低,在已经修好的三公里公路上,路面已经起灰了。 霍建郦立即要求停工,并将这个情况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跟着霍建郦去了工程现场,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路上灰蒙蒙的一片水泥灰。陆渐红沉着脸,让几名工人用机械打碎一段路面,发现原本按照图纸设计的150毫米的山皮石基层和各400毫米的两层素土基层被严重压缩,连一半都不到。陆渐红的脸阴沉得怕人,再看上面的石子和水泥标号严重不足,能够明显看到石子上面只有不足两公分的水泥。 陆渐红怒道:“这修的是什么路?重型车能开得进来吗?这简直就是人行道呀!” 霍建郦从未见过陆渐红发这么大的火,低声道:“陆县长,这是我失职,没起到监督的作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陆渐红气忿难平,压着怒气说,“叫他们立即返工!” “从今天开始,交通局要安排人员不间断地进行督促,一定要保证质量,我要的是一条能够起码能用得上十年的路,而不是一个豆腐渣工程!” 这时,接到项目部经理通知的柳悦娜开着奔驰车到了现场,下车看到破损的路面之后,立即寒着脸训斥起项目部经理来:“于经理,你是怎么干事的?我跟你一再强调,一定要保证质量,你就是这样保证质量的?你这不仅仅是为郦山县政府抹黑,更是在我们公司的脸上抹黑。今天晚上七点召开项目部所有人员会议,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反了。” “柳董,如果要教训你的部下,请你在晚上开会的时候再教训。”陆渐红冷冷看着柳悦娜说道,“我必须提醒你,贵公司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保质保量地完工,那是要按照协议履行责任的。” “我明白。”柳悦娜转身向那个于经理喝道,“返工!” 返工!只有两个字,可是柳悦娜付出的代价很大,这个代价自然由她自己买单,奔驰车上,于经理道:“柳董,现在怎么办?” 柳悦娜的脸色非常难看,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陆渐红给她的价格很低,当然利润是有的。为了能够得到更大的利润,于经理在她的许可下进行了偷工减料,但是柳悦娜没想到工程质量会差到这个地步,像这种路,最多两个月就是一条废路。 “没想到这个陆渐红这么较真。”柳悦娜知道,要想挽回损失,只有找沈明海。 当柳悦娜把这件事告诉沈明海时,沈明海的脸也沉了下来,说:“悦娜,你也太不像话了。这是陆县长的第一个工程,是肯定要从严把关的,你这么一搞,我根本没办法替你说情。” “明海,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现在做也做了,如果真要返工的话,我的损失会很大,不行,你得帮帮我。”柳悦娜坐到了沈明海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起娇来。 沈明海没有推开她,但脸色却没有变化:“悦娜,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与县政府签订的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上面注明了,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一切损失由你公司自行承担,延期竣工,更要收取你方的违约金,这个时候,你难道让我去修改协议?” 柳悦娜不高兴了,松开了环绕在沈明海脖子上的手说:“沈明海,你不肯帮我是不是?” 沈明海皱着眉说:“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没法子帮呀。” “好,既然你无情在先,就别怪我无义了。反正我也没法子活了,沈明海,我告诉你,你的事我要是捅出去,你也完了。” 当初县政府办公大楼的工程也是柳悦娜做的,当时来竞标的有几家建筑公司,但在沈明海的操作下,这个工程还是落到了柳悦娜的手上,当然价格远远超出了预算。为了感谢沈明海,柳悦娜在沈明海的账户里存入了一百万。后来沈明海又介绍了几个工程给她,让她赚得盆盈钵满,当然沈明海的账户又多了一百多万。钱虽然有了,可是沈明海却就此落入了恶梦之中,只要柳悦娜提出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以此为威胁,逼迫沈明海就范。 这一回,这个杀手锏又使了出来。 沈明海拉过柳悦娜的手说:“悦娜,干嘛呢,有事好商量嘛,来,来,亲我一口,我就有办法了。” “这还差不多。”柳悦娜当然不想一拍两散,她的目的是求财,并不是想把沈明海送进去,他进去了,谁再给她招财进宝呀,便在沈明海的脸上亲了一下,“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第165章利益和身体的配合 沈明海的手伸进了柳悦娜的套裙里,柳悦娜蛇一般地扭动着身躯,配合着沈明海手指的拨弄,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碰。”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明海这时是下身指挥大脑,已经急不可待了。 柳悦娜知道沈明海只要表了态,这事基本就算成了,也该给他点甜头尝尝,便要解开胸前的扣子,沈明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别脱,穿着衣服干才过瘾。” 霍建郦不肯掉以轻心,严格监督施工,陆渐红的强硬态度不但令他不敢掉以轻心,施工的队伍更是如此,谁都不想再重新来一次,如果延误了工期,那麻烦就大了。 柳悦娜在得到沈明海肯定的答复之后,心情好了很多,也装模作样地到过工地几次,要求一定以质量为前提,哪怕不能按时竣工,也要修一条高质量的公路。这个姿态让陆渐红刮目相看,由衷地向柳悦娜表达了歉意:“柳董,上一次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脾气不好,不过是对事不对人,柳董大人有大量,可别计较我。” 柳悦娜很大度地说:“陆县长,你觉得我心眼小吗?你也太小看我们女人了吧?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不是故意找茬。” “理解万岁。”陆渐红和柳悦娜相视而笑,很有种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通过这件事,县委县政府全体上下也体会到了陆渐红工作上的认真和严谨,这多少让他们有点不习惯,毕竟他们懒散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虽然进度缓慢,但质量得到了保证,在燕准高速进入郦山段的第八天,郦准公路竣工。 竣工当天,赵学鹏兑现了诺言,参加了竣工剪彩仪式,沈明海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记得赵学鹏来郦山仅有的一次是参加周克明的追悼会。 赵学鹏在剪彩仪式上说:“郦山虽然落后,但只要我们的干部有恒心、有毅力,有不怕吃苦、遇难而上的精神,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同志们,我希望这条路是一条致富路,发达路,我更希望这是郦山发展的一个良好开端。” 仪式结束后,赵学鹏没有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渐红一眼,这一眼,陆渐红没有揣测出真正的含义。 这条路的修建成功,极大地鼓舞了郦山干群的士气,陆渐红决定一鼓作气,修整道路,彻底改变郦山进出难的落后面貌,当然,这是需要钱的。陆渐红算了算,修建郦准公路花了一千七百多万,账上还剩三千多万,对于修整道路的造价等问题他不是行家,还是要去找霍建郦,他才是真正的行家。 陆渐红没有叫霍建郦来县长办公室,而是去了交通局,霍建郦通过这些日子与陆渐红的相处,知道他是那种对部下工作方面严格要求,生活方面照顾关心的领导,所以一点也没有拘束感,散了根烟给陆渐红,道:“陆县长,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点着了烟,抽了一口,有点辛辣,看了看烟屁股,开玩笑说:“霍局长,你也太省了吧,抽五块钱一包的烟?” “嘿嘿,我的烟瘾不大,抽两口意思一下,算是为国家税收做点小小的贡献。”霍建郦调侃着说。 “支援国家,说得大了,你的名字叫建郦,也该是建设郦山的时候了。” 霍建郦兴奋地说道:“陆县长,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陆渐红从侧面了解过,霍建郦是个想干事的人,可是一直有力无处使,这一次要好好给他一个施展的舞台,说:“最近我打算把郦山的几条主干道修缮一下,这方面你是权威,你帮我看看哪些路段是主干路,按照什么标准来修缮,每个路段需要多少费用,你都给我测算出来。” 霍建郦更兴奋了:“陆县长,这可是大手笔呀,得花不少钱。” “别跟我玩虚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够了吧?” “够。” 霍建郦的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全部搞定,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和交通局的业务能手一起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报告报到了陆渐红那里。 陆渐红一看费用测算这一栏,就吃了一惊,三条通往邻县或邻市的主干道,外加通往各乡镇的支道,一起加起来的费用要上亿,这个数字太触目惊心了,陆渐红想了想,说:“这个工程需要分时段分步骤进行,这样吧,我们先对三条主干道进行修缮。你先做好预案,等我通知。” 陆渐红算了一下,修缮三条主干道的总费用大约在五千万左右,只差不到两千万的缺口,县里财政出个几百万,到市交通局再去争取个几百万,也缺不了多少。陆渐红打听过,省交通厅每年都有对各市道路建设上的投资资金,如果去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争取点过来,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 为了确定一下账上还有多少钱,陆渐红打电话让财政局长金健华到办公室来一下,不一会功夫,金健华便到了。 陆渐红道:“金局长,我们财政上的可用资金还有多少?” “按照往年的惯例,要先确保各类费用,除去这部分,还有七百万不到。” “七百万?”陆渐红皱了一下眉头,太少了,都拿去修路了,总不能让县财政空空如也,便说,“别的呢?” “别的?”金健华愣了一下便恍然,道,“陆县长说的是你带过来的那五千万资金吗?” 陆渐红看着他,金健华道:“已经不多了,一千五百万不到。” “修路不是只用了一千七百万吗?怎么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万了?”陆渐红一脸疑惑地问。 “陆县长不知道?”金健华同样一脸疑惑。 第166章伪造签字 陆渐红可以确信,自己除了签了一张同意支付给燕华桥梁建筑有限公司一千七百万的支出以外,没有签过大数额的支出发票,更何况这笔钱是自己带给来的,印象特别深刻,可是金健华肯定地说,另一笔一千八百五十万的支出上也有陆渐红的签字,这就让陆渐红疑惑了,当即与金健华一起去了财政局查阅了支出记录和凭证,陆渐红的愤怒简直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那是一份协议的补充说明,上面清晰明了地记载着,由于郦山县政府提供的石料规格不符合要求,以及水泥的质量出现问题,导致整个郦准路工程返工,赔偿燕华桥梁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损失及违约金一千八百五十万元,而这份协议上不仅盖着郦山县政府的大印,还有陆渐红的签字。 陆渐红的心里很惶恐,郦山的问题太大了,连县长的签字都有人敢伪造,实在是胆大妄为。 陆渐红竭力保持着冷静,避免自己在冲动的情绪下做出出格的事,沉声道:“这份协议是谁拿来的?” “是柳董。” 陆渐红看了看日期,是一周之前。 “把这个协议书复印一份给我。” 陆渐红带着复印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必须要冷静地思考目前的局面,用“严峻”来形容现在的形势绝不为过。众所周知,在县里,县长虽然是党政一把手,其地位仅在县委书记之下,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模仿他的签字,但没有几个人敢私盖县政府的钢印。看着那份补充协议上的印章和签字,陆渐红心头之火突突向上冒,他绝不认为,柳悦娜有这个胆量做出私刻县政府印章和冒名签字的事。所以他开始重新审视政府办主任许志高这个人了,县政府的公章都是由他保管,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盖了这个章,更有甚者,那个签字搞不好就是他的杰作。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想起了周克明死的那一晚,除了自己,还有谭晓松和许志高,周克明被淹死,那么他淹死之前的那几个小时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他真的是失足落水吗?他又想起那份验尸报告,这是个很大的疑点,江坚是公安局长,这么明显的可疑之处,以他的侦察能力不可能视而不见,然后周克明之死就这么简单地处理了。再联想到沈明海的侄子和江坚的儿子只是不疼不痒地换了个工作,这说明江坚和沈明海的关系不一般。陆渐红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难道周克明的死和他们有关系?也只有他们才能捂得住这件事。此时,那封匿名信的真实可信度提高了,那么那条短信是在提醒自己的机率也大大提高。陆渐红的额头有了些汗水,现在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可以确定这笔资金的支出极有可能是沈明海的意思,那么这笔钱是进了他的口袋还是柳悦娜的口袋?或者两人分了?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沈明海和柳悦娜的关系都非同一般。 陆渐红沉思良久,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争斗,为什么不能齐心协力共同发展事业呢?而偏偏为了蝇头小利争得你死我活?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陆渐红不在乎也更不惧怕争斗,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已之利。 陆渐红在郦山他举目无亲,没有熟人,也没有路子,可以很残酷地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过,他并不悲观,他知道,一定会有人支持他,而支持者至少有一个,那就是给他发短信的人。刚才他觉得形势严峻,现在他觉得是步步危机,万一周克明的死是沈明海所为,那们自己一旦对他产生了威胁,他肯定不介意再让自己死于意外。 陆渐红想了很久,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但是这份协议的事,他必须要保持极度的愤慨,这才符合他作为县长的态度。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许志高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那份复印件递给了许志高,说:“许志任,你看看。” 许志高看着那份协议的内容,说:“现在跟企业打交道真头疼,一个不小心就被套进去了。” 陆渐红背靠在椅子上,直视着许志高的眼睛,说:“许主任,你还看出别的什么没有?” 许志高愣了一下,又重新看了一遍协议,又摇了摇头。 “这个县政府的公章是你盖的吧?”陆渐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含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是的。”许志高说,“我是看到您的签名才盖的。” 陆渐红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说:“你再看一下。” 许志高的脸忽然变得苍白,手也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说:“陆县长,这签字不一样,这……这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陆渐红淡淡说道。 “不,不是我。”许志高争辩道,“你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伪造你的签字呀。” “我没有说是你,现在我交给你一项任务,一定要保密,明白吗?”陆渐红坐直了身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明白,陆县长请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许志高就差把胸口拍得轰轰响了。 “我来郦山的签字屈指可数,你想办法把能接触到我签字的所有人写的字都收集过来,去做笔迹鉴定。” 许志高重重点头:“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陆渐红跟着和沈明海取得了联系,向他汇报了有人伪造他签名签订补充协议的事。陆渐红这一招做的很漂亮,这个姿态表明他是极度信任沈明海的,同时他也意在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果然,沈明海拍着桌子咆哮道:“谁这么大胆子?这件事一定要查,不但要查,还要一查到底。他今天敢签你的字,以后就敢签我的字,那还不乱了套了。陆县长,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我给你一个底,不管这个人是什么人,都要严肃处理,我会责令江局长限期破案,并且我会关注此事。” 沈明海的态度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他的表现也很符合县委书记的身份,看不出半点端倪。 陆渐红道:“可是这笔资金的事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国家财产流失了?” “这是国有资产,要追回来,一定要追回来。”沈明海态度坚决地说,“不过现在并不合适,我的建议是,先查案,查出幕后主脑,然后才能有确凿的证据去追回资产。” 等那个时候再追债,黄花菜都凉了!陆渐红心里暗骂一句,说:“沈书记,这件事有什么进展,我会随时向你汇报。” “好,你去吧。” 第167章自杀 上午八点,组织全县各乡镇、各部委办局集中收看了《学习焦裕禄》的专题节目,并要求县四套班子所有成员和其他各乡镇、部门的一把手必须手写一份不低于一千字的心得体会,不得打印,不得代写。 这是许志高想出来的一招,只有这样,才能不留痕迹地收集到各人的笔迹,这也是无奈之举,由于没有针对性,只好采取遍地洒网的策略。在对笔迹一一进行比对之后,许志高选出了部分比较疑似的笔迹,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 许志高卖力的表现,让陆渐红怀疑,自己对他的判断是不是错了,不过现在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或许他是无辜的,也或许,在这些笔迹里根本没有那个伪造者。 陆渐红将这些笔迹委托省里权威的笔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这个时候,全县人民代表大会的选举拉开了帷幕。 陆渐红是代县长,是需要选举通过后才能正式任县长。在会议正式召开之前,赵学鹏单独将沈明海叫到市里进行了面对面的交待,必须确保实现市委市政府的意图,如果在选举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能力将会受到质疑,那换人也就指日可待了。也就是说,沈明海目前的命运是与陆渐红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选举出了差子,沈明海也跟着完蛋。 回到郦山,沈明海气得骂娘,他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陆渐红选下来,让自己的心腹干这个县长,那郦山才真正是他的天下。陆渐红虽然没有向他直接发难,但有迹象表明,陆渐红很具备反骨的潜质,如果让他这么下去,会产生很大的威胁。趁着他现在立足未稳,赶他下台,是个很好的方法。可是赵学鹏这么一出,让他的那些阴谋全部破产。赵学鹏的强势他是知道的,只要说得出,必然做得到。权衡利弊再三,那些针对陆渐红的伎俩先且暂停。沈明海很憋屈,让柳悦娜到他的办公室来,狠狠折磨了一通,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这才舒服了些。 没有了沈明海的小动作,陆渐红毫无争议地当选为县长,这可以说是民心所向,陆渐红修路的事已被广为宣传,全县的百姓都知道来了一个想干事、肯干事、能干事的县长。 正式成为县长并没有给陆渐红带来太多的喜悦,接了不少以前的领导、同事、下属祝贺的电话之后,陆渐红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僵化了,没办法,面部表情是必须要配合语气的,如果你想表达开心,你的脸是僵不下来的。 搓着笑僵了的脸,陆渐红轻轻放下了手机。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县长,自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行使自己的权力,其中自然包括人事权。他现在最想换掉的就是财政局长金健华。陆渐红有这个决定,自然有他的理由,金健华作为一个财政局长,在数额如此巨大的支出时,居然不事先征求主抓财贸工作的县长,仅此一点,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个称职的财政局长,更为重要的是,陆渐红不知道金健华是不是也参与了伪造事件,他如果是沈明海的人,陆渐红的财贸权势必会被消弱。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对金健华起疑了,那自然要换掉他。不过人事权抓在沈明海的手上,实施起来很不方便。 陆渐红苦思冥想了很久,这件事还是要靠赵学鹏。陆渐红的方案是结合市财政局举办的一次综合业务培训活动进行人事调整,他看过金健华的任职简历,在郦山已经干了五年的财政局长,这个时候进行调动符合人事调动的条件。 不过,陆渐红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跟赵学鹏交流这件事,金健华的麻烦就来了。 他的麻烦缘于一次盗窃。报案的是他老婆,他老婆姓关,在县工商局工作,不怎么负责业务上的事,所以很清闲,上午去报个到,下午就搓半天麻将,人称“关半天”。那天下午,打了十六圈麻烦之后,她输了不少,便要求再多打八圈,另三个搭子知道她是财神爷的老婆,不差钱,就继续了。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多了。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撬,进门一看,屋里一片狼籍,拉开抽屉一看,首饰项链都不翼而飞,顿时就嚎了起来。没嚎几声,赶紧打电话报了警。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勘察,经过询问,失窃物品为金项链两条、钻戒一枚、耳环两对、玉镯四副,二十万元现金,还有价值十几万的美元和港币,另外烟酒无数。在现场还发现存折六张和各种银行卡十余张,可能是窃贼觉得没有密码拿来也没有用,所以就没有带走。这让现场的民警面面相觑,想不到一个财政局长的家里有这么多钱。 金健华接到他老婆的通知之后,听说她报警了,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掴得关半天眼冒金星,当场就跟金健华厮打起来,最终还惊动了邻居,都劝他们说,破财消灾,财去人安乐就行了,两口子别为这事吵嘴。 他们哪知道,破了财的同时,金健华的灾就来了。 陆渐红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立刻便意识到里面有文章,两个人的工资再高,也赚不了这么多钱,于是便将此事透露给了吕小菡,吕小菡也觉得其中很有猫腻,便将此事作为头条在《面对面》节目里播了出来,引起广泛关注。 市纪委立刻对金健华进行调查,调查的结果非常惊人,金健华的各个银行帐户里居然有八百多万的资产,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金健华根本说不上来。 市纪委决定立刻对金健华进行“双规”,原以为金健华会很快交待,没想到他是死活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县纪委书记邵佳东将此事向沈明海进行了汇报,沈明海沉吟着说:“这样吧,我去跟市纪委的同志见个面。” 沈明海很快见到了市纪委书记景聪树,检讨道:“景书记,我有责任呀,重视发展而忽略了对干部思想上的教育,才导致了这类事件的发生呀。” 景聪树含蓄地说:“这是个人问题,沈书记千万别过于自责。” 沈明海道:“郦山的干部出了问题,按理说,我应该避讳的,但是我听佳东同志说,金健华不肯交待。我是他的老领导,或许他能听我的劝,不如让我去试试,让他把事情交待了,你们早结案,他也少受罪。当然,我劝解的过程,你们是要监督的。” 第168章新来的女老师和财政局长… 沈明海的这个提议得到了景聪树的认可,在他的亲自监督下,沈明海对金健华进行了规劝。不过,沈明海的规劝并没有起到效果,金健华仍然是惜字如金,一言不发。 “金健华,你真是顽固至极,你应该知道与政府对抗、与法律对抗的下场,我劝你,还是把什么都说出来,现在说出来,还算你自首,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现在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别人谁也帮不了你,明白吗?”说到激动处,沈明海狠狠扇了金健华一个耳光,金健华似乎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沈明海。 “沈书记,你不能这样,算了,出去吧。”为了避免沈明海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景聪树把沈明海带了出来。 沈明海痛心疾首地说:“真是想不到呀,他居然这么顽固,这样子对他没好处呀。” 谁也想不到,第二天,金健华趁纪委的同志不注意,跳窗坠楼自杀了。 金健华的死引起了轩然大波,幸好市纪委在规劝的过程中都有录像,不然还真是个不清不楚的局面。他这么一死,让这个案子陷入了僵局,关半天更是一无所知,最终只好以金健华畏罪自杀结了案。 财政局长死了,这个位置便空了下来。由于金健华没有交待,谁也不知道其他的副局长有没有牵扯进去,但是抱着“不举报,不查处”的原则,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调查,但很明显,在局内选拔新的财政局长是不可行的。所以陆渐红向沈明海建议外调。 沈明海知道陆渐红的分析有理,便说:“你看着办吧。” 陆渐红很好办,晚上立即和段长江取得了联系。段长江调入东阳乡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范锐继承了陆渐红的工作思路和为人风格,这几年东阳乡的各项事业发展得是蒸蒸日上,每年都有提拔的名额,段长江也从东阳乡的财政所长调到洪山县任财政局副局长。陆渐红很想把他弄到郦山来,他绝对是信得过段长江的。 当陆渐红在电话里说,有意让段长江任郦山县财政局局长,段长江嘿嘿笑着说:“兄弟,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是想拉我去受罪呢,还是想借机提拔我一下?” 陆渐红哈哈笑道:“兼而有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只要兄弟你一声召唤,我段长江唯你马首是瞻。”段长江很爽快,他绝对不怀疑陆渐红的能力,既然已经跟他说白了,就能做得到。 “好,那你就做好到郦山吃苦的准备吧。” 两天后的下午,段长江临危受命,到达郦山,陆渐红接见了他,他们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段长江的眼角已经有了些鱼尾纹,陆渐红感叹地说:“长江,我们有几年没见面了?” “三年多了吧。”段长江很开心地说,“时间就是快呀,想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公务员,现在都是正处级干部了,真为你开心呀。” “你也不错,现在是正科了。”在段长江面前,陆渐红很放松,不用带着面具做人,说话也随便,不过他不打算这么早将郦山的人事环境告诉他,一方面不想让他戴着有色眼镜,另一方面也是考验一下他的观察能力,说,“一会我带你去见一下明海书记。” 沈明海很严肃,陆渐红知道他是在摆官威,便没有说话,段长江自我介绍道:“沈书记,我是段长江,新来的财政局长,向你报到。” “嗯,郦山欢迎你,好好工作。”沈明海只是点了点头,淡淡说,“陆县长,我一会还有客人要见,工作上的事你跟段局长交待吧。” 边走边聊,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陆渐红说:“长江,今晚我做东,咱哥俩好好喝几杯,算是给你接风。” 段长江摆手道:“得了,吃饭可以,喝酒?跟你喝我是找死。” 两人正笑着,许志高敲着门说:“陆县长在不在?” 段长江开了门,陆渐红介绍道:“政府办公室主任,许志高。新来的财政局长,段长江。” 两人握了握手,很有分寸地相互称呼了一下,许志高说:“政府办来了个新人,刚来报到,是个女同志。” 前一阵子,政府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工作调动,虽然只少了一个人,但由于工作岗的特殊性,便有人手不足的感觉,陆渐红在与沈明海商量后,决定再招一名人员来补充,本来是想从乡镇中抽调的,但是对各乡镇报上来的人员经过多方调查后,陆渐红都一一否定了,便想出了一个方法,面对全社会招考,当然编制上只算事业编制。 “人呢?叫她来我的办公室。”见新来的是个女同志,陆渐红来了兴趣,他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同志能在几十个报考人员中脱颖而出。 人很快被许志高带来,是个很有活力的女孩儿,扎着个马尾辫,身材高挑,给人一种清新靓丽的感觉,进门之后并不怯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陆渐红说:“陆县长,你好。” 这女孩儿落落大方,陆渐红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随和地笑了笑,说:“请坐。”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什么单位工作?”等那女孩儿坐下,陆渐红问道。 “我叫周筱惠,毕业于燕华师范大学,是燕华第六中学的老师,听说郦山政府办招人,我就来报考了,没想到还真考上了。” 陆渐红刚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有些耳熟,不过一时之间,他没能把她和他救助的周筱惠联系到一块,便说:“教师这个职业不错的,轻松,待遇又高,而郦山这么落后,为什么好好地放着正式教师这个职业不干而选择来这个欠发达的地区呢?而且还是事业编制。” “事业编制,也享受公务员的待遇嘛。”周筱惠幽默地回答,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呵呵呵呵。”陆渐红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他的脑中一闪,突然把眼前的她与周筱惠联想到一处,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筱惠。”周筱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渐红看了周筱惠一眼,从好的眼睛里他知道她们就是一个人,不过陆渐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说:“长江,看来今晚又多一个客人了,许主任,今晚你也参加,就我们四个。” 第169章多了个妹妹 许志高很激动,身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至今未能和县长同桌吃饭,这绝对是个失败,而今天不但参加了,还是在一个私人的场合,且是由县长买单,这不能不让他激动。这证明陆渐红是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的。 在非常顺和的氛围下,结束了这顿晚餐,陆渐红问道:“许主任,段局长和小周的住宿问题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陆渐红很满意,说:“长江,小周,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今天之后,你们就不再是郦山的客人,一心一意谋发展,是你们的职责。” 回到办公室套房,陆渐红在洗浴间里冲了把澡,上床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两条未读短信,电话号码陌生,而且是外地号码。现在有人专门做这个骗话费,打你的手机一声还没响完就断了,如果你回过去,恭喜你,你的话费被扣得比流水还快。所以陆渐红也没放在心上,又看了那短信,号码正是刚才那个未接电话,上面写着:陆大哥,我是周筱惠。 陆渐红摇了摇头,这丫头,放着好好的教师不干,跑到这里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便回了条短信说,早点睡吧,以后我会督促你的工作,如果不能胜任,你会下岗。 周筱惠又回了一条:大哥,你好凶。 陆渐红忍不住笑了,他从来都没有妹妹,恐怕天底下也就周筱惠这样的部下敢用这样的语气,不过多个妹妹的感觉挺好的,便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晚安,大哥,觉觉喽。周筱惠回了一条,便没有动静了。 陆渐红将周筱惠的这个号码存入手机,想了想,没有输入她的名字,而是输了两个字:妹妹。 这时,他才想起另一条短信,翻开来一看,不由呆住了,那条短信上写道:你一定要小心。 同样的一句话,这个号码和陆渐红刚到郦山时收到的短信号码是相同的,证明这个号码一直在用。陆渐红曾打过这个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去移动公司去查,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用的是假身份证登的记。上一次他要自己小心沈明海,这一次连名字都没有提,是什么意思?陆渐红立刻回电话过去,令他意外的是,居然通了,不过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默,陆渐红道:“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这时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了机。 陆渐红郁郁地看着手机,两次示警,可是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一点迹象也没有,至少从目前来看,自己与沈明海的关系还算融洽,也没有对他造成威胁。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种宁静是暂时的。 没几天,省里的笔迹鉴定有了结果,无相同笔迹,这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惊讶。但是那份补充协议上的签字和陆渐红的笔迹经过鉴定,完全相同,这让陆渐红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他庆幸自己没有让江坚涉入此案。协议是跟燕华桥梁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按理说,这事与柳悦娜一定有关系,不过陆渐红并没有惊动她,如果江坚办理这件案子,至少在表面上,他会与柳悦娜直接对话。柳悦娜要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签的字,由于笔迹相同,还真说不清道不明,反惹一身骚,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不管柳悦娜甚至是沈明海怎么想,他一定要造成一个他根本没有怀疑沈明海的假象。 公安局长、财政局长,两大要害部门的一把手都沈明海的人,沈明海这个人不简单呀。 这一阵子,陆渐红很忙,帐上的钱不多,求爷爷告奶奶拜了很多庙,好不容易弄了一千多万的资金,也仅够对一条主干道进行修缮,但这也没有办法,陆渐红只有等到年底的时候再安排第二年的资金,同时,他让段长江对往年的支出费用进行清算,看看有没有能够压缩的地方。 周筱惠这段时间到县长办公室跑得很勤,都是汇报最近的工作,鉴于她刚刚入行,陆渐红还是很耐心地听取,几次之后,陆渐红有些招架不住了,说:“小周,以后你不用跟我汇报。” 周筱惠睁大眼睛问:“你不是县长吗?” 陆渐红笑着说:“如果每个人都到县长这汇报工作,那县长还不烦死了?每个单位,每个部门都有领导,都是逐级汇报的,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向许主任请教,我会不定期地向许主任了解情况,这是程序,以前你不懂,我不怪你,但是你现在应该懂了。” 周筱惠答应道:“哦,对不起,陆县长,我不知道这个规则。” “还有,以后别没事向我办公室跑,你还是个女孩子,这样影响不好。”陆渐红提醒道。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周筱惠噘着嘴说,“管人家瞎想呢,有没有影响关别人什么事?” 陆渐红被这小丫头打败了,心想,我以后还是躲着你点吧。县长做到这份上,恐怕也就陆渐红一个人了。 许志高一直为假签字的事耿耿于怀,他知道这个事如果查不明白,虽然陆渐红不说什么,但自己总落了个嫌疑,可是又不好表白什么,只能在工作上让陆渐红重视自己,瞅着陆渐红心情好的时候,就来汇报工作。其实政府办完全是按陆渐红的意图办事的,谈不上有什么好汇报的。不过许志高的观察能力很强,他看得出来陆渐红很关心周筱惠,所以每次汇报的时候都不住说周筱惠的悟性很强,工作上手很快,这些日子进步很大。 陆渐红听了也很高兴,不过这一次许志高给他带来的消息让他很不自在。 许志高说,最近江傲伟经常去政府办,看他的样子像是在追求周筱惠,而周筱惠在得知他是公安局长江坚的儿子后,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如果换了是陆渐红刚来的时候,他不但不反对,而且会很赞成,但江傲伟的本性实在太差,陆渐红可不愿让已被他当成妹妹的周筱惠睁着眼睛向石灰池里跳。 陆渐红问许志高:“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许志高摇着头说:“小周如果跟她在一起,吃苦受罪的日子在后头。” 陆渐红想了想说:“许主任,你要提醒小周,并且,尽量保护她,江傲伟这小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我记住了。”许志高很赞同陆渐红的话,这小子连县长的驾照都敢扣,连县长都敢骂,都要打,还有什么别的事他不敢做的? 第170章作案计划 许志高觉得自己无论是从同事的角度还是从朋友的角度来说,都有必要将江傲伟的为人告诉周筱惠,更何况这是陆渐红交待给他的任务?找了个不忙的时候,许志高踱着步子走进了周筱惠单独的办公室,周筱惠微笑着招呼:“许主任好。” 许志高看着年轻活泼的周筱惠,心里也是一阵悸动,连自己这个已过不惑之人都有些动心,别说是江傲伟了,不过许志高的自控能力很好,美好的东西人都是喜欢的,只是有的人只不过是放在心里,把它当成一个秘密来珍藏,自己独享。许志高就是这样,微笑道:“小周,忙不忙?” “刚刚忙完。”一丝俏皮闪现在周筱惠的脸上,显得相当可爱。 政府办很久没有这么活泼了,许志高略微失了一下神,说:“不忙的话,我们聊聊?” “好呀。” 许志高先是聊了一阵子工作上的事,然后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渐渐引到了生活上,说:“小周,最近小江经常来找你,你们在谈朋友吧?”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许志高看着周筱惠,她的神色很镇定,不像是在骗人,便接着说:“小周呀,其实我无意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不过呢,作为同事和朋友,我觉得我有义务和责任提醒你,小江这个人你最好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来往。” 周筱惠睁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呢?” “首先声明,我没有任何诽谤和造谣的意思,也不夸大其辞,你听了之后,自己判断。” 许志高说的是江傲伟谈过几任女朋友的事,向来都是始乱终弃,他说的很隐讳,其实江傲伟还有不少劣迹,有的女孩子哪里是他女朋友呀,完全是他用强硬手段威迫人家的。 这种情况,周筱惠并不觉得有多恶心,大学校园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人,许志高见她似乎有些无动于衷,跟着说了江傲伟拦车骂人的事,这一次,周筱惠真正有了表情,沉思了片刻说:“许主任,谢谢你提醒我,这样的话,我跟他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许志高点头道:“你能明白最好,对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不要跟任何人,尤其是江傲伟,如果他知道了,对陆县长不好。” “对陆县长不好?为什么?”周筱惠很疑惑,怎么会跟陆渐红扯上关系。 “有些事说不明白,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只能靠你自己去体会。”许志高矜持地笑了笑道,“小周,陆县长很关心你。” 周筱惠的脸突然间闪过一抹红晕,说:“许主任,谢谢你的关心。” 江傲伟又来了,进出政府办如若无人之地,径直去了周筱惠的办公室,说:“筱惠,你真敬业,星期天都工作。” 周筱惠仍然保持着她以往的态度说:“没办法,事情多,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我真的很忙。” “你别管我,忙你的。”江傲伟嘻皮笑脸地说,“筱惠呀,我说你不要在这儿干了,有什么意思,不如我让我爸想想办法,把你调公安局去,比这轻松多了。” 周筱惠敲击着电脑,说:“我觉得还好呀,年轻人多做点事没什么不好。” 江傲伟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不时叮叮地响起音乐,周筱惠有点烦了,说:“江傲伟,请你出去好不好,你在这打扰我的工作。” 江傲伟今天的脾气倒是不错,说:“好,那我先出去,中午我请你吃饭。” 周筱惠知道这种人不能硬顶,便说:“中午再说吧。” 没到十一点,江傲伟又来了,周筱惠实在很烦,这时许志高走进来说:“小周,你的材料写好了没有?” “材料?”周筱惠愣了一下,看见许志高递过来的眼色,啊了一声,说,“哎呀,许主任,我把这事忘了。” “忘了?”许志高做出很生气的样子,说,“你怎么不把吃饭忘了?一点钟之前,必须把材料交出来!” 许志高不容置疑地转身离去,周筱惠无奈地摊开手说:“江傲伟,看来中午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改天吧。” 江傲伟不是傻瓜,已经看出来两人唱的双簧戏,很不高兴,一把抓住周筱惠的手,恼羞成怒地说:“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周筱惠吓得叫了起来,许志高听到叫声,忙冲入办公室,道:“江傲伟,你干什么呢?松手!” 江傲伟知道在这里用强,会留下很多口舌,便松开了手,说:“周筱惠,你跟我玩阴的,好,等着瞧。” 江傲伟一走,许志高便显得忧心忡忡,说:“小周,被这个鬼缠上了不是好事呀。” 周筱惠不屑地说:“他能怎么样?” 许志高没有说江傲伟以前的那些诸如下迷、强的卑鄙手段,怕吓着了周筱惠,说:“我觉得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还是换个地方,干脆住县政府的招待所吧,这样安全些。” 周筱惠目前住在外面,是以前县政府建设的经济适用房,还有两三套没卖出去,许志高就安排了周筱惠住进去。 周筱惠知道许志高是为自己好,便说:“也好,那就麻烦许主任了。” 江傲伟出了县政府,心里很不爽,便叫来了常溪文,到一个小饭馆喝酒,江傲伟很不快地说出了这事,常溪文取笑道:“你个sb,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霸王硬上弓的事,一个小丫头,你还搞不定?” “这次我可是动了真感情的,我想娶她。”江傲伟一本正经地说。 “我拷,天下女人一大堆,你居然想娶老婆。”常溪文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方面你有经验的,直接把她上了,还怕她不跟你?” 见江傲伟不说话,常溪文继续游说:“再说了,你老子是公安局长,她能反了天?再说了,你的功夫一流,把她弄个仙死,说不定不但没有麻烦,还会缠着你不放呢。” 江傲伟心动了。 第171章罪行败露 月黑风高,整个郦山被一片黑暗所笼罩。一个黑影悄悄摸向了经济适用房居住区,这个人自然是江傲伟,白天被常溪文一阵奚落,他的心里很不平衡。想想以前,看上了哪个女人,只要稍微动动手腕,哪个敢不乖乖听话?这一次却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真他妈丢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江傲伟决定,感情拿不下,就先把人拿下。 小区的大门虽然关上了,但那墙院并不高,江傲伟的身手不错,很快攀上了两米高的院墙,跳了进去,在几个单元前观察了一下,轻巧地别开了门,上了六楼。 他随身带着个小包,包里有他的作案工具,手帕数条,乙醚一瓶,还有一台数码相机,这是他一惯的手段,把女性迷晕之后,肆意玩弄,再拍下照用作威胁,这确实是一个毒招。 他早已摸清了周筱惠的房间,在门前停了一下,这个门他搞不开,毕业他不是职业的撬锁大盗,便轻轻按了一下门铃,只要周筱惠开门,这事就成功80%了。 周筱惠刚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说:“谁呀?” “收水费的。”江傲伟压着嗓子说,“你们这些人白天都找不到,都得晚上收,真麻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等一下啊。”周筱惠在里面忙着穿衣服,她想不到一场噩梦就要降临了。 江傲伟心中狂喜,将乙醚倒出少许在手帕上,只要周筱惠一开门,那条手帕会毫不犹豫地捂在她的嘴上。 周筱惠的防范意识不强,根本未疑有他,开了门,迎面看到了江傲伟的脸,还没来得及吃惊,一张手帕便迎面而来,鼻子中刚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便失去了知觉。 江傲伟抢先一步托住了周筱惠的身体,室内的灯很明亮,周筱惠失去知觉的身体软绵绵地倚在他的怀中,刚洗过澡的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沐浴露和体香结合在一起的香气。 筱惠,我来了!江傲伟轻轻地哼着,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兴奋之中居然解不开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冲进来两个人,江傲伟吃了一惊,许志高骂道:“江傲伟,你这个畜牲!” 与许志高一起来的还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伸手便过去抓江傲伟。 江傲伟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知道如果被抓住了,这辈子就完了,迷jian的罪名可不轻。想到这里,他猛地一堆那小伙子,人已经窜出门了。 “快追!”许志高血压、血脂都高,指望他追可是不行,小伙子跟着便追了出去。 许志高站在屋里,周筱惠对此一无所知,软软地瘫在沙发上,许志高看着她迷人的身躯,不由咽了口吐沫,当然他可不敢趁人之危,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给周筱惠盖上,然后退出了门,将门严严实实关紧。 “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都过去了。”许志高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周筱惠能不能听到。 出了小区,没多久,那小伙子折了回来,许志高问道:“人呢?” “这狗日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三转两转就没人了,给他跑了。”小伙子垂头丧气地说,“妈的,给我捞到他,非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今晚辛苦你一下,别睡了,就在这给我看着,难保这小子不会再回来,今晚可真险的,要是再迟一点来,周筱惠就完了,可别再出什么事。”许志高交待道。 小伙子点了点头,说:“叔,你放心吧,他要是敢回来,我保管把他弄住。” 许志高回去后,与陆渐红取得了联系,把这件事汇报,陆渐红紧张地问道:“那小周有没有被……” 许志高知道他的意思说:“没有,他还没来得及。不过让他给跑了。” 陆渐红指示道:“立刻通知江坚,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 江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到许志高的电话,很不乐意地说:“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许志高不愿在电话里跟他起冲突,说:“江局长,是陆县长要我通知你的,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别冲我发火,你直接打电话给陆县长吧。” 江坚虽然嘴硬,但陆渐红的强硬他见识过,沈明海也一再告诫他不要与陆渐红正面起冲突,所以报怨归报怨,他还是起来去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陆渐红沉着脸,说:“江局长,一个多小时之前,郦山县发生了一起恶性迷奸事件,幸好作案未遂。受害人是政府办周筱惠。这件事情非常恶劣。” 江坚愤然道:“居然有这样的事?” 陆渐红道:“江局长,你是公安局长,这案子就由你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获犯罪分子。” “保证完成任务。”江局这个时候不奇怪陆渐红为什么深更半夜把他叫过来了。 “对了,据受害人和目击者说,那个作案者大家都是认识的,叫江傲伟。” 江坚猛地呆住了,半晌才说:“陆县长,会不会搞错了?” “我也希望搞错了,也并非只有你儿子叫江傲伟,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抓到作案者,还你儿子一个清白。” 江坚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坐上自己的专车,没开多远,便拨通了江傲伟的电话,破口骂道:“你他妈混蛋,那么多女人也不玩,非得去玩政府工作人员,你是不是想死?” 江傲伟带着哭腔说:“爸,现在骂我有什么用呀,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你?”江坚气得浑身乱颤,想了一下说,“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爸,你别是想大义灭亲吧?” “我灭你妈个……”江坚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骂道,“我给你送点钱过去,趁着还没拉网,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先在外面避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说。” 第172章落网 在得知了江傲伟的落脚点之后,江坚立即回家取了两万块现金,又拿了两张银行卡带在身上,上面存着几十万,够儿子在外面开销的了。老婆听说儿子犯事了,没边没际地哭,江坚不耐烦地骂道:“哭什么哭,妈的,还不都是你惯的。” “你难道不惯吗?都是我的错吗?” “不跟你伴嘴皮子,我得赶时间,赶在抓他之前送他走。” “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你少掺合,什么最后一面?我是让他逃远点,以后还会见面的。”江坚匆匆忙忙开着车向儿子的藏身点飞驰而去。 车七拐八转地开到一个很偏僻的小区,江坚将车速放慢,左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只有辆出租车开了过去。停好车,江坚快步走入小区,打通电话说:“我到了,就我一个人。” 一间小屋子里亮起了灯,江坚向灯光处跑去,一进门,江傲伟便抱着他嚎啕大哭,江坚也是很难过,这个时候骂他也晚了,只好说:“小伟,别哭了,这次你的事不小,不过幸好是未遂,出去躲一阵子应该问题不大,对了,走之后,这张卡就扔了,千万不要用,等安稳了之后,再打电话给我。” 江坚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钱和卡,说:“只有几十万,钱不多,你省着点花,等风声松了,我再让你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坚回头向外一看,外面灯光通明,已经有七八人冲了进来,几下便将江傲伟扭倒在地。 江坚的脸变得扭曲,这时,陆渐红从门外走入,说:“江局长,你大义灭亲的行为值得赞扬,江局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配合,还真难抓到他。” 江坚的眼角在不停地抽搐,哑着声音道:“陆渐红,你跟踪我?” 陆渐红略带鄙视地向他一笑,说:“带走!” 江傲伟虽然平时在外面很吊,公安局也是经常出入,但一旦被提审,顿时变成一个歪了,竹筒倒豆子般全交待了,不仅如此,还把以前的一些事顺便给交待了,这让负责审讯的干警目瞪口呆。 江坚得知后江傲伟什么都交待,气得双眼发绿,他知道,他江坚的儿子这一次是彻底完了,不死也至少是个无期。 这个时候唯一能救他儿子的只有陆渐红,周筱惠是政府办的人,这件事暂时还没传出去,只要陆渐红能做通周筱惠的思想工作,不去起诉,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陆渐红能帮这个忙吗?先不要说他为人是否正直,就是冲着上次拦车扣照的事,陆渐红也不会轻易放过。但为了儿子,江坚可以不要脸,什么都不要。他的步伐很沉重,敲开陆渐红在公安局的临时办公室,陪着笑说:“陆县长。” “什么事?”陆渐红根本不想看到他。 “陆县长,我想你能卖我一个面子,放过我儿子吧,这是一个父亲在向你恳求。”江坚反正已经不要脸了,也就豁出去了。 陆渐红转过脸,看着江坚道:“江局长,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如果没有考虑到你,就冲着你这个包庇的罪名,恐怕这个局长都不要做了。” “我宁愿不做这个局长,只求陆县长能网开一面。”江坚觉得自己从今天开始是没法子做人了。 “江局长,你要护到他什么时候,他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他杀了人,你也这样求情吗?”陆渐红声色俱厉地说,“像这样的人渣,你要我怎么放过他?你以为我国的法律是我颁布的吗?” 江坚的心凉了,他知道这一回,儿子彻底完蛋了。 周筱惠第二天也知道了这件事,躲在屋子里几天没有上班,陆渐红知道她有心结,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时间才能冲淡一切。 没几天,安然打来电话,说林雨替牛达生了个儿子,过几天要办酒席,问陆渐红有没有时间回来。 “这个喜事,当然要回。”陆渐红跟着又打电话给牛达:“你这小子,悄悄生了儿子,也不告诉我。” “大哥,你能做孩子的干爹不?”牛达在电话里憨笑,“没有你,哪有他呀?” “狗屁胡话,你生儿子关我什么事?”跟牛达说话,简直不能用正常的思维,陆渐红说,“不过认干儿子倒也不错。” 牛达高兴地说:“大哥,那说定了啊,大后天办酒席,要是有时间就回来。” “我知道了,一定回去。” 办酒席的那天,陆渐红不但去了,而且去得很早,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一块玉,亲自给那小子带上,说:“牛达,这是认干儿子的礼物。” 林雨微笑着说:“大哥,牛达是跟你开玩笑的呢。” 牛达轮起了眼睛说:“我没开玩笑。” 刘得利和张雪松他们全家都到了场,都笑了起来。 吃完午饭,陆渐红和刘得利聊了一会,刘得利说,准备过了今天就把厂子转了,利润越来越低了。陆渐红表示同意,要他别急着上项目,一方面好好考察一下,另一方面,也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别太累了。 刘得利厂里有事先走了,安然也要上班,只有陆渐红自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和牛达聊起了何润泽的事。这事牛达一直放在心事,前几天刚刚有了些眉目,牛达说:“大哥,何建国和汪美韵都是郦山县的人,他们各自的主要人员也都查过,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他们的婚姻很有意思,据说他们结婚的时候互相都没见过面。” 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社会确实很不可思议,但在过去是很寻常的,并不出奇。牛达接着说:“听人家说,汪美韵嫁过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之后,他们就没生孩子,我在想,何润泽应该不是何建国的亲生儿子。” “可靠吗?”这个消息倒是让陆渐红很意外,何润泽确实跟何建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何润泽不是他的亲生子恰巧可以解释这一点。 “可靠。”牛达鄙视地笑了笑,“何建国天生死精,根本生不了孩子。” 第173章李昌荣的私生子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汪美韵和何建国的婚事是他们的领导指定的。”牛达说,“不过呢,都是传言,具体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谁指定的?” “李昌荣!” 陆渐红又是一呆,这个消息真的很突兀。 牛达继续说:“李昌荣确实在郦山工作过,我怀疑何润泽的亲生老爸就是他。” 陆渐红有些喘不过气来,汪美韵很漂亮,工作也不错,何建国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被李昌荣指了婚,真的很有可能是因为汪美韵是个姑娘的时候,肚子被李昌荣搞大了,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够,如果坠胎,一来有危险,二来很容易把李昌荣扯出来,所以只有趁着汪美韵的肚子看不出来,把她嫁了,这样就有了何建国和添美韵结婚的事。再联想到何润泽的张狂,李昌荣作为一市之长,这个后台确实够硬,这也就不奇怪何润泽进入附中,徐钦被人警告以及汤金柱含冤这档子事了。而李昌荣被赵学鹏压在下面,得罪了何润泽的自己只能换个工作岗位,而达不到彻底打压的效果。可是有一点,陆渐红不明白,如果李昌荣真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不把他弄到市里呢?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大哥,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牛达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说:“你有妻有儿,别动不动就要这样那样的,要多为家庭考虑,这事以后再说。” 由于很突然地查到何润泽和李昌荣的关系,尽管得不到验证,但是陆渐红只有暂时停止报复行动,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陆渐红要调整方案了。 在回郦山的路上,陆渐红接到了许志高打来的电话,江傲伟跑了! “跑了?”陆渐红实在想不到,江傲伟能在看守所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了,“怎么跑的?看守所的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 许志高在电话里苦笑道:“这里面有内奸,私自放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有没有交待是谁让他这么做的?”陆渐红气得咬牙。 “不肯交待,但猜也能猜得出来,肯定是江坚,就是没证据。” “江傲伟离跑到现在有多久了?”陆渐红冷静地道。 “不到一个小时。” “好,你立刻通知公安局刘副局长,让他立即把江坚控制住,安排全县所有警力在各个道口封堵,江傲伟跑不了多远。” 刘副局长在陆渐红的直接指挥下,迅速行动,他早就看不惯江坚了,这次有陆渐红这把尚方宝剑,毫不客气地控制住了江坚,江坚还在嘴硬,刘副局长冷笑着说:“有什么话你跟陆县长说吧。” 陆渐红很快到了郦山,立即提审了那个私放江傲伟的看守所工作人员,他还在顽抗,陆渐红冷冷说道:“我问你,江坚给了你多少钱?” “他……”那人语塞。 陆渐红心知差不多了,肯定是江坚,趁热打铁道:“你以为我问你是谁让你放了江傲伟的吗?你错了,江坚早就交待了,他说他给了你一百万,我只是来核实一下钱数的。” 那人顿时跳了起来,骂道:“他放屁,他只给了我十万。” 陆渐红笑了起来,向刘副局长说:“下面是你的事情了。” 刘副局对陆渐红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几句话便将这家伙的嘴给撬开了。 这时,有好消息传来,江傲伟已经被抓获。 没多久,沈明海到了,横眉怒道:“陆县长,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扣押江局长?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陆渐红耸了耸肩说:“沈书记,你看看这份讯问笔录吧。” 沈明海看着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江坚行贿,让看守所的值班人员悄悄放走江傲伟的,顿时没了话说,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 江坚犯行贿罪、包庇罪已是铁板钉钉,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此事立即上报到市委市政府,赵学鹏拍着桌子骂道:“江坚这个混蛋,身为公安局长,身为执法者,却以身试法,实在是罪大恶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要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陆渐红道:“赵书记,江坚被制裁已成事实,我得向你要一个人到郦山来做局长。” “要人?” “是的,郦山公安局因为江坚的存在,环境很复杂,内部产生局长我有点担心,所以我想调一个政治素质好、业务能力强的人来做这个局长。” “人随你选。”赵学鹏同意陆渐红的意见。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的人是铁忠诚!” 铁忠诚上任的那天,沈明海心脏病发进了医院,抢救过来后,沈明海的脸色很差,也不知道是病体虚弱还是被气的。他手下的两员大将全都栽了,而且栽得很惨,一死一残,永无翻身之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陆渐红,他真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听江坚的话,让陆渐红自然死亡,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沈明海在气愤之余,心里也产生了很深的危机感,他在想,是继续与陆渐红斗下去,还是借此次生病之机退居二线呢? 当他在养病的时候,段长江在查账的过程中,发现很多笔的资金都不符合报销程序,不少的发票支出签字居然都是沈明海签的字,可见当初周克明在任期间的权力完全被削弱了。 陆渐红接到段长江的汇报之后,说:“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从现在开始,你单独向我汇报。” 段长江经过这段时间,也知道郦山并不安静,这时他才明白陆渐红为什么要把他调到郦山来,陆渐红能够相信的人实在太少了。 “你要小心。”陆渐红提醒段长江。 段长江感激地一笑说:“你也一样,彼此彼此。” 陆渐红叫来铁忠诚,说:“忠诚局长,我们不仅仅是同事关系,更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郦山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段局长现在所做的事很重要,也很危险,所以我给你个任务,一定要保护好段局长,千万不能让周克明的悲剧重演,同时,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铁忠诚早就觉得自己欠陆渐红一个很大的人情,重重地点头说:“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段长江道:“那你呢?你的安全有没有保障?” 陆渐红很有自信地笑道:“没到最后时刻,他不会冒险向我下手的,而且目前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陆渐红没有说出“他”是谁,他们两个也没有问,但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什么人。 第174章有人遇害 陆渐红订了一束花,拎了一个果篮,去医院看望沈明海,说:“沈书记,我要批评你。” 沈明海愣住了,陆渐红接着说:“沈书记,你对工作太操劳了,市委赵书记经常对我说,工作是别人的,身体才是自己的。我一直谨记于心,你看……” 陆渐红把胸脯拍得嘭嘭直响,以显示健壮的身材,说:“我的身体多棒。沈书记,你要保养好身体呀。” 如果换了以前,沈明海一定会觉得陆渐红是真的来看望自己,而现在自己的两只翅膀都被陆渐红砍了,便觉得他是故意刺激自己,于是不甘示弱地说道:“这点小问题还打不到我,陆县长,你看上去虽然不错,说不定是外强中干,自己也要小心呀。” 陆渐红哈哈大笑道:“看来沈书记是老当益壮,佩服佩服,沈书记,我建议你在医院里多待一阵子,反正县里也没什么大事,你也就别过于操心了,等养好了身体,再大干一场。” 正说着,谭晓松也来了,见到陆渐红,稍稍一怔,说:“陆县长,您也来看望沈书记?”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也是嘛,好了,我不打扰沈书记休息,先走了。” 沈明海望着陆渐红的背影,两眼向外喷着火,真想一把火把陆渐红给烧了。等听不见陆渐红下楼的声音,谭晓松才把门关上,说:“沈书记,陆渐红来者不善呀。” 沈明海沉着脸说:“这个还用得着你说,他是话里有话呀。” 谭晓松低声道:“沈书记,那现在怎么办?” 沈明海沉吟着说:“他只是来示示威,目前好像还没摸得着什么,让他先快活着。郦山最近接连财政局长和公安局长出事,外界有没什么舆论?” “有一些,不过都是老百姓在议论,官方的倒是没有什么。”谭晓松说,“不过,陆渐红最近在让新来的的那个段长江在审计帐目。” “有这回事?”沈明海紧张了起来,“审出什么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什么,沈书记,你也别太担心,财政局那边查不出什么毛病来。” 沈明海松了口气,但神色仍然很严峻,又道:“不过,我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周克明当时要你寄出去的那些检举信一共三份,里面有一些我的证据,我担心会不会还有备份。” 谭晓松思索了一下说:“应该不会有,不然早捅出去了。” 沈明海这才安下了心,说:“周克明老谋深算,没想到这一次他太不小心了,没有留后手。” 谭晓松陪着笑了笑,说:“最近许志高跟陆渐红走得很近,我担心他会不会倒到他那一边去。” 可以说,江坚的倒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许志高,如果没有他对周筱惠的保护,周筱惠势必要惨遭蹂躏,她的照在江傲伟的身上,就范的可能性会很大,那么江傲伟出事的可能相对就要减小,他不出事,江坚一时半会也就不会出事,这是明显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明海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沉默了几秒钟说:“这不是好兆头,你给我看紧点,要是他有什么动静,就……” 沈明海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谭晓松心领神会。 陆渐红出了医院,同样感觉到沈明海话里有话,针锋相对,直觉告诉他,沈明海绝对有事,可是他一点把柄都没有,原财政局长金健华选择了自杀来封住了自己的嘴,而江坚是栽在了他儿子身上,也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段长江的财务审计只是浮于表面,要想将沈明海这个根基很深的钉子拔了,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是万万不能动的。 每天晚上,陆渐红都会拨一次那个提醒他的陌生手机,但是每次都是关机,然后便发个短信过去,希望对方能够主动联系自己,不过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对方似乎放弃了这个号码,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留下。 从医院回来,陆渐红照例打电话,发短信,发完短信,陆渐红希望能有回音,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陆渐红狂喜,抓过来一看,是周筱惠发来的:“陆大哥,我要再一次谢谢你,你已经帮了我两次,我无以为报。” 陆渐红回道:“筱惠,不要想太多,这一次是个意外,希望不要在你的心里留下阴影。 周筱惠发过来一个笑脸,说,陆大哥,你放心吧,我已经承受过比这次更深的痛苦,我能挺得住。 陆渐红没有再回短信,他的鼻子有点发酸,这孩子很不幸,可是她又比有同样遭遇的人幸运得多,能完成学业,还有一份工作,这是很难得的。陆渐红发誓,既然自己已经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那就一定要帮到底,绝不能让她再受到半点伤害。 第二天,许志高打电话来说,周筱惠上班了,心态不错。陆渐红赶紧去了政府办一趟,周筱惠这几天忽然间成熟了很多,看来,人不经历风雨不经历人性的考验是不易成长的。陆渐红很欣慰。 正要离开,陆渐红发现许志高的神色有些不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道:“许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许志高犹豫了一下,说:“陆县长,有一样东西,我觉得应该可以给你看看。” 陆渐红见许志高吞吞吐吐的样子,很不爽气,便问道:“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许志高觉得自己已经开了口,就豁出去了,左右看了看,没人,才低声说:“陆县长,今天晚上九点半你在宿舍等我。” 陆渐红很好奇许志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神奇的东西,如此神秘,于是推掉了一切应酬,就在宿舍里坐等许志高。 九点二十三分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许志高的电话,他的语气很惶急:“陆县长,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陆渐红心中一紧,道:“你在哪里?我立刻去接你。” “我在……啊!”许志高惨叫了一声,电话便断了。 陆渐红连喂了几声,赶紧打电话给铁忠诚,说许志高出事了,具体地点不详,赶紧派人搜查。 第175章布局 许志高被发现的时候,满头鲜血,人已经处于休克状态,铁忠诚立即安排人将其送往医院,并留下刑侦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同时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指示,要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挽回生命,另一方面要从快破案。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陆渐红毫无倦意,他在思考,许志高怎么会横遭毒手,他是想给自己什么呢?陆渐红推断,许志高要给自己的东西肯定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才引祸上身,足见那东西之重要。 想到这里,陆渐红立即让小倪开车送他去医院,同时打电话给铁忠诚,要他安排人手保护许志高,务必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可是此时的陆渐红,心情异常沉重,等到了医院之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医生告诉他,许志高内颅大量出血,耽误的时间过长,抢救无效,已于五分钟前死亡。 这时,铁忠诚也赶到了医院,失望地摇头说,现场没有任何有助于破案的线索,只找到一根木棍,上面没有指纹,看来作案的是个老手。 陆渐红便在医院里临时找了一间办公室,与铁忠诚商量其案情来,他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铁忠诚点头道:“陆县长,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有个设想,许志高约定九点半到你的办公室见面,说有东西给你,说明那东西非常重要,在他约见你之前便遭到毒手,遇袭时,他打电话给你,凶手肯定发现了,所以并没有确定许志高死没死,便仓惶逃走。如果许志高没死,他肯定知道害他的是什么人,所以我的这个设想是,封锁许志高死亡的消息,对外称已度过危险期,正在进一步的观察之中,或许凶手会再次动手,我们布下这个局,只要凶手来,我向你保证,他就是长了翅膀,我也把他给拽下来。” 两人就细节问题进行了商议,然后陆渐红找来医院的院长以及参与抢救的医生,要他们封锁许志高死亡的消息,按照他们的部署去做。 凌晨五点,天已经有了些亮光,沈明海匆匆到来,问道:“陆县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渐红皱着眉说:“还在抢救,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沈明海一脸沉痛地说:“真是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呀,许主任到底和什么人结了怨,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以致于人家要置他于死地呢?” 陆渐红道:“铁局长正在调查,不过没有什么进展,或许只有等许志高醒来之后才能有答案。” 沈明海点头道:“许主任生还的机率有多大?” 陆渐红摇着头说:“这个要看他的运气了。” 不一会,抢救室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医生,陆渐红迎上去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那医生早被陆渐红交待过,道:“好消息是,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坏消息是,仍然处于昏迷中,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和运气了。” “医生,请你不惜一切代价要让他醒过来,只有他醒了,才能帮助我们破案,还他一个正义。” “沈书记,陆县长,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他?”沈明海问道。 医生摇头说:“暂时还不行,病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院方要24小时看护,不能出半点差子。” 坐了十几分钟,沈明海说:“陆县长,你也不要在这里等了,让其他人来吧,我们出去聊聊。” 陆渐红要铁忠诚调来几名干警守在这里,与沈明海二人缓缓走出病房。 天已经大亮,太阳从东方露出小半张脸来,却足以将整个世界照得一片明亮。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晨练,也有三三两两的病人家属带着病人出来散步或者去买早餐的。两人缓步走到一片竹林前,微风拂过,竹叶刷刷作响。竹林前有几条长椅,陆渐红道:“沈书记,坐下来歇歇吧,你身体不好,夜里没睡多久吧?” 沈明海便坐了下来,说:“郦山这一阵子真是多事之秋呀,各类案件不断,经济案件,刑事案件,陆县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陆渐红也感慨着说:“是呀,这些都是郦山的毒瘤,不拔除这些毒瘤,郦山又怎么能发展?长痛不如短痛,治病当需治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么你对郦山现在的局势怎么看?”沈明海打出了一张试探牌。 陆渐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明海说:“沈书记,你在郦山的时间比我长,也比我熟悉了解郦山的情况,是个什么样的局势你应该比我看得更远。不过呢,我相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沈明海微微一笑说:“陆县长,你用错成语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渐红同样微微一笑说:“那就要看许主任能不能撑过这一关了,只要他醒了,是道高还是魔高,会有分晓的。” “是呀。”沈明海叹了口气,强颜笑道,“陆县长,天也亮了,走,一起吃早饭去。” 早餐没有吃完,陆渐红便接到了院方的电话,说许志高已经了醒转的迹象,相信要不了几天,就能苏醒。 陆渐红心中沉痛,脸上却显出很高兴的神色,说:“继续关注。” “好消息呀,许主任很快就要醒了,相信那个凶手很快就会落入法网。”陆渐红激动地说。 “嗯,真是个好消息,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沈明海将没吃完的包子塞进了嘴里。 吃罢了早餐,沈明海说:“陆县长,那这边你就多留点心,我还要去复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回来工作了。” “嗯,你的身体要紧。”见沈明海要付账,陆渐红抢先把账付了,说,“沈书记,你这不是打我嘴巴子嘛。” 沈明海笑了笑说:“那回头见。” 陆渐红喝着豆浆,看着沈明海的背影,撇着嘴低声说,我才不会吃你的饭。 第176章入局 郦山接二连三出事,市委市政府极为震怒,赵学鹏和李昌荣都拍了桌子,责令沈明海和陆渐红二人,一周之内必须破案,否则他们两个就准备把乌纱帽取下来。 沈明海报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陆渐红倒是一副天塌下来有沈明海顶着的样子,毫不在乎,说:“法不责众,我就不信市里还能对郦山进行一次大洗牌。” 三天后,许志高醒来的消息传遍市委市政府,上下一片欢呼。凭心而论,许志高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上都很客气热情,大家对他感觉不错,像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人希望他出事。 陆渐红知道这是假的,却也不得不装作开心的样子,第一个去了医院。从医院回来后,沈明海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怎么样?” 陆渐红说:“恢复得不错,不过暂时不能说话,可能是凝血压迫了语言神经,过两天做个手术,把凝结的血块融了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明海在哈哈声中挂断了电话。 晚上十点,医院门前出现了一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走进了医院,直接到了许志高的特殊护理病房前,门前守着两名刑警队员,见到来人,说:“谭书记。” “你们辛苦了。”谭晓松点了点头说,“沈书记的身体不大好,所以要我代表市委来看望许主任,许主任是在这间病房吧?” “是的,谭书记,不过你时间不要太长,许主任很虚弱。”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他,不会惊醒他的。” 一名刑警队员为谭晓松开了门,谭晓松便走了进去。 病房里开着夜灯,光线很微弱,病床上许志高侧身向里躺着,谭晓松轻轻叫了一声:“许主任。” 许志高没有反应,谭晓松轻轻地绕过去,看见了许志高的脸,他的头和脸被几层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口鼻。 他的鼻子上罩着一只氧气罩,微微起伏的小腹证明了生命的存在。 谭晓松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没有异常,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恶毒的神色,伸手摘下了氧气罩,等了将近两分钟之后,谭晓松伸出一根手指放到许志高的鼻孔处,没有感觉,谭晓松又等了约半分钟,然后才将氧气罩放回到许志高的鼻上,装出一副惊惶失措地样子叫道:“医生,医生,快来。” 随着他的叫声,医生和门外的刑警队员都冲了进来,谭晓松慌张地说:“许主任他……”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看到了一件令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许志高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谭晓松吓了一跳,狂叫道:“鬼,鬼呀!” “我不是鬼,我倒是想问问你的心里有什么鬼?”许志高下了床,慢慢解开裹住头脸的纱布,露出了他的真容,赫然是铁忠诚。 谭晓松的眼睛骨碌碌乱转,但见门前把守很严,心知想逃是逃不出去的,心中一动,惊讶地说:“铁局长,你……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不这样,怎么会把你引来呢?谭书记,我真想不到会是你呀。”铁忠诚冷笑着说。 “铁局长,我不明白你的话。”谭晓松开始装糊涂,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只有他们两个,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就是一个死无对证的局面,谅他们也没有办法。一旦自己离开了病房,赶紧得远走高飞,郦山是没法子待下去了,他心中打定了主意,便跟铁忠诚打迷糊眼。 铁忠诚冷笑了一下,说:“请谭书记看一样东西。” 谭晓松看到的是一段视频,他从进病房开始一直到外面的人冲进来,都拍得一清二楚,谭晓松彻底瘫了。 当沈明海和陆渐红得知消息赶到公安局的时候,谭晓松已经开始接受审讯。 陆渐红和铁忠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沈明海道:“真想不到,害许主任的人竟然会是他,一想到我们的队伍里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凶残的杀人犯,我真是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呀。” 沈明海说了这话后问道:“铁局长,他有没有交待他为什么要对许主任下此毒手?” 铁忠诚摇了摇头。 沈明海走进了审讯室,大声喝道:“谭晓松,你老实交待,许主任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样置他于死地?” “沈书记,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培养和期望,我对不住您呀。好,我交待,我坦白。”谭晓松的态度忽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铁忠诚这时客气地道:“沈书记,陆县长,现在我们要审问嫌疑人,请你们回避一下。” “你交待吧。”进来一名记录的同志后,铁忠诚开了口,他的称呼已经改变,由谭书记变成了你。 谭晓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说:“许志高勾引我老婆,给我戴绿帽子,我警告过他几次,可是还是一意孤行,所以我才动了杀机。听说他没死,怕他供出我来,所以我到医院弄死他,就这样。” 铁忠诚呆了一呆,啪地扔下了笔,喝道:“谭晓松,你应该知道作伪证的后果,你还是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的好。” 谭晓松笑了笑:“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你要我去杜撰吗?好,是陆县长要我去杀许主任的,你信不信?” “你……”铁忠诚气得差点骂娘。 审讯陷入了僵局,谭晓松一口咬定是许志高勾引他老婆才动了杀机,除了这些,他的嘴巴很紧,不露一丁点口风。他知道,自己横竖是个死,倒不如嘴巴放牢一点,自己的家人或许还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陆渐红和铁忠诚都想不到,谭晓松是得到了沈明海的暗示,将他杀许志高的动机转化为两人私人的恩怨,这样是神不知鬼不觉,怎么都怀疑不到沈明海的身上。 先行关押,看能不能再找到其它突破口。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第177章手机里的录音 转机的出现是在一部手机上。 事发后的第三天,陆渐红忽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自称是许志高的家属,说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他。 “你在什么地方?你的身边有没有人?”陆渐红很担心她的安危,许志高的家属说她在家里,陆渐红马上说:“那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就赶过去。” 为了以防万一,陆渐红还叫上了铁忠诚,两人很快到了那一片供政府公务人员住的家属楼。在来的过程中,陆渐红一直没有与她断了联系,在进了她的家门之后,陆渐红的心才放了下来。 许志高的家属神情很难过,陆渐红忍不住鼻子一酸,安慰道:“老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政府也会在你的生活上给予安置的。” “谢谢你陆县长,老许在的时候,一直说陆县长是个好人,是个好官。”家属又落下了眼泪。 铁忠诚道:“你说要给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 家属向陆渐红看了一眼,陆渐红说:“你放心,他是新来的公安局长,凶手就是他抓到的。” 许志高的老婆放下了心,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说:“这是老许走之前留给我的,说万一他要是出什么事,就把这部手机交给你。” 陆渐红痛心疾首地说:“看来许主任已经有所预感了,忠诚,我们真是失职呀,没保护好我们的干部。” 铁忠诚也是一副沉痛的神色,接过了手机,说:“嫂子,你不要太难过,身体要紧,还有,为了防止凶手对你报复,这几天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许志高的家属不由问道:“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陆渐红向铁忠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太多,自己说:“那老嫂子,我们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上了车,陆渐红将手机打开,翻看了几条短信,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惊讶,许志高正是向他示警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直接摊牌,而采取了这种躲闪战术呢? 翻看了一会手机,并没有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陆渐红发来的几条短信,一个陆渐红打过去的已接电话,其他的连通讯录里都没有号码。铁忠诚皱着眉头道:“许志高跟我们打什么哑谜呢?” 陆渐红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忽然说:“录音!” 不出陆渐红所料,里面果然储存着一段许志高的录音,看时间正是出事前的一个多小时,他在录音里说:“陆县长,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意味着我已经遇害了,不过,不要难过,只要能把沈明海捉拿归案,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陆县长,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因为我不能确定,你能不能顶得住压力,更不能确定,你会不会与沈明海同流合污。为了保全我自己,我只有这么做。我不想走上老县长周克明的路。其实死并没有什么可怕,人都有一死,只是就怕死得毫无价值。周县长的死我一直怀疑是沈明海唆使人干的,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周县长说已经查到沈明海贪污受贿包养情人的证据,紧接着他就遇害了,这件事只有我和谭晓松知道,我想,谭晓松可能是沈明海的人,你要小心他。” 陆渐红和铁忠诚听到这里,双眼都有些湿润,他们不难想像,许志高在说这番话时的悲壮和冷静,他不知道,正是他曾经共事的干部想要他的命,而在这个时候,他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陆渐红。 陆渐红痛心地说:“许主任呀许主任,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早说,你根本不用死的。” “我们向上级寄了不少反映他问题的匿名信,都是石沉大海,沈明海这个人的能量不小,而且政府办那边一定有他的耳目,可惜我无法断定是谁。陆县长,沈明海的犯罪证据都在周筱惠的电脑里,希望你能完成我的遗愿,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录音到此为止,陆渐红的心在颤抖,在滴血,他实在想不到在郦山这片朗朗乾坤之下,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罪恶。 一拳擂在桌上之后,陆渐红道:“忠诚,他们想不到许主任会把证据藏在小周的电脑里,你赶紧安排人,不,你自己去,多带点人,把证据拿回来,另外,一定保证周筱惠的安全。” 当铁忠诚赶到政府办周筱惠的办公室时,周筱惠的电脑正在被一个人用,铁忠诚脑子里一激灵,大声道:“不准动!” 那个工作人员被吓住了,战战兢兢地说:“铁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铁忠诚快步过去,心里松了口气,他只是浏览网页,说:“没什么没什么,和你开玩笑呢。我有点事要和周筱惠谈,你先出去吧。” 周筱惠一脸疑惑地问:“铁局长,什么事?” 铁忠诚安排刑警队员在门外守着,说:“许主任死前把一份很重要的资料存在你的电脑里,你知不知道?” 周筱惠茫然地摇了摇头,铁忠诚接着说:“你找找看。” 周筱惠坐在电脑面前查找,一无所获,便说:“会不会在他自己的电脑里?” 去了许志高的办公室,找到他的电脑,却发现他的电脑已经被格式化了,看来,政府办里真有内奸。 铁忠诚揉着额头说:“小周,电脑方面我不是太懂,你想想,如果在你的电脑里存进文件,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会采取什么方法?” 周筱惠眼睛一亮,说:“设置成隐藏文件,或者设置密码。我们再去看看。” 铁忠诚跟着周筱惠重新在电脑里搜索着,当把所有文件全部设置为可读以后,一份名为“罪证”的文件夹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铁忠诚粗略地看了一下,震惊到了极点,说:“小周,把这个文件拷贝给我。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向任何人说,一定要保密。”铁忠诚又向门外的两名刑警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证小周的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能让小周脱离你们的视线范围,明白吗?” 周筱惠的神经绷紧了,说:“铁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多想,正常工作,有刑警保护你,没事的。” 铁忠诚出了政府办,立刻打电话向陆渐红汇报,说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此时的陆渐红正和沈明海在一起,不动声色地说:“好,我知道了。” 第178章软硬不吃 “陆县长,难得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好好聊聊?”沈明海等陆渐红挂了电话,打了个哈哈,好整以暇地说。 陆渐红淡淡一笑说:“巧得很,我今天也有空,既然沈书记有这个雅兴,我们就交交心。” “交交心这个词说得好。”沈明海的精神仿佛一下子来了,坐直了身体,“陆县长来郦山也有一阵子了,说说有什么感觉?” “武则天死后只留下了一块无字碑,功过由后人评说。我也效仿她一回,郦山的人与事还是交由后者评说吧,我们只不过郦山的一个过客。”陆渐红面对沈明海的一语双关避实就虚。 沈明海笑了笑说:“渐红,你今年不到三十吧?论年纪,我叫你一声老弟并不为过吧?” 陆渐红淡淡道:“我可不敢高攀。” 沈明海不以为忤,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处了,前途不可限量。在官场上,你就像是初升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而我呢,五十多了,已近黄昏,而且我的身体不好,已经向市委打了离退报告,市委也已经答应了,我想,以你的能力和赵书记对你的重视,郦山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你是完全能胜任的,我也很放心你能继我的任。” 沈明海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他的态度无疑是在示好,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他是在向陆渐红示弱。陆渐红不曾想过沈明海对他会有今天这样的态度,一时间也不知道沈明海弄什么玄虚,只有微笑着说:“沈书记,我不懂你的意思。” “渐红老弟,今天这里就我们俩,坦诚布公地说,我不想跟你有什么冲突,或者以前有,但以后我也不想有。诚如你刚才所说,你,我,还有以后来郦山的干部,都只是郦山的过客,不会带走郦山的一草一木。我想,我们之前可能有误会,这次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能冰释前嫌,把这个结解了。”沈明海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老弟,我在郦山的日子没有几天了,毛主席说过,这个世界是你们,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争斗,无论谁胜谁败,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败了,你也不见得就赢,是不是?所谓不斗则俱利,斗则俱损。老弟,你认为呢?” 沈明海的话不可谓不推心置腹,陆渐红能看得出来,沈明海是诚恳的,但陆渐红无法接受,毫不客气地说:“沈书记,你错了,我没有任何要与你争斗的意思,常言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这些当官的,在卸任之后,能不能做到无愧于自己的良心,能不能真的为我们工作的地方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斗则俱利,损的却是百姓。斗则俱损,得利的还是百姓。我们要问问自己,是要百姓损还是要百姓利呢?” 沈明海的思绪在刹那间有一丝失神,在很多年以前,自己还也正是这么想的吗?曾几何时,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呢? 陆渐红接着道:“你刚才问我对郦山的感觉,我可以告诉你,郦山的黑暗是暂时的,光明终究要驱散黑暗的。” 沈明海将思绪从以前拉了回来说:“黑暗还是明亮又有什么关系,无论是黑是白,郦山还是郦山,何况,你我都不会在郦山待一辈子。人生苦短,应该多想想自己,多想想自己的家人,这才是最实在的。天下百姓十几亿,你能负责多少?” “天下百姓十几亿,如果天下的官都为百姓着想,那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做人不强求,只求无愧于心。”陆渐红的话掷地有声。 沈明海淡然道:“你我能到这个位置上,口才都练得不错了,如果像这样作唇舌之争,几天几夜也说服不了对方。这么说吧,爽快点,我只要你一句话,三个月后我就退休了,在这个三个月里你睁只眼闭只眼,以后郦山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实现你的关爱百姓和政治抱负,都由你自己决定。”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书记,你的为官之道与我相差太远了。”陆渐红稍稍有点激动,言语中充了愤然和悲哀,“你要我不闻不问,我怎么不闻不问?我就让许志高这么白白的死去?” “你都猜到是我了?”沈明海的脸抽搐了一下,沉默半晌说,“那是个意外。” “意外?”陆渐红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像周克明那样故意制造出来的意外?” 沈明海又是一阵沉默,他没想到,陆渐红知道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他明白,想说服陆渐红已经没有多大可能 “你以为我真相信谭晓松的一派胡言?我就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如此丧心病狂,采取这处极端的方法去杀害与我们共事的同志。”陆渐红腾地站了起来,直视着沈明海。 “拿出你的证据来。”沈明毫不示弱地迎着陆渐红逼问的目光,言辞也强硬了起来,“有句老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知不知道,你正处于一个危险的边缘?在郦山,你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有谁见过小孩子能扳得动大人的腿的?你现在正在玩火,玩火者,必自y焚,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面对沈明海的不屑和赤y裸裸的威胁,陆渐红冷笑着反唇相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继续玩火,你也要像对付周克明一样对付我?” 沈明海的表现很强势:“他就是玩火自y焚的最好例子。在郦山,跟我对抗的只有一个下场。我也不怕告诉你,金健华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肯交待问题,谭晓松宁愿损害他老婆的名誉,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也不愿说出来杀许志高的真正动机。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够朋友,只要是我的朋友,我一向不会亏待他。他们知道,把我交出来,也改变不了他们囫囵入狱的事实,他们更知道,只要我没事,他们的家属会得妥善的安置和最好的照料。所以,他们宁愿死,宁愿坐牢。” 沈明海忽然用渴望的语气说:“老弟,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既然你的手段这么多,又何必来拉拢我?”陆渐红想不到沈明海居然不遮不掩不躲避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的罪恶勾当,其有恃无恐让陆渐红怒极反笑,仰天打了个哈哈,“可是你错了,邪不胜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明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缓缓说道:“陆渐红,我真的很欣赏你,这是我的真心话。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无视我的底线,我只是求财,不想杀人。你不要逼我,曹操说过,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陆渐红站了起来,挺直了身躯,一字一顿道:“我最后叫你一声沈书记,你的火烧得再大,也改变不是自y焚的结局。” 望着陆渐红坚毅挺拔的背影,沈明海的脸沉得就像是海底,陆渐红的软硬不吃,让他知道,有人要死,不是陆渐红,就是自己! 第179章撞车 铁忠诚按照陆渐红的指示,对许志高所提供的证据一一进行核实,陆渐红知道,这些如果不能成为铁证,要想扳倒沈明海是不现实的。就在铁忠诚忙于核实的时候,安然的一个电话差点把陆渐红的肺给气炸了。 安然的电话是在晚上九点多打来的,陆渐红一接通她的电话,就知道有问题了,安然在电话里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很委屈地哭。 陆渐红的心被哭得七上八下,一边安慰着安然,一边胡思乱想,是不是母亲病了,还是两孩子出事了。 安然哭了一阵之后,才说:“渐红,我好想看到你,现在就想。” “小乖乖,别哭,我马上就回去,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然这才抽泣着说:“是王少强,他……他……” 陆渐红得知了原委之后,握紧了拳头,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原来,今天晚上教育局吃饭,全体人员参加,王少强喝多了酒,安然也喝了一些,满面红晕,王少强心痒难耐,趁着别人走了一时冲动,在包间里就对安然动手动脚,也幸好王少强酒喝多了,才被安然挣脱跑了。 “这个杂种,我非撕了他不可。”陆渐红咬牙切齿地说,“我马上就回去,你等着我。” 陆渐红立刻打电话给小倪说:“小倪,你把车开到县政府来,我要去洪山。” 小倪很快将车开到县政府楼下,陆渐红说:“走,去洪山。” 小倪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向洪山驶去。 车行至郦山山区,天空响起了惊雷,很快雨便下了下来。郦山这几个月干了很久,很需要一场雨,按理说,这场甘霖让陆渐红很欣喜,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却被愤怒所充斥,他现在恨不得把王少强给生吞活剥了,妈的,敢动老子的女人。 小倪似乎没感觉到陆渐红的情绪,说:“陆县长,终于下雨了,庄稼有救了。” 陆渐红这时才知道下了雨,便将车窗摇下来一些,雨点便被风送了进来,落在陆渐红的脸上,让他感受到一丝凉意。忽然间,他的脑子清醒了起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王少强。陆渐红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怎么对自己都行,但是碰他的家人,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第一反应是通知牛达,但碍于小倪在场,而且很晚了,也不便于将牛达叫起来。这些年,牛达为自己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能不用就不用他了,况且他也有了老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 雨越下越大,陆渐红将自己的愤怒收起来,听着车窗啪啪的雨声,由衷地说:“老天待郦山真是不薄,这场雨真是及时呀。小倪,你家好像也有不少田吧?” 小倪有些心不在焉:“二十多亩地,唉,收成好不好全看天。就像今年,如果没有今天的这场雨,再干上半个月,至少减产一半,郦山很多人都是靠种田为生的,没有了收成,就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陆渐红想了想,说:“这样也不是办法,小倪,我有个想法,还没成熟,你也种田,就让你从农民的角度来看,我的方案行不行。” “陆县长,你说说看。” “我想给老百姓搞一个农业保险,每户交个百八十块钱,万一遇到自然灾害,导致减产甚至绝收,由保险公司赔付,这样可以将他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如果是你,你愿意交这个保险吗?” 小倪的手颤抖了一下,说:“当然愿意,这是好事,陆县长,你是我在郦山看到的最为百姓考虑的县长。” 陆渐红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做得还不够,还有很多人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这是我的失职呀。” 小倪听得出来,陆渐红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点的作假。小倪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里已经有泪水。 可是陆渐红坐在后面,他没有看到,他更没有想到,他的专职司机正在做痛苦的思想斗争。陆渐红不知道,小倪也是沈明海的人。 当他打电话给小倪要回洪山的时候,小倪已经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沈明海。沈明海要他在回洪山的路上寻找机会干掉陆渐红,最好是制造一起车祸,不显山不露水。 小倪是陆渐红身边的人,他的机会最大,陆渐红也最想不到。为了让小倪老实做事,他的老婆孩子都被控制了。 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想到自己的家,小倪咬了咬牙,心里说:“陆县长,对不住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陆渐红闭上了眼,一边倾听着雨点的交响乐,一边小憩,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一条腿已经跨入了鬼门关。 小倪开着车,两只眼睛左右扫描着,想去寻找一个最佳的撞车点,既能达到致陆渐红于死地的目的,又能让自己没有生命危险。 很快,一颗大树进入了小倪的视线,小倪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握紧了,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轻呼啸着向那棵大树撞了过去。 微睡的陆渐红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忽然睁开了眼睛,说道:“小倪,开慢点。” 小倪的脚死死踩着油门,一边他悄悄地打开车门,他已经打探过地形,在树的旁边是一片稻田,在车撞上树之前他跳出车,那是一点危险都没有。 陆渐红一吓子惊醒了,突如其来的危险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转动。 车眼看就要撞上那棵树,小倪忽然想到了陆渐红为百姓皱眉思索的样子,在那刹那间,他后悔了。松油门,踩刹车,可是在这湿滑的雨地里,这么做只能加剧车的不稳定性,在撞上树的一瞬间,小倪大叫了一声:“陆县长,小心!” 车无声地撞上了大树,陆渐红只觉全身猛地一震,人跟着向前撞了一下,也不知撞在了什么地方,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一切便被哗然的大雨声所掩没。 雨就像是泪水,在放声哭泣。 第180章善意的谎言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的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他想动,却发现浑身都疼,艰难地转头,夜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陆渐红张了张嘴,从他的嘴里吐出微弱的声音:“小倪,你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他。陆渐红尝试着动弹,慢慢地移动着手,摸到了一些碎玻璃,接下来摸到的是凹凸不平,陆渐红意识到,车已经变形,他被困在车内了。 陆渐红不断地提醒自己要镇定,要冷静,绝不能慌乱,他让自己坚强,世上没有挺不过的难关,为了保持身体机能,他尽一切可能活动着自己能活动的部位,他的手臂能够做小范围的移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所感受到的疼痛完全是肌肉和骨骼的破坏而引起的,但是腰部以下却不能活动,但是那种疼痛中带些麻木的感觉让他知道,他的腿还有知觉。在此期间,他不停地呼唤小倪的名字,可是小倪都没有回应,但是能够隐约听到小倪微弱的呼吸声。陆渐红忍着疼痛沙哑地喊:“小倪,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不要放弃。”他不知道小倪有没有听到他的话,还能不能听到他的话,但是他只有这么做,因为他根本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有些亮了,眼前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小倪侧歪着头,额头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得很淡,只有淡淡的血迹,他的眼紧闭着,整个人都被卡在方向盘和座位之间,陆渐红拼命地叫着小倪,小倪的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但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陆渐红转动目光,整个车辆都已经变了形,在撞上大树的刹那间,小倪肯定是猛打方向盘了,车是横着撞上树的,车身严重凹陷,驾驶位置是着力点,后排由于强大的撞击而扭曲,陆渐红的腿被别住,强大的惯性让他的头撞在了后座位上,因为强震而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他一脸,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点点刮伤。 雨已经小了不少,陆渐红艰难地抬起头向窗外看去,这是片山区,在这样的雨天,有行人的机率非常低。陆渐红知道,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们生还的机率会非常小,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或许还能撑住,但小倪的情况好像并不妙,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雨中忽然来了一条模糊的身影,陆渐红的意志力忽然间变得强大,大叫着:“快来人!”依稀之中,他见到那条影子在向这边奔来,然后他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淡淡的白光,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医院,向守护他的护士问道:“护士,还有一个人呢,他怎么样?” “想想你自己吧,再迟来半个小时,你的两条腿就废了。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又是在夜里,还出来干什么。”那护士有些埋怨,不过还是说了,“那个人还在抢救,他受的伤比你要重得多。” 陆渐红心中惨然,如果不是自己要连夜赶回洪山,就不会出事,他当然想不到,这场车祸完全是人为的,如果不是小倪忽然间良心发现,那么他早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这里是哪里?”陆渐红问道。 “洪山县人民医院。”那护士为陆渐红重新换了点滴,说,“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多说话。” “那护士小姐,我的同事如果有什么消息请你马上通知我。” 护士看了陆渐红一眼,说:“看不出来你都这样了,还挺关心人的,我可要告诉你,你得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让他送钱过来,我们开的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陆渐红向护士报了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号码是牛达的,陆渐红不想让安然担心,他不知道安然这一夜的心已经急焦了。她知道陆渐红向来说到做到,只要说回来,那一定会回来。可是她打了一夜陆渐红的电话,都提示处于关机状态,在这样的一个雨夜,她没有理由不担心陆渐红的安危。 护士很快联系上了牛达,牛达问她是谁,护士说你等一下,又问陆渐红,你叫什么名字? “让我来接吧。”护士将电话送到陆渐红的嘴边,陆渐红说,“牛达,是我,我现在在洪山医院,你马上过来。” 牛达吃了一惊,说:“大哥,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你来就行了,护理病房505室,记得带钱。”那护士夺过电话,把电话挂了,“浪费我的电话费。” 牛达很快便到了,见到陆渐红这个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说:“大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出车祸了。”陆渐红苦笑着说,“牛达,这事别告诉你嫂子,免得她担心。” 牛达看着陆渐红说:“大哥,嫂子昨晚把我电话都打爆了,不告诉她,能行吗?” 陆渐红想了想说:“你去把我的卡重新弄一下,还用那个号码,一会我来跟她联系。” 在牛达去办卡期间,小倪的抢救结束了,由于脑部受伤严重,加上耽误的时间过长,抢救无效死亡。 陆渐红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无法承认,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离开了。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先是金健华跳楼自杀,而后又是许志高被杀,现在小倪也出了车祸,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让陆渐红的心里充满了哀伤。 不一刻的功夫,牛达买了一部新手机,装上了办好的卡,陆渐红示意他拨通安然的电话,里面立刻传来安然焦急的声音:“渐红,你在哪呢?怎么一夜都打不通你的电话?” 陆渐红尽量用最平稳的语气说:“是这样的,昨晚市里临时有个会,所以手机关了,一直开到半夜,刚刚才起来。” 安然松了口气说:“真是的,又不来个电话,担心死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渐红说:“这几天事情很多,暂时回不去了。” “哦,是这样。”安然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陆渐红的心里不由一疼,却又没办法,只好说:“安然,你放心,你的那件事我会负责的,我去跟万家青打个招呼,这几天你就不要上班了。” 第181章狗改不了吃屎 陆渐红刚挂上电话,铁忠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陆县长,你在哪?我找了你一上午。” “什么事?”陆渐红道。 铁忠诚压着心中的兴奋说:“有进展了,已经找到相关的人证。” 陆渐红也有些兴奋,说:“很好,我要提醒你,要注意保密,更要保护证人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对了,你在哪,我还有一个意外发现,很重要,是针对你的。” “说。” “沈明海既然能对别人下手,就很难保证不对你下手,所以我安排了两个人暗中保护你,发现一个可疑人物经常在县政府外面转筱,带回来一审,说是有人每天给他两百块钱,专门负责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渐红,看来沈明海准备有动作了,你要小心了。” “不用他动手,我差点就玩完了。”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昨晚出了车祸,在医院呢。” 铁忠诚呆了一呆,说:“你有没有事?” 陆渐红惨然道:“我没事,小倪死了,你通知一下他的家属。” 而后,陆渐红又通知了政府办,由周筱惠牵头,处理好善后事宜,沈明海也到场了,不过陆渐红身体没有恢复,还没有出院,并没有参加。这是后话。 陆渐红挂上了电话之后,牛达才问道:“大哥,刚才你说嫂子那件事是什么事?” 牛达很细心,听出了陆渐红与安然通话中的事,陆渐红想了想,目前自己是动不了了,便说:“牛达,这件事要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别我说这个,有什么事你直接安排就好。” 陆渐红尽量用很平和的语气将事情说了出来,牛达的脸都紫了,把一口牙咬得格吱作响,红着眼说:“这小子,真不长记性,居然还打嫂子的主意。哥,这事你就交给我吧。” 陆渐红道:“记住我曾经跟你说的话。” “我知道,你放心吧。”牛达说,“哥,我让林雨来侍候你两天。” 陆渐红几乎吐血,更正道:“是照顾,不是侍候。对了,孩子还小,算了,随便找个医护工就行了,不要让别的人知道这事。” 晚上的时候,铁忠诚来了,陆渐红道:“你来干什么?” “再大的事也没有你的命重要,你现在没人保护,可不能让那家伙钻了空子。”铁忠诚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兄弟一场,看着你两次住院,也不容易,当然要来了。” 陆渐红哭笑不得,铁忠诚问了他当时的情况,之后,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是搞刑侦出身的,天生的敏感性让他觉得这场事故有些反常,不过他需要对现场进行勘察之后才能确定,和陆渐红闲聊了一阵子之后,便起身告辞。 出了医院,他立即与洪山县交警队取得了联系,那交警队长是他朋友,很热心地接待了他,应铁忠诚的要求,到事故现场去看了一下,铁忠诚粗略一看,百分之百断定,这场事故并非偶然,而是有预谋的。 那棵树偏离主干道有六七米远,在那种大雨的天气下,驾驶员开车肯定会很谨慎,况且小倪是个开车老手,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把车撞到偏离主干道六七米远的树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倪是故意的。 当他把这个判断告诉陆渐红的时候,陆渐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从感情的角度来说,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理智告诉他,铁忠诚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老警察,他的判断准确性很高。沉默良久,陆渐红才说:“看来,沈明海动手了。” 铁忠诚挥了挥手说:“留人保护你势在必行。” “你也要抓紧,尽快核实证据的证人证物,搜集好相关资料,同时派人控制住沈明海,别让他逃了。”陆渐红冷静地作出了指示。 王少强骚扰了安然,这一天也是惴惴不安,不过安然除了没有上班,并没有什么举动,这让他安下了心,心里不免还有些得意,既然你选择不说话,就证明我以后还可以继续下去。想到安然嫩得能掐出水的脸,王少强就涨得难受,瞅了瞅办公室,还没到上班时间,岳丽还没来,更是难耐,脑子里一会是岳丽在自己身下震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一会又想像着那个在身下的人是安然。 正要打电话给岳丽,从门外走进一个俏丽的女人,轻轻敲了敲门,说:“请问有人在吗?” 天已经有些热了,那女人穿着件无袖t恤,露出圆润的肩头,t恤很紧,裹不住高耸的胸,露出一条迷人的沟沟,沟沟下面是平坦的小腹,下身穿着条牛仔短裤,短裙也是紧身的,将焦点处显示得紧绷而丰满,两条笔直修长光洁的大腿裸露在外,站在门前交叉在一起,王少强不由咽了一口口水,故作正派地说:“请问你找谁?” 那女子怯生生地说:“这里是教育局吧?我想找局长。” 王少强没敢站起来,怕坚挺暴露了他色狼的本性,坐着说:“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那女子高兴地说:“你就是局长呀,太好了,我还怕找不到呢。” 王少强的眼睛在那女人的胸上瞄了一下,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忙喝了口凉开水,指着椅子说说:“请坐。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女人靠着王少强的边上坐下,这椅子是王少强故意放在身边的,每次岳丽来的时候就会坐在这里,这个角度可以很好地看到岳丽的两腿之间。只是岳丽经常穿裙子,一方面秀自己的身材,一方面也方便王少强来事,可惜这女人穿的是短裤,只能感觉到那一片的肥润,不过那种透过短裤的想像却让王少强有要爆炸了的感觉。 “我是学生的家长,前些天,孩子的学校要孩子带钱去,我就奇怪了,学校不是不让乱收费的吗,前两天才交过钱,怎么又要带钱呢?我就去学校找校长理论,哪知道那校长看到我说,说……”那女子的脸上有羞愧的神色。 “说什么了!”王少强其实有些心知肚明,不过他还是追问下去,这种事由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更刺激。 那女子憋了半天才说:“校长说,只要我让他……日一回,不但不要钱,孩子以后的一切费用都免了。” “那你让他……”王少强差点把那个“日”字说出来,“那个了没有?” 第182章对症下药 那女人的脸忽然间红了,羞答答地说:“局长,你怎么这么说呢?” 王少强看着这张羞红了的脸,心中已有些无法自持,再也不掩饰目光里的情y欲,调戏起这女人来:“看来被他得逞了?” 那女人的头垂了下去,说:“可是他没有免孩子的学杂费。” 王少强看着那女人雪白的脖颈,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了身,伸手抚在女人的后颈上,触手柔滑。女人被吓了一跳,倏然抬起头来,她的脸恰好对着王少强的坚持。王少强故意挺了一下,将他的坚挺抵在了女人的脸上,色迷迷地笑着:“我可以免去孩子一直到高中毕业所有的费用。” 女人的脸向后让了让,疑惑地说:“你,你说得是真的吗?” 王少强知道这女人有些心动了,精虫顿时钻进了骨髓,又将隆起的部位顶了过去,说:“你以为我跟那个校长一样说话不算数吗?” 女人的脸更红,在王少强的挺拔处握了一下,说:“我们……就在这里吗?” 这时,办公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原来是上班时间到了,女人触电般缩回了手,羞怯地垂下了头。 王少强怒气冲冲地看了一下悬挂在墙上的钟,恼恨时间过得这么快,只好回到办公桌前说:“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我回头跟你联系。” 女人将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上,说:“我叫小英。” “小英,小阴,是不是真的很小呢?真他妈的好名字。”王少强望着小英圆润肥大的p股,咂巴了一下嘴唇,ying荡地想着,几乎想马上就打电话过去,可是偏偏副局长不误时务地来汇报工作,王少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尽是小英的胸脯和p股,却又不得不顾及局长的面子,耐着性子听了半个多小时,再也按捺不住了,不耐烦地说:“我马上要去县政府开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出了教育局,王少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小英的电话,小英说她到家了。在问了她家的地址之后,王少强打了个出租车直接过去了,他可没傻到坐着教育局的公车去教育小英的身体。 很快到了小英的住处,这是个出租房,很便宜的那种,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小英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那道沟沟更加深遂迷人,王少强直接将小英扑倒在床上。 王少强忽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到传来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从门外闯进来一个铁塔般的汉子,黑着脸骂道:“我y操y你妈,玩我老婆。” 王少强的坚硬还留在小英的身体内,在黑脸大汉惊雷般的一声大吼之后,顿时疲软,灰溜溜地滑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提着裤子向外跑,可腿上的汗湿漉漉的,裤子还没提上去,人已被绊倒在地。 小英适时地哭了起来,叫道:“老公,是他强迫我的。” 黑脸大汉愤怒地冲了上去,一脚踩在王少强的p股上,揪过来就是一阵好打,王少强哪里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心虚在前,顿时被揍得鬼喊,在地上打着滚叫道:“兄弟,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赔钱?我y操y你妈,有钱就了不起,老子给你钱,让你妹子给我干,行不行?”黑脸大汉并没有停手,边打边骂。 “我没有妹子呀。”王少强抱着头把身子蜷缩到墙角,惊恐地说,“我给钱,给多少都行,哎呀,求你别再打了。” “我不要钱,我要告你强y。”小英赤y裸着身体站了起来,捡起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t恤,说,“这就是证据。” 跟着她又拎着她早就脱下来的内,扯了几下,撕成了破烂,擦拭着王少强留下的印迹,说:“如果不够,还有这个。” 王少强忽然愣住了,强y?这可是跟偷情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是犯罪呀。短暂的一愣之后,王少强反应了过来,哆嗦着嘴唇说:“你们……你们他妈的陷害我?” 黑脸大汉忽然笑了,在小英的脸上捏了一把说:“看不出你这个卖的还真有演戏才能,如果你去拍戏,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非你莫属。” 小英也笑了,此前与王少强相见时的那种羞怯早已没有了。 王少强骂道:“你这个婊y子,我饶不了你。” “妈那个b,陷害你又怎么样?便宜你这小子坐牢前还爽了一把,操!”黑脸大汉又是一拳把王少强轰得杀猪般的嚎叫之外哑口无言,“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去说吧。” 王少强软了,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小英不再理他,当着他的面拨打了110,警察很快呼啸而至,一看被打成猪头一样的王少强,还有哭哭啼啼的小英和一脸暴怒的黑脸汉子,什么都明白了。此时的王少强肉体上的疼痛不及内心痛苦的十分之一,他已经瘫了,他知道,这一回,他玩完了。 第183章终结王少强和沈明海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王少强抵赖。此间,王少强自然出动了不少关系,想做通小英的工作,只要小英承认是通,撤消控诉,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无奈小英只认准了一个理,死活要告王少强强y。在查了小英的身份之后,王少强的律师以小英是三陪女为由上诉,称,王少强最多就是嫖娼,构不成强y。然而小英被撕碎的内裤、t恤和内裤上遗留下的精斑是铁一般的证据。王少强最终以强y罪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判决的第二天,牛达给了小英十万块钱,说:“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在洪山看到你。只要见到你一次,我保证你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从此,洪山没有了小英这个三陪女。王少强死也无法相信,他居然栽在了一个三陪女的手里。其实,他是败在了自己的j8上,如果不是那玩意在作怪,又怎么会落了这样的下场。 当然,安然是不知道内情的,她的气也随着王少强的入狱而消了,可是陆渐红的气却没消,他深知,犯强y罪只判了两年,显然是王少强的关系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怎么能消他心头之恨?牛达懂了陆渐红的意思,并且将他的意思深化到了另一个层次。 王少强服刑的第三个月,他在洗澡时失足摔倒,跌坏了小脑,被死亡。据说,在对王少强进行尸检的时候,法医发现,王少强的后门很松,有被性侵犯的嫌疑,你懂的。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陆渐红极度无语。牛达还是憨憨地笑,说,这种人是死有余辜,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听到牛达用对成语,而且还用得很到位,很恰如其分,不过至于说是老天爷的惩罚,陆渐红是打破脑袋也不会相信的,牛达那憨不啦叽的笑证实了了的想法。当然,这都是后话,不用再多提。 安然最终还是知道了陆渐红出车祸的事,从何得知,不得而知,不过面对陆渐红疑问的眼神时,牛达的憨笑把他出卖了。 安然很担心陆渐红,她这才知道,陆渐红在郦山完全是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之中,陆渐红释然一笑说:“有铁忠诚保护我,怕什么,再说,我也不是吃素的。” 牛达自靠奋勇地说:“大哥,我觉得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好,就收了我吧。” 陆渐红坚持自己的意见,牛达只好作罢,其实他也知道,安然更需要他的保护。 此时,铁忠诚的调查取证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沈明海似乎察觉到了不妙,三番五次加害陆渐红不成,他知道现在即使是把陆渐红杀了也是于事无补,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思来想去,他决定借口去美国看病病遁。 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铁忠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说:“沈书记,你这是要去哪?” 沈明海震怒道:“铁忠诚,你是什么东西?我去哪要你来指手划脚吗?” 铁忠诚鄙夷地看着沈明海:“沈书记,你还是留下来吧,有些问题需要你交待清楚。” 沈明海还想摆他书记的架子,铁忠诚不容分手,夺下了他手中的包,沈明海骂道:“我是县委书记,我是人大代表,你没有资格对我这样。” 铁忠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狗屁的书记,狗屁的代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砣狗屎!” 当沈明海所有的罪证被陆渐红和铁忠诚呈至赵学鹏面前时,赵学鹏震惊了,立即召开会议,罢免了沈明海的人大代表,跟着便进入了程序。沈明海大势已去,供认不讳,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不久,沈明海以贪污受污罪、故意杀人罪两罪并处,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罚没所有财产,计一千三百万元。 沈明海枪决当日,郦山县为之沸腾,十里长街全是燃放鞭炮后的碎纸屑。 不日,市委决定并宣布,由陆渐红暂时代理县委书记一职,主持全面工作,县长一职由常务副县长安加森代理。 陆渐红趁热打铁,在常委会上宣布,有问题的人员主动到纪委交待问题,交代清楚问题之后,算是自首,不予追究,否则,一经发现,将严惩不贷。 此令一出,在其后的半个月内,十几人次陆续交待了问题,并全数上交了不法所得,陆渐红也兑现了承诺,不仅免于追究,也对其给予了严格的保密。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郦山县的干部风貌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看到干部的工作由以前的浮夸渐渐向发展方向进步,老百姓们都说,郦山的黑夜已经过去了,他们盼来了天亮,盼来了光明。 另一个好消息也传来了,一纸调令将安然从洪山县调到了准安市,唯一让陆渐红蛋疼的是,安然没有留在教育系统,而是被调入了市委宣传部,职务尚未明确,与高兰在一个办公室。 陆渐红的心里根本忘不了高兰,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去市委宣传部找安然,高兰会是什么样的神情,是冷漠还是悲伤呢?或许都没有,陆渐红想起了那个夜晚,他的心便一阵绞痛。 其实如果不是安然坚持要去准安,万家青是有意让她做新的教育局长的,可是安然对洪山已生去意,别说是教育局长,就是让她做县委书记,她也不乐意。 安然调入准安的第三天,和陆渐红一起订购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经过一个多月的装修之后,两口子回到洪山,接老娘和两孩子正式搬离洪山。 临离开的中午,一家人坐到一起吃了个饭,两姐夫都有些伤感,林雨更是哭了起来,安然安慰道:“准安离洪山又不远,我们会经常回来的,你们也可以去找我们。” 牛达没有笑,在陆渐红的印象里,牛达很少喝多酒,但是今天,他喝了不少。 在陆渐红一家上车的时候,牛达问了陆渐红一句话:“何润泽还要不要弄?” 陆渐红盯着牛达看了半天,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算了!” 这不仅是陆渐红的大度,更是考虑到牛达。这些年,牛达为自己做了不少正当的犯法的事,现在他有老婆孩子,他真的不想再让牛达出差子。 他这个家来得不容易。 他更想不到的是,洪山县的新任教育局长居然会是何润泽。 第184章忠告 把一切的后勤工作妥善处理好后,陆渐红告别准安,回到了郦山。 在去郦山之前,赵学鹏和陆渐红进行过一次深入的谈话,他说:“渐红,经过这一次的政治风暴,虽然给郦山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证明新一届的领导班子是正直的,经得起考验的,所以你要把不利化为有利,集中精力抓发展,实现经济突破、农业增效、百姓致富的宏大目标。” 陆渐红知道这一场政治风暴完全是自己一手发起的,外界有人传言,说他爱出风头,爱表现,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的,不过这些闲言碎语他并不在意,更不在乎,只要一腔正气在胸间,问心无愧,又何惧众人污蔑? 陆渐红谦虚地说:“赵书记,对于郦山的腐败事件,我一直惴惴不安,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的太过了。” 赵学鹏正色道:“不,你的做法是值得称道的,更是值得学习的,腐败的毒瘤不彻底铲除,郦山就在一直在生病,又何来发展。如果说你做的太过,只有一点,那就是你一直在孤军战斗,没有和市委市政府取得联系。渐红,靠一已之力,排除腐败的钉子,你是好样的。” 陆渐红黯然道:“我不是孤军战斗,有财政局长段长江、公安局长铁忠诚,还有死去的许志高,以及郦山六十五人民。” 赵学鹏赞扬道:“渐红,你现在所站的高度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县委书记了,郦山的将来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来,我们拭目以待。” 陆渐红郑重地说道:“我不敢保证郦山在我的手中会发展到什么速度,但我可以向市委承诺,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来发展郦山!” 赵学鹏点了点头,不再谈工作,谈起了家庭,说:“现在全家都到准安了,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吧?你爱人刚接触宣传工作,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还有孩子,办理了入学手续没有?” 陆渐红看到了赵学鹏和蔼的一面,感动地说:“谢谢赵书记的关心,一切都还好。” 赵学鹏道:“对于我们的好干部,不能亏待,不仅仅要给他公平的待遇,还要为他解决后顾之忧,这样我们的干部才能有精力全心扑在事业上呀。” 陆渐红严肃地点头道:“赵书记,我会记住这一点的。” 赵学鹏很满意陆渐红的悟性,赵学鹏此言既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同时也是在启发陆渐红,一个人想发展,想登上更高的舞台没有错,但一定要体恤下属,显然,陆渐红也意识到同时也赞同这一点。 “渐红,现在一切都好了,家庭安定,政治稳定,你要心无旁骛,专心做你的事业,你的前景不错,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不冷静而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赵学鹏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才缓缓说道,“唉,其实有很多的干部业务强,素质高,有执政一方的能力,就是因为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真是可惜呀。” 陆渐红的心里忽然一惊,赵学鹏的这番话说得很隐晦,并没有明确地说出什么,但是陆渐红的心却如遭受巨石重击一般,隐隐中,他似乎读懂了赵学鹏的意思。 赵学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些事我不说得太开,看你的悟性了。对了,你跟你爱人说,尽快熟悉业务,精益求精,高科长很快要调离了,太兵部长说,安然的素质不错,以前做过企业,又有在教育局的经历,既有实践又有理论,准备给她压一压担子,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意见,就怕安然她的能力不够呀。”陆渐红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赵学鹏对自己和高兰的关系应该有所察觉,所以高兰才会离开。想到高兰,他的心弦拨动了一下,但想起那一晚的痛楚,陆渐红的心马上便平静了。 赵学鹏笑着说:“渐红,你这一点我不欣赏,毛主席说过,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安然还没有上任,你怎么就知道她不能胜任呢?” 陆渐红矜持地笑了笑,他本来想问问赵学鹏高兰要调到哪的,但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忽然想起了沈明海和他的那次对话,有一句话,他的印象很深,玩火者必自y焚,此前的自己,绝对是在玩火,现在安然调到宣传部接替高兰的位置就如同一江之水,将这把火熄灭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天后,赵学鹏接待了省里的领导,高兰的父亲高副省长。他是来了解高兰近期的工作情况的,赵学鹏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高副省长故意用不满地口吻说:“学鹏呀,你可别因为我的身份就偏袒小兰,这丫头工作毛躁我是知道的。” 赵学鹏笑着说:“任人唯贤不避亲,这一点我还是懂的,我也是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说这些的,可不是看在老领导的面子上故意恭维呀。高兰的表现确实很好,她对洪山县龙山森林公园的报道,不仅为洪山县,也为准安市打响了旅游品牌。老领导,说真话,要不是怕影响到高兰以后的发展,我还真舍不得放她走。” 高副省长避而不谈,说:“高兰一直推荐的那个小伙子表现怎么样?” 赵学鹏的心里隐隐有些作痛,陆渐红优秀,高兰也优秀,可是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了,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可是世间的遗憾又何止这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是个美丽的愿望。 “他现在是郦山县的代县委书记。”赵学鹏并不想说太多。 高副省长在心里过滤了一下问:“郦山?就是死了县长,县委书记又腐败被判的那个郦山?” “是呀。高省长,高兰什么时候走?”赵学鹏想岔开话题,可是高副省长对此很有兴趣,说:“那小伙子叫陆……什么来着?对,陆渐红,是吧?” 第185章发展思路 赵学鹏见高副省长兴致很高,只有全盘托出,高副省长微微点头说:“这小伙子很有魄力,很难得,也不枉小兰向我推荐他。” 赵学鹏道:“高兰在高河镇的时候,陆渐红也在高河,任宣传委员,高兰应该是比较了解他的工作能力的。” 赵学鹏着重强调“工作能力”四个字之后,说:“小陆的爱人工作能力也不差,这一对夫妻都是人材。” 高副省长轻喔了一声,才说:“小兰下来锻炼也有三年了,应该积累了一些基层的工作经验,对基层有了一定的了解,我打算下周就让她回去。” 赵学鹏松了一口气,说:“到时候我给她送行。” “不用,不用,这也不符合原则,到时候省里来人接她就是了,不要兴师动众。” 陆渐红当然不知道赵学鹏给他打的掩护,回到郦山,立即召开了常委会,就郦山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陆渐红说:“你们都是郦山的老同志,比我这个后来者要熟悉很多,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已见。” 这个会一直开到了深夜十点,形成了一致的意见,首要的工作,就是要整合工业经济开发区,把松散型改成集中型,形成一个上规模的真正符合开发区概念的经济发展区域。陆渐红说:“这个会开得很有必要,也很成功,形成了一致的发展思路,由此可以看出,我们的干部还是有能力的。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集思广益,发展开拓进取的作风,一定会让郦山大变样。” 发展思路提出来了,可是真正体现到实际工作的开展之中,陆渐红才发现有多困难。 处于郦山县经济开发区的共有各类企业134家,几乎分布在县城的各个角落,规模不一,类型不一,位置松散,经过调查,有些企业早已关停,也有些企业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真实能够实现盈利的企业并不多,其中还有一个集体企业郦美灯泡厂,早期的郦美灯泡畅销全国,还曾远销欧美等地一些国家,可是却因体制方面的原因日渐败落。 陆渐红决定改变这个面貌。要想实现企业集中,首先要做的是征地,没有地,集中只是一纸空谈。可是目前土地的指标控制得很严,陆渐红粗略算了一下,要把这些企业集中起来,至少需要7000亩土地,如果再考虑到将来企业的入驻,7000亩土地是远远不够的。这么大的数字,指望上级部门能批下来是白日做梦,陆渐红头疼了。为此,他在郦山县城周围转了不少地方,他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情况,在县城与燕准高速之间是一片很开阔的山地,最高约有十几米,最低的只有两米多,地形呈长方形,左右几乎对称,比较规则。经国土局测量后,这块地的总面积达到了一万三千亩。这片山地很是崎岖,长得多为野生灌木,有价值的树木并不多,且高矮不齐,山虽不高,但由于山体陡处极陡,缓处却全是石头,根本不适宜长庄稼。看着这片大面积的山体,陆渐红的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愚公移山!既然不能种植庄稼,又不能形成绿色植被,不如效仿一下开荒还田,不过,他要的可不是还田,而是把这座废山变成黄金。 陆渐红不是无的放矢,在燕准高速没有修建时,这里当然一无是处。可现在不同,燕准高速已经通车,郦山县经刚修建的郦准路到达高速仅仅22公里,而郦山到准安以前的老路是沿着这片山体过去的,也就是说,如果把这里作为新兴的经济开发区,那么开发区便被燕准高速、郦准路和那条老路所环绕,其区位优势立即彰显出来。而且最关键的是,几乎涉及不到拆迁,避免了矛盾。 经过慎重的考虑,陆渐红形成了一个文字材料,连夜和安家森县长一起去了趟市里,面呈赵学鹏。 赵学鹏被这大胆的设想惊呆了,陆渐红道:“赵书记,我想过了,现在省里对经济开发区的把关很严,很难批下来,我们郦山认清形势,自我定位,不去取这个虚名,就叫工业集中区,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区位方面的优势在材料中有了,其实还有另外的连带效益。” 赵学鹏的兴趣很高,说:“你说说看。” 陆渐红道:“有两个方面。集中区的基础设施,比如修路,我们可以就地取材,所以石料的问题不用多加考虑,我算过了,就是按照全省最低的工业用地价格,也有三万多一亩,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就有接近四个亿的收入,而且我们不需要占用农民的耕地。这是其一。第二,将原先位置在城区的企业迁过来,腾出来的土地可以用于商业开发,这也是一个财源。” “这样的话,既实现了工业集中,又能对郦山的城镇建设不无裨益,是个好想法。”赵学鹏道,“我赞成你的思路,这样吧,你回去把材料再进一步的完善,争取在三天之内报过来,我拿到常委会上议一议。” “那谢谢赵书记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其实所谓的议一议只是走个程序,代表是集体决定的,陆渐红知道这事基本已成定局。 “磨刀不误切菜功,难得回来一次,就回家看看。这个项目开始了,你的事情就多了。”赵学鹏展现出温情的一面。 陆渐红感激地向赵学鹏道谢,陆渐红要安加森在市里住一晚,明早和他一起回去。安加森没有同意,说,我的家就在郦山,现在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我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干才好,哪里能睡得着,陆书记先回,我这就回去,再完善材料。 陆渐红没有挽留,心中极为欣慰,看得出来,安加森也是一个肯干事肯吃苦的干部,如果每个干部都像这样,郦山就有希望了。 第186章让我再爱你一次 陆渐红没有给安然打电话,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结果回到新家,居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可恨的是,由于回来得匆忙,居然把家里的钥匙给忘在办公室了。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陆渐红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安然,而是打给了梁月兰,梁月兰说,在准安不是太习惯,这两天孩子放假,就带孩子去洪山了。又问陆渐红在哪,陆渐红说在郦山,又问妈的身体怎么样,孩子好不好,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的房子买在市区,虽然价格高了些,不过他并不在乎钱,只要一家住得舒服方便就可以了。夜虽然有些深了,可是却如白昼,这就是市区。虽然还比不上发达地区,但却不是县城所能比拟的。 陆渐红站在楼下,心底忽然有了些孤独感,那种要给安然带来惊喜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伤感,仿佛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并不属于准安。或许只有家才能让他觉得安全,想到家,他便开始拨打安然的电话,响了很久,安然才接,里面听到有很多人在说话,很吵,看样子安然是在饭店吃饭。安然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太清楚,含糊不清地问:“渐红,你在哪呢?” 陆渐红正要说在楼下,忽然他的耳朵里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说:“我在郦山呢,恰好今晚有空,就打电话给你了。” 安然笑着说:“我正在吃饭,回头我打电话给你。” 陆渐红的心慌了,赶紧说道:“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你回去早点睡吧。” 挂上了电话之后,陆渐红的心在狂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是他知道一点,在电话里听到高兰的声音之后,他的情绪忽然间变得很低落,这种情绪是绝不能带回家的,所以,他撒了谎。 陆渐红茫然地上车,将车子发动,他在想,是不是要回郦山。车子茫然地前行着,街灯渐渐暗了,那种昏暗让陆渐红的心情非常压抑,索性将车停了下来,关掉了车灯,一个人坐在车里。只有在这个时候,陆渐红才能够静静的思考他和高兰的过往种种,甜蜜中又带着一丝苦涩,回味无穷。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渐红才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这时他意外地发现,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居然到了他曾经的租住处,那个曾红属于他的爱的小窝。 看着熟悉的一切,陆渐红的眼睛有些潮湿,可是这一切都已远去。 静静地坐了一会,不时有人走过,有单身的,也有成双结对的,有踽踽而行的,有搂抱恩爱的。陆渐红静静地看着近了又远了的人。这时远处又缓缓走过来一个人,裙下的步履微微摇晃,陆渐红的心忽然跳了起来,这个人竟然是高兰。 高兰渐渐走近了,陆渐红看着她越清晰的面容,心跳得更快,事实上她的面容从来都没有模糊过,只是陆渐红一直在强迫自己让她模糊,当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当高兰距离车只有几米远的时候,陆渐红忍不住打亮了车灯,高兰的眼睛有些花,伸手半掩着眼睛向车看了过来,忽然间,她呆住了。 这辆车是那么地熟悉,车牌更是铭记于心,那么车里的人呢,是不是也是那个自己铭记于心的人呢? 陆渐红摇下车窗,将头伸了出来,装出一副微笑说:“高兰。” 高兰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脚步却如有千钧之重,动也动不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个人呢?”陆渐红猛然间发现自己虚伪极了。 高兰终于迈动了脚步,一步一步向车子走了过来,陆渐红看到她的脸依然是那么清秀,可是却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高兰……”陆渐红只叫出了这个名字,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兰走近了,怔怔地看着陆渐红,呓语般说道:“渐红,真的是你吗?” 看着高兰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渐红的心碎了,再也不去掩饰心中的情感,冲下了车,一把将高兰拥在了怀里,低声重复着:“是我,是我。” 高兰的泪涌得更欢,打湿了陆渐红的肩,陆渐红轻抚着她的柔丝,说:“高兰乖,高兰不哭。” 高兰的泪水终于流光了,陆渐红轻声问:“我们上去吗?” “不,我不想上去,我要到你的车上坐坐。”高兰摇着头,她真的不想再上去,那里留给她的记忆实在太多,多到她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无法忘却。 为了避免被别人看见,他们坐到了后排,陆渐红闻到高兰身上略微的酒气,说:“你喝酒了?” 高兰没有回答,说:“明天,我要走了。” 陆渐红强忍心头的失落,说:“我听说了。” 高兰忽然抬起头:“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走?” 陆渐红的目光变得模糊:“我知道。” 高兰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她忘不了赵学鹏跟她说的话:“高兰,你是成年人,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你的人生不在谁安,你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且,他不属于你。” 赵学鹏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狠狠地扎着她的心。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赵学鹏非常欣赏陆渐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副省长的女儿,赵学鹏是不会这么说的。她也知道,他们没有结果,更没有未来。她不愿意去想,只想珍惜他们在一起所拥有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可是这就是一个梦,无论这个梦有多美好,都有醒来的时候。 忽然,高兰紧紧拥住了陆渐红,将他压倒在座位上,狠狠地在陆渐红的肩头咬了一口,陆渐红明白这一口的含义,痛彻心扉,宛如他们的爱。 高兰的头已埋在了他的股间,陆渐红几乎要爆炸了,抱起了高兰,分腿坐在自己的腿上。 “让我再爱你一次!”高兰的喉间发出了一丝轻哼。 车在摇动,在呼喊,在怒吼,在激情,在碰撞。 当车静止下来,只剩下两人粗沉的喘息。 陆渐红低声说:“高兰……” “不要说话。”高兰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陆渐红,良久,当他们的呼吸恢复平静,高兰才说:“这一次我会永远记住。” 陆渐红终究还是没回那间小屋,终究还是离开了,高兰也没有挽留,因为已没有必要。 高兰忽然竟盼望陆渐红留在他体内的种子能够发芽,但是她知道这不现实。 第二天一早,高兰一个人拎着个箱子离开了准安,在离开的时候,她发了一条短信给陆渐红:“我,走了。”然后她便将手机扔到了路边的下水道里。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不是以我们的志愿为转移的,古龙说过,世间最可怕的就是无奈,无奈的相思,无奈的离别。 高兰扔掉了手机,以为便扔掉了一切,可是她真的扔掉了吗?为什么坐在开往燕华的车上,她还在回头看着,久久地看着,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陆渐红也没有回短信,他知道,他们的一切随着这一夜结束了。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他曾经也说过的话:我悄悄的走,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他给了高兰什么,高兰又带走了什么? 第187章集中区雏形 新建郦山县工业集中区在赵学鹏的支持下很快得到了批准。赵学鹏向陆渐红说:“渐红,这是一个新的创举,也是一个大手笔,希望你能严肃对待,高质量地做好这项工作,打好你在郦山的第二场战役。” 陆渐红着眼于长远,请来了省设计院的专家,根据“高标准、高规划、高起点”的“三高”原则,对郦山集中区进行了规划设计。在对现场进行勘察之后,专家组答复陆渐红一个星期之内拿出效果图。陆渐红说:“我邀请你们来不仅仅是对工业集中区进行设计,还要对郦山的城市建设一同规划。 一周后,研究过了效果图的陆渐红召开了常委会,要求全体干部在做好自身工作的同时,密切配合新建郦山县工业集中区的建设工作,所涉及到的部门单位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于这项中心工作。如果发现有推诿、扯皮甚至刁难等现象,一经发现,将严厉查处,绝不手软。陆渐红的一场反腐攻坚战,已经深入人心,给对树立了很高的威信。所以他的话一出,基本没有阻碍。县委县政府还专门成立了由陆渐红亲自挂帅,安加森县长任副组长,各部门一把手、各乡镇党委书记为成员的郦山县工业集中区领导工作小组,紧锣密鼓地投入到新建工作中去。一时之间,郦山县干劲如潮,集中区充满了机械作业的轰鸣声,几乎是24小时不间断作业。看着那片山体一天天变矮,陆渐红心中的兴奋无法形容,在他近乎严厉的督促下,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这片山体化整为零,不仅创造了“百日奇迹”,还创造了整个建设中无一起伤亡事故,无一起阻挠施工事件的“双无”。之后,根据规划,陆渐红对本县的现有企业进行了划分归类,投入到水泥路、下水道等基础基础设施的建设之中,这些本来要花不少钱,但赚在就地取材,所以很快便实现了“四通一平”。 在初具雏形之后,陆渐红召开了县域范围内所有企业负责人会议,要求他们认清形势,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按照出台的政策,从快从速将企业搬迁至集中区。这是大势所趋,大多数企业负责人理解县委的意图,但也有少部分不配合,不行动,持观望的态度。为了尽快促成此事,陆渐红综合的常委们的意见,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措施,凡是在规定时间内在指定的地点新建厂房的企业,免除其一年税收,涉及到的相关费用也酌情打折,另外还享受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这项政策的出台得到了很多企业的好评和支持,他们也知道这已经是县委县政府的底线,硬扛下去只是自找难看,无非是给县政府制造一些麻烦,于事无补,反而给陆渐红留下不好的印象。其实他们早就想搬迁,缩在县城里,本难进,货难出,利润大打折扣。如果搬进了集中区,交通的问题便得到了解决,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迁入集中区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再加上县委出台的优惠政策,资金方面即便是多出也出不了多少。出于这些考虑,一些大中企业开始计划到集中区新建厂房。 在陆渐红抓这项工作的同时,陆渐红把郦山县新的城市总体规划交给了安加森,让他先拿到市里去评审。 当然,陆渐红并非是“胡子眉毛一把抓”,不是什么企业都能进入集中区。他对企业的进区设置了门槛,那就是固定资产投入(包括厂房等基础设施)不达到五百万元的一律免谈。三条路,第一,扩大规模,第二,搬到乡镇去,第三,关门。想继续留在原地,没门。这就是陆渐红的霸王条款。陆渐红知道,不下猛药,不足以愈恶疾。他所采取的是拆迁法,根据新的郦山县的整体规划,很多企业都在拆迁的范围之内。陆渐红的方法很简单,对那些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的企业,请来经济专家分析其失败原因,拿出相应的对策,有兴趣的可以继续,前提是迁入集中区,没兴趣,好,关门,政府低价收购,总之,想“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请断了这门心思。 半年下来,工业集中区已初具雏形,入区企业近百家,从燕准高速看过来,有了一些规模,由此可见,这项工作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然而陆渐红并不满足于此,这几年,郦山的招商引资形同虚设,一方面是沈明海的精力没有放在这里,另一方面,也是郦山的条件和环境所决定的。陆渐红知道,全国各地都在如火如荼地开展招商引资工作,郦山已经严重滞后,那么靠什么来吸引客商来投资呢?为此,陆渐红特意组织了县四套班子成员、各部委办局一把手和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到招商引资工作成绩斐然的兄弟县区去取经,以苏浙一带的发达地区去考察学习,进一步解放思想。当见识到发达地区的经济发展之快、工业园规模之宏大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也都沉默了,有的人还流下了泪水,他们意识到,与这些地区相比,其差距已完全不能以一个“大”字来形容。 回到郦山,陆渐红立即召开了总结会,会上,陆渐红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这一次考察活动,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做不进则退。原地踏步的思想是万万要不得的。在考察中,我遇到一个镇的镇长,我问他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他很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了一个数字:8亿。同志们,8亿呀,这是个什么概念?一个乡镇的年财政收入是8亿,还排不上号。而我们呢?我们全县一年的的财政收入是多少?还不到8个亿。由此可见,我们落后了不止二十年。那么,我想问一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如此巨大的差距?” 第188章力求发展 全场鸦雀无声。 陆渐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是这里。差距就在这里。我们的思想太落后太狭隘,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拍,跟不上发展的步伐。发展是什么?什么又是发展?又该怎么发展?归根结底,就是经济。邓总书记说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并且坚持一百年不动摇,可见发展经济之重要。所以,如何发展经济,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同志们,大道理我不再多谈。从同志们的表情来看,思想所受到的冲击不小,肯定有很多感触,值得回味的东西很多,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好好反思总结,尤其是乡镇,更要好好总结,立足乡情,根据实际情况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到今年年底,如果工作还没有成效,我要考虑你们还合不合适现在的岗位。我希望大家记住一句话,我不以人论事,而是以事论人,所以,请各位努力。” 散会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沉重的,因为他们知道混日子的年代已经不复存在,如果不打起精神求发展,报着得过且过的态度,那么离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不远了。像沈明海这样的人他都能扳倒,更何况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 散会之后,陆渐红将县长高加森、常务副县长区化平以及分管工业的副书记孙达勇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陈树才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分析当前的形势和主要的发展方略。 孙达勇说:“在外转了一圈,我的感触很深,人家的企业随随便便抓几个,都是上亿的投资,而我们还再为能招到千万的项目而沾沾自喜,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陆书记,我觉得我们现在要抓大放小,那些附加值不高、税收低的企业应该紧急叫信,让他们自生自灭,重点要抓大引强。” 陆渐红没有表态,说:“树才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陈树才早已打好了腹稿,说:“我分管的是农业,对于工业不是太精通,不过‘工业强县的’的口号早就已经提出来了,现在还是要坚持下去。没有工业,一切都是白搭,我们现在的百姓靠种田,年人均收入不到一千元,如果企业多了,他们有了工作,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前郦山谈不上优势,可是现在新工业集中区建成后,区位优势非常明显,三面环路,交通便利,为招商引资工作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不过,郦山县是个农业县,虽然说要工业强县,但在短时间内彻底转型是不现实的。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里涉及到税收的一条是,第一年税收全免,第二年免一半,第三年免三分之一,所以至少要一年后才能看到收益。我个人的意见是,以工带农,不仅仅靠招引来的企业带动用工,更要有意识地结合我县的农业,实现双赢。” 高加森接着道:“是呀,只有百姓致富了,口袋里有钱了,才有钱消费,才能做到真正的商贸流通,这是一个紧密的联系。” 三人发表了意见,陆渐红总结道:“综合你们的意见,我有了一个想法,就是坚持两手抓,一手抓工业,一手抓农业,以工带农,以农促工。我补充几点。” 陆渐红这么一说,三人都抓起了笔,认真聆听着陆渐红的话,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招商引资是必须的抓手,一定要把招商局的职能发挥出来。在此基础上,再成立四个招商分局,分局局长的人选由安县长定,另外12个乡镇每个乡镇一个招商小队,赴苏浙粤一带招商。安县长,昨天晚上之前,你拿一个任务和奖惩的方案报到我这来。对于招引的项目,要严格项目准入的条件,一方面成立工业集中区“经济发展局”重点负责对进区项目进行审核筛选,实地回访考察和跟踪帮办服务,确保进区项目实力强、质量高、效益好。另一方面切实从招商引资向选商择资转变,对高能耗、高污染行业加大控制力度,针对性地引进资源节约型、能源节约型和环保型三类项目。” “另外,处理好工业集中区与农业关系。坚持工业反哺农业,工业化带动农业产业化。二是处理好集中区与环境的关系。凡是无污染、无易燃易爆的项目方可进区,全力保证郦山的青山绿水和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三是处理好集中区与资源的关系。坚持可持续发展原则,对全县矿山资源进行有效整顿,科学整合,有效利用,绝不以吃子孙饭而取得集中区一时的虚假繁荣,也绝不因一时的所谓政绩而断送集中区区的美好前程。树才同志,农业方面你是专家,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对全县的农业资源作一个全面详细的调研,尤其要在工业与农业之间的相辅相成方面作文章。” 说了这些,几人都合上了笔记本,郑重地说:“陆书记,有了你的发展方略,我们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陆渐红说:“达勇书记,你留一下。” 安加森和陈树才出了办公室,孙达勇又坐了下来,陆渐红道:“孙书记,集中区的搬迁情况怎么样?” 孙达勇分管工业,集中区归他分管理所当然,汇报道:“总体情况较好,符合集中区迁入条件的企业大多都已迁入,有的项目厂房建设已经竣工,有的在调试设备,估计不超过一个月就能投入生产。” “只是……”孙达勇忽然打起了顿。 “只是什么?” “还有一个企业,悦娜钢铁厂,属于污染型企业,这个企业的规模很大,但是生产很不正常,一直断断续续,但每生产一次,都会造成很大的污染,以前我和安监局对其进行过查处,还下发了整改通知书,责令整改,可是一直都没有效果,废水本来怎么排的还是怎么排。”孙达勇痛心疾首地说,“钢铁厂就在郦水河的旁边,原本碧绿澄清的水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 陆渐红诧异道:“怎么没有向上级反映?” 孙达勇苦笑了一下:“这个项目是沈明海引进的,这个情况我曾向沈明海反映过,可是他一直都置之不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而且这个柳悦娜的实力不简单。住在郦水河下游的老百姓对污染很不满,县里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写信捅到了省里,省环保部门也下来过,可是都是不了了之的局面。” “明天,你组织安监局再去检查一次,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下发整改通知书,限期整改。如果不改,我们要坚决予以叫停取缔。”陆渐红的态度很坚决,虽然他的头有些大,取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为了老百姓的人身健康,为了郦山将来的发展,陆渐红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成为阻碍发展道路的绊脚石。 第189章柳董行贿 第二天下午,陆渐红迎来了一位客人柳悦娜。 柳悦娜巧笑倩兮,款款走进书记办公室,说:“陆书记上了任,一直没有能来道贺,真是不好意思,你不会怪罪我吧?” “请坐。”陆渐红笑了笑说,“我只是暂任的,柳董太客气了。” 柳悦娜笑吟吟地说:“今天孙书记和安监局到钢铁厂下了什么整改通知书,我还以为是陆书记在怪我没登门道喜呢。” 陆渐红正色道:“柳董,你要搞清楚,他们是按照政策和规定去进行检查的,只要钢铁厂一切都按规矩来,没有人会刁难。” “规矩?”柳悦娜轻轻笑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大的盒子出来,放在了陆渐红的办公桌上,用一根手指顶在盒子的边缘轻轻推了过去,“陆书记,你看这个规矩行不行?”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说:“里面是什么?” 柳悦娜也不动声色地说:“陆书记看看不就知道了?” 盒盖并没有封死,微微露出一条缝,陆渐红同样用一根手指将盒盖向上挑了挑,然后缩回手,说:“柳董,这是大手笔呀。” 柳悦娜见陆渐红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便说:“陆书记,在这一亩二分地上,你最大,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咱们以后交道打多了,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陆渐红似笑非笑地说:“无功不受禄,沈书记在的时候,也没见柳董有要跟我打交道的意思呀。” 柳悦娜略微有些尴尬,但一笑便掩盖了,说:“陆书记真是爱开玩笑,我们的交情不是很好吗。” 陆渐红的手在盒子上敲了敲,说:“柳董,大家都是直爽人,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既然陆书记这么说,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柳悦娜脸上的笑更甚,“还希望陆书记对小女的小企业网开一面。” “哦?网开一面?”陆渐红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网开一面呢?有什么地方需要网开一面呢?” 柳悦娜的心里有些打不定主意了,钱虽然放在桌子上,可是陆渐红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说收下,但是脸上还保持着笑容,说:“陆书记是明白人,需要说那么明白吗?” “要的。”陆渐红这时将盒子打开来,看着里面码得很整齐的好几耷子钱说,“就好比这个,一定也要弄清楚,到底有多少。” 柳悦娜的笑有些僵硬:“陆书记,你真较真。” “该作真时必须真呀。”陆渐红将钱一叠叠拿出来,数了一下,说,“柳董,一共是六十万,这个数目对不对?” 柳悦娜的心里泛起了嘀咕,在她手上送出的钱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她的面去数钱,而且数得如此好整以暇,数得很享受。她在来的时候,就有些拿不定主意,陆渐红与沈明海的那一场恶战她都看在眼里,陆渐红在占据下风的情况下实现了惊天逆转,那是一场廉洁与腐败的斗争。从这个角度来看,陆渐红应该是正直的,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跟沈明海争夺利益的控制权呢? 所以柳悦娜来投石问路,她一定要弄清楚陆渐红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用钱能解决问题那是最好了,不过,照目前的情形,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陆渐红将钱分成三摞,然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下内线号码:“我是陆渐红,你过来一下。” 柳悦娜有些奇怪,很快有人敲响了陆渐红的门,在得到陆渐红的应声之后走了进来。 “佳东书记,这是柳董特意送过来的六十万捐资助学款,你清点一下让段局长存入专项账户。”陆渐红道,“柳董,我代表全县的孩子们向你表示衷心的谢意。” “应该的,应该的。”柳悦娜哭笑不得地说,不过不管陆渐红把这笔钱用作什么用途,但毕竟是收下了,好歹也有个人情在。 没想到这时陆渐红忽然说:“柳董,你的善心孩子们会记住的,但是,这并不代表钢铁厂不需要整改,这是两码事,是不是?” “是,我现在知道了。”柳悦娜有种要吐血的冲动,脸色忽然白了,呼地起身,很没风度地走向门外。 陆渐红并没有站起来,淡淡说道:“柳董,希望你能够根据整改通知书的期限整改到位,这样对大家对好,不然的话县委县政府会很难做,势必要影响到贵厂,你好自为之。” 柳悦娜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出了门。 邵佳东跟至门前向外看了看,回头将门关上,说:“陆书记,这么做会不会把她惹火了?” 陆渐红笑了笑:“把她惹火了很可怕吗?” 邵佳东说:“陆书记,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小看她,沈明海跟她的关系很不一般,可是沈明海进去了,她一点牵连都没有,可见实力不一般。” 陆渐红正色道:“佳东,工作和做事为人一样,但求无愧于心,只要我们的目的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一方造福,为了一方百姓,那么就什么都不用怕,难道我们党的干部还怕那些牛鬼蛇神?” “话虽这么说,可是……” 陆渐红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让长江来,把钱存一下吧。” 陆渐红当然知道柳悦娜不是省油的灯,她还真舍得花钱,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六十万,那么行贿不成反蚀一把米,她的下一步动作又会是什么呢?陆渐红没有去想,更懒得去想,他的精力在发展上,而不是去搞这些小斗争,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么多年来,钢铁厂的污染一直严重都没有被查处,其中的猫腻一眼便知。陆渐红今天之所以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就是在逼柳悦娜。凭心而论,陆渐红还真不希望她整改。钢铁厂那个地段很好,陆渐红有心关停钢铁厂,把那块地拿下用于房地产开发,如果柳悦娜真的治理污染,陆渐红还真没法子,即使拿下来,付出的代价也会大很多。 第190章誓师动员会 安加森很快拿出了招商引资的方案,每个部门和乡镇都有不同的引资任务,罗列了详细的奖惩措施,陆渐红很满意这个方案,说:“安县长,方案有了,就要尽快实施,我们的工作已经慢人一拍,不能再落后了,安县长,你安排一下,明天吧,开个招商动员会。”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县四套班子、部委办局一把手、乡镇一二把手在郦山县影剧院召开了“郦山县招商引资誓师动员大会”,会上,陆渐红说:“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我背后的会衔,就知道今天这个会的主题是什么。在各位面前摆放的资料上已经很清楚地说明郦山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地步。会后,各招商小队立刻奔赴一线招商,每月不得低于25天,我期待着你们的好消息。至于招商分局局长的任命,今年县委不指派,而是采取招聘制,凡是通过竞争任招商分局局长的,立即提一级,比如副科级马上提为正科,当然只是先享受正科有待遇,一年之内必须招到一个亿元以上的项目,项目落实后,转入实职正职。” 陆渐红此言一出,主席台下顿时一种轻微的骚动,在郦山,提拔是一件可望而不及的事,在沈明海任职期间,所提拔的人寥寥可数,大多都是县级的干部,乡镇的一二把手多为平调,而且调动的频率不高,这让地方的干部看不到希望,在这样的心态下,工作自然无法正常开展。 陆渐红两手向下压了压,下面安静了下来。陆渐红继续道:“这不是个玩笑,更不是一纸空谈,这是县委县政府联合下发的文件,当然,利益与风险并存,如果一年之内没有达到规定的要求,那么不好意思,你这个享受的待遇就没有了,并且” 陆渐红稍稍一顿,说:“是要降级的,仍然以副科级举例,那你回去就是股级了。所以,我希望你们振作精神,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当然,我更希望有能力有资源的干部踊跃报名,我还希望,像这样的分局长越来越多。同志们,只要你们能干出成绩,就有提拔的机会,待遇和成绩是对等的。”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下面,就招商引资工作,我强调几点,第一,要突出一个主线。这条主线就是始终把招商引资作为集中区夯实经济基础、壮大经济总量、调整经济结构的根本抓手,致力于全方位招引高投入、高税收、高用工、高科技、外资项目,积极开展驻点招商、产业招商、以商招商、全民招商,全力主攻浙江、苏南、广东,着力做大项目规模化、做强产业集聚化、做优项目高新化。” 陆渐红的说话被一阵掌声打断了,什么经济总量、结济结构、产业招商之类的词听在他们的耳朵里都很新鲜,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不由从内心里发出了敬佩之意,转化为自发的掌声。 陆渐红等掌声渐渐停下,接着说:“第二,要把握两个关键。这两个关键就是抓项目的引进和推进。要坚持项目工作责任化、责任落实绩效化,严格规定项目时限进度、标准质量,全力推行一线工作法和挂图作战法,构筑起纵向到底、横向到边的项目责任网络。专门组建重点项目督查考核办公室,一天一督查,一天一通报,全程跟踪,序时控制,确保时限演进到哪里,项目就推进到哪里。” “三是强化理念,就是服务至上的理念,服务指的不仅仅是为客商服务,更要创造一个环境良好的郦山,自然环境、人文环境还有治安环境,都要打造好,让投资商有回家的感觉。” 陆渐红说:“郦山的工作已经严重滞后,将来的发展不是哪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哪一个干部的事,而是我们郦山上上下下几千名领导干部的事,所以我们肩头的责任重大,我希望各位将以前那些得过且过之类的消极思想折折叠叠全收起来,如果你只是想混混日子,对不起,郦山这里不欢迎你。我要的是能够枪指到哪就打到哪,能够独挡一面的高素质的作战队伍,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我不但不欢迎,还要赶他走!相信各位谁都不愿意做软耷耷的鼻涕吧,那么请证明给我看。再说最后一次,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陆渐红的话既是一种鞭策,也是一种鼓舞,相信只要有些头脑的人都能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想提拔,就必须要干出成绩。 他们没有理由怀疑陆渐红的话,陆渐红虽然年轻,但在他们的心里,是一个近乎神话的人物,试问,有几个人能三十岁不到就做上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虽然只是代理的! 这个时候,陆渐红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陆渐红看了看号码,不由皱了皱眉头,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奔赴一线的同志请提前到政府办去登记。” 散会后,陆渐红回到办公室,将手机调到响铃状态,给自己倒了杯茶,门忽然被敲响了,陆渐红开了门,很意外,居然是周筱惠。 周筱惠一点也不惧怕这个强势的县委书记,笑嘻嘻地关上了门,说:“陆大哥,也不请我坐?” 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就是对她发不出脾气,在郦山,恐怕也只有周筱惠敢这么对陆渐红说话了。 “坐吧,坐吧。”陆渐红故意板着脸说,“周主任,你来有什么事?” 周筱惠说:“陆大哥,我不想在政府办那边了。” “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不想待下去了?” “我还不是看你可怜。”周筱惠撇着嘴说,“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身边一个秘书都没有,开会的时候连手机还装在身上。” 陆渐红在佩服周筱惠细致的观察力之余,也有些瞠目结舌:“手机带身上怎么了?” 第191章李昌荣的电话 “不怎么。”周筱惠笑着说,“就是听到音箱滋溜溜响耳朵难受。” 陆渐红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到这个电话,他真的不想接,这个电话号码他实在是熟悉了,是市长李昌荣办公室的电话。由于何润泽,陆渐红对李昌荣也没有多大的好感,想到这个人,总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可是他是市长,不接电话是不行的,向周筱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按下了接听键,说:“李市长,你好,刚才在开会,正准备回过去。” 李昌荣说:“陆书记,最近在郦山的动作很大呀。” 陆渐红愣了一愣,他不知道李昌荣这句毫无感情色彩的话有什么含义,便说:“郦山要发展呀。” 李昌荣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说:“陆书记,市政府一直在关注郦山的集中区建设,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有困难也要克服,发展的过程中遇到困难是必然的。”陆渐红中规中矩地说。 李昌荣道:“郦山有个钢铁厂,昨天打电话到市政府,反映郦山有强迁现象,有没有这回事?” 陆渐红又是一愣,李昌荣接着说:“这个项目是前任的领导干部招来的,千万不要违规办事,一定要有原则性。” 李昌荣忽然话音一转,很和蔼地说:“渐红呀,发展经济非一日之功,过于急进,反而会欲速则不达,要把握住节奏呀。” “谢谢李市长关心。”陆渐红说,“李市长请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李昌荣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习惯性地点上了一根烟。最近一阵子,陆渐红的烟抽得很猛,尤其是在有烦心事的时候。此时,他就有点烦心,李昌荣几乎就没有跟他单独联系过,今天忽然打电话来,绝不简单。陆渐红现在基本也算是个人精了,他能听明白李昌荣话外的意思,不要违规办事,这个规是什么规?真的是原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提到钢铁厂是前任的领导干部招引来的了。 陆渐红知道,李昌荣是要他不要动悦娜钢铁厂,陆渐红在一瞬间想到了妥协,这么多年下来了,郦山都是这个样子,自己又何必去打破这个僵局呢?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在誓师会上说的话,陆渐红忽然感到一阵羞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陆渐红,你应该明白你要做什么事,怎么能因为一点点的压力就打退堂鼓了呢? 周筱惠看着陆渐红神情从疑惑转为坚定,这时才开口说:“陆大哥,你真的太累了,让我做你的秘书吧。” 陆渐红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做我的秘书?你以为我是企业的大老板呀,县委书记用女秘书,那要创郦山乃至准安的先河了。” “怎么了?女秘书就不是人?”周筱惠不服气地说。 陆渐红道:“就因为是女秘书是人,才不可以呀,算了,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总之,是不可以的。” 周筱惠噘着嘴说:“小看女人。”其实她也知道,在官场,男女关系是最忌讳的,没有的事人家都能捕风捉影,如果她真成了陆渐红的秘书,那风言风语传起来真能把他们淹死。 陆渐红道:“小周,政府办太累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要不要给你换个岗位?” “我想到县委办这边来。”周筱惠睁大眼睛看着陆渐红。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县委办比政府办还要忙呀,你个傻丫头。” “我只是想能靠你更近一些。”周筱惠差点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到了嘴边却说:“忙才好呀,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陆渐红看着她不说话,周筱惠的脸忽然红了,垂下了头,低声说:“陆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渐红看着周筱惠的小女人姿态,心里不由一荡,忙深吸了口气说:“筱惠,要是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 周筱惠咬着嘴唇,什么也没有说,还是走了出去,出了门,周筱惠暗骂自己是个傻瓜,陆大哥有家,有孩子,事业又有成,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想到这里,周筱惠的心里一阵难过,一天都没什么好心情。 正当郦山开始起步的时候,陆渐红忽然接到了大姐夫刘得利的电话,说,出事了。 前些日子洪山遭受到暴风雨的袭击,左窑室塌方,工人抢修的时候,烟囱突然倒下来,当场砸死两人,砸伤五人,发生了严重的安全事故。 陆渐红得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傻了,死两人伤五人,算是比较大的安全事故了,陆渐红问道:“大哥,这事现在怎么处理的?” 刘得利很懊丧地说:“现在等着县里来定性。” 陆渐红想了一想说:“那些安全方面的台账什么的有没有?” “什么安全台账?”刘得利反问道。 陆渐红心想要糟,安全生产一向是头等大事,全国都很重视,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查到没有相关的安全措施,定性会很恶劣,也顾不得解释,道:“市里什么时候来?” “明天。” “好,你等我电话,我一会再打给你。” 陆渐红赶紧联系万家青,说:“万书记,我是渐红呀。” 万家青很意外地说:“是渐红呀,还以为你干了书记把我忘了呢,在哪呢?” 陆渐红顾不得跟他客套,说:“万书记,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哈哈,难得你有事需要我帮忙,说吧,什么事。”万家青在电话里放声大笑。 “洪山第三轮窑厂出了安全事故,负责人是我的姐夫,我想请万书记帮我这个忙。”陆渐红开门见山。 万家青停了一下说:“渐红,这事有点麻烦呀,死二伤五,追究起来责任很重大呀。” “万书记,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不追究法律责任就行,当然,我们不会亏待死伤者的家属。” 万家青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跟安监局沟通一下,看看这事有没有操作性。” “那谢谢万书记。” “好了好了,跟我还这么客气。”万家青笑着说,“有空到洪山来坐坐。” 第192章安全事故 陆渐红很不放心这件事,打电话给刘得利说,你在厂里等我,我现在就赶回去。 两个多小时后,陆渐红的车子到了三窑,一眼看到的便是黑压压的人,陆渐红下了车,挤进人群,问道:“怎么回事?” 里面有人认识陆渐红,说:“他是刘得利的舅老爷,拦住他,别让他走。” 马上一群人拥住了陆渐红,陆渐红道:“大家冷静一下,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你们让我进去,大家请放心,这件事我姐夫一定会负责的,你们拦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是不是?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请遇难者和受伤者的家属跟我一起到会议室,行不行?” 这些人显然都是死伤者的家属和亲戚,情绪很激动,不过陆渐红的话说得很得体,他们想了想,还是让陆渐红进去了,后面跟着十来个家属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刘得利一日之间衰老了很多,他很后悔,早知道就该听陆渐红的话早些把厂子卖了,也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可是后悔也没什么用,见到陆渐红,颓废地说:“三子,你来了。” 陆渐红说:“死伤者的家属我都安排在会议室了,县里边我跟万书记也沟通过,他说会帮忙,一会我再联系一下,你先去安抚一下那些家属的情绪。” 刘得利苦笑着说:“三子,现在我六神无主,你要我怎么去安抚情绪呀。三子,你是做官的,能说会道,你帮我跟他们说吧,我实在没脸见他们。至于怎么赔偿,这个家就让你来当了。” “好。” 陆渐红走进了会议室,里面的十来个人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陆渐红轻咳了一下说:“首先我代表我姐夫向各位表示歉意,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我家男人。”两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就差上来把陆渐红给剥了。 “我的心里跟你们一样,也很难受,谁都不希望出这样的事,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想个法子来解决才行,你们把厂门堵了,说得再激进一点,就是把刘得利给杀了,也解决不了问题,也换不回来人。”陆渐红耐心地说,“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大家平心静气地一起把这个事给处理好。” 陆渐红的话很实在,十来个人停止了抽咽,相互低声商量着。由于陆渐红还惦记着市里来人的事,他等不了,便说:“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一时之间拿出具体的处理方法不是太容易,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还在这里,我们具体谈,怎么样?” 见那些人的脸上有犹豫的神色,陆渐红保证道:“大家请放心,我们是不会跑的,出了事就会担责任,况且,刘得利对工人怎么样,你们也是看到的。” 刘得利对待工人确实一点都不苛刻,比同行的工人工资都多了百分之十,这一点大家是清楚的,所以听陆渐红这么一说,也就不再闹了,说:“那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再来。” 陆渐红道:“好,明天就你们来就行了,不要再让那么多人过来,毕竟以后你们还是要来上班的,没必要把事情搞大。” 这些人刚刚离开没多久,万家青的电话便来了:“渐红,我们安监局派人到三窑去了,你让刘厂长接待一下。” 陆渐红说:“谢谢你万书记,我现在正在路上,一会到高河,等处理完了这件事,我当面向你道谢。” 万家青打了个哈哈,说:“道谢就不必了,不过倒真是想见见你,这些话暂不谈,你先去处理事情吧。” 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很快到了,陆渐红很客气地说:“麻烦你了。” 那人说:“陆书记,你别跟我客气,我可是很仰慕你的。我姓苏,叫我小苏就可以了。” 陆渐红也不客套,散了根烟给他,说:“小苏,你是专业人士,你看这件事怎么办?” 小苏说:“这件事不难办,这是自然灾害,是人力无法抗拒的,不过毕竟死了人,市里和县里都要做一些姿态出来。现在主要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怎么应付市里,一个是怎么善后。简单地说,就是市里不追究,下面不反映,这两点处理好了,就没问题了。” 小苏接着道:“市里来一个要勘察现场,另一个要检查资料,现场本来就是那样,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资料方面,据我了解,三窑在这方面的资料不太完善,会落人以柄,我主要是帮你们完善资料,只要市里认定了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自然灾难,不存在违规操作的问题,那基本上不会追究责任。至于与死伤者家属赔偿那要看你们协商了。” 陆渐红道:“行,那这一块的资料就麻烦你了。” 小苏立即忙碌了起来,安全生产台帐、制度,安全生产检查记录、培训记录,安全生产应急预案,包括灭火器等消防器材的配备以及相关人员的操作证件,一应俱全,不愧是专业人员,刘得利见小苏做的流畅,心里也稍稍安下心来。 到晚上八点,一切搞定,陆渐红留小苏吃了顿晚饭,临走时,刘得利又塞了一张五千元的购物卡,小苏死活不要,陆渐红说:“你就收下吧,表示感谢的一点心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市里的安检工作组在县分管安全的副县长和安监局的带领下,抵达了三窑,陆渐红并没有与他们见面,躲得远远的。安检工作组详细地勘察了现场,又检查了相关的安全资料,对三窑的安全工作还是比较肯定的。加上县里一再说好话,中肯地说明了事发的经过,确实是由于天气原因才造成的这起安全事故,最终定性为突发性安全事故,罚款五万元的决定,免于追究企业负责人责任。 得到这个消息,陆渐红松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陆渐红联系上了死伤者的家属,到会议室面谈,经过一天的思考,这些家属们一方面考虑到刘得利在厂里待他们不薄,另一方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提出了死者赔偿四十万,伤者的医药费由厂里负责,另外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20万元。 提到了钱,意味着一切都好办了,陆渐红当场决定,每户多加十万,刘得利说:“厂里的工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很难过,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人的生命,可是人毕竟已走了,我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歉意,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这件事能这么完美地处理好,陆渐红知道,万家青肯定跟市里是沟通过的,不然没有这么轻易了事,刘得利提议去当面道谢。 陆渐红笑着摇头说:“你就不要出面了,还是我去吧。” 第193章结盟 听说陆渐红要来,万家青很开心,不过他并没有邀请任何人,万家青觉得,这是他们两人私人的感情,没有必要邀请别人。 地点在君悦的一个小厅,陆渐红很准时地在七点钟到达,进了之前约好的小厅里,万家青正在看电视,见到陆渐红进来,便起身笑道:“渐红,几个月没见,你瘦了。” “现在提拔干部应该看腰围呀。”陆渐红一边跟万家青握手一边开着玩笑,“万书记,你的肚子也不大,看来不腐败,应该提拔。” “渐红,你变了,变得开始油嘴滑舌了。”万家青放声大笑,拉着陆渐红坐了下来,说,“今天没有外人,就我们哥俩,好好弄几杯。” 陆渐红道:“万书记,今天应该是我来请客向你道谢的,怎么变成你来做东了呢。” 万家青不乐意地说:“怎么?别看你是洪山人,不过现在这里是我的一亩二分地,到这来,你就是我的客人,要你请客,这不比扇我耳光还疼?” 陆渐红也不矫情:“那我现在邀请万书记在百忙之中能到郦山去作客。” 桌子不大,上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并没有什么大菜,万家青开了一瓶五粮液给陆渐红面前的大玻璃倒满,又把自己的满上了,举杯道,“渐红,来,干一杯。” 干一杯的意思并非是把玻璃杯中的全干了,足有四两呢。两人都是轻啜一口,便放下了杯子,陆渐红道:“万书记,这一次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要不是你帮忙,我姐夫的麻烦就大了。” 万家青谦虚道:“每年不知要死多少人,况且这事严格说来并不算是安全生产事故,所以有通容的余地,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况且以你在市里的人气,把这事压下去也是小菜一碟。” 有些事是不需要多说的,点到为止,说得太深反而让人感觉虚伪。陆渐红笑了笑,便不再提这件事,随口说:“万书记,洪山这两年发展的不错呀。” 万家青叹了口气说:“这县委书记真不是人干的活,在别人的眼里,那是呼风唤雨,以前你可能也这么认为,现在干了书记了,应该知道其中的艰苦了吧?这个家长不容易干呀。一个县的人和事你都要掌控,发展慢了,百姓不满意,上级也不满意,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万书记,你过谦了,郦山如果能有洪山的一半我就要轻松多了。” 万家青举杯跟陆渐红碰了一下,说:“你在郦山整的动静不小呀,办掉一个书记两个局长,都是手握大权的人物。有时候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听说以前的县长就是被书记弄死的,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我还真为你捏把汗。” 陆渐红并不想提这些事,这不是他的政绩,而是他的耻辱,郦山出了这样的事,对郦山的声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万家青又道:“渐红,现在外面有不少关于你的传言,说你很强势,我觉着吧,你在郦山最多干一任书记,就得动,一些有问题的人都在担心你会过去呢。” 陆渐红笑了笑说:“万书记,你在洪山也干了不短时间了,也该动一动了吧。” 万家青沉默了一下说:“渐红,实不相瞒,我真的想动动,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你知道,我在准安的时候虽然是副市长,不过是挂名的,只是享受级别,以前常务副市长刘翔高升了,他的位置已经有了人选,要腾出一个副市长的空缺,你应该是不二人选,如果你有这个意思,我就不去争了。” 陆渐红的心动了一下,他知道他在赵学鹏心中的位置,如果这次在柳悦娜的钢铁厂上顺手推舟地放一下,李昌荣那边也交待,党政一把手的关系搞好,提个副市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的心也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因为他放不下郦山,他这么甩手一走,郦山还不知成什么样子。一想到悦娜钢铁厂里的污水不断地流入郦河,一想到郦河下游的枯苗,陆渐红的心就一阵阵颤动,便说:“万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论资历,你比我老,论实绩,你比我多,论能力,你比我强,你才是不二的人选。” 万家青看着陆渐红的眼睛,他看到了真诚,微微一笑说:“什么不二人选呀,据我所知,竞争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呢,你跟赵书记的关系不错,想请你替我美言几句,搭个桥。” 陆渐红其实不是个会跑官的人,他的升迁经历可谓是实力加运气,当初如果没有高兰的父亲出面,他可能还在洪山,当然这些他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不是政治痞子,这一点还是清楚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帮不了这个忙。官场中,多十个敌人很简单,但多一个朋友却不容易,有的时候,官场比战场还要残酷无情,在战场,哪怕是死,你至少可以与对手拼一下,而在没有硝烟的官场,很多时候,你连对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死得无声无息了。所以,如果万家青上去了,对自己的将来也有好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道,至少不会扯自己的后腿,便说:“万书记,说实话,你可能不信。人家都说我跟赵书记的关系好,其实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别的。不过,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帮忙。”本来由于王少强的关系,陆渐红对万家青保持着一定的戒备心理,一直到今天,陆渐红终于承认了万家青这个朋友。 “那我就谢谢老弟了。”万家青举杯说,“来,走一个。” 这一晚,万家青破例喝多了,他们的相互帮助见证了两人的友情得到了升华,万家青自然明白,自从陆渐红在洪山旅游局把旅游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他就知道陆渐红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他选择了推荐,而不是压制。 第194章郦山精神 郦山的工作很忙,陆渐红没有时间在洪山多待,离开时跟刘得利说,现在全国各地对于资源型企业都有所控制,建议他趁着这股东风还没有吹到准安,尽早把厂子卖掉。刘得利这次没有再坚持,其实经过这场事故,他也不想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了。 在回郦山的途中,陆渐红接到了县委办公室主任冯海波的电话,说刚接到市里的通知,滨江市一行二十几人到郦山来观摩,陆渐红吃了一惊,滨江市可是本省排在前五位的经济大市,到郦山这样的一个贫困县来观摩,不是在掴自己的耳光吗? 陆渐红问道:“他们人到了没有?” “已从准安出发,估计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要到了。” 陆渐红道:“那你马上安排,准备好接待工作,有没有通知安县长?” “通知了,接待工作也已经准备好了,沿路都插上了彩旗,欢迎标牌已都安置到位。” 陆渐红很满意,与安加森取得了联系,说:“立即组织警力,做好安全保卫工作,警力不够就从乡镇的派出所和交警队抽调,确保不发生意外情况。” 跟着陆渐红又打电话到市政府办,得到的答复是,滨江观摩团带队的是老领导,现任滨江市长的刘翔。 陆渐红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是个傻瓜,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挂上电话后,陆渐红马上跟刘翔联系上了,说:“刘市长,您好,我是渐红呀,刚刚才知道您要到郦山视察工作。” 刘翔哈哈笑道:“怎么了,对我搞突然袭击有意见了?” 陆渐红赶紧说:“怎么会呢刘市长,滨江观摩团到郦山来观摩,我真的是受庞若惊,刘市长,我担心会出丑,郦山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刘翔卖了个关子,笑道:“好了,不多说了,十分钟差不到就到郦山了。” 陆渐红没有问刘翔从哪条路下来,刘翔根本不知道修了郦准路,那么肯定要走那条老路了。 这是刘翔任滨江市市长以后第一次来准安,自然也是第一次来郦山。他在准安的时候,有不少工作都是他一手开展的,这次带各个县区的党政一把手来观摩,一方面准安确实有一些值得学习和借鉴的经验,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带他们来看看昔日他在准安的辉煌。 他本来没有来郦山的打算,不过赵学鹏说,陆渐红在郦山的这段时间,大搞反腐,把郦山的政治环境整治得非常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刘翔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知道在领导岗位上,做事须先抓人,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尤其是处在腐败滋生的环境下,不由对陆渐红更加刮目相看了。当赵学鹏提到陆渐红开辟出一万多亩山地用于新建工业集中区时,刘翔也震惊了,开辟山地节约土地资源,这可是一个创举,当时就提出要到去郦山看看,另外他也想见一见陆渐红,看看他最近的状态。 刘翔一行走的果然是老路。这条路虽然还谈不上档次,但是在陆渐红带领交通局一帮人的努力下,路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的坑坑洼洼和尘土飞扬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道路、整洁的环境,当刘翔在车里远远看到郦山工业集中区的牌子和区内整齐划一的道路以及一排排的标准化厂房之后,他还以为来错了地方,在他的印象之中,这里曾是一片高矮不齐的山,他的内心不由震惊了。 陆渐红比他早到几分钟,见到大巴车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刘翔第一个下车,陆渐红与其热烈的握手,说:“欢迎刘市长到郦山来指导工作。” 刘翔望着集中区,深有感触地说:“渐红,你这个集中区真是大手笔呀,这里有一万多亩,显示出你的超前意识呀。” 陆渐红谦虚地说:“小地方,能有什么超前呀,刘市长,请。” 刘翔带着一行人进入了集中区,集中区的企业不是太多,所以只能参观那些迁进来的企业,刘翔一边看一边说:“同志们呐,你们知道这么大规模的集中区,前身是什么吗?” 没有人搭话,在市长面前乱开口,一旦说错了,就是个笑话。 “这里以前是一座山!”刘翔的话一说出来,顿时传来一阵低呼声,他们原以为这里以前不是荒地,就是农田,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一座山,他们实在想不出,在这么一个落后的地方,陆渐红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是靠什么把一座山夷为平地的。 刘翔给出了答案:“陆书记靠的一股韧劲,靠的是不屈不挠的精神,靠的是人定胜天的意志,所以,同志们,别看郦山现在还处在落后的范围,但是有这样的干劲,总有一天会奋起直追,实现新的飞跃。同志们,今天带你们来,就是要学习这种精神,这种韧劲,这种意志,我们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不能躺在成绩簿上睡大觉。在这种不进则退的趋势下,任何保守的态度都是要不得的。” 陆渐红汗颜地说:“刘市长,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刘翔笑了笑,很满意郦山精神给他的部下所带来的震撼,和陆渐红并肩走在一排,说:“渐红呀,看得出来,这个工业集中区还处于初期,有了这个‘巢’,就要想办法把‘凤’引过来,只有来了企业,创出了效益,郦山才有收益呀。另外,我对你提一点意见,郦山是农业大县,也是意杨之乡,特色是一个‘绿’字,要围绕这个‘绿’来作文章,集中区同样要如此,招商引资,不仅要靠政策,还要靠环境,更要靠资源。现在集中区的优越条件已经打造出来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再打造出属于郦山所独有的品牌,建立起郦山自己的经济高地,没有品牌没有特色的发展是盲目的,也是不可持续的,一个地方要发展,必须要可持续地发展,这样才能经久不衰,否则贪一时之功,毁的是一世之利。” 第195章眼见为实 中午陆渐红在水乡人家招待了刘翔一行,将他们送走后,陆渐红陷入深思之中。刘翔的寥寥数语对他的触动很大,招商引资的环境、政策和资源三者之间,如何能找到一个联系的纽带是陆渐红必须考虑的问题。他第一次听到可持续发展这个名词,这个词在他的心里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是的,可持续式的发展,才是真的发展,那么该怎样做到可持续发展呢?陆渐红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归根结底,还是资源的问题,陆渐红早就提出不招引掠夺式的开采型企业,不过郦山有什么资源,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所以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当务之急是环境,郦山的环境之所以差,突出表现在县城,而造成县城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就是悦娜钢铁厂,陆渐红下定了决心,为了可持续发展,无论是保证招商引资工作的顺利开展,还是还郦山一个清洁明朗的天空,悦娜钢铁厂都必须取缔! 陆渐红随即叫打电话给县委办主任冯海波,要他叫安监局局长丁铁到他的办公室来。 丁铁接到冯海波的电话,不敢怠慢,很快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陆渐红望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丁铁说:“丁局长,悦娜钢铁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整改通知书已经下发了,限定一个月内整改到位。”丁铁坐直身体汇报说,“不过一个月快到了,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这都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如果柳陪娜轻易就范,她就不是柳悦娜了。 “这样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悦娜钢铁厂看看。” 陪同陆渐红去的不仅仅是丁铁,还有环保局局长孔祥宝和县委办冯海波主任,他们去的时候事先并没有通知柳悦娜。 到了钢铁厂门前,众人便闻到了刺鼻的气味,陆渐红皱了皱眉,丁铁下了车,向门卫说:“陆书记过来视察工作,开门。” 那门卫是个中年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说:“我不认识什么陆书记,要进厂,拿进厂单来。” 丁铁鼻子都要气歪了,声音大了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陆书记来还要什么进厂单?” 门卫干脆将窗户关上了,在关窗的瞬间,丁铁隐约听到那门卫在嘀咕:“这厂子是随随便便进来的吗?” 丁铁灰溜溜地回来,气道:“这个门卫真是狗眼看人低。” 陆渐红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说:“先下车看看,海波,相机带来了吧?” “带来了。”冯海波拿出一架数码相机,这是去年才配的,像素很高。 陆渐红下了车,几人跟在后面,绕着钢铁厂转悠了起来。 门卫一直在看着他们,见他们下车观察起钢铁厂,立刻打电话向钢铁厂的高层作了汇报。 陆渐红的脸一直沉着,他的心一阵阵地绞痛,比起看到那些通过各种渠道到他手中的那些检举钢铁厂污染内容时,还要痛。那些检举信中的内容是很抽象的,现在陆渐红直面了污染,他实在想不通,像这样的污染企业为什么能一直生存下来。 陆渐红粗看了一下,至少有七八条粗大的管道从钢铁厂的墙院里伸出来,直接通入了身后的郦河,污水正在排放,郦河的水呈现出赤红色,气味极度难闻,在污水的排放范围内,郦河边寸草不生,生长远一些的树木也是没精打采。 冯海波等人见陆渐红神情沉痛,心里也有些不安,冯海波不停地拍着照,真实地记录了严重的污染。 陆渐红侧过头,看着钢铁厂的整体,几条烟囱高高耸立,浓浓的黑烟正在向外喷发。阳光灿烂,可是陆渐红却忽然觉得天色昏暗,是错觉,还是因为那一道道的浓烟呢? 陆渐红的电话忽然响了,是柳悦娜打来的,柳悦娜在道歉:“陆书记,真对不起,那门卫是刚来的,不懂规矩,我现在在外地,赶不回来,回头我一定处理他。连陆书记的面子都不给,真是不知好歹。我刚刚联系过厂里的孟总经理,已经在门口等你了。钢铁厂的大门可是随时随地向陆书记敞开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渐红道:“门卫做的没错,他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柳陪娜笑道:“陆书记真是体恤下属,在你下面干事肯定很舒服。” 陆渐红不理会她的暧昧,说:“既然孟总在,那我们就进去参观参观。” “欢迎,那我先挂了,等我回来再亲自登门谢罪。” 几人到了钢铁厂门前,门卫已经换了人,站在门前的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很是玲珑,见到陆渐红,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陆书记您好,我是悦娜钢铁厂的总经理孟佳,欢迎陆书记等领导指导工作。” 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在孟佳的带领下走进了钢铁厂。 进入大门,陆渐红切实感受到钢铁厂的规模确实不小,占地千亩,厂内分为两个区,一区是办公区和生活区,二区是生产区。陆渐红没有去一区,而是直接去了生产区。行至生产区的入口处,陆渐红的喉咙里有些痒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孟佳说:“孟总,厂里的粉尘不少呀,在这种环境里工作,对人体的伤害不小吧?” 孟佳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陆渐红不再多说,脸色更难看,里面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了,说:“海波,我们回去吧。” 孟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以前不是没有领导进来过,但每次都有柳悦娜作陪,问到一些敏感问题时,三言两语就对付过去了,总之每次都是雨点大,雷声小,吃好玩好拿好,钢铁厂也照常生产,相安无事。像陆渐红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孟佳跟在陆渐红身后追了两步,目送着陆渐红上车,然后绝尘而去,这时她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柳悦娜汇报,柳悦娜就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说:“我知道了。” 第196章恩威兼施 还没回到办公室,陆渐红在车里就发了火:“丁局长,你发的是什么整改通知书?你这祸国殃民的企业发这样的通知书有用吗?你们安监局的整改通知书还有没有法律效应?还能不能起到作用?我看,连张草纸都不如!” 丁铁被训得低着着不吭声,心里却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她爸还冤,这个企业当初是沈明海亲自打过招呼的,没有他的指令,谁也不能动,谁要是敢乱来,就办他的事。虽然现在沈明海已是过烟云烟,进入了陆渐红时代,但是那种惯性思维,让他面对这么严重的污染而无动于衷。 陆渐红从包里拿出一封检举信,说:“孔局长,环保局有没有收到反映悦娜钢铁厂污染的举报信?” 孔祥宝心里一紧,矢口否认道:“没有收到过。” 陆渐红知道他在撒谎,口气异常严厉:“像这么严重的污染,还需要举报才能看得到吗?你这个环保局长是干什么吃的?环保局的职责是什么?负责环境监督执法工作,是不是你的职能?依法对污染源排放污染物情况和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转情况组织现场监督检查是不是你的职能?依法查处违反环境保护法规行为是不是你的职能?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唯一做的是视而不见!你是在渎职,你知不知道?” 陆渐红的这番话比起刚才批评丁铁要重了许多,孔祥宝面如土色,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说:“陆书记,我……我……” 冯海波这时道:“陆书记,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渐红知道冯海波是借机让他们下台,毕竟自己不是要拿下他们,否则也不会说这么多了,很满意冯海波唱红脸的时机,便缓和了一下神情,脸色稍霁道:“我知道,形成这样的局面非一日之寒,有很多原因不是你们所能左右的,今天我告诉你们,郦山已经不是以前的郦山,无论什么人什么事,谁阻碍郦山发展的步伐,谁就是郦山的敌人。所以,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但是,我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打起精神来,坚持原则,充分发挥部门的职能,对于那些不守规矩的企业给予沉重的打击,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影响郦山的投资环境和生活环境。” “陆书记,我们会记住您的指示,一切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办的。”陆渐红的先抑后扬让孔、丁二人既是安慰又是惧怕,深深体会到了伴君与如伴虎的如履薄冰,他们切实地感受到,混日子的时代已如长江之水,一去不复回了。 在回县政府的路途中,陆渐红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一回到办公室,便打电话给安加森:“加森县长,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个,有事跟你商量。” 党政一把手明合暗斗的现象,一直是常态,但在郦山却完全不存在,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一方面陆渐红在郦山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出发点都是好的,动机都是纯正的,完全从发展的郦山的角度来考虑。另一方面,安加森由常务副县长提为县长,陆渐红有举荐之功。沈明海犯下了严重的经济问题,还唆凶杀人,所以赵学鹏对郦山本土的干部持怀疑态度,按照他的意思,是要“空降”县长的。陆渐红的意见是,安加森的工作能力不错,他在郦山的那段时间,他看到的是安加森勤勤恳恳地工作,没有参与到沈明海的事中来。他在郦山已经有不少年,口碑很好,加上熟悉郦山情况,陆渐红正需要这样得力的助手来开展工作。赵学鹏便同意了陆渐红的举荐。 所以安加森很感激陆渐红,他本来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出任县长一职,他是一个干实事的人,要他通盘考虑,把握大方向,有些勉为其难。他也有自知之明,有一次和陆渐红闲聊时,他说:“陆书记,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没想到快退休的时候还能提一级,这都是拜老弟所赐。我这个人有多少斤两,能干什么事,自己最明白,所以,大方向上面都是你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执行。” 安加森朴实的话让陆渐红很感动,不过他已学会不露声色,只是哈哈一笑,说:“安县长是想推卸责任了。” 当安加森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时,他知道是陆渐红对他的尊重,在去陆渐红办公室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了原县长周克明,不免为自己感到庆幸。当初周克明虽然是县长,但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权力的,他的权力差不多被沈明海完全架空了,唯一能表现的就是他所乘坐的二号车,才能让人还记得他还是个县长。在这种环境下,别说做事,就是做人也都束手束脚,所以有了争斗就不足为奇了。相比之下,自己能跟着一个开明进取的领导,能够顺顺心心地开展自己的工作,那是万分难得的。在进书记办公室之前,安加森暗暗决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为郦山的进步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安加森年纪比陆渐红大了不少,个老烟枪,一进门,陆渐红便扔了根烟给他说:“安县长来了,请坐。” 安加森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烟气从他的口鼻缓缓冒出,才说:“陆书记,找我有事?” 陆渐红说:“你在郦山的日子比较久,我想了解一下悦娜钢铁厂。” “我来郦山的时候,钢铁厂的名字还不叫悦娜,那时叫郦钢,是集体企业,效益还不错,后来由于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县财政也没有过多的资金进行扶持,经过研究之后,决定对郦钢进行改制。虽说是改制,其实说白了就是卖,而且是贱卖。经人介绍,柳悦娜以六千万的价格买下了价值五亿的郦钢。”说到这里,安加森的脸上浮现出沉痛的神色来。 “什么?这么低的价格?”陆渐红吃了一惊,他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种事。 第197章责令关停 安加森点了点头,说:“国家资产就是这么流失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转手,柳悦娜的腰包立马就鼓了起来,如果说沈明海从中没拿好处,陆渐红是死也不相信的,可是在对沈明海宣判时,并没有提及此事,这让陆渐红有些疑惑了。 沉默半晌,陆渐红问道:“你说是经人介绍的,是什么人?” 安加森道:“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偶然有一次听沈明海提起过,李市长当时很关注郦钢的改制事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想……”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陆渐红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禁打了个激灵,如果这事真是李昌荣促成的,那么他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价格,再联想到那天李昌荣的那个电话,有充足的理由让陆渐红怀疑,这其中绝对有猫腻!陆渐红越想越是心惊,柳悦娜没有受到沈明海事件的牵连,是不是也是李昌荣的干预呢? “柳悦娜是个什么人物?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的家不在郦山,是燕华人,父母都是高干,不过都已经退休了,她在海外留学,是个硕士,回国后就折腾起办厂,据说准安也有她投资的企业。”安加森顿了一下,向上指了指,说,“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就像寡妇生小孩,上面肯定有人。” 安加森比喻很生动,陆渐红却笑不出来,他知道悦娜钢铁厂就像一个大号的蜂窝,捅了一定会引起大麻烦。 “陆书记,要不这事先缓一缓?”安加森试探着说。 陆渐红忽然笑了:“安县长,为什么这么说?” 安加森愣了一愣,才说:“我的意见是,先缓一下,等摸清了情况再作定夺。” 陆渐红叹了口气,沉痛地说:“时间不等人,像这样的企业多存在一天,百姓的苦就要多受一天呀。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年,郦山的癌症发病率很高,尤其是郦河下游的百姓,他们的庄稼,他们饮用的水源,都是来自郦河呀。” 安加森也不说话了,他以前分管过农业,深知水对百姓意味着什么,郦河水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可是现在这条河被污染了,等于是断了他们的活路。可是如果对钢铁厂来硬的,后果是什么样的,真的难以预料。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李昌荣,老百姓,这两者不时在陆渐红的脑中闪现,他的内心在斗争,他忘不了当初得罪何润泽之后,李昌荣给他使的绊子,如果不是赵学鹏和刘翔,或许自己连宗教事务局都待不下去,又何来现在的这个代县委书记? 陆渐红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倦,同时也感到了自己的势单力孤,为什么在权力的压制下,做什么事都有所束缚而不能放开手脚呢?陆渐红在沉思,他在想,自己到底担心的是什么?担心自己的政治前途吗?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案头的那几封举报信上,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一片枯萎的庄稼,闪现出百姓身患绝症时的绝望,闪现出他们死去时家人的痛苦和泪水,陆渐红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一些湿润了,心中极度的忿懑让他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将桌上茶杯中的水都震得溅了出来,陆渐红坚决地说:“必须要关停,哪怕这个县委书记不干,也一定要关!” 安加森的眼睛里也有一丝感动的泪水,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这个年纪还会流泪,但他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要承受多重的担子,不由站了起来,说:“陆书记,我和你一起,为了郦山的事业,也为了郦山的百姓,并肩战斗。” 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此时,他们只有一个信念,绝不允许让这种祸害百姓的企业再生存下去。 抛开了心头的包袱,两人就如何关停悦娜钢铁厂进行了商讨。 第二天上午九点,安监局和环保局联合出动,对悦娜钢铁厂进行了细致的检查,检查过程中,发现钢铁厂的废液、废气严重超标,空气中粉尘同样超标,且环保设施未达标,未对污染进行有效的处理,环保局孔祥宝当场掷地有声地说:“根据《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九条以及《大气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现对你企业处以罚款五万元,责令你企业立即停止生产,迅速整改。柳董,请你签字。” 柳悦娜冷笑着签了字以后,说:“孔局长今天很威风嘛。” “上头的意思,我们只是按指令办事。”孔祥宝板着脸将签了字的停产整改书收好后说:“柳董,我必须提醒你,请你按照整改书中的做,否则,我们会很难做。” 柳悦娜一直在冷笑,笑得孔祥宝和丁铁脊背发麻,忽然间,他们觉得这女人阴深得很。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柳悦娜愤怒地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总经理孟佳劝道:“柳董,您别这么生气。” “陆渐红这么欺人太甚,我怎么能不生气?”柳悦娜怒气冲冲地说,“不行,我就不整改,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孟佳一边整理着地上的狼籍一边说:“柳董,您还没看出来陆渐红的性格吗?他一到郦山就引起了郦山的政治风暴,还做上了县委书记的位子,可见他很有些手腕,而且还很还硬朗,今天他虽然没有出面,但这一切肯定都是他的指示,这表明了他的态度,上次你的六十万喂了狗,就应该能看得出来,他跟沈明海不是一路人,他说得出做得到,我们如果跟他硬顶下去,不是上策。” 柳悦娜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其实她并不是个冲动的人,只是这几年她过得太顺,从来没遇到拂逆她意愿的人,所以情绪才会失常,经过孟佳的分析,柳悦娜坐到真皮转椅上,说:“你认为什么才是上策?” 第198章柳悦娜的对策 孟佳这时已将桌子整理好,然后坐到了柳悦娜的身侧道:“柳董,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先分析一下陆渐红此举的目的,不外乎三个,第一个是钱,六十万不是个小数字,而且只是投石问路,他应该知道收下这六十万,就代表和您站在一条船上,意味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可以装进口袋,可是他拒绝了,显然这个可能性不大。第二是仇。不知道柳董还记不记得他当时任县长的时候,您做的那条郦准路。在那笔一千六百多万的资金上,他吃了一个哑巴亏,以他的智慧,不难猜到这件事跟您有关,但是那个时候沈明海在,而且我们做的也很漂亮。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他只有隐忍不发。现在他执政了,当然要找回来。最后一个可能,那就是捞政绩。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关停污染企业,上面可以得美名,下面可以得民心,一举两得。” 柳悦娜点着头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这样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摒弃了第一个可能性,我们现在在做一道选择题,到底是b还是c,不过选择哪一条意义都不大,因为无论哪一种可能,陆渐红都在我们的对立面。”孟佳接着说,“现在郦山的一些干部唯他马首是瞻,之前与我们关系不错的都掉转了方向,所以陆渐红是一个主要人物,如果把他扳倒了,再推一个我们的人,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所以现在处理此事的方法有这样几个,第一,拉拢他。” “拉拢?能拉得过来吗?”柳悦娜对此确实不报多大信心。 “寻找他的弱点,或者是爱好,叫做投其所好,每个人都有爱好的,柳董,说真话,我们太小看他了,连他的底都没摸清,这是我的失策。”孟佳自我检讨了一下,说,“第二,赶走他。这方面不需要我再多说。第三,……” 孟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用沈明海对付周克明的方法,让他永远消失,一劳永逸。” 柳悦娜吓了一跳,摇着头说:“我们是求财,杀人的事不能做。” 孟佳笑了笑说:“柳董,我只是以事论事,当然,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按照他的意思,进行整改。” 柳悦娜的眼睛瞪了起来:“他做梦。” 孟佳道:“这是我分析的几种可能性和解决的方法,具体怎么做,还要柳董自己定夺。” 柳悦娜点了点头,说:“你先出去吧。” 孟佳的分析很精辟也很透彻,按照目前钢铁厂的规模,要把排污等环保设施做到位,需要的资金将是个天文数字,以前没做,现在更不可能做。想了半天,她决定还是暂时先不惊动李昌荣,这层关系非到必要,还是不要动用的好,正所谓用兵千日,用在一时,如果有点芝麻大的一点小事都麻烦李昌荣,李昌荣也就不值钱了。况且,上一次,李昌荣已经给她出了很大的力,沈明海的事才没有牵扯到她。 她要先看看动静,所以她一方面安排孟佳主动出击,与陆渐红正面接触,去摸摸他的底,另一方面她先停产,整顿那是不可能的。她还有一招杀手锏,那就是厂里的上万名工人。他们没有事做,就拿不到工资,这些工人的底她是清楚的,没有了工资,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只要把矛头转移到县委县政府头上,陆渐红的头比她现在还大。 陆渐红的底很好查,没几天的功夫,孟佳便摸得一清二楚,他主要的升迁经历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查出来。孟佳很吃惊,她发现,陆渐红所走的每一步,除了踏入公务员的行列,是靠着他老婆安然的帮助以外,其它的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干一步步走出来的。她更惊讶地发现,陆渐红这个人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一般男人所喜欢的钱、权、色,他几乎聚集于一身,论钱,他和安然夫妻俩一月的工资上万,而且安然的前身是企业家,根本不差钱。论权,陆渐红是正处级,又是县委一把手,上面跟赵学鹏的关系不错,滨江市市长刘翔跟他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论色,安然本就是人间绝色,能与她相提并论的还不多。对于这样一个人,想找到他的弱点难度实在太大。 孟佳在束手无策的同时,对陆渐红也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从她所得到的资料来看,陆渐红无疑是个很正直的人,不过佩服归佩服,对付他的初衷是不能改变的。权衡再三,孟佳觉得只有从“色”这一方面采取攻势,虽然安然是个大美人,但是陆渐红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分居两地,性生活肯定很少,对于这样一个男人来说,只要有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氛围,再有一个恰当的人,不难让他折服。孟佳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但胜在小巧玲珑,对于自己35、22、35的三围更是拥有更加自傲的资本,她相信,只要有与陆渐红独处的机会,就一定可以把他拿下,古有英雄难过美人关之言,陆渐红不是英雄,自己虽不是美人,却是个火爆的女人,除非陆渐红是个“死”人。 改变思维模式,不改变行动模式,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失败。孟佳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立刻付诸于行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渐红听取了仁集镇党委书记滕文发从宁波打过来的电话汇报,说有一个灯具企业的老板,有意收购郦美灯泡厂,近期将要来郦山考察,陆渐红表示欢迎,要滕文学尽快确定时间,届时自己会亲自接待。挂上了电话之后,陆渐红又通知冯海波,要他与招商局和督查办联系,收集一下近期各个招商组的招商信息,看看有没有进展。挂上电话之后,陆渐红的心头有些沉重,郦山的发展不易呀。 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孟佳的电话。 第199章生日 孟佳娇笑着说:“陆书记,你这个时候还在工作,真是敬业呀,小女子深表佩服。” “孟总真爱开玩笑,你要是小女子,那天下就没有小女子了。”陆渐红与之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之后,说,“孟总,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孟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陆书记,现在钢铁厂关停了,我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只好向您求救了。” 陆渐红对孟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闻言便笑了起来:“孟总,你可别敲我的竹杠,要不到县政府的食堂来将就一顿?” “陆书记真小气,这么大一个官请人吃饭还要去食堂。”孟佳故意抑郁着说,“我要吃大餐。” 陆渐红不跟她玩笑了,正色道:“孟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孟佳笑道:“我想请陆书记吃饭。”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他本是不想去的,他请自己吃饭的目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吃饭这么简单,不过孟佳是悦娜钢铁厂的总经理,或许从她那里能打探出什么关于柳悦娜的消息也尚未可知,便道:“有人请吃饭,那是当然要去的,不吃白不吃,在哪?” 水乡人间,四楼的小包间,昏黄的灯光下,孟佳的头发从脑后挽了一个髻卷了上去,看上去很清爽。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吊带衫,露出圆润的肩头,见到陆渐红进来,起身道:“陆书记,你来了。” 陆渐红开着玩笑说:“怎么光线这么暗,都看不见人了。” “陆书记,你真没有情调。”孟佳故意噘着嘴说,“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 陆渐红奇道:“那孟总怎么不跟男朋友一起过生日,反而把我这个外人给叫来了?” 孟佳笑道:“像我这么丑的女人谁肯要呀。” “是孟总的眼光太高吧?”陆渐红也笑着说。@^^$ 孟佳微微一笑,说:“很感谢陆书记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陪我过生日。” 陆渐红道:“不好意思,真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连一份礼物都没有带。” “陆书记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孟佳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起来的时候,腮边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俏皮而可爱。 “都准备了什么菜呢?”陆渐红干笑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孟佳抓起桌上已经开启的法国波尔多红酒,说:“早就听说陆书记海量,我不善饮酒,陪不了你,所以就喝点红酒,陆书记不会怪罪吧?”!$*! 陆渐红一摊双手,道:“你过生日t,你最大,一切由你说了算。” 孟佳吃吃笑道:“陆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哦,今晚什么你都得听我的。”话语声间,孟佳已起身到了陆渐红的身侧,给他的高脚玻璃杯斟了大半杯红酒。 这种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无疑具有很强的杀伤力。陆渐红觉得身体里有一丝骚动,诚如孟佳所分析的那样,他是个正常而健康的男人,长期的分居两地,让他的欲很旺盛。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住心神,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吃完饭绝不逗留,马上逃离现场。 当孟佳再次与他面对面时,陆渐红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常态,举杯道:“孟总,祝你生日快乐!” 孟佳却没有举杯,说:“陆书记,叫我孟佳好吗?我希望这是私下的场合,叫孟总太生份了。我只是个女人,同样需要关爱,需要呵护,带着这个总经理的面具,我觉得自己都不像个女人了。” 陆渐红看着孟佳的眼睛,明亮、透澈,却又带着些迷茫,他能体会到孟佳的话是出自内心的,便道:“孟佳,生日快乐。” 孟佳这才展颜一笑,举杯与陆渐红轻轻一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说:“谢谢你陆书记。” 两人轻呷一口,陆渐红放下高脚杯,道:“其实在你过生日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很有些煞风景,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应该知道,关停钢铁厂是我的意思,按理说,你即使不至于恨我,对我肯定也有意见,又何以请我吃饭,陪你过生日呢?” 孟佳的神情稍稍有些变化,不过并不明显,用她尾指上涂着天蓝色的细长指甲轻轻敲着高脚杯,说:“你觉得我请你吃饭另有目的,甚至于今天到底是不是我的生日都有所怀疑?” 陆渐红想不到孟佳说的如此直白,挠了挠鼻梁说:“虽然你说得不怎么好听,但事实上,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出乎意料的是,孟佳一点也没有激动,反而嫣然一笑,道:“如果我说今天真是我的生日,真的只是想请你陪我过生日y,你信不信?” 陆渐红不得不信,也没法子不信,孟佳从包里取出来的身份证上准确地登记着她的出生日期,更令陆渐红感到意外的是,孟佳居然并不是他所想像的是外地人,而是土生土长的郦山人,而且她只有二十四岁。 “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渐红自嘲道。 “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女人,小女人。”孟佳接过身份证放入包里,说,“陆书记,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希望你能替我保守。” 陆渐红有意打破尴尬的气氛,说:“不少人都说,我适合干保密工作。” 孟佳笑了笑:“陆书记,再次谢谢你。” 第200章诱饵 陆渐红习惯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像这样浅尝辄止的饮酒方式很不适应,当喝到第六口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高脚杯里的红酒都喝了,引来孟佳一阵笑声:“陆书记,你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陆渐红很狼狈地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是第一次喝红酒。” “男人喝酒就得这样。”孟佳赞扬道,“怎么能像女人那样呢。” 孟佳将陆渐红的杯子倒满了,又给自己加至一半说:“陆书记,你是个真男人,冲着这一点,我也要学习一下,来,我敬你一杯。” 陆渐红将那杯鲜红的液体倒进了喉咙,孟佳居然真的把那半杯酒也喝了下去,灯光下,她的脸红艳似火。 “孟佳,你不会是想把自己灌醉吧?”陆渐红差点没把这话给说出来,“孟佳,我看酒就这样吧,咱们吃点饭,怎么样?” “不行,你说过的,今晚什么都听我的,可别说话不算数。”孟佳娇嗔着又给陆渐红倒上了酒,当她要为自己倒酒时,陆渐红抢过了她手里的瓶子说:“你不能再喝了。” 孟佳睁大了眼睛:“你以为我酒量那么差?我只是上脸,告诉你,像这样的酒,我可以喝两瓶。” “那,这酒我来倒。”陆渐红给孟佳的杯子倒了三分之一,他得看看情况,是不是真如孟佳所说的那样,能喝个两瓶,如果她吹大气,不小心喝醉了,自己的逃跑计划就失败了。 孟佳瞪着陆渐红,示威般地举起杯子晃了晃,然后一仰而尽,说:“陆书记,你别小看了女人。” “没有,没有,我也不敢。”陆渐红心知要坏,孟佳这杯酒下去,目光里都要滴出水来,荡漾得陆渐红一阵阵发晕,为了避免孟佳还要酒喝,陆渐红就着瓶口,咕咕地把酒全倒进了他的胃里,这红酒对于酒精沙场的陆渐红来说,跟糖水没什么区别。 孟佳鼓着掌说:“陆书记,你的酒量真好。” “好了,酒没了,可以吃饭了吧,我真饿死了。”陆渐红显然忘了他们是在酒店,桌子上的酒没有了,酒店里的酒却不少。 孟佳按了下身后墙壁上的叫铃,立刻有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说:“请问还需要什么?” “再来瓶波尔多。” 陆渐红道:“孟佳,你不能再喝了。” 孟佳的眼睛里忽然有泪光,说:“陆书记,自从我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陪我过过生日t,你,是第一个。我真的好累,你能不能让我好好醉一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陆渐红忽然看到了一个与那天在钢铁厂全然不同的孟佳,眼前的这个似乎更真实了一些,更符合她的年龄,忍不住说道:“你有心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开始后悔,因为孟佳的泪突然间便掉了下来:“我本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都很爱我,我无忧无虑,可是在我十六岁那年,家里遭遇了变故,幸福的家没有了。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每年的生日我都是一个人度过,陆书记,你能想像到那种孤独吗?” 陆渐红黯然道:“往事如烟,都已经过去了,苦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孟佳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我现在很好吗?” 陆渐红沉默了,或许孟佳身为总经理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吧?他无话可说,只有沉默,默默递上去一张纸巾。 孟佳接过纸巾,还没擦眼角的泪水就先笑了:“陆书记,你不会笑我吧?” 刚才的那一刻,陆渐红能明显地感觉她的无助,此时她挂满泪水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更让陆渐红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子,哪里还有一点点总经理的精明强干? “怎么会。”陆渐红由衷地说,“孟佳,你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这时,酒已经拿来了,陆渐红接过酒瓶,说:“孟佳,答应我,不用再喝了。” “好,我答应你,只再喝一杯,可以吗?”孟佳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孟佳的手指很直很细,从指根到指尖渐渐由粗变细,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个久未想起的人郎晶。她的手很小,小到弹钢琴的时候勉强能够到八度,不过很好看,手指也是这样。那个时候,陆渐红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可是这些都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了。自从那次她差点被王少强侮辱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孟佳的手指,陆渐红忽然想起了她,心情突然间失落起来。 孟佳见陆渐红没有阻拦,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说:“陆书记,我这是第一次喝酒,你信不信?” 陆渐红茫然一笑,说:“信也罢,不信也罢,这是最后一杯了。” 红酒的后劲很大,陆渐红喝了不少,头略略有些晕,孟佳的情况就有点不妙了,站起来的双腿已有些打软了,陆渐红赶紧过去扶住她,埋怨道:“叫你别喝,你还死要面子,现在喝多了吧?” 孟佳明显醉了,笑嘻嘻地说:“我没有喝多,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咦,你怎么有两个头?”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陆渐红哭笑不得。 孟佳吃不住陆渐红托着她两腋的手,格格地笑着,气都喘不过来:“你弄得我好痒呀。” 陆渐红更是哭笑不得:“别闹了,你住哪,我送你。” “我住……”话没说完,孟佳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她居然睡着了。 陆渐红呆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烫手山芋,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孟佳已经没有了知觉,整个人都软软地倚在陆渐红的身上,她的身体很热,很柔软,陆渐红扶着她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胸上,弹力十足,陆渐红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把火。 第201章拒绝 陆渐红当然没有傻到打电话问柳陪娜孟佳的住处,所以在水乡人家开了一个标准间,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孟佳送进了房间。 孟佳两腮红艳,宛如一个睡美人。 陆渐红的鼻血都快滴下来了,面对这样的诱惑场景,要说他不动心,除非他是个阉人,可是“有所不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冲进洗浴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将薄毯拉下来轻轻覆在孟佳的身上,又给她倒了杯水,这才关上了房间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渐红很是欣慰地想,我陆渐红真是个圣人。 几分钟后,孟佳睁开了眼睛,悄悄打开门,门外早没了人影。孟佳失神地坐了一回,懊丧地跺了跺脚:“陆渐红,你到底是个正人君子,还是个虚伪的胆小鬼呢?” 懊丧之余,孟佳也有一丝失落,她在问自己,如果陆渐红真的和自己发生了关系,她会以此为要挟吗?她不知道,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睡在床上,孟佳回想着与陆渐红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想到陆渐红的手无意抚过自己的胸膛时,她的心忽然热了起来,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两腿间更是火热。突然间,她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装醉呢,如果时光能倒流,刚才陆渐红在的时候,她一定会“弓上霸王”一次。 陆渐红却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孟佳睡美人般的姿势不时地闪过他的心头,这个时候,他终于体会到夫妻分居两地的“痛楚”。 天亮的时候,一夜没睡好的陆渐红双眼通红,冯海波将一份市里转发过来的文件递来,说:“陆书记,你的眼怎么这么红?” “昨晚睡得太晚,没事。”陆渐红接过文件,眼睛突然亮了,兴奋地说道,“太好了。” 这是市里转发省里关于关停污染企业的文件,要求严厉查处污染性企业,这个文件简直就是陆渐红的及时雨,有了这把尚方宝剑,谁来说情都没用。 吃了早餐,陆渐红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了孟佳的电话:“陆书记,昨晚我真是太失态了,你可别见笑。” 想起昨晚旖旎的风光,陆渐红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说:“孟总,休息得还好吧?” 孟佳在电话里轻笑着:“陆书记,关于钢铁厂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提到钢铁厂,陆渐红马上把心神收了回来,道:“好,正好我上午没什么事,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孟佳很快到了,一改昨晚的着装,换了套制服短裙,很严谨地进入了书记办公室,冯海波为她倒了杯水,说:“陆书记,我先出去了。” 冯海波从外面把门关上了,陆渐红才道:“孟总,你想谈些什么?” 孟佳并拢着双腿坐下,道:“陆书记,我想知道下一步你的打算。”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我的打算取决于钢铁厂的行动,如果整改到位了,我当然不会干涉企业的正常生产,不但不干涉,还会支持。但是如果整改不到位,或者根本不拿县委县政府当回事,县委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关停!” 孟佳点头道:“陆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不过我必须提醒陆书记的是,你要考虑这么做的后果,你应该知道,钢铁厂为什么能够存在这么久,换一句话说,这个钢铁厂的主人如果不是柳董,可能早就关了。” 陆渐红没想到孟佳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此直白的威胁都能说出来,不过他并不怒,只是淡然道:“谢谢孟总的提醒,不过我也要提醒孟总,钢铁厂如果想继续存在,就必须整改,想像以前那样,除非我陆渐红不在郦山了。” “陆书记,我说的只是事实,你最好做好离开郦山的准备。”孟佳也没有生气,说,“陆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再见。” 陆渐红的额头突突跳动,表面上他虽然不动声色,内心却愤怒到了极点,他实在想不到孟佳连这种赤y裸裸的话都能有恃无恐地说出来,难道柳悦娜真的猖獗到如此地步? 快十点钟的时候,冯海波过来汇报工作,他的神情也有些愤怒,说:“陆书记,钢铁厂还在生产。” 陆渐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拍着桌子道:“柳悦娜的胆子不小呀!” “这是真的,我刚刚和孔局长一起去看过,现在孔局长正在钢铁厂交涉。” “还交涉什么?”陆渐红怒道,“通知铁忠诚,带上刑警队的人,立即查封!” 陆渐红等人到场的时候,孟佳正在和孔祥宝对峙,孟佳的身后还站着黑压压一大帮工人,孟佳见到陆渐红带着铁忠诚等人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转身向工人们大声说:“大伙都看到了,不是我们赶大家走,而是县政府不让我们开工,你们也知道,不开工是不可能发工资给你们的,所以,你们要找就找县政府,找陆书记。” 工人们顿时发出了骚动声,大叫着:“谁不让开工,就找谁的麻烦。” 陆渐红没料到孟佳来这一手,冯海波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吵,先静一静,听陆书记说话。” 可是工人们轰闹起来,哪里能听得见他的声音? 孟佳站在边上,笑着看向了陆渐红,她笑容里的意思好像是说,陆渐红,我看你有什么办法能说服工人? 第202章市长的顾虑 只听工人们愤怒地大叫道:“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活。” 眼见现场的态势有些失控,铁忠诚忙从车上拿出一个高音喇叭,跳到车顶,大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铁忠诚的块头不小,居高临下的一声大喝,顿时震住了不少人,但还有不少人在学着一些港片中的小混混叫:“警察了不起呀。” 但这些人的声音立即就被铁忠诚的超高音压了下去:“你们这是在妨碍执法,是犯法!” 陆渐红见骚动的迹象有所缓和,也跃上了车顶,接过喇叭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陆渐红的块头也不小,和铁忠诚一道站在车顶,有种凌驾于泰山之顶的风范,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渐红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不通,好好的厂子为什么要停了呢?可是你们有没有看到,以前清澈的郦河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的郦山又成什么样子了?郦河是郦山人生命的源泉,有多少人要喝郦河的水,有多少庄稼需要郦河的水来灌溉。当你看到那些喝了郦河水的人生了各种各样的怪病,被郦河水灌溉的庄稼成片地枯死时,你们又作何感想?这些人中有没有你的亲人,有没有你的朋友?这些庄稼有没有你们自己的田地?” 工人们沉默了下来。 这时,安加森也大声说:“乡亲们,陆书记不是郦山人,却在为我们郦山的未来考虑,我们作为郦山人更应该考虑呀。是的,你们会有几个月拿不到工资,可是你们是在为你们的子孙后代造福,我们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好友一个个死于癌症,谁也不想到看到自已的后代一出生就是畸形。而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钢铁厂的污染。乡亲们,我们不是要封钢铁厂,而是要钢铁厂加强环保,有效地处理污染,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给郦山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才是陆书记的初衷呀!” “所以请大家配合县里的工作,不要为了一点点眼前的利益,而成为郦山的千古罪人!” “请大伙都散了吧,等污染处理好了,会通知你们来上班的。”见工人们没了动静,陆渐红跳下车来,说,“孟总,柳董在哪里?” “很快就要到了吧。”孟佳想不到陆渐红寥寥数语便将工人们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安加森道:“陆书记,既然柳董马上要来,我们先进厂里坐坐,等她过来。” 进了钢铁厂的会议室,孟佳给众人泡了茶水,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沉默而尴尬。 柳悦娜此时正在从准安回郦山的路上,她刚刚在李昌荣那回来,向李昌荣说了陆渐红关停钢铁厂要求整改的事,李昌荣气骂道:“不知好歹。”柳悦娜也不知道李昌荣在骂陆渐红,还是在骂自己。 “昌荣,现在怎么办?” “整改,只有整改。”李昌荣沉着脸说,“省里的文件已经下来了,要求关停环保不到位的污染型企业,我也没办法。” 柳悦娜不高兴地说:“那可是要一大笔资金的,从哪来?” 李昌荣的脸沉得像是郦河的水:“你赚的钱还少吗?” “李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赚的钱难道都是我自己的吗?你的口袋里没有?省里某些人的口袋里没有?当初你们拿钱的时候,个个把胸口拍得轰轰响,说有什么事情就找你们。现在我找到你了,你给我玩太极。”柳悦娜有些口无遮拦了。 李昌荣恼恨地盯了柳悦娜一眼:“你也在社会里混了这么多年,大形势你看不出来吗?以前为你挡风遮雨,那是在跟国家政策打擦边球,现在省政府的文件明确规定要关停。悦娜,为了以后,这笔钱是肯定要出的。现在老百姓的觉悟也在不断提高,他们也意识到了钢铁厂的污染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致命影响,市里也接到了不少对钢铁厂的举报,学鹏书记很恼火,在会上表态要花大力气整治,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睁着眼睛向枪口上撞。” “刚才我不冷静,是我的错。”柳悦娜说的也是一时气话,“昌荣,除了整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李昌荣说,“不过,我可以想办法为你争取一些环保资金,尽量把你的损失降到最低。” 柳悦娜这才眉开眼笑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昌荣面色稍霁,道:“悦娜,最近市里不怎么平静,可能要动人,这个时候你别给我添乱子。” 柳悦娜不快地道:“我怎么给你添乱子了?” “还说没有。”李昌荣压着嗓子说,“就你那个冒陆渐红的名签字的不是乱子?要不是我,就这一条,你就进去了。” “你不帮我谁帮我?再说了,那件事陆渐红能有什么办法。况且这回的事,如果不是他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又怎么会给你添乱子?” 李昌荣白了她一眼说:“陆渐红吃了个哑巴亏,别说是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甘心的。总之一句话,最近这阶段,你的姿态要放得高一些,主动配合,把污染处理好。等市里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就可以腾出手,把他赶出郦山,帮你消了这口气。” 柳悦娜这才展颜一笑说:“那就先让蹦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孟佳的电话,说工人们不肯停产,钢铁厂恢复生产了。这消息差点没把她打昏过去,这不摆明是跟陆渐红对着干吗? 李昌荣要她赶紧回去,摆正态度,向陆渐红示弱。 李昌荣想的很深,当初在他的介入下,郦钢以极低的价格贱卖到了柳悦娜的手中,从中拿了不少好处。他原以为柳悦娜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可是随着交往的不断深入,他才发现,柳悦娜并不简单,自己并不是她唯一的靠山。有理由相信,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转向省里。令他头疼的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打探出柳悦娜在省里投靠的是谁。他有两个担心,一个是如果不帮柳悦娜,她的事一旦败露,自己必定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第二个方面是,即便她的事通过别的渠道摆平了,以她的小心眼,极有可能利用省里的关系给自己使绊子,那么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就不明朗了。出于这两点考虑,李昌荣只有帮,而且要一帮到底。 第203章拒不整改 柳悦娜是忍着气回到钢铁厂的,一眼看到的便是厂门前停着的一、二号车,党政一把手都到了,看来是大动干戈了。 柳悦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才下了车,直奔会议室而去。 进了会议室,柳悦娜满面春风地说:“陆书记,安县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安加森道:“柳董,你来得正好。钢铁厂在县政府作出关停整改的决定之后,没有任何整改措施私自恢复生产,柳董,你这是目无法纪呀。” 安加森说得很严重,要是以前,柳悦娜肯定会冷笑一声,不过她得到了李昌荣的指示,便陪笑说:“安县长,您说得太严重了吧,我根本就不知情。”柳悦娜回过头,脸沉了下来,其脸色转变之快令人咋舌,“孟总,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再强调,要按照县政府的意见办事,谁让你恢复生产的?” 孟佳道:“柳董,是这样的。工人们今天早来上班,我跟他们说,县里要关停厂子,叫他们回去等候通知,他们不同意。柳董,你也知道,工人们红起眼来,我也没办法。” 柳悦娜瞪着眼睛说:“你是这么说的吗?你是不是告诉他们在厂子关停期间,工资停发了?” “好了,好了。”安加森道,“柳董,你就不要跟孟总唱双簧给我们看了。鉴于钢铁厂对县政府的决定不闻不问,未经县委县政府的同意,私自生产,情节严重,态度恶劣,现决定对悦娜钢铁厂作出三月内必须整改到位的决定,如果逾期未能整改,县委县政府有权封厂。柳董,你自己好自为之。记住,时间只有三个月。” 安加森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这让柳悦娜的心里极度不舒服,早把李昌荣告诫她的话抛到了脑后,铁青着脸说:“陆书记,这是你的意思?” 陆渐红笑了笑说:“柳董,我想你还没搞明白,这不是哪个个人的决定,而是县委县政府根据事实情况所作出的统一认定。我希望,三个月后,悦娜钢铁厂能够恢复生产,毕竟这是一个在郦山排得上号的大企业,是不是?” 柳悦娜差点就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还是孟佳机灵,赶紧说:“陆书记,我们会按照你的指示办的,我送你们出去。” 陆渐红等人走后,柳悦娜是越想越气,抓起桌上了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孟佳回来后,默默地将地面上四五分裂的碎片以及溅得到处都是的玻璃碎片清扫了之后,站在边上不说话。 陆渐红的表态等于是完全和柳悦娜决裂,柳悦娜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当初沈明海像条狗一样的围着她转,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陆渐红这么做完全是不把她当一回事,这口气让她怎么忍得下去,用力向空中挥了挥手说:“陆渐红,我就不整改,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孟佳小心翼翼地说:“柳总,这么做不妥吧?明着跟县里对抗下去,没有什么好处。”@^^$ “这事不用你操心。”柳悦娜向孟佳挥了挥手说,“从明天开始,你放假,不用来上班了。” 在陆渐红的办公室里,安加森道:“陆书记,现在我们跟柳悦娜是撕开面子了,现在下了最后通碟,你看柳悦娜会采取什么对策?” 陆渐红淡然道:“我们现在以不变应万变,不管她采取什么对策,钢铁厂必须环保到位,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目的,至于她想什么点子,不是我所关心的事。” 安加森道:“陆书记,说真话,这一次结合省里出台的文件,柳悦娜除非是不想再搞这个钢铁厂,否则她非整改不可,我现在所担心的是,这件事上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陆渐红笑了笑:“老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果前怕狼后怕虎,你也不想得罪人,我也不想得罪人,那谁来得罪呢?有些事情是一定要有人做的。我既然来到了郦山,这个就是我的职责。老安,这件事对我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不知道。我要向你说的是,万一我不能继续待在郦山了,你一定要以郦山的发展为已任,我们的个人得失并不重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正事。”!$*! 陆渐红的话说得有些悲壮,安加森的鼻子酸酸的,说:“陆书记,你也别这么悲观。我个人认为,在这件事上,你应该向主要领导说明情况,取得支持。” 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上任书记时,赵学鹏对他说过的话,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形下才选择孤军奋斗。现在他才明白了赵学鹏的意思,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可以找他的。 好在陆渐红给柳悦娜的时间是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可以做很多事,这其中自然包括去找赵学鹏。 陆渐红没想到,一件事情的发生令他去找赵学鹏的时间提前了。 进入七月,陆渐红的外甥女、二姐的女儿张子怡师范学院毕业,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做一名教师,其实按照陆渐红的能力,可以让她到市里的学校任职,可是她不想离开父母,所以就想留在洪山。 说到这里,有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现任的教育局局长何润泽。 想进入洪山的学校,那必须要何润泽点头的。张雪松他们不知道何润泽和陆渐红之间的过节,拎着礼物上了教育局的门。 按照他们目的的经济条件,那些礼物的级别不会低,还送了钱,何润泽就点了头。为了感谢何润泽,晚上他们夫妻俩便邀请何润泽吃饭,张子怡自然也参加了。 事情就出在张子怡身上。 第204章自作孽 张子怡自小就长得很漂亮,现在更是出落得如花似玉,亭亭玉立,加上是刚走出校门,身上又多了一种书香的气息,清丽脱俗,一出场便吸引了何润泽的眼球。何润泽色狼出身,顿时动起了念头,便说虽然他同意了,但必须还要征得其他几位副局长的一致认可才行,要张子怡第二天中午到他的办公室来等消息。 张雪松夫妇当然想不到这个何润泽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张子怡初出校门,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根据何润泽的要求,两点钟到了他的办公室,心里还忐忑不安地想着,那几个副局长有没有同意。 不一会的功夫,何润泽便叫张子怡进会议室,张子怡刚进去,就被何润泽一把抱住按在了会议桌上,这会议室里当然没有别的人,一切都是何润泽玩的花样罢了。 幸好张子怡在学校里参加过学校办的防狼培训班,出奇不意地在何润泽的膝盖上踹了一脚,才得以脱身。一回到家里,想起在教育局所受到的污辱,张子怡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委屈地哭个不停。 张雪松不在家,陆小红感到奇怪,好不容易敲开了门,张子怡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陆小红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晚上的时候,张雪松回来后,也知道了这个情况,当时就要去揍何润泽那小子,被陆小红拽了回来,毕竟女儿还要工作。可是找何润泽这条路是明显行不通了。 陆小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陆渐红这个弟弟帮忙,陆渐红毕竟在洪山待过,跟万家青的关系也不错,于是便跟陆渐红取得了联系。 当陆小红说出本意之后,陆渐红随口问了句教育局局长是谁,当时王少强被办之后,他也没关心过。在他知道是何润泽之后,陆渐红很惊讶。出于对这种垃圾的了解,他觉得里面有问题。他是很了解二哥张雪松的,以前混的时候,对于关系的拉拢就很有一套,他肯定找到何润泽。所以他问道:“二哥找何润泽了吧?他不同意?” “也不是,本来是同意了的。”陆小红吞吞吐吐地还是把张子怡受到侮辱的事给说了。 陆渐红当场差点就扔了手机,这个何润泽还真他妈不是东西,有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陆渐红本来已经忽略了他这个人,就像当场他忽略王少强一样,可是现在他偏偏又冒了出来,而且还是以这种让陆渐红最不能接受的碰他家人的这种方式出现,陆渐红沉吟了一下说:“二姐,子怡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们什么都不要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知道吗?” 放下电话之后,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对何润泽的恨意居然比王少强还要深,很奇怪,他一直以为何润泽已经不在他的视线之内,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对他的报复行动了,现在才知道,那一切都是虚幻的。他居然欺负到自己的外甥女身上来了,这是绝不能忍受的。 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笑了,牛达,你消停好一阵子了,看来这事还得由他出马。 牛达有个好处,总是能把事情不着痕迹的做好,而且一点不留后遗症,这是陆渐红极其欣赏的。陆渐红本来想过通过政治渠道搞垮他,不过一来太耗时间和精力,二来李昌荣坐镇市长,有他在比较麻烦。 在与牛达联系之前,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万家青,万家青正在开会,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他不认识陆渐红,口气很生硬:“万书记正在开会,过两个小时再打过来。” 陆渐红忽然生起了调侃之心,说:“你是他的秘书吧?你能代表得了万书记吗?看来我这个投资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放到洪山了,麻烦你转告万书记,我们的约见取消了。” 秘书一听这话,脑袋立马懵了,支支吾吾地说:“呃,这个,请问您是哪位?万书记真的在开会,要不我跟万书记汇报一下,一会再跟您联系?” 陆渐红不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五分钟之后,万家青便回了电话,笑道:“渐红呀,你真是的,都是县委书记了,还吓我的秘书。” 陆渐红哈哈笑道:“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就把他吓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投资商,他这样的态度,搞不好真能搞黄投资呢。” 万家青不再纠缠这事,说:“老弟,很少见你主动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渐红很随意地说:“万书记,你那个事现在怎么样了?” 万家青知道陆渐红说的是什么事,叹了口气说:“这事还要靠老弟给我帮忙呀。” “万书记,我建议你的动作最好能快一些,过两天我会去市里一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提这事,不过我没什么把握,你也要想想办法。” “谢谢老弟的提醒。”万家青很客气地说道。 陆渐红打这个电话是有用意的,何润泽这小子必须动,而且一动就要动得他永远也翻不了身,按照牛达的行事手法,这多半又是件无头案。作为李昌荣的私生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万家青势必会受到来自于李昌荣的压力,这案子破不了,万家青动一动的可能性就小了。所以陆渐红隐晦地提醒了一下万家青,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只是不知道万家青能领会多少意思。 第二天,陆渐红便去了市里,在准备到赵学鹏办公室的时候,被李昌荣见到了,笑哈哈地说:“这不是陆书记吗?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谈,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 陆渐红心知要谈的事肯定与钢铁厂有关,想到上次李昌荣打来的那个暗示式的电话,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在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对李昌荣的尊重的,便跟着李昌荣进了他的办公室。 李昌荣的秘书给陆渐红泡了杯水,便被李昌荣打发走了,然后道:“陆书记,听说你跟悦娜钢铁厂的柳董弄得很不开心?” 陆渐红尽量以中庸平和的态度说:“这是工作上的事,并不是我针对她。” 第205章会见书记 李昌荣道:“陆书记,这件事的情况我是知道的,省里也提出要严厉打击污染型企业,我是支持你的做法的。不过……” 陆渐红早已习惯了李昌荣的欲仰先扬的说话方式,说:“李市长请直说。” “悦娜钢铁厂毕竟是郦山的企业,虽然不能与省里的精神相抵触,但地方产业还是要保护的,做法也不要太极端。”李昌荣站了起来,面向窗外,淡淡地说,“陆书记,你是聪明人。” 陆渐红当然不会不明白李昌荣的深一层含义,说:“李市长,我知道了。” 李昌荣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说:“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会按照你的要求去整改的,不过需要时间。” “那麻烦李市长操心了。”陆渐红起身道,“李市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出了李昌荣的办公室,陆渐红的眉头皱了起来,李昌荣真的跟柳悦娜打过要配合整改这样的招呼吗,柳悦娜怎么看也不像是配合整改的样子。 赵学鹏去参加市里的一个剪彩仪式,戴庆辉正在用一枝小狼毫写字,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戴庆辉头一抬,忙放下笔笑道:“渐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陆渐红走过去,赞道:“戴秘书写得一手好字呀,这兰亭序写的,拿出去能蒙倒不少人吧?” “唉,赵书记的工作节奏很快,哪有工夫写字哦,今天赵书记去参加剪彩仪式,这才有时间信手涂鸦,让老弟见笑了。”戴庆辉话虽这么说,神情却是很自傲。 陆渐红笑道:“改天戴秘书有空,一定要写一副给我,将来戴秘书成高官了,轻易可就不动墨宝了。” 戴庆辉嘿嘿一笑,却没辩驳,陆渐红心中暗道:“戴庆辉是个很低调的人,难道被我一语中的,他真的要升了?”便道:“戴秘书,有下家了?” 戴庆辉这时才谦虚道:“还没定,还没定。” 陆渐红已经确定了刚才的想法,便笑着说:“那恭喜戴秘书了,以后可别忘了多提携老弟。” “怎么会呢。”戴庆辉矜持地笑了笑,说,“来,坐,我给你泡杯水。” “不敢,不敢。”陆渐红也笑着和他客套。 茶,还是极品龙山特炒,喝在嘴里满口清香,陆渐红说:“唉,离开市里远了,消息很闭塞,最近市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戴庆辉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渐红,你真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陆渐红苦笑道:“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觉得都不够睡,有什么消息,方便透露一下?” 戴庆辉看陆渐红的神色不似作假,才低声说:“市里缺一个副市长,有关系的都在想办法,刚才我还以为你来找赵书记就是为了这事呢,看来你真不知道。渐红,我看你的实力不错,赶紧趁着赵书记走之前想想法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陆渐红吃了一惊:“赵书记要走?” “有这方面的传言,不可靠,不过既然传起来了,也不一定全是空穴来风,渐红,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把握一下,赵书记是很看重你的。”戴庆辉诚恳地说。 陆渐红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思量开了,如果赵学鹏真的要走,自己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搭上这辆末班车呢?可是一想到郦山不容乐观的发展前景,他便没心思去想这些了,道:“戴秘,谢谢你的提醒。” 这种事是不需要多说的,点到即可,所以两人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谈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别的话题。 陆渐红喝光第三杯水的时候,赵学鹏终于出现在了门前,陆渐红忙站起来道:“赵书记,您回来了。” 戴庆辉也跑过去,接过赵学鹏手中的包。 赵学鹏道:“戴秘书,今天任何人我都不见,来了人,你给我挡驾。” “我知道了。”戴庆辉知道赵学鹏肯定有很多话要和陆渐红谈,应了一声,将门带上后走出了门。 陆渐红这时道:“赵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赵书记摆了摆手说:“渐红呀,工作上的事不急着说,我们先聊聊,你跟我进来。” 陆渐红跟着赵学鹏进了里间,将门掩上,又为赵学鹏的杯子里重新放了茶叶,倒上水,这才坐了下来。 “喝了这么多年的茶,觉得龙山的茶是最香的。”赵学鹏接过杯子在鼻子上闻了闻,微微一叹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喝到。” “只要赵书记喜欢,什么时候想喝都有的。”陆渐红心中一动,听赵学鹏的话音似乎真的要走了,难道戴庆辉所说的传言是真的? 赵学鹏微微笑道:“渐红,龙山特炒的牌子是你创出来的,能创出一个品牌,不容易呀。” 陆渐红谦逊地笑了笑:“东西是现成的,只不过是被我发现了。” “渐红,你这一路走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几年,你有什么体会?” 陆渐红略一沉吟,道:“赵书记,我谈不上什么体会,只是觉得人应该踏踏实实做事,正正直直为人。” “这只是做人的根本。”赵学鹏道,“你的优点在于,年轻,有冲劲,敢为人所不敢为,但是你的缺点是,不够低调。” 陆渐红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一闪即逝,赵学鹏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便看着赵学鹏不说话。 赵学鹏很满意陆渐红的表现,换个角度来说,领导既然对某人有了一个既定的认识,靠嘴巴去解释是没有作用的,反而会起到反面作用,与其这样,不如不说,在以后的工作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改变领导对你的印象,以实际行动去证明。 赵学鹏接着说:“当然,不够低调并不意味着张扬,其实在很多事情上你一直都是低调处理的,只是有一种事你的做法稍嫌过激。” 陆渐红迟疑着说:“赵书记说的那件事是不是悦娜钢铁厂的关停?” 赵学鹏没有说话,看着陆渐红,从神情看,无疑是默认了。 第206章推荐副市长人选 “赵书记,您知道这件事?”陆渐红的心里显然有些不服气,对于柳悦娜这种老油条,不过激能行吗?再说了,不用过激的方法激怒她,怎么把钢铁厂迁走?怎么顺利实现对那块地的开发? 赵学鹏身为市委书记,洞察力还是很强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说:“怎么了?不服气?” 陆渐红动了动身体说:“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赵学鹏呵呵一笑,“渐红,在这件事上,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而是有些欠妥。” 陆渐红张口欲言,赵学鹏忽然改变了话题,说道:“渐红,刚才和小戴在一起,你应该听说了吧?” 陆渐红不知道他所谓的“听说”是什么意思,说:“戴秘书要提拔了吧?” 赵学鹏淡淡一笑说:“我要走,他当然不能留下来。” 这句话给一般人听到了,会觉得很自然,可是陆渐红却敏锐地感觉到这话里是有话的。一方面可以解释成,戴庆辉和赵学鹏的关系很好,赵学鹏调动了,戴庆辉还想为他服务,所以跟着他一起走。另一方面,也可以这么理解,戴庆辉是赵学鹏的人,赵学鹏走了,他留下不会得到重用,甚至还会受到排斥。 “赵书记,您真的要走了?”陆渐红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但从赵学鹏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吃惊,不由道,“您要去哪?” 赵学鹏答非所问:“走是一定的了。渐红,在我走之前,有些话就没有必要再跟你遮遮掩掩了,我很看好你,不过我觉得你在郦山或者说在准安这个环境里,你很难得到发展。” “您的意思是……”陆渐红愣了一愣,他知道赵学鹏下面的话才是谈话的正题,才是核心。 赵学鹏笑了笑,喟然一叹道:“李昌荣这个人的心眼很小。” 陆渐红顿时明白了,李昌荣这几年的表现中规中矩,口碑不错,官场便是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换言之,无过便是功。赵学鹏一走,李昌荣上来的可能性很大。陆渐红虽然跟他没有直接的冲突和矛盾,但当初调入宗教事务局便是因为何润泽而拜他所赐,这一次悦娜钢铁厂的关停,陆渐红的态度也很坚决。没有了赵学鹏的顾忌,陆渐红自然是水降船低,能不能在郦山站稳脚跟暂且不说,李昌荣会不会搞一些下动作把他拉下来,也是个未知之数。陆渐红顿时沉默了下来。 “市里最近缺个副市长,我打算在走之前配好,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没有这个打算,我可以想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陆渐红沉吟半晌,说:“赵书记,我真的很感谢您的关爱,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一时半会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赵学鹏点头道:“时间不多,你要考虑清楚。” 陆渐红真的很感动,得到市委书记的关照,很多人梦寐以求。可陆渐红所得到的待遇已经超越了关照这个境界。可以肯定的是,陆渐红如果跟着赵学鹏,他的仕途会一片光明,也会顺利很多。陆渐红心动了,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学鹏身后的墙壁上贴着的四个苍劲大字:得道多助。 这是初中时学过一篇课文里的内容,那个时候陆渐红还小,对此懵懂无知,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已经启动曾经学过这篇文章,现在突然间看到,心中如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他依稀记得,道为仁政,才能获得百姓爱戴,得到百姓爱戴方可得天下,这与毛主席“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异曲同工。可是如今这个“道”用在官场,却变成了“钻营”。陆渐红忽然想起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之前,曹雄飞最后补充的一番话:以事业为重,以百姓为重,少一些勾心斗角,多一些正直豁达,何愁党的事业不蒸蒸日上?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眼前豁然开朗,道:“赵书记,我想好了,做个副市长或许还比不上县委书记更能直接方便地服务于百姓,所以,我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赵学鹏看着陆渐红的眼睛,澄清明亮,看不到一丁点的矫糅造作,这番话显然是发自肺腑,便道:“你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 赵学鹏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把我的希望强加给你。这么说,你是决定留在郦山了?” 陆渐红诚挚地说:“赵书记,从内心来说,我很希望也很愿意跟着您,可是我放不下郦山的干群,关停悦娜钢铁厂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我这个时候撒手不管,我很担心他们能不能顶住压力。一想到郦山被污染的河水,混浊的天空,一想到那些身患癌症死去的人,我就揪心,老百姓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被伤害下去。” 这一刻,赵学鹏的鼻端有微微的酸涩,他看到的是一个负有爱心、充满责任心的县委书记。他动静地说:“渐红,我为郦山能有你这样的书记而感到欣慰,能为有你这样的部下而感到自豪。渐红,我没有看错你。” 陆渐红道:“赵书记,我没有任何理由辜负郦山广大干群对我的期望。”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精则无志。”赵学鹏感叹地说,“渐红,我不如你呀。” “您谦虚了。”陆渐红忽然话音一转,说,“赵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赵学鹏稍显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渐红提要求,“你说。” “是关于副市长的人选问题。”陆渐红开了口,也就不闪烁其词,“我向您推荐一个人选,洪山县委书记,万家青。” 赵学鹏喝了一口水,说:“为什么推荐他?” “他有能力,我在洪山的时候对他有些了解。”陆渐红补充道,“况且他本来就是市里下来的。” 赵学鹏忽然笑了:“渐红,你也学会找政治同盟了。” 第207章一个惊喜 陆渐红并无尴尬之色,说:“我只是希望市里能有一个朋友,这样也方便于我以后工作的开展。” 赵学鹏了解陆渐红的意思。李昌荣执政后,陆渐红的前景并不乐观,在市里有一个自己人,尽管一个副市长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总好过没有。可是,万家青可靠吗?据他在市里对万家青的了解,这个人是个很没有立场的人。 陆渐红道:“他应该不是过河拆桥的人,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是,只能怪我看识人不准。” “好吧。”赵学鹏认可了陆渐红的推荐,“你不是说要汇报工作吗?” 陆渐红为赵学鹏的杯子续了水,说:“还是悦娜钢铁厂的事,我给她的时间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不整改到位,就封厂。这件事李市长也干预了。” “哦?他怎么说?” “他说,已经跟柳悦娜打过招呼,要她按照县政府的要求进行整改,不过他的意思是要保护地方企业的发展。”陆渐红实话实说。 在赵学鹏与李昌荣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李昌荣表现得一直很规矩,没有什么小动作。所以赵学鹏对他也没什么恶劣印象。但是在赵学鹏刚上任时,曾有人反映过李昌荣在郦钢改制中收受好处的情况。不过那是赵学鹏上任前的事了,后来也没了下文。赵学鹏久经沙场,知道只要下面有人反映情况,除非是恶意中伤,被反映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出于“不举报不追究”这种保护干部的角度考虑,赵学鹏也就没有追根究底,或许正是如此,李昌荣才很敬重他,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现在李昌荣站出来了,看来那件事不是捕风捉影,不过赵学鹏也无心多问了,说:“你有什么打算?” “我希望柳悦娜能配合整改。” “如果不配合呢?” 陆渐红笑了笑说:“那她不是不给自己面子,而是不给李市长的面子。” 赵学我很欣赏陆渐红这种认准了的事就不放弃的态度,说:“可是李市长那边你怎么办?” 陆渐红不开口了,拿眼看着赵学鹏。@^^$ 赵学鹏哈哈笑了起来说:“三个月,我应该还没走。” 这句话无疑表明了他的态度,陆渐红是聪明人,当然不会再多问,大喜道:“有赵书记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赵学胸哑然失笑,道:“你这不是来汇报工作,是来求援呀。” 陆渐红有些忘形了:“李市长的这一牌我可打不好。” “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赵学胸善意地提醒他。!$*! 又聊了一阵,陆渐红起身告辞,赵学鹏也没挽留,他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陆渐红不知道,这是赵学鹏对他的一次考验。 陆渐红出了书记办公室,在楼梯口徘徊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安然,他已经很没有回家,很久没有见到安然了,这样,对家庭、对孩子、对安然都不公平,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职,是一个不称职的儿子、父亲和丈夫。他尤其觉得亏欠安然的太多。 安然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感到很惊奇:“咦,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听到安然熟悉好听的声音,陆渐红有刹那间的久违,故意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说:“我过两天要到市里去,问问你办公室在哪,去看看你。” “十楼。”安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哀怨地说,“渐红,你真的就那么忙,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我怕再这么下去,孩子们都不认识你了。” “安然,我……”这时有人走来,陆渐红收住了没说的话,说,“有人来了,我先挂了。” 听着安然的哀怨之声,陆渐红的心都难过的揪了起来,一边快步走到电梯前,摁下了向上的按钮,静等着电梯的到来,在等电梯的过程中,陆渐红是那么迫切地想见到安然。为了这个家,安然付出的太多了。 上了十楼,当陆渐红看到那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时,陆渐红才知道,安然现在的办公室正是以前高兰最外面的那间,想到高兰,陆渐红有些五味陈杂,不是个滋味。 深深吸了口气,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马上听到安然的声音:“请进。” 陆渐红故意不作声,固执地敲门,安然道:“门没锁,请进来。” 陆渐红还是不作声,还是敲门,安然有点愠怒了:“是谁这么无聊?” 陆渐红听到有脚步声过来,知道安然来开门了,躲到墙后,安然左右看了看没人,气道:“真无聊。” 陆渐红趁着她进门的时候,跑过去跟进她的办公室,捂住了她的眼睛,安然吓了一跳,真要叫出声来,耳边传来陆渐红的声音:“是我。” 安然顿时软了下来,转过身用力地捶着陆渐红的胸膛,气道:“你个死人,吓我一跳。” 捶了几下,人已扑倒在陆渐红的怀中,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陆渐红轻拭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别哭,这可是办公室,让人家看见了,还以我欺负你呢。” “你就欺负我了。”安然不解恨地又捶了陆渐红两下,这才拉着陆渐红坐下,破涕为笑,“你怎么来了?” 陆渐红抓过安然的手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早知道你会激动得哭鼻子,我就直说了。” “我哪有激动,我是吓的。”安然啐了一口,说,“老实交待,是不是来市里办完事之后,一时良心发现,顺便看我?” “没有的事,我是特地来看你的。”陆渐红撒起谎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我刚到市里就来看你了,事还没办完呢。” “那你还不去办事,正事要紧。”安然虽然也有小女人情怀,但孰先孰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在这方面,她不会无理取闹。 陆渐红笑道:“不急,现在也快下班了,我要回家吃饭。” 安然看了看墙壁上的钟,惊叫一声:“糟糕,该去接孩子了。” 第208章七次才一次 把孩子接上车,经过超市的时候,安然说:“停一下,我去买点菜,你难得回来一趟,得买点好吃的犒劳你一下。” “我陪你。”陆渐红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家四口进了超市。 为了赔偿对孩子的亏欠,陆渐红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零食玩具,把两孩子乐得哈不拢嘴,缠着陆渐红不放,把安然嫉妒得两眼发红,说,“这两孩子,就这么被你收买了。” 陆渐红将安然手中的东西都提了过来,感叹地说:“安然,这么多年,你为家庭付出的太多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只要有空,我一定回来陪你。” 安然幸福而满足地说:“渐红,你能这么想,我就很开心了。我知道你很忙,我不介意的。” 梁月兰见陆渐红回来也很高兴,乐呵呵地下厨做饭,中午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共进午餐,陆渐红这才发现,刚上幼儿园的两孩子都已经拿着筷子自己吃饭了,这是个好现象,要知道很多孩子五六岁了还要父母喂才肯吃。 陆渐红问道:“妈,住在市里习不习惯?” “我们什么苦日子都过过,有什么不习惯的,只要你们过得舒心,妈住哪都行。”梁月兰说,“安然呀,我的身体好了,下午孩子就让我去送吧。” “妈,你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陆渐红觉得自己对家人的关心实在太不够了。 “没事,就是小感冒。”梁月兰知道儿子是在关心自己,心里很高兴,“你妈年纪又不大,硬朗得很呐。” 陆渐红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妈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背也弓了下去,动情地说:“妈,儿子不孝呀。” “瞎说什么呢,你工作忙妈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再说,家里不还有安然嘛,辛苦的其实还是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孩子,不容易呀。” “妈,没事的,我能做得来。”安然笑着说。 陆渐红看了安然一眼,不由一手握住了梁月兰的手,一手握住了安然的手:“妈,安然,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陆远航噘着小嘴说:“爸爸不知羞,摸女孩子的手。” 陆扬帆反驳道:“你不也握我的手吗?你才不知羞。” “你又不是女孩子。”陆远航冲陆扬帆刮了一下鼻子,推开碗跑进房间去看动画片了。 陆扬帆不屑地说:“妈妈都说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看着天真烂漫的一对宝贝,陆渐红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到孩子上学的时间,梁月兰带着两孩子走了,安然看了看时间,上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便说:“渐红,你不是说下午要去事里有事吗?” “有事呀,不过不是去市里,而是在家里办事。”陆渐红有意将“办事”两个字咬得很重,促狭地笑看着安然。 安然的脸不由红了,陆渐红的话就像一道电流让她的全身有一种酥麻战栗的感觉。 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陆渐红这才罢手,安然忙着穿衣服,说:“看看你,大白天的来折腾人,上班的时间都过了。” 见陆渐红光着身子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安然在他的p股上掐了一把:“懒虫,快起来。” 陆渐红把几个月的存货都用光了,元气大伤,喃喃昵昵地嘟囔着:“我垮了,我要休息,安然,你也别去上班了,陪我睡会吧。” 安然也想,可是有个稿子上午才赶了一半,下午必须交,只好说:“那你先睡会,我把手头上的事做完了就回来,对了,你今晚回不回郦山?” 陆渐红睁开眼,色迷迷地斜了安然一眼说:“我号称一夜七次郎,现在才一次,我怎么能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知道陆渐红晚上不走,安然心里甜滋滋的,“那你好好睡吧,我尽快回来。” 出门的时候,想到刚才陆渐红的生猛给自己带来的kuai感,安然觉得脚都软了。 陆渐红睡了一个多小时,冲了把澡,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趁着安然不在,他打了个电话给万家青,给他说了跟赵学鹏谈的情况,万家青很激动地说:“老弟,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大家自己人,别谈什么谢不谢的。”陆渐红轻描淡写道。 “好,大恩不言谢,老弟这个人情我永远都记在心上。”万家青也不矫情。 临挂电话的时候,陆渐红提醒他,要他如果还有别的人脉关系的话,尽量用上,打听一下对手的情况,别被人阴了。 放下电话之后,陆渐红想了想,打通了牛达的电话,牛达知道情况之后,陆渐红便听到电话那头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朱达砸了,然后听到牛达骂道:“拷,二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非弄死那小子不可。” 陆渐红道:“牛达,你不要乱来,现在时机还没到,我会给你机会好好搞他的。” 牛达虽然火大,但陆渐红的话还是听的,瓮声瓮气地说:“大哥,我听你的。” “好,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详细了解那混蛋的行踪,等我的通知,我让你动手再动手,记住,在我没通知你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要动他。”陆渐红警告道,对于牛达,陆渐红的心里还真没底。 牛达用力地点头,也不管陆渐红根本看不见:“大哥,你放心,就让他再消停几天。” “还有,二哥那边你稳着他点,他比较冲动,不知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来,别打草惊蛇了,这一次我们要玩个大的。牛达,你想怎么搞都成,先计划一下,不过我有个要求,不要搞死他。” “啥?” 陆渐红明显听到手机里传来啪嗒一声响,估计是牛达的手机没握紧掉地上了,然后听到牛达说:“大哥,你没搞错吧?这种人不死怎么泄民愤平民恨?” 见牛达又开始乱用词语,陆渐红受不了了,赶紧打断,说:“我都说要玩个大的,我要他活着比死还惨。” 牛达嘿嘿笑了:“这才像我大哥嘛。” 陆渐红的手一抖,手机摔地上了。 第209章内情(上) 晚上自然又是一番恶战,虽然没有惊天动地,却也是死去活来。第二天早晨,安然精神焕发,神清气爽,陆渐红却变成了一只软脚螃蟹,全然没有了晚间的那般生龙活虎。这是个周末,安然和陆渐红腻歪在床,梁月兰知道两口子聚少离多,难得有时间在一起,也就没叫他们。快九点的时候,陆渐红的手机响了。 那时安然正在跟陆渐红情深意浓,听见手机作响,说:“渐红,不要接呗。” 陆渐红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号码,是仁集镇党委书记滕文发,不由想起那天他汇报的情况,在安然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是乡镇汇报工作。” 接通了电话,滕文学说:“陆书记,好消息,米总答应今天去郦山,大约下午三点左右能到。” 这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招商的好消息,陆渐红很是振奋道:“米总的态度如何?” “他对我们的郦美灯泡厂有点兴趣,不过听他说,主要目的是去考察一下郦山的环境,想投资别的项目。” “好,很好,我在县里等你们。”陆渐红道,“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放下电话,陆渐红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不是第一次招商引资了,但这是第一个有意向到郦山工业集中区的项目,他必须认真对待。 安然哭笑不得地说:“你就这么想回郦山?” “谁叫我是县委书记呢。”陆渐红在安然的胸上偷袭了一把,意犹未尽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穿戴整齐的陆渐红走出房间,扬帆和远航正在玩耍,陆渐红走过去在两孩子的嫩脸上亲了一口,说:“爸爸要走了,说,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们买。” 安然跟在身后说:“渐红,别惯坏了孩子。” 远航睁着圆圆黑黑的眼睛说:“我才不要爸爸的东西,爸爸坏。” 陆渐红愣了一下:“航航,你告诉爸爸,爸爸哪里坏了?” 扬帆接口说:“因为爸爸欺负妈妈。” 陆渐红又是一愣:“没有呀,爸爸哪有欺负妈妈?” “还说没有。”远航不屑地说,“昨晚我上厕所时看到你骑在妈妈身上,妈妈疼得直叫。” 陆渐红傻了眼,赶紧解释说:“那是爸爸跟妈妈按摩呢。” 安然急忙岔开话题说:“扬帆,远航,爸爸要出门了,跟爸爸说再见。” 出门的时候,陆渐红看了看他们房间的门,说:“安然,有空的时候把锁换了,门关不严。” 安然回头望了两孩子一眼,低声说:“你还欠我三次。” 陆渐红暧昧地龇着牙笑:“下次我养精蓄锐,一定补上。” 自从燕准高速修好之后,从准安到郦山的时间缩短了不少,陆渐红很快便到了县政府,安加森正好下班出来,看到陆渐红的车,不由一愣说:“陆书记,你还开你自己的车?” 陆渐红笑道:“私人活动,就开自己的车了。” “呃,我不是说公车还是私车,只是你这车也太那个什么了。”安加森忍不住又瞥了陆渐红的普桑一眼。 这普桑跟了陆渐红好几年了,风里来雨里去饱受折磨,基本不成车样。陆渐红回头看了一眼,不由莞尔:“虽然寒碜了点,不过还能开。” 安加森笑道:“我有个侄儿是做汽车美容的,有时间去弄弄。” “安县长,下午有个客商要到郦山来,你早点过来,跟我一起去接待。” “行,陆书记还没吃饭吧,走,去我家尝尝你老嫂子的手艺。” 陆渐红婉拒,到县政府的招待所简单吃了一顿,这是陆渐红第一次单独去招待所吃饭,把几个厨师紧张得做了好些菜。 吃完饭,陆渐红照例去办公室小憩,一下午加一晚上的付出让他有些疲惫,没看几份文件就开始打盹了。 没睡到十分钟,孟佳的电话吵醒了他,陆渐红睡意朦胧地说:“孟总,你好。” 孟佳道:“陆书记,您在办公室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您谈谈。”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多些,便说:“好,你过来吧。” 十几分钟后,孟佳便到了。这一次她穿的是一件紧身t恤,下身配一条迷你短裙,让她小巧玲珑的身姿显得充满活力。 陆渐红道:“孟总,请坐。” 孟佳坐在陆渐红的对面,双腿交叉的刹那间闪过一道白色,陆渐红看得清楚,不禁想起那晚孟佳的纯绵白色内裤下的饱满,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孟总,找我什么事?” “我想知道如果柳悦娜坚决不整改,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你认为呢?”孟佳没有称呼“柳董”,而是直呼其名,让陆渐红有一丝的诧异,他察觉到孟佳和柳悦娜之间似乎并不如他所想像的那般融洽。 孟佳这时向门外看了看,起身将门关上了,陆渐红见状忙道:“孟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要向你说一个秘密。”孟佳的神情很凝重,有豁出去的感觉。 陆渐红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他还以为孟佳是想施展美人计呢。 “秘密?什么秘密?”陆渐红侧头问道。 “在说这个秘密之前,我想问一下陆书记,您是不是个好官?” 陆渐红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好,还是不好,不是我自己定的,而是由百姓定的,我说了也不管用。你认为我是不是个好官呢?” 孟佳静静地看着陆渐红,半晌才说:“你那晚没有占我的便宜,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官。” “那就说说你的秘密吧。”陆渐红被孟佳那么一提,不由有些心热,心想,那晚如果再多喝一点酒,可能就不敢保证了。 “悦娜钢铁厂的前身是郦钢,那个时候的厂长叫孟凡清,他……是我的父亲。由于经营不善,郦钢眼见要破产。县政府决定对郦钢进行改制,被柳悦娜以六千万的价格收购。我父亲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是厂长,对企业的资产是很清楚的,当时的郦钢至少价值五个亿。他是个老党员,不忍心看到国家资产就这么白白流失了,便写了检举信。随着这封检举信寄出去,他的祸事就来了。先是被不明身份的人殴打,后来又被控贪污罪,虽然经过查证,罪名不成立,可是他身体一向不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没多久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才十一岁。”孟佳说到这里,双眼已经湿了。 第210章内情(下) 陆渐红想不到悦娜钢铁厂还有这样的背景,更没想到孟佳会有这样的身世,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情绪,静静听孟佳继续说下去。 “父亲带着这样的屈辱去世之后,母亲便带我离开了这里。高三的时候,母亲也因病去世,那一年我是忍着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的痛楚考上大学的。我选修了冶炼专业,我一边打工攒取学费,一边拼命地学习,终于熬到了毕业。毕业之后,我回到了郦山,进入了悦娜钢铁厂,凭借着我良好的专业知识,升到了总经理的职位。我知道,柳悦娜肯定有问题,只有接近她我才能找到证据为我的父母报仇。”孟佳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显然,你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陆渐红微微叹道,“孟佳,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郦钢的改制是大势所趋,柳悦娜只是收购了郦钢,虽然其中有问题,但这并不能你父亲的死是柳悦娜所为。换言之,没有柳悦娜,还会有其他人收购郦钢,只要有人收购,你父亲的遭遇是一样的,这不是跟哪个人的私仇,这与当时不健全的体制有关。” 孟佳的目光有些诧异:“陆书记,你在维护柳悦娜?难道你不知道,那一千八百万资金的流失是她干的好事?” “孟佳,这种事不要信口乱说。”陆渐红的神情忽然间严肃了起来。 孟佳并没有被威慑住,笑了笑说:“陆书记,恐怕你不知道,那个签名就是我在柳悦娜的指使下做出来的,是不是逼真到笔迹鉴定也鉴定不出来?” 陆渐红面如沉水,道:“孟佳,你要考虑到你所说出来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孟佳白洁的面颊上浮过一抹凄艳的笑:“陆书记,只要你答应我,帮我报这个仇,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陆渐红淡然一笑道:“孟佳,你的招式太拙劣了。如果你真如你所说,你完全可以向检察机关举报。” 孟佳叹了一口气说:“我的检举不行,她的势力太大。” 陆渐红淡淡道:“那你有根据什么可以断定我能检举就有用?” 孟佳看着陆渐红的眼睛说:“因为你是个好官。” 陆渐红沉默了,他一直在为那一千八百万的事而耿耿于怀,原以为随着沈明海的落网,这件事会很快水落石出,没想到沈明海在接受审讯时,压根就没提到这件事。这一直是陆渐红的一个心病。现在听孟佳提起,知道这事算是有了眉目,可是帮孟佳报仇这事,有麻烦。现在是法制社会,不像武侠小说中写的那样可以快意恩仇,况且仇人是谁都无法断定,而且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无从再去查证。当然,陆渐红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便说:“好吧。那么你告诉我,怎么报?向谁报?” “柳悦娜!我知道是她。”孟佳咬牙切齿道,“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我亲眼看到,是柳悦娜指使的人殴打我父亲的。如果不是被人看见,说不定那天晚上我父亲就被打死了。” 陆渐红本来想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告发,但是他沉默了。先别说在那种环境下告发有没有效果,有谁会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所说的话? “陆书记,我没有过份的要求,我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置她于死地,况且她的背景很复杂,市里省里都有后台。我只希望能把她赶出郦钢,赶出郦山。”孟佳叹了一口气说。 陆渐红道:“孟佳,人不能一直在生活在仇恨里。要向后看,你还很年轻……” 孟佳猛地打断了陆渐红的话:“陆书记,你不会是惧怕她的后台吧?” 对于孟佳的激将,陆渐红不接招,微笑道:“那我又何必去关停工厂?” 孟佳的眼睛亮了:“哦,我明白了,陆书记,你放心,我会尽量让她不配合你的。” 陆渐红会心一笑,这个孟娜很聪明,柳悦娜如果真的整改了,那又怎么赶她走?那块地皮又怎么收回? “陆书记,三个月的时间很快,我会根据你到时的态度决定是否配合你揭露柳悦娜作假冒领的事。”孟佳娓娓笑道。 陆渐红也笑了,心里却在感叹,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果这个女子也是个小人,那就更难养了。 孟佳已经走到了门前,忽然又停了下来,巧笑倩兮,说:“陆书记,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故事?”陆渐红愣了一下。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不得已同住一家旅馆,不得已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前,女的在床的中间划了一条线,并对男的说,‘今晚你要是过了这条线,你就是禽兽!’天亮了,男的真的没过那条线。女的醒来之后,给了男的一个耳光,说,‘你连禽兽都不如!’”孟佳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觉得你就是那个男的。” 陆渐红目瞪口呆,忽然间,他觉得孟佳真的好邪恶。 “柳总,今天我去找了陆书记,他的口很紧。”孟佳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柳悦娜沉着脸道。 “柳董,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呀。”孟佳吞吞吐吐地说,“他说,你要是敢不整改,非整死你不可,要撵你滚出郦山。” 柳悦娜的脸都紫了,其实她只要稍微求证一下,便可以知道孟佳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可是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可能去求证,她一向颐指气使惯了,又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拍着桌子怒喝道:“我就是不整改,我倒要看看他陆渐红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我赶出郦山!” 孟佳很满意自己的挑拨,不过她还要在这把火再浇一桶油,道:“柳董,陆渐红毕竟主宰着全县的生杀大权,与他正面冲突是不明智的,我们还是按照他的意思……” “你住口。”柳悦娜瞪大了眼睛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出去吧。” “柳董,那我要不要再去探探他的口风?”孟佳略带讨好地说,“如果能打听到一些什么,我们也好防患于未然。” 柳悦娜想了想,说:“也好,随便你吧。” 第211章把子 三点多一点,滕文学的电话到了,说二十分钟后就会到县政府。 陆渐红赶紧叫上了安加森,去了县政府专门的接待室,又让周筱惠上来服务,很快,米总在滕学文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滕文学为双方介绍了之后,陆渐红道:“欢迎米总到郦山考察,来,请坐。” “米总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洽谈郦美灯泡厂的事,另一个是来考察一下郦山的投资环境。”腾文学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陆渐红向滕文学看了一眼。周筱惠轻声道:“滕书记,我那边有个文件要交给你,请你跟我来一下。” 滕文学呆了一下,安加森道:“滕书记,你去吧,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滕文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这里有县委书记和县长,哪里轮得到他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多话,心里一紧,连招呼都忘了打,便跟着周筱惠走出了接待室。 陆渐红这才道:“听滕书记说,米总来自湖城,那可是经济发达地区呀,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米总的到来表示最热忱的欢迎。” 米总笑道:“谢谢陆书记的厚爱。” 陆渐红道:“据我所知,湖城的绿色能源产业非常发达,其中以红太阳新能源集团为之最,该公司的董事长也姓米,不知……” 米总谦虚道:“不才正是米新友。” 陆渐红起身道:“有眼不识泰山,真没想到能和大名鼎鼎的米董事长在郦山见面呀,幸会,幸会。” 米新友也起身道:“陆书记谬赞了。” 陆渐红见米新友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却已是一个上市集团的董事长,足见其能力之强,却不骄不躁,不禁心生敬意道:“米董过谦了。” 米新友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少,目光也很老到,不然也不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不过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他对陆渐红不怎么了解,便沉稳地说:“陆书记,听滕书记介绍了贵县的优惠政策,很是心动,不如我们先谈谈关于灯泡厂的情况。”@^^$ “也好。”陆渐红向安加森道,“安县长,你给介绍一下。” 安加森道:“不怕米总笑话,白炽灯生产曾让郦山人引以自豪,上世纪60年代,县灯泡厂‘郦美牌’灯泡畅销全国、远销欧美。可是到了90年代,灯泡厂却因体制原因濒临破产,由于是集体企业,走得仍然是计划经济的路子,思路不开阔,技术不创新,管理不先进,走向败落是必然的。一些技术人材眼见企业没有前途,有点人脉的都另寻出路了。县政府为了搞活企业,这几年换了两三任负责人,也加大了资金上的扶持,可是效果甚微。现在是时候把它推向市场了。” 米新友提议道:“我可不可以去厂里看看?” “欢迎之至。”冲着这句话,陆渐红对米新友很有好感,看得出来,这个米总是个实干的人,而不是虚有其表。其实米新友陆渐红的感觉也不错,能够自检其短,自剖其弊,这是难能可贵的。 在看了郦美灯泡厂之后,米新友心里有了个底,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他是个企业家,更是个商人,精明的头脑让他在没有摸清陆渐红的底牌时,是不会有所表态的。!$*! 陆渐红和安加森都是实干型的人,对招商引资是深知其味,也不催着人家表态,眼看天色不早,陆渐红道:“米总第一次到郦山来,尝尝郦山菜,如何?” 陆渐红这话说得很聪明,米新友走南闯北,山珍海味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陆渐红不提饭店宾馆之类的,只说郦山菜。 米新友会心一笑,说:“恭敬不如从命。” 滕学文和周筱惠也参加了这个晚宴,菜并不出名,但贵在精致,味口非常棒,米新友吃惯了精细食品,乍一吃到这种风土味很足的菜肴,别有一番风味,赞不绝口。 滕文学对陆渐红看自己的那一眼印象很深刻,在餐桌上自不敢多言,规规矩矩地挨个敬完酒就静观其变了,倒是周筱惠挺活泼,说:“米总,咱们陆书记的酒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您跟陆书记年岁相仿,应该多喝点酒加深一下感情。” 这句话说在别的人口里就嫌过份,可是说在一个漂亮的女人嘴里,就很自然了。 陆渐红笑道:“米总,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朋友了。既然咱们周主任已经提出来,个人认为,美女的话还是要听的。” 米新友哈哈一笑道:“陆书记,说真话,喝酒至今还未逢对手,美女这是代表陆书记向我宣战了,我当然是要应战的。” 酒,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的人会因为酒桌上的一句酒话而反目成仇,有的人却会因为尽兴而增进感情,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包括安加森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陆渐红酒量大,基本没醉过,此刻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海量,谈笑风声之间,八两酒分三口就下了肚,米新友也不甘示弱,两人平分秋色,米新友的皮肤较白,已经能看出脸红了,陆渐红反是面不改色,说:“米总,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尽兴喝酒了,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们郦山有一句老话,感情深一口闷,我觉得跟米总是一见如故。周主任,再开一瓶酒。” “不行,不行,陆书记,真的不行。”米新友推辞道,“我建议,再开两瓶。” 晕倒一片之后,陆渐红和米新友一人一瓶,干完,都小有醉意,米新友的状态与刚见面时有所不同,说:“陆书记,常言道,酒品如人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陆渐红也笑道:“那我可就沾光了。” 两人借着酒兴,在安加森等人的见证下,居然还真就拜了“把子”,这多少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周筱惠的眼睛却有些湿润,她所看到的陆渐红向来严肃,不苟言笑,如今她又见到了他豪爽的一面,她心中的那根报恩之弦不禁拨动了一下。 第212章孟佳的鬼心思 晚宴结束后,周筱惠张罗着将米新友安顿好,陆渐红虽然没醉,不过这么多酒下去,头晕还是有的,应米新友的要求,在他隔壁也开了个房间,安加森知道晚上陆渐红肯定还要和米新友谈,所以并不打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滕文学自是不敢多待,安加森前脚走,他后脚跟着就走了。 周筱惠给两人的房间里都烧了一壶开水,这才离开。 临出去的时候,她深深看了陆渐红一眼,心情复杂地走下了楼梯。 米新友的酒量不小,不过不如陆渐红,喝了一斤多酒,现在后劲上来有些上头,陆渐红见状,便不多待,道:“米哥,你早点睡,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渐红却睡不着,他在考虑郦美灯泡厂整合的概率有多大,米新友一直没有表态,也看不出他的意思,这一点很让陆渐红摸不到底,正想着明天的说辞,孟佳的电话打来了。 陆渐红接通电话,便听到孟佳笑道:“陆书记,没打扰到你吧?” 孟佳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让人有种蚀魂之感,有了四分酒意的陆渐红也有些轻佻起来:“打扰到我洗澡了。” 孟佳吃吃地笑着:“陆书记,你有点开始向禽兽方向发展了。” “嘿嘿……”陆渐红干笑了几声说,“孟总,这么晚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当然不是。”听着陆渐红掩饰的笑,孟佳的心忽然间有些荡漾,她虽然不算大,见过的人不少,陆渐红给她的感觉却与别的男人不一样。在她故意引诱他的时候,陆渐红的目光也会很热切,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但区别在于,他能克制住,这一点让孟佳很佩服。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陆渐红强壮健康,有手大权,为人又有礼节,这样的条件是女人择偶的最大选择。可是孟佳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别说陆渐红有家有道,即便是单身,自己也不会进入他的世界。这样的男人,哪怕能拥有一次也好。孟佳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于是她改变了主意,说:“陆书记,你在哪呢,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向你透露一点细节。” 如果放在平时,在这么晚的情况下,陆渐红肯定会拒绝,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陆渐红居然糊里糊涂地告诉她自己在水乡人家,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孟佳的见面。 “陆书记,你喝了不少吧?”孟佳很快到了,一进入房间,便闻到一股酒气,在空中扇了扇,为陆渐红倒了杯水。 “谢谢。”陆渐红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一半。 孟佳笑道:“咦,陆书记,你刚才不是说正在洗澡吗?怎么洗完了澡还武装整齐?” “你不是要来吗,我总不能穿着睡衣吧。”陆渐红哈哈一笑,说,“言归正传,说说细节吧。” “其实只是你想不到,做起来也很简单,把你的签名用电脑扫描了之后,再动手脚,说白了,那本来就是你的签名,当然鉴定不出来。” 陆渐红愣了一下,说:“这么说,只要财务部门那边疏通好关系,你们想拿多少钱都行?” “也不是这么说。”孟佳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便道,“目前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不过,柳悦娜那边我给她煽风点火了,她很生气。” 陆渐红饶有兴趣地问:“你是怎么煽风点火的?” “我说你要撵她滚出郦山。”孟佳回想起柳悦娜当时几乎吐血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陆渐红目瞪口呆:“你这么一搞,她跟我真的是水火不容了。” 孟佳轻笑着靠近了陆渐红,低声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孟佳的身上仍然带着那股淡淡的幽香,陆渐红向床头让了让,免得自己心猿意马,道:“那个,孟总,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孟佳今晚是铁了心要把陆渐红拿下了,步步紧逼,把陆渐红抵到了床头,说:“陆书记,你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就是怕你吃了我。”陆渐红的汗已经出来了。无可否认,孟佳确实具有很强的杀伤力,要命的幽香,水汪汪的眼睛,迫在眉睫的双y峰以及稍显急促的喘息,无一不是致命的杀招,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孟佳的逼迫。 孟佳格格笑了起来,越发靠近了陆渐红,她的鼻子离陆渐红很近,以致于陆渐红能够感受到她鼻翼间呼出的热气,这无疑是一个挑逗,陆渐红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不过他还能承受,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孟佳已经逼近的唇,说:“孟总,你该回去了。” 孟佳有过性经验,知道这是陆渐红最后的的抵抗和挣扎,柔唇微张,将陆渐红的那根手指含在了口中,轻轻吮y吸着。陆渐红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居然是他的一个敏感点,随着他的手指被孟佳灵活的舌尖拨动,一股股触电般的感觉在全身流动。 陆渐红忍不住向回抽了抽,孟佳的红唇裹着他的手指又吸了回去,这种类似于抽插的动作让陆渐红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孟佳感受到陆渐红的异样,一只手拉开了陆渐红裤子的拉链,蛇一般钻了进去。 陆渐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差不多已经要崩溃了,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抓住了孟佳的手,低吼道:“你,出去。” 孟佳的手尝试着蠕动,可是陆渐红的力气很大,孟佳只得松开了手中滚烫的器物,气道:“你真是连禽兽都不如。” 陆渐红拽出了孟佳的手,觉得全身都要虚脱了,说:“孟佳,我喝多了,很困,明天还有事。” 陆渐红的话说得很苍白,孟佳展颜笑道:“我马上就走,不过我还想说个故事给你听。” 也不管陆渐红愿不愿意,自顾说了起来:“有个女孩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算命的拉住女孩对他说,你有凶兆(胸罩),会对你不利。女孩说,不利脱了就好啦,说完转身要走。那算命的对女孩又说,就算你脱了,也躲不过人生的两个大波。” 陆渐红还没反应过来,孟佳故意夸张地挺了挺胸脯,说:“你也逃不过。” 孟佳很会来事,并不急着把陆渐红推y倒,虽然欲擒故纵有悖于她今晚将陆渐红拿下的打算,在她看来,陆渐红的这一次拒绝已经很无力,只要下一次再澎湃一些,陆渐红必定溃不成军。 忽然间,孟佳有一种想将陆渐红折服的冲动。 第213章饮水思源 孟佳走后,陆渐红用冷水冲了三四遍澡,才让小陆垂下了头,陆渐红看着洗浴室镜中子赤y裸的自己,低声埋怨了一句:“做男人真他妈的辛苦。” 天亮的时候,下起了丝丝小雨,陆渐红起得很早,他就没怎么睡着,做了一夜的春梦,梦里尽是孟佳妖精一样的向自己索取,早晨起来发现内裤上斑斑点点,想想真可怜,这些斑点真够死不瞑目的,死的不得其所绝对是一个超级悲剧。 米新友也已经起床了,他这一觉可是睡得很香,见陆渐红精神不是太好,问道:“陆书记昨晚没睡好?” 岂止是没睡好呀?“最近总是失眠,已经习惯睡不好了。”陆渐红苦笑着撒了个谎,说,“米总,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由于安加森临时有事,并没有陪同他们一起去工业集中区。今天是星期天,陆渐红并没有让他的司机来开车,而是开着自己的破普桑,带着米新友去参观了工业集中区。 米新友有些诧异地问:“陆书记,您就开这样的车?” 陆渐红笑道:“怎么了米总?很意外?这可不是县委的车,是我自己的座驾。” 米新友哈哈笑着:“正是因为这样才意外,第一个意外是,县委书记居然还开私家车,第二个意外是,县委书记的私家车也忒寒碜。” 陆渐红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米新友这么说,证明没把自己当外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以朋友的身份来说话会方便很多。 参观了工业集中区之后,陆渐红将车停在一边,道:“米哥,请你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来感觉一下郦山。” 米新友摇下车窗,看着被雨丝滋润着的水泥路和清新碧绿的绿化带,说:“恕我直言,郦山的工业集中区档次中等,还没有形成规模,不过,任何一个上档次上规模的工业开发区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我所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发展的郦山,相信这个集中区很快会走上正轨。” 陆渐红感叹道:“米哥的眼光很独到,同样也恕我直言,米哥对来郦山投资作何态度?” 米新友看了一眼陆渐红,说:“我从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在农村长大,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穷,很穷。当我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我父亲就跟我说,饮水而思源,自己发达了,不能忘掉扶持那些贫困的地区。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是做企业的,不是做慈善的,直言不讳地说,我就是个商人,原则就是利润最大化。郦山的政策很优惠,土地价格也不高,但这些都并不重要,我想听听关于郦山的发展规划,才能决定是否来此投资。” 陆渐红道:“米总是搞能源型企业的,我就从这个方面给你作个介绍。郦山是农业大县,也是杨树之乡,特色在绿。我们加快现代工业化的进程,就围绕在‘绿’字上做大文章。提出‘打造绿色能源高地’这一目标,符合县情;实现这一目标,将在新一轮竞争中占据主动、拥有优势。这几个月,经过加大招引资的力度,着重围绕这一方面进行招商,目前有四家能源型企业已经开工建设,另有几家正在洽谈之中,郦山的绿色能源产业已快速崛起,产业结构已初步实现了‘华丽转身’,虽然身处‘经济洼地’,但瞄准‘绿色能源’这个高端产业,是我县发展新型工业、抢占制高点的一大战略。” 陆渐红接着道:“我们不依靠拼资源、拼政策去赢得发展,而是要靠战略性新产业支撑,重点是大项目好项目带动,向资源利用集约化、效益最大化这个方向去转变。我县有着无以计数的秸秆、树皮、木屑等下脚料,这些都是资源。相信米总对此也有着深刻的认识。” 米新友轻轻鼓掌道:“陆书记,我很佩服你的高瞻远瞩和战略性的目光,我也很向往能在郦山投资一个能源型项目,这样吧,我向你承诺,一周后,我会带着我的投资考察团实地考察投资项目,你看怎么样?” “预祝我们合作成功,获得双赢!”陆渐红笑着伸出了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另外,我还想谈谈灯泡厂的转型问题。陆书记,我看过了灯泡厂的厂址,觉得在那里很不合适。” 陆渐红听他这么说,心知他也有意于灯泡厂的收购,便说:“目前工业集中区刚刚形成,正在将各个城区内的企业逐步按照规模向区内迁移。对于改制企业,我的建议是放弃原址,在区内建新址。” 米新厂笑了笑道:“建新址那是必须的,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旧址我也要一并买下来。” 陆渐红忽然觉得米新友笑得好奸诈,原来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收购企业是一方面,要那块地皮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不过他的要求很正当,陆渐红并没有理由拒绝,便道:“这个没问题。” 米新友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一个欠发达地区在工业化的发展过程中,必定伴随着城镇化的建设,那块地皮的位置很好,将来必然是一处商业集聚地,属于黄金地段,届时无论是搞房地产开发还是转手,都是一笔惊人的利润。 米新友在郦山待了三天,这三天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磋商,终于谈妥了收购灯泡厂的价格。在签订了收购协议书之后,诚信起见,米新友立即让湖城红太阳新能源集团的财务打过来三分之一的资金,并承诺一月内对灯泡厂进行重组,原来的工人全部聘用。这不仅解决了企业的生存发展,还带动了就业,实在是一举两得。 在这三天里,米新友和陆渐红对双方都有了一个更全新的认识,陆渐红认为米新友虽然是个商人,一切追求利益化,但从私人的角度上来说,绝对是一个信得过的朋友。而米新友觉得陆渐红有实干精神,是个不错的官员,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值得结交的朋友。在朋友这个方面,他们取得了共识,也因此,他们搭建了一道很好的桥梁。 第214章如愿高升 十二天后,万家青的电话过来了,很兴奋地说:“渐红老弟,我的事定下来了,市委组织部已经跟我谈过话,明天就走。” 陆渐红也为他高兴道:“万书记,哦,现在应该叫万市长了,高升了,你可得请我吃饭。” 万家青很激动,以前他的头上虽然也戴着副市长的帽子,不过那都是别人叫出来的,事实上他只是享受那个待遇,现在有了实职,可谓是名至实归,没有不激动的理由,不过他饮水不忘挖井人,对陆渐红的帮忙还是心存感激的,说:“渐红,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洪山一趟,我跟你好好聚聚。” 陆渐红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这一回去洪山,不仅仅是赴万家青的饭局,更是要向牛达面授机宜。万家青走了,就可以没有顾忌地去对付何润泽那个杂碎了。 本来打算开个破普桑的,想想现在是去接见副市长,太寒碜了,不过不方便把司机带过去,便向司机要了钥匙,自己开走。 到洪山,没有在君悦,那里人多眼杂,选在了洪山宾馆。令陆渐红意外的是,庞耀居然也来了。 陆渐红惊讶地说:“庞书记,您什么时候来的?” 庞耀看上去比以前苍老,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陆渐红听说他在涟湖过得并不顺心,看来传言非虚。 庞耀点了点头,持重地说:“渐红,很久不见了。” 万家青起身拉着陆渐红的手说:“来,来,坐下。” 三个人都不是外人,喝起酒来也是浅尝轻啜,显得很有风度。 庞耀说:“老万,恭喜你了。” 万家青也不避讳说:“老庞,这一次都亏渐红,要不是他,这个职位花落谁家还是未知之数。” 庞耀略显诧异地看了陆渐红一眼,万家青也知道这个诧异代表着什么,直接说:“渐红,我有些不明白,如果你想要这个位子,是探囊取物,为什么要帮我呢?” 陆渐红笑着说:“如果说我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你相不相信?” 这种话鬼才相信,庞耀和万家青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赵学鹏要调走了,他的年龄不大,可能是走上更高的岗位,陆渐红可能是看不上这个副市长,要跟着赵学鹏而去,所以才放弃了。不过这样的想法,他们自然不会说出来。 万家青说:“总之无论如何,我都欠你这个人情。” 陆渐红心道,你欠我的大了,如果走得不快,何润泽这事一出,可能你就要退出政治舞台了。不过万家青现在虽然不知道陆渐红打那个催促他电话的用意,在何润泽出事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 三人边吃边说,都是各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些各自发展的情况。常言道,小酒也醉人,在这三人之中,万家青的酒量最差,加上心情好,不小心就醉了。开了个房间让他休息了,陆渐红说:“庞书记,您也别走了,我给您开个房间吧。” 庞耀看着陆渐红的忙碌,心里不由感叹,虽然陆渐红是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但是人走茶凉,他能保持对自己的那份尊重实属难得,现在像这样的人不多了,尤其是在斗争无处不在的官场。 不一刻的功夫,陆渐红拿着房卡走了上来,为庞耀开了门:“庞书记,您休息。” 庞耀道:“渐红,你也别急着走,我们好好聊聊。” “如果不耽误庞书记休息,我当然很乐于跟您学习。”陆渐红谦恭地说。 庞耀笑了笑:“进来吧。” 这一晚,他们聊得很久,陆渐红知道庞耀在涟湖的压力很大,虽然有几年了,但政治局势一直不太稳定,那里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几个常委没一个省油的灯,幸好庞耀有赵学鹏这根线,根基算深,才没有翻出什么大浪,不过明争虽然不明显,但暗斗是势所难免。庞耀也是一心想干一番事业的人,一方面要搞好团结,哪怕是表面上的团结,另一方面又要求发展,可是没有团结哪来的发展,所以在发展的过程中,庞耀受到的明的暗的阻力确实不少。 庞耀的官场经验可谓丰之富矣,不是他这个毛头小子所能比拟的,所以对庞耀的处境,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庞耀也只是发发牢骚诉诉苦而已,这么多年下来,能够敞开心怀的或许也就陆渐红吧。说了这些,庞耀轻松了许多,说:“人老了,话就多了,渐红,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嗦?” 陆渐红笑道:“庞书记说哪里话,您把我当作亲人看待,我心里是有素的,况且您的这么多经验,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很多,我真的很感激您。” 庞耀淡淡一笑,说:“渐红,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的,虽然后来你脱离了我的视野,但我还是比较关注的,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尤其是反腐败这一块,你做得很有魄力,真是后生可畏呀。如果换了是我,就不一定有这个胆子。” “我也是一时冲动。” 庞耀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处,不过,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是呢,要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学鹏书记跟我说起过这事,你的运气算好,要不是你的驾驶员良心发现,可能现在不是这种情况。渐红啊,我跟你说,这个社会好人还是多的,在这件事上,你没有跟学鹏书记通气,是不明智的,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先不要说对不起学鹏书记和我对你的关爱,更对不起你那个家呀。以后,处理事情上不要一意孤行,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们的首要要求是保护好我们的好干部,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更是学鹏书记的意见呀。” 陆渐红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心里极为感动,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神色的习惯,便说:“庞书记,下一次我会注意。” 庞耀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那只能证明我们的队伍又有腐败分子了。” 第215章知己知彼 庞耀又道:“放弃了副市长的位子,你有什么打算?” 陆渐红老老实实地说:“您经常教导我,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相比于副市长,我觉得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更能实现我的抱负。” 庞耀对准安的形势还是很明了的,很诧异地说:“你不打算跟学鹏书记走?” 陆渐红笑了笑说:“暂时还没有,正如我刚才说的,我还年轻,趁着年轻多做些事,如果我只钻营升迁的事而一无所成,将来老了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能拿出些什么来教育孩子。” 庞耀动容道:“渐红,你的觉悟很高,这证明当初我的眼光是没错的,我很欣慰。我也奉信,人的付出必定有回报,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你能干出一番成绩,领导会看在眼中的。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没有进步,至少也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位置。” 陆渐红道:“庞书记,跟您在一起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庞耀笑了笑说:“经验是在工作实践中不断积累出来的,渐红,好好干。” 出了洪山宾馆,陆渐红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人生知己难求,一个便好,庞耀虽然谈不上是知己,但明显能感受到,他是拿自己当晚辈看待的,仅凭这一点,足见两人相交之深。 夜还未深,夜正热闹,洪山这两年的变化很大,路变宽了,灯更亮了,夜更久了,这是一个发展的征兆。陆渐红颇有些感悟地缓缓驾着车,心里在想,将来郦山一定要发展得比洪山更好。 陆渐红未多做停留,出了县城,便加大油门向龙山公园驶去。 这小子,现在有钱了,居然不在县城里买房子,还住在龙山公园。陆渐红边开车边想。 到了“家家乐”,正热闹,生意火爆得很,几乎都找不到空位。 陆渐红锁上了车,走了进去,在一个靠墙的地方坐下,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过来,说:“先生要吃点什么?” 陆渐红见这小姑娘不认识自己,也不报自己的身份,便说:“你这里有什么特色菜?”@^^$ 小姑娘很职业地说:“我们的特色就是绿色天然,如果硬是要说特色的话,这里的每一个菜都很有特色。” 小姑娘很会说话,陆渐红听着很舒服,说:“那你给我做主吧,上两个菜。” 小姑娘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那您放心,马上好。” 就在这时,店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居然是何润泽和岳丽。陆渐红忙低下头,免得被他们发现。 店里的人很多,他们也没在意。何润泽一进来便大呼小叫着说:“牛达呢,给我来上几个菜。”!$*! 牛达闻声出来,笑呵呵地说:“何局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呀,快到里面坐,雅座给你留着呢。” 陆渐红听着有些诧异,牛达这小子什么时候跟何润泽的交情这么好了?不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吗? 何润泽眉开眼笑,说:“牛老板,一会让小奇来给我们服务。” “没问题。”牛达招呼着何润泽进了雅座。 不一会的功夫,上来三个菜,一盘小龙虾,一道鸡蛋炒槐花,还有一盘清炒地皮菜。 “先生是第一次来吧?很面生,所以送你一道菜。”小姑娘说,“天热,要不要喝点冰镇啤酒?” “好,先来四瓶吧。”陆渐红看着烧得通红的小龙虾,阵阵香气飘入鼻中,还真是食指大动。 四瓶啤酒拿来之后,陆渐红发现这小姑娘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问道:“刚才还很开心,现在怎么拉着脸了?” 小姑娘强颜笑了笑说:“没什么。” 陆渐红看这小姑娘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说:“你叫什么名字?读大学了吧?” “我叫方奇。”小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说,“高中刚毕业。” 这时听到牛达叫道:“小奇,去给何局长倒点开水。” 方奇噘着嘴离开了,看样子很不愿意去招呼何润泽。 陆渐红套上龙虾盘边上的一次性手套,这是专门为吃龙虾准备的,免得手弄得全是油污,看得出来牛达这小子挺细。味道很好,麻辣香俱全,吃一只龙虾,喝一杯冰凉的啤酒,真他妈舒服。 刚剥了几只,就听到里面传来方奇的一声尖叫,众人都向里面看去,方奇跑了出来,她的胸前明显有一道手印,满眼尽是委屈的泪水,显然是遭遇了咸猪手,至于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大家是心知肚明。何润泽铁青着脸走出雅座,他的头发、脸和身上都湿了,看样子像是被方奇浇了杯水。他叫道:“牛达,你给我过来。” 牛达这时跑了过来,陪着笑说:“何局,怎么回事?” 何润泽盯着方奇,牛达道:“是不是方奇这丫头?我这小姨子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牛达一边说,一边搂着何润泽走了进去,说:“这顿饭算我的,我马上打电话来个美女陪你,也算我的。” 岳丽格格笑道:“何局,你这回脸丢大了。” 何润泽狠狠地在岳丽的咪y咪上掐了一把,也不避讳牛达在场,说:“你个浪y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岳丽被这一把掐得欲y火上升,媚笑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牛达退出房间,开玩笑说:“何局,不打扰你们逍遥,动静小点,外面不少人呢,别让他们免费听广播。” 牛达出了房间,暗骂了一句:“操t你妈的。” 陆渐红这时才向牛达扬了扬手,牛达抬眼一看,呆了一下,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低声道:“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陆渐红向何润泽的房间看了看,低声说:“怎么跟那小子混那么熟了。” 牛达笑了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陆渐红这回是大开眼界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牛达这小子现在用起成语来真是得心应手。 牛达看陆渐红双手全是油腻,说:“大哥,对这小龙虾挺感兴趣嘛,这里人多,一会被何润泽出来看见就不好了,去我房间吧。” 牛达向方奇招了招手,方奇便走了过来,目中还含着委屈的泪水。 牛达说:“小奇,别哭了,哥会为你做主的,来,把这桌的东西送到我房间去,这是我大哥,你可得服务好。” 第216章避免雷同 进了牛达的房间,陆渐红没有让吃的东西收进来,只是要了几瓶啤酒,一碟花生米,说:“牛达,你先出去忙,时间有的是,等忙定了再来。” 牛达也不客套,说:“外面的客人不多了,小奇,那你先陪陪我哥。” 方奇心里有点紧张,陆渐红虽然看上去挺斯文,但谁知道是不是跟那个何局长一样人面兽心呢?不过,看牛达跟他那么亲热的样子,应该不会。想到这里,方奇稍稍定了定神,便坐到陆渐红的对面。 陆渐红见她心有余悸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便说:“方奇,别紧张,我们说说话。”开了这个口,陆渐红有些别扭,怎么总像是跟个初出道的雏儿开房间时的前奏呢? “你真是牛哥的大哥?”方奇见陆渐红并没有什么动手动脚的意思,安下心来。女孩子就是这样,一旦心神定下来,好奇心就上来了。陆渐红怎么看也没有牛达的年龄大。 陆渐红笑而不答,道:“牛达说你是她小姨子,你不是姓方吗?” “林雨是我表姐,我高中刚毕业,没考上大学,所以来这里打工。”方奇的神情有些黯然。 陆渐红道:“你今年十七还是十八?没考上大学,再复读一年,你这个年龄不读书太可惜了。” 方奇垂下头说:“家里穷,复读不起。” 陆渐红不再说这个,可是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喝着酒。方奇严格来说还是个学生,也没有更多的话题,看陆渐红几瓶啤酒很快喝完了,便说:“我再给你拿几瓶酒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客人终于陆续散去,何润泽和岳丽在雅座里恶战了一场,身心俱疲,也懒得和方奇计较。牛达将他送出门,他的身后有两个人走了出来,低声骂道:“这个畜牲,达哥,要不要修理他?” “少他妈废话,该干嘛干嘛去,这是我的事。”牛达瞪着眼睛说,“你们两个把小奇送你嫂子那边去,要她这几天就陪着你嫂子,别露面。” 关上了门,牛达进了房间,嘿嘿笑着:“大哥,让你久等了。” 陆渐红说:“牛达,方奇这孩子想读书,你帮帮忙。” 牛达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大哥,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出钱,别的不行。” 陆渐红哭笑不得:“这就行了。” 牛达直接用牙咬开一个啤酒盖,对着嘴灌了半瓶,说:“大哥,何润泽那小子什么时候动他?跟这种人来往,我都快恶心死了。” “我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的。”陆渐红吃了颗花生米,说,“你有什么计划?” 牛达抓过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对嘴里放:“本来想跟对付王少强一样的,不过考虑到那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我想直接一点,弄死算了。” 陆渐红摇头说:“那一招用过了,再用的话会让人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容易露出马脚。至于弄死他也不行,死人毕竟是刑事案件,况且我也不想他死。” 牛达点着头说:“对,大哥说过,要他活着比死还惨,痛不欲生。” 陆渐红见牛达又开始用成语,真是头大,赶紧说:“这么说,你有方法了?” 牛达笑呵呵地说:“当然了,我拿出几套方案了,不过我不跟你说,让你知道了就没有新奇感了,而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万一出了差子,跟你也没有关系。” 陆渐红知道牛达是怕牵连到自己,心中感动,说:“牛达,这事一定要万无一失,如果因为这种人渣把你送进去,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牛达笑:“我办事,你放心。我会记住的,保证不露马脚出来,给他一个纯天然的教训。对了,大哥,什么时候对他动手呀?” “可以开始了。越快越好。”陆渐红一想到婷婷玉立的外甥女受到侮辱,心火就滋滋向上冒。 牛达的眼睛亮了,仰天长啸:“苍天有眼呀。” 陆渐红生怕他再有什么成语冒出来,赶紧打断,说:“找个地方给我睡觉。” 牛达笑着说:“大哥,怎么一来就急着睡觉,我想跟你聊会哩。” “躺着聊。”陆渐红不客气地躺倒在床上。 牛达也四腿仰八叉地躺在陆渐红的旁边说:“大哥,二嫂还好吧?” 陆渐红喝下去的啤酒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子搞半天就是要聊这个,没好气地说:“不关你的事。”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哥,你可别生气。”牛达从床头拿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给陆渐红,说,“大哥,我想跟你去。” “去哪?” “去郦山呀,等把何润泽这小子办了,我就过去,我真不放心你。”牛达噗哧噗哧抽着烟,说,“你在那边的动静我都注意着呢,我去跟你开车吧。” “不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洪山,把老婆孩子照顾好,他们是最需要你的。”陆渐红吐出一口烟说,“现在孩子也大一些了吧,好不好玩?” “好玩,他妈的好玩极了。”牛达哈哈笑着,“小家伙体格不错,将来是个散打的好苗子。” “基因不错呀。”陆渐红嘟囔了一句。 牛达忽然爬了起来,说:“大哥,你不肯让我跟过去,我也不强求,不如这样,我教你几招必杀技,万一你遇上什么事,也可以派上用场。” 陆渐红挥了挥手:“明天再说吧,我困死了,让我好好睡会。”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响起了震耳欲聋兼一唱一和的鼾声,在寂静的龙山公园里,听起来就像是狼在低吼。 第217章岳丽的线索 何润泽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很快,李昌荣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由于洪山县委书记还没明确,暂时由县长刘国新主持工作,李昌荣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国新不知道李昌荣为什么对此事很关心,不过市长亲自下命令,他当然不敢怠慢,便将压力加在了蔡振华的头上。 查找失踪人口,是一件很头疼的案子,尤其何润泽是一个有着自理能力的人,像这样的一个人没有理由主动失踪。蔡振华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何润泽这个人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最近他根本没收到上面要下来“办事”的消息。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绑架! 那么绑架他的动机是什么?一般来说,绑架是为了求财。可是何润泽已经失踪一个多星期了,至今没有任何人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蔡振华继而想到,绑架的另一动机,就是报复。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报复的可能性极大。蔡振华立即组织警力,对何润泽的交际情况进行排查,着重点在他与哪些人结仇方面。 在排查的过程中,蔡振华根据各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对于此人的秉性是极度鄙视,傲慢、好色、自负这三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像这样的一个人,不与人结仇那才是怪事。不过鄙视归鄙视,查案还是要继续的。信息量很大,需要一条条的梳理排查,像这样的进度,万一被蔡振华不幸言中真是寻仇,估计等找到他的时候,尸体都烂了。 刘国新受不住李昌荣给他施加的压力,要求蔡振华每天汇报一次案情。蔡振华几乎要被逼疯了,何润泽就像是空气一样,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蔡振华心里暗骂,妈的,放个屁还有臭味呢,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哪路门神了。 岳丽提供了一条线索,何润泽和陆渐红曾有过很激烈的冲突,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蔡振华不以为这件事会是陆渐红所为,他对陆渐红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既然有这方面的怀疑,查证一下是很必须的。 蔡振华便和一个民警去了趟郦山,老家来人,陆渐红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让铁忠诚过来陪客,席间,蔡振华提到了何润泽失踪的事,让陆渐红吃了一惊,当然他吃惊的并不是他的失踪,而是牛达的行事之快,也幸好牛达没把行动计划告诉陆渐红,否则还真说不准会不会露出一些马脚出来。 蔡振华含蓄地说:“有人说陆书记跟何润泽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还在怀疑陆书记呢,真是可笑。” 陆渐红装作没听出其中的意思,呵呵笑道:“跟我吵过的人多了,要是个个都这样,我也不要活了,就忙着办这事吧。” 蔡振华哈哈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就和别人不发生一点矛盾呢,我记得陆书记以前还曾批评我呢。” 陆渐红放下筷子道:“那蔡局长是不是也要让我失踪呀。” 这样的询问自然是无疾而终,蔡振华也就是象征性地来一趟,算是有个交待。 一转眼快一个月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 陆渐红得知何润泽失踪的情况之后,他认为何润泽肯定完了,心里有些窝火,他一再强调,不要搞出人命,不要让警察盯上,结果这小子还是搞大了。不过案情暂时没有进展,证明牛达是安全的。陆渐红这个时候很想跟牛达联络一下他是怎么行事的,可是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蔡振华只是在迷惑自己,虚晃一枪后采取了什么监听措施,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和好奇,没有跟牛达联系。 案情出现转机,是燕华电视台的一则认人启事,在燕华市区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残疾人员,神智不清,身上无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件,请该人的家属或知情者在看到这则消息以后立即与燕华电视台联系。同时还展现了一张照片,正是蓬头垢面的何润泽。 蔡振华在看到这则新闻之后,随即与燕华电视台取得了联系,警车开道,120救护车压阵,开往燕华。燕华警方并未能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回到洪山后,经检查,何润泽脑部刺激过重,变得疯疯颠颠,双腿粉碎性骨折,接好后下辈子也是靠轮椅,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走路基本靠椅,性生活不能自理。 汪美韵闻讯赶来,见到自己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当场泪如雨下,抓住蔡振华的手时:“蔡局长,你一定要抓住害我儿子的凶手呀!” 李昌荣是夜里到的,看到何润泽的样子,暗暗落了几滴眼泪,悄悄离开了。 汪美韵坐在他的车上,哭泣着说:“昌荣,没有了润泽,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为他报仇。” 汪美韵哭得让李昌荣心烦,低斥道:“你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这孩子就是你惯坏的,你看看到洪山惹了多少麻烦?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汪美韵哭得更厉害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宠他宠谁?你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早干什么去了?他难道不是你儿子?” 李昌荣皱着眉头低声吼道:“汪美韵,你少拿这个来说事。我对你们娘儿俩怎么样你心里没数?这么多年来,我给了你多少钱?润泽是怎么做到教育局局长的?发生这样的事,只能怪他自己不检点,结了太多的仇家!” 汪美韵见李昌荣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便软了几分,哀求道:“昌荣,不管谁对谁错,儿子现在成这样了,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闻不问吗?” 李昌荣沉默了一下,不管何润泽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便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也别太操心了。” 第218章暗杠 这些天陆渐红经常做恶梦,总是见到牛达被送进了监狱,现在得知何润泽没死的消息,心中稍安,凑了个星期天的时候,回到了洪山,牛达跟个没事人一样,忙着自己的生意。陆渐红没有见到方奇,问起来的时候,牛达说:“我让她回学校了。” 陆渐红赞许地说:“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牛达会错意,以为说的是何润泽的事,嘿嘿憨笑:“小菜一碟,就是开了他一个暗杠。” 陆渐红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正想问这件事,什么暗杠明杠的他不明白,便拉了牛达到里屋去谈。 牛达给他解释道:“那小子的生活规律我摸得很清楚,你以为我跟他来往拉关系是搞着玩呀。那天晚上趁他嫖了妓回来,一麻袋套头上,乱棍打晕,拿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呃,我不属于心狠手辣的那种人,所以没动他的衣服,然后拖上车开个几百里,扔一小山沟里。因为天亮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哪里,这就叫暗杠。” “妈的,这暗杠还真够损的。”陆渐红骂了一句,又问,“开个暗杠不至于让他疯吧?” 牛达笑了笑,淡淡说:“一支麻醉剂下去,三百斤的猪也得睡一天,对他做些什么根本不知道,我只不过是让他瘫一辈子罢了,谁知道这小子心理素质太差,发现自己腿不能动,又蒙了他几天眼,就疯了。” 陆渐红知道牛达说的并不实,也不知道他都搞了些什么花样,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便说:“我不管你怎么搞的,要把尾巴扫干净,别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洪山这边查得紧。” 牛达嘿嘿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 聊了一阵子,陆渐红去看了林柔和干儿子,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要大不少,果然继承了牛达的基因,将来肯定是把硬刷子。 下午的时候,陆渐红去找了县长刘国新,刘国新以前对陆渐红没什么好脸子,但通过这几年的发展,他了解到陆渐红虽然没有发展得顺风顺水,但一路都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知道他还有潜力可挖,所以对于陆渐红的来访显得热情客气,陆渐红跟他聊了几句,直言说:“刘县长,有个小事麻烦你,我的外甥女师范大学毕业,本来我想让她去市里工作的,无奈这丫头舍不得洪山,誓要为洪山的教育工作贡献自己的一分光和热,所以……” 下面的话陆渐红没说,刘国新已经会过意来,说:“陆书记,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是举手之劳。现在能惦记着为家乡发展的年轻人不多呀,她能放弃到市里工作的机会回家乡来,我的态度是很欢迎的。她想到哪个学校,说一声吧,小事情。” 陆渐红笑道:“那就谢谢刘县长了。” 刘国新见陆渐红有离开的意思,便说:“今晚不走,我招待你。” 陆渐红婉拒道:“刘县长太客气了,有机会请刘县长到郦山去指导工作。” 刘国新也不多留,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显得亲热地在一起说话,便将陆渐红送走了。 晚上,陆渐红、牛达和大姐二姐一家子在一起吃了饭,刘得利说三窑已经出手了,过几天帐务清算之后,会把属于陆渐红那一份打进账户,陆渐红问刘得利以的有什么打算,刘得利摇头,说暂时没什么项目,看看情况再说。 喝着小酒,陆渐红说:“子怡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学校随她挑。” 陆小红高兴地说:“三子,你真厉害,不动声色就把子怡的事办好了。” 张子怡也笑嘻嘻地搂着陆渐红的脖子说:“舅舅,当官的相互之间真那么好说话?” 陆渐红赶紧推开张子怡,板着脸说:“都是大姑娘了,还没大没小的。我真怀疑你能不能当好老师。” 张子怡皱着鼻子说:“舅,就你不信我,你等着瞧,哼哼,到时候,弟弟妹妹别指望我给他们做家教。” 牛达讨好地说:“子怡呀,你牛叔是非常相信你的,你可要教你小牛弟弟呀。” 一家子都笑了起来,陆渐红惦记着县里周一还有事,没喝多少酒,便要回去。 牛达送他出来,又提出要跟他去郦山的事,陆渐红没有同意,只是说:“有空的时候多带小雨去准安,你嫂子很喜欢小雨,也喜欢那个小家伙。” 牛达知道陆渐红的意思,陆渐红一直忙于工作,照顾不到家里,担心安然再有什么意外,是想让牛达过去帮帮忙。 陆渐红没想到的是,没两个月,牛达把家家乐转让了,举家搬到了准安。 在回去的途中,孟佳不住地“骚扰”着陆渐红,陆渐红真是怕了。 自从那晚在水乡人家的暧昧之后,孟佳明显变得放肆起来,有空没空地就去调戏他一下,这种感觉让陆渐红挺新奇。凭心而论,孟佳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无论长相身材还是性格方面,陆渐红并不排斥她。更重要的是,孟佳的身上有一点郎晶的影子,都是小巧玲珑型,尤其是她们的性格有很多的共通点,比如调皮,比如偶尔的刁蛮。郎晶毕竟与他相恋好多年,初恋总是值得回忆,也值得回味的。 受在经不住孟佳的疲劳战术,陆渐红接通了电话,说自己正在回郦山的路上,在开车。孟佳很通情达理地说,哦,那不妨碍你开车,天黑,路上小心点。 陆渐红带着种被女孩子关心的虚荣回到了郦山,车至县政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县政府的对面,居然是孟佳。 陆渐红的车开到她身边,按了下喇叭,摇下了车窗,说:“喂,这么晚站这干嘛?” 孟佳一脸惊喜地说:“原来你真是没回来呀,还以为你骗我呢,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陆渐红的心里涌起一丝被重视的感动,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孟佳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还没吃饭,你要请我吃饭。” “自己吃去。”陆渐红摇上了车窗。 孟佳大力地拍着窗子玻璃,陆渐红当然不会就这么走了,向她指了指后门,孟佳笑嘻嘻地开了门,钻到后排。 “干嘛不让我坐你边上?”孟佳扑到陆渐红的耳边轻轻地说,“老实交待,是不是心里有鬼?” 孟佳口中的热气哈得陆渐红耳朵发痒,挠了挠耳朵,憋屈地说:“孟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放过我?” “让我吃一回。”孟佳笑得很色。 陆渐红当然不会不明白那个“吃”是什么意思,不敢接招,说:“去哪吃饭?” “我今晚就交给你了,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孟佳在车里放声大呼。 陆渐红几乎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这丫头,是个天使还是魔鬼,真受不了啦! 第219章办公室不方便 没到一个月,米新友便带着一个六十几人的考察团抵达了郦山,陆渐红、安加森进行了接待,由于和米新友的关系已经很熟,加上这段时间没少联系,相互之间已经没必要那么客套。米新友说:“我的考察团已经来了,三十人考察新能源项目的投资,另三十多人主要对灯泡厂进行重组,拿出新的方案,陆书记,关于灯泡厂的项目,我可能要重新征地。” “那是万分欢迎呀。”陆渐红笑道,“安县长,你叫接待办安排一下考察团人员的食住问题,米总是个实干家,不要在这方面牵他们的精力,耽误他们的时间。” 米新友道:“陆书记考虑得很周到。” 陆渐红笑道:“米总,我们有素质高、作战能力强的帮办队伍,从你们正式入驻的这一天起,我们的帮办将全程为你们服务,我们郦山的宗旨是一帮到底,你就放心吧。” 这一次米新友是有备而来,经过一周多的多方考察,投资30亿元,征地1600亩的郦山新太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这是郦山名副其实的第一个大项目,另外灯泡厂也征地120亩。交了土地款之后,米新友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盖厂房,调设备,忙得不亦乐乎。 陆渐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自己为总帮办,安排了一个十人帮办小组专门为新太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全程跟踪服务,办理各类手续。这个项目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关注。赵学鹏和李昌荣亲自督战,对这个项目的实施进度给予了高度赞赏和评价。赵学鹏说:“陆书记,这个项目是郦山长久以来的第一个大项目,希望你能抓进度,尽快竣工,尽快投产,尽快达效。” 赵学鹏一连用了三个“尽快”,充分证明了他对陆渐红寄予了厚望。 陆渐红表态道:“请赵书记李市长放心,这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郦山县委县政府将会以此为契机,做大做强做实‘新能源’这块牌子,变废为宝,实现真正意义上产业结构的‘华丽转身’。我们对郦山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 当新太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如火如荼的建设时,时间也在一天天流逝,在此期间,好消息不断传来,由于米新友的投资,很多同类企业也纷纷向郦山抛出橄榄枝。随着一个个项目的上马,郦山的招商引资工作实现了一个质的飞跃,在准安市大放异彩,赵学鹏在各种会议上,都会提到郦山,都会提到陆渐红这个名字。 陆渐红在强抓招商引资的同时,向全县各乡镇部门提出了大项目进县工业集中区、小项目进乡镇工业集中区的口号,既要抓大,又要放小,并要求做好项目帮办工作,让客商来得放心、舒心、顺心。 转眼之间,三个月的时间到了,陆渐红并没有放松对悦娜钢铁厂的关注,由于孟佳的“无间道”,柳悦娜的一举一动陆渐红掌握得清清楚楚,所以对于柳悦娜的拒不整改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持放任自流的态度。陆渐红给柳悦娜的时间是三个月,这三个月以内陆渐红根本不予理会。到了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环保局局长孔祥宝去了悦娜钢铁厂,遇到的是铁将军把门。虽然明知柳悦娜没有采取任何环保措施,为了保险起见,孔祥宝还是绕着钢铁厂跑了一圈,烟囱依然高耸,排污管道依然通往郦河,存在着偷偷生产的现象。 他立即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道:“明天等通知。” 晚上,陆渐红与安加森商量了一下,安加森的意思是明天最后再跟柳悦娜谈一次,不要把问题过于放大,免得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陆渐红反对道:“这三个月来,柳悦娜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且还私自暗里生产,这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如果我们再低三下四的去跟她协商,只会助长她的气焰,使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我认为,明天是摊牌的时候了。”@^^$ 安加森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他很希望柳悦娜能够配合整改,那么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柳悦娜在郦山这么久,虽然失去了沈明海这个靠山,但李昌荣的来头更大,至于省里说不定也有关系,标准的地头蛇。而陆渐红的态度也很强硬,他这条强龙遇上柳悦娜这个地头蛇,谁胜谁负难有定论,搞不好还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安加森见陆渐红坚持已见,也不好再反对,便说:“陆书记,那你拿主意吧。” 安加森走后,陆渐红将此事向赵学鹏作了汇报,赵学鹏也很恼火,电话中的声音显得有些火:“这不是反了天了?居然还有这样迎风而上的企业,一定要查处,而且要从重查处。渐红,你打算怎么办?” “我查过了,悦娜钢铁厂到目前为止仍然是集体企业的性质,当时她收购的时候只是收购了企业的设备、厂房,变更了厂名,性质没有变,我打算在这个上面作文章。我的计划是明天直接宣布进入司法程序,她既然是企业的负责人,就得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不受领导,那就换人,并且要追究她相关的责任,赔偿百姓受到伤害的损失。” 陆渐红没有完全说实话,他打算今晚找孟佳好好谈一谈,争取让孟佳作证柳悦娜私造签名冒领公款的罪行,在这件事上,陆渐红考虑过,孟佳虽然也参与了此事,但检举有功,量刑上会从轻考虑,受到的法律责任不会重。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了,收回这个钢铁厂自然是顺理成章。!$*! 赵学鹏沉默了一下,说:“具体怎么办由你自己定,总之,在这件事上,我是支持你的。” 赵学鹏给陆渐红吃了一颗定心丸,马上联系孟佳。 对于陆渐红主动打来电话,孟佳略有诧异,笑吟吟地说:“陆书记怎么有这么好的心情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习惯了孟佳的这种口吻:“孟佳,如果方便的话,请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办公室里方便吗?还是开房吧!”孟佳是这样回答的。 第220章真实的录音 考虑到已经晚了,孟佳来办公室还真的不怎么方便,万一被好事之徒发现了,陆渐红跳进黄河也洗不 清。出于慎重,陆渐红提前到水乡人家开了个房间,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孟佳也翩然而至。 “等急了吧?”孟佳这口吻还真像是偷情来的。 陆渐红没精神理会她一语双关的挑逗,说:“孟佳,明天,就要对钢铁厂采取措施了,我现在要知道 关于柳悦娜冒领资金的所有内容。” 陆渐红的直白让孟佳怔了一怔,跟着便微笑道:“陆书记,我记得我跟你的约定是根据你的表现吧?” 陆渐红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明天我将会对柳悦娜采取措施,但这并不是我唯一的目的。不瞒 你说,你所提供的内容才是至关重要的,具体怎么做我不会向你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把她 犯罪的事实告诉我,并且,你肯出庭作证,柳悦娜死定了。” 孟佳的笑容缓缓消失了,思量良久才说:“陆书记,我要你以人格保证,你不会骗我。” 陆渐红看着孟佳的眼睛,真挚地说:“孟佳,你会负有连带责任,但这个罪名会很轻,这一点你可以 放心。” 孟佳摇了摇头说:“我坐牢也无所谓,只要能扳倒她,我死也愿意。” “你说的太严重了。”陆渐红道,“你考虑一下。” 孟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用考虑了。” 陆渐红拿出一根录音笔,这还是外甥女张子怡送给他的,说万一事情多又没空记录,可以录下来提醒 自己,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孟佳一五一十地将柳悦娜如何指使她,又如何伪造签名的详细经过说 了,精确到了时间、地点,陆渐红将所有的话都录了下来,并作了记录,然后由孟佳在上面签了字。 之后,陆渐红沉声说道:“孟佳,你不要有任何的思想包袱。” 孟佳的目光里忽然有泪水,摇着头道:“陆书记,我没有思想包袱,我已经把我的底都交给你了,替 我父亲报仇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陆渐红能够体会到她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使命,当下点头道:“我会的。” 孟佳猛地哭出了声,陆渐红手足无措地说:“孟佳,你不要哭,被别人听到了不好。” “人家就是想哭。”孟佳不但哭,还扑到在陆渐红的肩上大哭特哭。 “你别哭了好不好?”陆渐红手忙脚乱地推着,两手却各自碰到了一团柔中带硬之物,不过这一招很 有效,随着这惊天两抓孟佳顿时不哭了,反而笑了起来,“痒,痒死了。” 陆渐红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居然没听自己的使唤,还紧扣着双峰不放,赶紧依依不舍地松开,说:“ 呃,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生气了。”孟佳绷起了脸说。 陆渐红的脑袋都大了,摆着双手解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生气你不是故意的。”孟佳用力一推,将陆渐红按倒在床上,用额头抵着他的脑门,气喘如兰 ,“陆书记,我今晚准备把一切都交给你。” 孟佳多日的挑逗终于修成了正果,陆渐红的情在刹那之间被撩到了极点,翻过来将孟佳压在身下, 气咻咻地喘着,“孟佳,这是你逼我的。” 一个多小时后,孟佳泥一般地瘫倒在床上,双眼荡漾着醉人的神彩,刹那间,她突然间仿佛回到了十 七八岁的年龄。几秒种的快感之后,陆渐红懊恼不已,怎么能管得住手,管得住脚,就管不住胯下的东西 呢? 孟佳光着身子依在陆渐红的怀里,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直呼渐红:“渐红,你快乐吗?” 陆渐红正在懊恼中,一句“快乐个j8”差点破口而出,转念一想,不也就是那里快乐吗?只有叹了口 气说:“孟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又不是第一次,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孟佳偏过脸,抚摸着陆渐红隆起 的胸肌说,“你是个健壮的男人,这这方面的需要是很强烈的,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舒缓你的情绪。” 陆渐红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稍事休息,孟佳起身穿好衣服,说:“渐红,你就在这休息一晚吧,我先走了。” 陆渐红的脑子里很混乱,有点无法接受孟佳的话,他不明白,是自己上了孟佳,还是孟佳上了自己。 十分钟之后,他才从刚才的靡乱里恢复过来,清理完战场,确定房间里看不出一点问题之后,打电话 让铁忠诚立即赶来。 那段录音和孟佳亲笔签名的证词放在他手里是没有用的,只有在铁忠诚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铁忠诚不知道陆渐红这么晚打电话给他干什么,不过还是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进了房间,陆渐红一脸郑重,将那份证词递给了他:“你先看看这个。” 铁忠诚飞快地扫了一眼,震惊地说:“这是真的吗?柳悦娜的胆子真够大的。” 陆渐红道:“这份证词,再加上孟佳出庭指证,胜率有多大?” 铁忠诚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陆渐红又将那段录音放给铁忠诚听,听着听着,陆渐红的汗就出来了,急 忙关了。他那个汗,原来他先前给孟佳录完音之后,由于她的突然袭击让他忘了关录音笔,居然把他们兴 风作浪时的ying声浪语全部录了进去。 铁忠诚果然够铁,心理素质很好,面不改色又痛心疾首地说:“真是大胆呀。” 陆渐红心里有鬼,也不知道铁忠诚是不是骂自己胆子太大,咳了一声说:“这个,处理一下,只要前 面的就行。” 第221章抓捕 上午八点,孔祥宝在陆渐红的授意下,带着环保局的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悦娜钢铁厂,孟佳应 陆渐红的要求,早已在钢铁厂等候。 孔祥宝道:“孟总,柳董在不在?” 孟佳很会配合演戏,道:“柳董不在,你们要干什么?” “悦娜钢铁厂污染严重,县委县政府多次提出关闭整顿,你厂非但不整改,反而变本加厉私自生产, 对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置若罔闻,情节极度恶劣,现对关闭你厂,并处以五十万元的罚款。”孔祥宝沉着脸 拿出一份处理决定,“孟总,这你决定不了吧?”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联系柳董。”孟佳装出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拨通了柳悦娜的电话,“柳董, 不好了,环保局来封厂了,事态严重,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柳悦娜当场在电话里就咆哮了起来:“环保局?孔祥宝吗?你让他接电话。” “孔局长,柳董让你听电话。”孟佳将手机递了过去。 “孔祥宝,你给我听着,识相的现在立刻滚回去,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陆渐红的一条狗。”柳悦 娜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道。 “给我封厂!”孔祥宝被骂得七窍生烟,狠狠地摁断了电话,怒道,“我就不信,你柳悦娜能反了天 不成。” 孟佳当然没有去阻拦,一张封条将大门封了,孔祥宝铁青着脸说:“孟总,柳悦娜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现在政府将暂扣悦娜钢铁厂所有生产设备。我警告你,谁要揭封条,让他先到环保局去,不然,别怪我 采取司法行动。” 孔祥宝回去后,添油加醋地将柳悦娜的态度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道:“孔局长,今天你做的很 对,我们的干部就应该勇于直面违法行为,敢于斗争,这件事还没完,你给我盯紧点,谁敢揭封条,就抓 谁。这种行为是违法行为,你们环保局是有执法权的。” 孔祥宝得到了陆渐红的肯定,觉得被骂也值了,拍着胸口表态道:“陆书记,你放心,我会盯死的。” 这一切都在陆渐红的预料之中,他就知道柳悦娜不会露面,她的后台是李昌荣,李昌荣会替她出头的 ,李昌荣会怎么出头呢?他的电话很快就要来了吧。 果不其然,李昌荣的电话很快就来了,可能是在办公室,说话的声音有点低沉,有隐隐的火气:“陆 书记,你太过份了。” 陆渐红带着尊敬说道:“李市长,环保局的同志去检查工作,柳董口出污言也就罢了,您说她会配合 整改,而实际情况是,她不但没有整改,还偷偷生产,如果县委县政府对此事不闻不问,令行禁止只是一 句空谈,老百姓也会笑话我们,有损政府威信呀。” “李市长,现在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是,柳董能到县政府来一趟,有什么情况面对面地交流协商,我 想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陆渐红跟着道。 李昌荣很恼火陆渐红这种近似于教导的口吻,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陆渐红说的是对的,便挂上了电话。 此时的柳悦娜正在他身边,见他挂了电话,急急问道:“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李昌荣火冒三丈,“柳悦娜,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明知道企业的污染很严重,我都 跟你说了,省里为此也出台了文件,你还顶着风上,你这是在自取灭亡。我说你还懂不懂法?你这样跟陆 渐红硬扛,死的只会是你自己。他完全有理由把你厂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扣押,直到你整改结束为止。” 柳悦娜不屑地说:“他陆渐红不就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你治不了他?” 李昌荣这时死的心都有,恨恨地说:“悦娜,你还不明白我的话吗,这不是治不治人的问题,而是你 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赶紧去向陆渐红低个头,承认自己的认识不足,保证立即 整改,我这边给你想想办法,弄点资金。无论如何,这一次你一定要改,而且要改得彻底,改得到位。” 柳悦娜噘着嘴说:“我凭什么向他低头?” “我向你低头行不行?算我求你整改行不行?”李昌荣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都说胸大无脑,这话真 是一点都不假。 话说到这份上,柳悦娜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说:“好了好了,看你气成这样,我改还不行吗?可是 一想到要花钱,我就心疼。” “又不花你家的钱!”李昌荣就快气疯了。 柳悦娜是下午到郦山的,快到县政府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陆书记,我是柳悦娜,特意 来向你赔礼道歉的。你在吗?” “我在接待客商。”陆渐红有意把她晾一晾。 柳悦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陆书记,你还在生我的气吧。我给你汇报一下,这几个月我都在国外, 把厂里的事情都交给孟总了。我保证,马上就着手环保的事情。” “你在什么位置?”得知柳悦娜就在县政府门口的时候,陆渐红向在他办公室的铁忠诚示意了一眼, 铁忠诚会意,立刻带着两名民警和两名经侦大队的人下了楼。 陆渐红叫住了铁忠诚,低声问那录音的事。 “那录音我处理过了。”铁忠诚的表情怪怪的,出门时说了一句,“声音效果不错。” 陆渐红几乎吐血。 柳悦娜心情不错,能听得出来,陆渐红的态度不错,心想再去他办公室说些好话,正快步向县政府走 进,铁忠诚迎面走来,拦在了柳悦娜身前,沉声道:“柳悦娜是吧?” “我是。”柳悦娜愣了一下。 “现在怀疑你与一起金融诈骗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铁忠诚亮出工作证,不容置疑地说。 “你们这是在诬谄,我……”柳悦娜的话还没说完,已被铁忠诚打断,“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再说吧。” 在公安局,铁忠诚拒绝了柳悦娜打电话的要求,说:“柳悦娜,我们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才找你的, 希望你能配合工作,主动交待。” “那你直接告我好了。”柳悦娜冷笑,然后闭嘴,一言不发。 第222章慎重行事 柳悦娜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她认为铁忠诚根本没有证据,更仗着自己有李昌荣为她保驾护航,能有什 么事? 可是她忘了,她面前的可是经验丰富的专业行家,当铁忠诚将孟佳的证词摆在她的面前时,柳悦娜的 心慌了,说:“我要打电话。” 铁忠诚淡淡笑道:“这个你就别指望了,还是把问题交待了吧。” 柳悦娜再次沉默了下来,她的心很乱,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现在又被翻出来,而且孟佳还做 了证人,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意外的打击。 铁忠诚并不逼她,很随意地说:“你想清楚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这件事做得很严密,按照陆渐红的设想,两天之内让她把问题交待了,便可以转交法院判决。但是他 没想到的是,柳悦娜被抓还是有人走露了风声。 这也是个意外。铁忠诚带走柳悦娜的时候被县委办的人看到了,这人很八卦,很快消息便传了出去, 也很快到了李昌荣耳中。所以在接到李昌荣的电话时,陆渐红非常恼火,面对李昌荣的质问,陆渐红装起 了糊涂:“李市长,这事我不是太清楚,要不我先问问是个什么情况。您知道的,公安局办案有他们自己 的原则,不一定都要向我汇报的。” “我给你提个醒,柳悦娜可是有身份的人,乱抓人只会让郦山的工作陷入被动,你自己好自为之,我 要你立刻放人。”李昌荣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火气。 “谢谢李市长的提醒。”陆渐红的心里却在想,李昌荣这一回做得太过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能直接说 出来呢,以他的从政经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陆渐红立即和铁忠诚取得了联系,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要你保密的吗,怎么传到市里去了?” 铁忠诚无奈地说:“可能是抓人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交待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情绪不是太稳定,你放心吧,最多一天,我就能把她的嘴撬开。” “这事一定要快,免得夜长梦多。” 柳悦娜的心里防线已被攻破,铁忠诚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没费什么工夫,稍微上了些手段,柳悦娜就 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其中还牵涉到不日即将被处决的沈明海,不过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令铁忠诚没想到的是,他随口的一句“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居然有了新收获。柳悦娜竟然把当年低价 收购郦钢的事给兜了出来。 铁忠诚很重视这个情况,立即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也吃了一惊,心里暗骂柳悦娜真是个猪头脑 子,又没要她交待这事,现在倒好,把李昌荣也扯进来了。他意识到如果把这件事公布于众,绝对是个爆 炸性的新闻,皱着眉道:“忠诚,这个问题一定要死保秘密,没有我的决定,绝不允许传出去。” 铁忠诚不解地看着陆渐红:“渐红,你不会想罢手吧?” 陆渐红道:“你让我想想。” 由于这事牵涉到市长李昌荣,陆渐红不得不慎重考虑,他要考虑的至少有两点,其一,有没有必要把 李昌荣拉进这趟混水中来。其二,拉进来之后,有没有让李昌荣必死的把握。陆渐红想了很久,还是放弃 了。一来李昌荣跟他并无生死之恨,换言之,就是把李昌荣搞下了台,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官场之争 ,谁能保证坦坦荡荡?谁又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清正廉洁?陆渐红到郦山这段时间,财政所长跳楼,公安 局长入狱,县委书记不久要被执行死刑,已经被外界宣扬成一个政治妖怪了,如果再把李昌荣拉下水,肯 定会引起准安市很大的政治动荡,这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李昌荣 能做到市长这个位置,赵学鹏也隐隐暗示了他有可能接任自己市委书记的位置,可见此人的能量不小,想 撼动他,不是陆渐红这样的县委书记所能做得到的。一旦对李昌荣有所动作,极有可能是引火烧身。损人 不利已是官场最不耻的行为。 陆渐红沉思良久,向铁忠诚道:“只查柳悦娜伪造签名的事,别的一概不要动。” 铁忠诚还想说什么,陆渐红不容置疑地说:“铁局长,经济腐败不是你管的事。” “好吧,听你的。”铁忠诚缓缓站起身,说,“陆书记,这件事我打个马虎眼,算是还了你救我一命 的人情了。” 陆渐红看着铁忠诚的背影,心里如同翻了五味瓶,很不是个滋味。他在心底里问自己,这个决定到底 是对还是错? 他本来想跟赵学鹏交流的,但是他难以揣测赵学鹏的态度,反而是扩大了事态的发展,所以还是算了。不过,他觉得有必要暗示一下李昌荣,在这件事上他最好不要存有替柳悦娜说情的想法。 他还没打电话,李昌荣的电话就先来了,他的声音不小,看来不是在办公室:“陆渐红,你在搞什么?你到底想抓多少人?” “李市长,请息怒,听我向您汇报。”陆渐红将柳悦娜冒名领取一千八百万的事详细说了之后,道, “李市长,这不是一件小事,而且,柳悦娜已经供认不讳,这个罪名是不轻的。” “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李昌荣沉默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陆渐红接着道:“李市长,另外还有个情况,柳悦娜在交待问题的时候胡说八道,说了一些对您不利 的话。” “我能有什么让她说?”李昌荣冷笑道。他确实没什么可以让她说的,基本上没什么经济往来,也没 有肉体关系,不过他忘了十几年前郦钢改制的事,那个时候他还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 “她说的是您任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时……”陆渐红收住了口,给李昌荣考虑的时间。 李昌荣马上想起了那件事,压低声音吼道:“她胡说八道。” 陆渐红跟着道:“我也不相信,所以我跟您通个气。” “你到市里来一趟,我们见面谈。” 第223章密谈 陆渐红是晚上到的,地点在李昌荣的家里。 李昌荣很客气,向他爱人介绍道:“这是郦山县委书记陆渐红,很年轻、很有能力的干部。” 陆渐红很恭敬地向两人问好,他爱人给泡了两杯水,说:“小陆,还没吃饭吧?你跟老李先聊着,一 会就在这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 李昌荣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来,我们去书房。” 进了书房,李昌荣招呼陆渐红坐下,抽了一根烟扔给了陆渐红,然后人便靠了沙发上,说:“渐红, 最近郦山的工作抓得不错,上升的势头也很猛,学鹏书记和我都对你报有很大的期望呀。” 李昌荣绝口不提柳悦娜的事,态度没什么异常,不过陆渐红知道,这是他应有的态度,他不可能流露 出关注或者急迫。 “那是两位领导的支持和关心,郦山才有所起色。”陆渐红谦虚地说。 李昌荣点了点头,接着道:“一个地方在发展的过程中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对于那些阻碍发 展的绊脚石,一定要清除,而且要清除得很彻底。” 陆渐红道:“我会记住的。”@^^$ 李昌荣又道:“现在要求干部年轻化,就是看重你们的能力和才干,更是看重你们有一种百折不挠的 发展精神,看来这个政策还是很成功的,我本来在考虑想再给你压压担子的,可是就怕郦山的百姓和干部 舍不得呀,这么多年来,想为民办事、肯为民办事的干部是群众最爱戴的干部工。” 这是李昌荣一个试探的信号。 陆渐红道:“谢谢李市长抬爱。”!$*! 李市长又扔了一根烟过去,说:“对于有能力、想做事、能做事的干部,组织上是一定会关注的,这 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意见。郦山的发展大家是看在眼里的,你的这份功劳是谁也抢 不走的。” “这是郦山所有干群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昌荣笑了笑,说:“渐红,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向我提,只要是有利于发展,市政府能解决的,尽 量给你解决。” “那我代表郦山县委县政府感谢李市长。”陆渐红站了起来。 “这是在我家,不用那么客气,快坐。”李昌荣摆了摆手,说,“不过呢,我还是要批评你的。” “李市长指出我的缺点和不足是对我的关心,我一定虚心接受。” 李昌荣微笑道:“别这么拘谨。为了事业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忘记了对家庭的照顾,你爱人在市委宣 传部吧?渐红,不是我说你,你都是处级干部了,你爱人还是科级。” 陆渐红也笑了笑说:“一个女人家,有份工作就行了,她的责任是照顾孩子和家庭,工作太忙,难以 兼顾。” 李昌荣不以为然道:“可不能小瞧了女同志呀,据我在衡部长那里了解,你爱人可是一个工作能力很 强的同志呀,像这样的同志我们是要重用的,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陆渐红笑了笑说:“服务组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就工作上的一些思路进行了交流,都不提柳悦娜的事情。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李 昌荣看问题的眼光还是比较独到的,也给郦山将来的发展提了不少有价值的建议。 正聊着,李昌荣的爱人敲了敲书房,在外面说:“老李,别只顾着谈工作,出来吃饭了。” 李昌荣哈哈一笑说:“渐红,我有点同意你的观点了,这家,离开了女人还真是不行呀。” 晚饭的氛围很轻松,看得出来,李昌荣夫妻的感情很融洽,陆渐红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何润泽会被安 排到洪山还不是市区,他是担心全给家庭惹来麻烦,其实这事真的闹腾出来,对李昌荣的政治前途也会有 很大的影响,一个市长有私生子,那还不成头条新闻? 吃饭途中,李昌荣的女儿李洋回来了,李昌荣对于这个女儿很是头疼,自从花逐言出了事之后,女儿 好像就转了性似的,白天上班,晚上就出去疯,不到半夜不回来,今天还算是早的了。 “有没有吃饭?”李昌荣碍着陆渐红在场,不好发火。 “我吃过了。”李洋盯了陆渐红一眼,从他身边走过,陆渐红闻到她的身上有股酒味。 很快,晚餐结束,陆渐红起身道:“李市长,谢谢您的晚餐,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我送送你。”李昌荣也放下碗筷,跟了出来。 “李市长,不用送了。”陆渐红走到门口,说,“那件事我想从快处理。” 李昌荣点了点头,忽然间变得惜字如金:“要快,更要坚决。” 陆渐红知道这六个字的意思,李昌荣是担心迟则生变,谁知道柳悦娜还会不会乱说什么。 李昌荣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出了这样的事,柳悦娜进去是必然的,谁说情也改变不了事实,无非 是多判几年少判几年的问题。虽然陆渐红没有保证什么,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不过为了避免柳悦娜再 乱说话,他还是有必要做点什么的。当然,悦娜钢铁厂的更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出了李昌荣的家门,陆渐红便开车回家,这个时候他真觉得不是太方便,现在这个驾驶员是以前给沈 明海开车的,陆渐红发现他的嘴巴不牢靠,经常乱说话,而且还会添油加醋地宣传,陆渐红已经发现过几 次,隐隐说了两回,也没见什么效果。幸好几次比较有争议的行动,比如与孟佳的会面和今晚去李昌荣家 ,都是自己开的车。不过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由于别的市出现过领导干部自己驾车撞死人的情况,省里 特别出台了文件,严禁领导干部私自开车,看来还真得想法子把牛达调过来,他才真正是自己人。 回到家,两孩子已经睡了,梁月兰正在看电视,见到陆渐红回来,关心地问他有没有吃饭。 陆渐红回答了,安然不在家,梁月兰说单位几个人打麻将了。 陆渐红很意外,她什么时候学会打麻将的? 洗完了澡,打了个电话给安然,安然说已经快到家了。不一刻的工夫,安然便进了门。 第224章尘埃落定 安然顾不上洗澡,便冲进房间抱着陆渐红一阵狂啃,陆渐红大动,考虑到老妈还没睡着,便和安 然一起进了洗浴间,把水笼头开得大大的。在这种氛围下,别有一番情趣,强烈的刺激让陆渐红很快就投 降了,安然不让“他”出来,把陆渐红压进了浴缸,又摇动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扑在陆渐红的身上轻喘 着说:“老公,你是不是太累了?” 陆渐红意识到今晚的状态有点疲软,结束得太快了,轻吻着安然嫣红的唇说:“老婆,真对不起,我 欠你一次,下次,我一定重振雄风。” 安然的脸红扑扑的,两人洗了个鸳鸯浴,才躺回床上。 两人聊了一会家里的事,安然问道:“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就留在家里陪你了 ,不去打麻将了。” “我也是有事才回来的。”陆渐红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脸对着安然,“什么时候学会打麻将的?别打 得太大,影响不好。” 安然道:“打得不大,几百块输赢,我也是刚学会。” 陆渐红提醒道:“刚学会最容易上瘾,你是公务人员,要注意影响。” “没事的。”安然笑道,“搭子都是固定的,曹部长的家属,衡部长的家属,还有单位的一个同事。” 能和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的家属在一起搓麻,地位不低了,陆渐红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安然见他不说话了,便在某处握了握,陆渐红来了感觉,顿时涛声依旧,由于刚才已经来过一次,陆 渐红这一回很持久,很快就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安然用枕头堵着自己的嘴巴,低吟着承受陆渐红不知疲倦 的动作。当陆渐红停下来的时候,安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陆渐红和安然一起送孩子上学,两孩子见到爸爸很奇怪,下车的时候嘟着嘴,不乐意地说陆渐 红骗人,说回来要买东西送给他们的。 陆渐红向天发誓,下次一定补上。 安然想起了晚上陆渐红对她发的誓,兑现得很快,脸不由红了红。 看着孩子进了学校,陆渐红又开车送安然上班,快到市委的时候,安然说:“别太近了,我走几步就 好,别被人看见了说闲话。” 下车时,安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对了,渐红,牛达他们搬准安来了,知道吗?” 陆渐红一愣:“有这事?这小子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呀。” “昨晚太匆忙,忘记跟你说了。” 陆渐红暧昧地一笑说:“是呀,昨晚都忙着做别的事了。” 安然啐道:“你真是老不正经。” “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叫他们来吃饭。”陆渐红向安然挥了挥手。 回到郦山,陆渐红找来铁忠诚,明显感觉到铁忠诚的态度有所变化,心知他与自己已没有以前那么亲 近了,这是个很无奈的事情。只有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铁局长,柳悦娜什么时候可以提起公诉?” 铁忠诚说:“材料基本都准备好了,就在这两天。” 陆渐红提醒道:“那她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铁忠诚起身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尽快进入司法程序吧。”陆渐红将他送到门口,说,“忠诚,有些事你现在不明白,总有一天,你 会明白。” “希望有那么一天。”铁忠诚的身体顿了一下,大步下了楼。 李昌荣的日子也不好过,第二天一早便接到了省里的电话,要他无论如何,不能让柳悦娜坐牢。 李昌荣快烦死了,在办公室里失了一个上午的神。这几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与赵学鹏之间的 关系,就是巴他走了自己能谋个正位。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估计这个月赵学鹏就要走,自己的事基本上 也有了眉目,没想到半路杀出柳悦娜这件事来,更可气的是,柳悦娜这事他是半点不知,一是不知道柳悦 娜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拿这个钱,二是不知道陆渐红不声不响地掌握了证据向柳悦娜动了手。现在人证 物证都在,大罗神仙也没法救她。可是不救她的后果,搞不好就是黄了自己爬上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万一 柳悦娜因此生恨,在法庭上把以前郦钢改制时自己拿好处的事向外一兜,连市长的位置都保不稳。 杀不得,又救不得,这着实让李昌荣两头为难。 再三权衡利弊,李昌荣决定拉下面子去郦山一趟。当然,他是打着到郦山考察工业集中区的幌子去的。 陆渐红自然陪同,虽然他不知道李昌荣来的动机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考察工业集中区绝对不是他 的目的。 陪着李昌荣看了新太阳新能源的厂房建设,又看了其他的企业,李昌荣简要地给予了肯定,陆渐红见 他不说此行的真正用意,也就不问,李昌荣也真捺得住性子,一直等到看完了,上了车,才说:“陆书记 ,你到我的车上来。” 陆渐红上了车,知道下面李昌荣要做的事才是正事,便等着李昌荣开口。 李昌荣道:“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意思办了。” 李昌荣点了点头,说:“你安排一下,我要去看看她。” “好的,我来安排一下。”陆渐红与铁忠诚联系之后,说,“李市长,我带您过去。” 在看守所里,李昌荣见到了柳悦娜。 柳悦娜的精神状态很差,短短的几天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见到李昌荣进来,眼睛一亮。李昌荣坐到 她的对面,低声说:“悦娜,你太没有经验了,你应该什么都不说的。” 柳悦娜的眼圈红了起来,急急地问:“我是不是要坐牢?” 李昌荣沉吟了一下说:“他们有证据,而且你也承认了,这事不好办。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打点关 系,尽量判得轻一点,你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背太大的思想包袱。” 这样的劝解当然起不到作用,柳悦娜的眼睛顿时灰暗了下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锒铛入狱的一天。 李昌荣低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像你的这种情况,最多判个几年,我和上面再想办法让你减刑, 很快就会出来的。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牵涉到的人太多,对大家都没好处。毕竟 事情还没坏到很严重的地步,你明白我的话吗?” 柳悦娜得到这样的保证和隐隐的威胁,也没有别的办法。 李昌荣临走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向陆渐红交代,尽快把这事给了结了。 出了郦山,李昌荣向省里某人作了汇报,电话里对方沉默了一下,说:“那就轻判吧。” 很快,柳悦娜案进入司法程序,在李昌荣的打点下,柳悦娜被判四年有期徒刑,后经多方努力,柳悦 娜实刑未满一年就出狱了,当然,这是后话。 第225章郦钢易主 柳悦娜案尘埃落定,她已经入狱,钢铁厂的董事长跟她已经没有关系。这方面有人颇有微词,为此, 陆渐红拿出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那就是悦娜钢铁厂的性质依然是集体企业。既然是县属企业,那么企业 的负责人就是任命制,锒铛入狱的柳悦娜自然要被免去董事长的职务。在新任董事长的人选上,陆渐红没 有多作考虑,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正如陆渐红所料,孟佳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看到柳悦娜罪有应得,她的心里也好过了些。案件判决 的第三天,她走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她是来向陆渐红辞行的,她留在郦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柳悦娜 服法,现在心愿已经完成了,这片伤心地没有必要再留下,不过她的心里还有一丝的甜蜜,她无法忘记陆 渐红所给她带来的欢愉。 “陆书记,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要离开郦山了。”说出这句话,孟佳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陆渐红笑了笑说:“为什么要离开?郦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吗?这可是你的家乡呀。”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有的也只能放在心底。”孟佳没有了往日的俏皮可爱,多了一丝凝重。 “真遗憾。”陆渐红道:“你父亲是个正直的企业人,能把郦钢发展壮大是他的心愿,我本来想让你 来实现他这个遗愿的,现在看来要另寻他人了。” 孟佳的眼睛忽然亮了:“陆书记,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陆渐红故意说:“你都要走了,说也没什么意义。” “我不是还没走嘛,再说了,你也没批准呀。”孟佳好像回到了从前,脸上挂起了她所独有的坏笑。 陆渐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做到总经理这个位置足见你的能力,我想把郦钢交 给你,让你来打理,你有没有信心?” “陆书记,你……你说的是真的?”孟佳一脸惊喜,郦钢如果能在她的手里得到进步,那么无疑是对 父亲最大的报答。 陆渐红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郦钢是集体企业,企业的负责人我说了算。不过我有两个要求,第 一,郦钢必须迁址。第二,郦钢的环保措施必须到位。我们不能再做有损于子孙后代的事了。” 孟佳道:“陆书记,你的两个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可是迁址是需要钱的,上环保更需要钱。” “进入角色很快嘛。”陆渐红不无取笑地说,“钱的方面不是问题。毕竟郦钢是集体企业,县政府是 要出点血的。这样吧,下午我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然后发一个任职文件,你要做好准备。另外,尽快把 环保措施形成书面报告,一并把相关的费用测算出来。” 孟佳领命而去,步履匆匆,哪里还有一丁点刚才要离开郦山时的颓废? 下午,陆渐红立即召开了郦钢的专题常委会,会上,一共有三个议题。第一,是悦娜钢铁厂的更名。 陆渐红的想法是打造本土的钢铁支柱产业,所以厂名更正为以前的郦钢,获得了通过。第二个议题是,关 于郦钢负责人的人选问题。没有争论,一致通过了由孟佳担任郦钢的董事长。 安加森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争议。不过,我的建议是改变传统的企业运作手法,就是性质保持集 体,经营权完全交给市场,我们采取收集承包金的方法,现在请大家议一议。” 安加森的意见事先跟陆渐红商量过,陆渐红也很造成。 陆渐红道:“企业的运营还是交给企业本身,如果政府大包大揽,反而不利于企业自身的发展,我同 意安县长的建议。” 一把手都同意了,其余的常委自然一个屁都没有。 安加森接着说:“下面进行最后一个议题。关于郦钢的迁址及环保问题。” 其实这个议题说到底还是资金问题,这个常委会,说到底就是陆渐红把自己的意愿加个每个常委的问 题,一个人代表个人,一个会议就代表集体了。 陆渐红在郦山的几个月里,搞活了工业集中区,并成功引进新太阳新能源等一批大项目,县区主干道 路也得到了修整,这些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另外陆渐红还将一批腐败分子拉下马来,这些都让几大常委产 生了一种感觉只要是陆渐红的决策,那肯定是对的。 所以当提出郦钢新址无偿征地以及由县财政加大环保投入时,意见很统一,集体通过。 这个常委会的召开,一方面是郦钢问题的专题会议,另一方面,陆渐红是想看看常委们的团结情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套班子是团结的。 第二天,孟佳便将一份详实的环保措施报告交了上来,陆渐红看了之后,很是惊讶地说:“孟佳,看 来你早就有环保方面的措施了,只是一直没有实施。” 孟佳毫不隐瞒地说:“我故意不实施的,一来柳悦娜不会出这个钱,二来实施了对我的复仇也没什么 好处。” 陆渐红不由动容,女人呀,真是洪水猛兽,得罪了她,被她惦记上可不是件好事。 孟佳略显阴险地说:“陆书记,你的心里是不是在想,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 “没有,没有的事。”陆渐红打着哈哈说。 “别骗我了,你的神色都告诉我了。”孟佳笑着起身,走到陆渐红桌子对面说,“什么时候有空,我 们聚一聚。” 陆渐红目瞪口呆,让她尝了一回甜头,果然被这女人惦记上了,杯具呀! 在与李昌荣联系之后,陆渐红带着那份报告单独跑了一趟市政府,当然他的目的是争取资金,能争取 一点是一点,该要的不要,陆渐红才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李昌荣对陆渐红的感觉有所改观,他以前之所以对他不感冒,主要还是何润泽的缘故,现在通过这件 事,他觉得陆渐红还是识大体的,简单看了一下报告之后,说:“市里针对污染型企业单独有一笔专项资 金,这个问题不大。渐红,我要提醒你,整改必须到位。” “李市长,你放心吧,不出一年,郦山的环境会恢复以前的山青水秀,到时候,郦山会邀请李市长去 验收。”陆渐红知道李昌荣说的是场面话,所以并不担心他的态度。 “很好,我拭目以待。”李昌荣点了点头,刷刷几笔在陆渐红送来的资金申请报告上写下几行大字: 同意拨款。 第226章开竣工仪式 郦美灯泡厂规模不算太大,抢在新太阳新能源之前竣工,竣工当日,与其他的一些项目集中举行了项 目的开竣工仪式,这其中就有郦钢的开工,孟佳那天穿得很漂亮。这个仪式搞得非常成功,引起了众多郦 山百姓的驻足观看,当礼花绚烂地升向高空时,他们的眼睛都看呆了,礼花不是晚上才放吗,怎么白天就 点起来了? 仪式结束后,在水乡人家招待了开竣工项目的老总,一共弄了四桌,陆渐红挨桌敬酒,令他大开眼界 的是,安加森今天的发挥非常好,至少喝了一斤半,还没怎么显醉,后来几大常委也展开了车轮战,总之 只有一个宗旨,要陪好这些老板,让他们有到家的感觉。 孟佳也喝了一些,双颊通红,看陆渐红时,眼波流动,不过倒没引起他人的注意,还以为是喝了酒之 后的正常酒精作用。 午宴结束之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些醉意,陆渐红挨个送出门外,有的直接在水乡人家开了房 间。米新友走出来的时候,步履已经有点打晃了,陆渐红握着他的手说:“米总,没喝多吧?” “小……意思。”米新友的舌头有点发硬,“老……老弟,改……改天到湖城去,我再给……给你介 绍几个老板认识认识。” 陆渐红知道以商招商有时候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便说:“米总,那我太谢谢你了,你喝得不少, 我安排个房间给你休息。” 叫人安排好米新友的住宿之后,陆渐红这才发现孟佳静静地坐在大厅的角落里,痴痴地望着自己。 陆渐红向县委办主任周筱惠低声道:“小惠,你过去看看,孟总是不是喝多了。” 女人最懂女人心,孟佳看着陆渐红的目光分明跟自己一样,周筱惠噘起了嘴说:“她哪有喝多,我看 呀,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句话戳中了陆渐红的心底,不由一跳,说:“别瞎说,快过去。” 周筱惠最听陆渐红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走了过去,没好气地说:“孟总,你还能走吧?不能 走的话我去给你叫个车。” 孟佳收回了眼光,正迎上周筱惠有些挑衅的目光,微微一愣,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周主 任,你先去忙吧。” 周筱惠转过身走向陆渐红,手在胸前做了一个“ok”的手势,灿烂地说:“我都说她是装醉,走吧。” 陆渐红拿周筱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碍着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对孟佳太热情,便远远向孟佳笑了 笑,周筱惠回头给了孟佳一个白眼,跟着上了陆渐红的车。 在郦山,恐怕也就只有周筱惠会没有心没肺地上陆渐红的专车吧。 刚上车,陆渐红的手机便响了,看了一下号码,是赵学鹏打来的。 “小王,你先送周主任回去。一会等我电话再来接我。”陆渐红抓起手机下了车,接通了电话。 “我过两天要走,你有时间的话到市里来一下。”赵学鹏一向沉稳,但此时他的声音却稍稍有些颤抖。 陆渐红敏锐地觉察到赵学鹏的变化,道:“赵书记,恭喜你。” “好了,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再说。”赵学鹏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握着手机,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进了水乡人家的大厅,大堂经理迎上来,说:“陆书记, 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陆渐红一眼瞄到孟佳还在,便向她望了一眼。 孟佳的目光正迎上来,向陆渐红眨了眨眼睛。陆渐红的心里起了些涟漪,忙转过头,打电话让司机小 王马上到水乡人家来。 挂上电话,陆渐红感觉到孟佳的靠近,装着看着门外,可是鼻翼间那种撩人心魄的幽香越来越近。陆 渐红很迷恋这股气息,迷恋的同时他也很疑惑,这到底是她的体香还是擦了什么香水呢?那天晚上太激烈 ,也太匆忙,根本没来及多研究。 “陆书记,你在想什么呢?”孟佳站在陆渐红的身边,娇小的身体在他高大强壮的体魄边上显得弱不 禁风。 “哦,没想什么。”陆渐红回过神,故作镇定地说,“一会你要去哪?我让小王送你过去。” 孟佳抿着嘴笑道:“这青天白日的你跟我在一起,就不怕引来闲言碎语?” “我们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闲言碎语给人家说?”陆渐红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他突然想起了那天 晚上,又怎么能说是清清白白呢? “你这个时候才像个男人。”见陆渐红的神情怪异,孟佳不由笑道,“不跟你多说了,我自己打车回 去。”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他妈对到顶了。陆渐红真想追出去问她,在床上他难道就不是个男人了? 望着孟佳的倩影淹没在出租车里,陆渐红有些恼怒,这女人,又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我偏不上你的 勾。陆渐红恨恨地想。 很多人看人的酒量大小都以根据喝多少酒以及在酒桌上的状态来评判的,可是用陆渐红的话说,我不 是能喝酒,而是能受罪。现在陆渐红就很受罪,坐在车上一阵阵泛胃,中午他喝了不少,硬撑着回到办公 室,空调已经开了,凉凉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陆渐红顾不上脱衣服,倒头便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 幸好下午没什么事,陆渐红揉了揉太阳穴,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这酒还是要少喝,免得误事。 喝了杯案头的凉开水,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才好了一些,便开了灯,倚着床头看了一会报纸,报纸上 刊登着一则新闻,写的是某县的一个财政局长喝酒醉死在办公室。陆渐红撇了撇嘴,这酒真他妈不是好东 西。 放下报纸,忽然想起一事,那是他写的一篇关于城市建设的草稿,当时也就随手一写,还有不少需要 润笔的地方。这时,他发现,他的公文包不见了。 陆渐红闭眼想了想,应该是放在车上了,与小王联系后,小王说,周主任拿过去了。 陆渐红想到周筱惠,心里有一丝安慰,这孩子的家庭是不幸的,幸好现在苦尽甘来了,便拿起手机打 电话。手机上有一条名为妹妹发来的短信:“哥,公文包在我这。”看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发的,那个时 候睡得正香呢。 陆渐红便拨了过去,居然关机。 陆渐红又拨了她在郦山的手机号码,这才通了,说:“筱惠呀,把包拿过来。” 第227章细节决定成败 周筱惠刚洗过澡,穿着一条素花裙子,就像是出水的芙蓉。陆渐红有些眼直,周筱惠轻轻笑着:“哥 ,怎么这么看我?” 陆渐红哈哈笑道:“我这才发现,我这个妹子原来是个大美女嘛。” “哥,你笑话我。”周筱惠被夸得美滋滋的。 “唉,对了,你那号码怎么关机了?”陆渐红接过公事包,从里面翻找那份草稿,随口问道。 “那号码是专门跟你联系的。”周筱惠直直地看着陆渐红,只是陆渐红并没有看到,说:“专门跟我 联系?为什么呀?” 半天没听到周筱惠说话,陆渐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去看,却见周筱惠痴痴地望着自己,便伸出 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愣呢?” “哥,你真帅。”周筱惠神不守舍地说。 陆渐红对周筱惠没有半分邪念,在他的心中,完全是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的,根本没想到别的地 方去,便也开着玩笑说:“那是当然了,不帅,你嫂子能看上我吗?” 周筱惠痴痴地说:“真羡慕嫂子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个傻丫头,将来你会找到一个比哥还帅的男朋友的。”@^^$ “不要,才不要呢。”周筱惠撇了撇嘴说,“谁都比不上你。” 陆渐红哈哈一笑说:“天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筱惠呀,跟着哥做事很辛苦吧?” “不辛苦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干什么都开心。” “不辛苦就好。”周筱惠的真心话一出,实在有点突兀,不过陆渐红这家伙没心没肺,也没往心里去 ,低头看着手中的稿子,觉得有几处需要增加的地方,伸手拿笔的时候才发现周筱惠还坐着,便说:“唉!$*! ,筱惠,你怎么还没走?” 周筱惠笑了笑说:“哥,你猜男人什么时候最帅?” 陆渐红呆了呆:“什么时候?” “就像你刚才,很专注。”周筱惠站起身,说,“哥,你还没吃饭吧?饿不饿?” “不饿,你回去吧。”陆渐红摆了摆手,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第二天,安加森到陆渐红这边汇报了一些工作,主要内容是近期有一个浙江的考察团要到郦山来考察 ,陆渐红要求安加森做好接待工作,一定要细致。这时候,陆渐红提出了一个影响到郦山未来发展、一个 长期的响亮的口号:细节决定成败。 交待了一些工作,陆渐红打电话到县委办:“让小王在楼下等我。” 五分钟后,陆渐红拎着包下了楼,却发现门口并没有停着车,便转头进了县委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 见到陆渐红,刷刷都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陆书记。” 陆渐红沉着脸说:“刚才是谁接的我的电话?小王怎么还没开车过来?” “是我。”一个年轻人期期艾艾地说,“一直联系不上。” 陆渐红转身便走了出去,开走了自己那辆寒碜的普桑,这个时候,陆渐红已经决定,这个驾驶员要换 了,最好的人选自然是牛达。 陆渐红车开出不久,小王才晃晃悠悠地回了来,迎面遇到的是周筱惠寒霜笼罩着的脸。 “小王,你手机怎么不开?”周筱惠刚才听了县委办人员的汇报,还是不快。 小王给县委几任领导开过车,脾气大得很,眼里哪有周筱惠这个黄毛丫头,翻着眼说:“你管我手机 开不开?” “你这什么态度?”周筱惠自打到了郦山,还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况且这是在级别森严的政 府机构,级别决定一切。虽然很多时候,县委书记的驾驶员眼高于顶,但在郦山,不行。这一点周筱惠还 是有底气的,县委书记可是我哥,况且这事小王本身的态度就不端正。 “我什么态度跟你有关系吗?”小王的手指里窜着车钥匙,一边转着圈一边向驾驶班走,嘴里还嘟囔 着,“一个女人得意什么?还不是仗着下面那张嘴嘛。” 周筱惠气得嘴唇直打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进了驾驶班,小王得意洋洋地朝办公桌前一坐,大腿向桌上一跷,像是打了个大胜仗似的,却见其他 的驾驶员一脸幸灾乐祸,便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陆书记要用车,找不到你。” “我操!”小王跳了起来,拔足向往跑,只听到身后阴阳怪气的声音:“晚了,陆书记走了。” 两分钟后,小王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脸色很难看,不知道陆书记回来之后要怎么批自己了。不过没 几分钟,他便想开了,最多挨顿骂,反正不疼不痒,又不掉肉。 陆渐红很快到了市里,幸好他在市里任过职,那辆破普桑对于门卫来说还很眼熟,直接放了行,不过 他说的那句话差点没把陆渐红给噎死,当时真有种把市委的好车全撞了的冲动。那小子说:“陆书记,郦 山真这么穷?书记出来还开破普桑?” 上楼之前,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得到在办公室的答复,陆渐红这才上了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并没有见到熟悉的戴庆辉,便轻轻敲了门,听到赵学鹏说:“是渐红吗?进来吧。” 陆渐红走了进去,赵学鹏微倚着椅背,说:“坐。” 陆渐红坐了下来,说:“赵书记,我来之前没跟您联系,没打搅您吧?” 赵学鹏笑了笑,坐正了身体说:“渐红,听说郦山昨天搞了个规模盛大的开竣工仪式?” “赵书记的消息真灵通。”陆渐红笑着说,“郦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搞个仪式,热闹一下,也让客 商感觉到我们的重视。” “你做得对,干工作就应该这样,既要抓事,更要讲情。”赵学鹏微微点了点头,“就像柳悦娜的事 一样。” 陆渐红诧异地看了一眼赵学鹏,心里嘀咕开了,后面缀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学鹏斜了一眼陆渐红,忽然又改变了话题:“最近市政府那边对你感觉不错。” 陆渐红有点跟不上赵学鹏的节奏了,上面那句话还没回过味来,现在又来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第228章超强感悟 “你的眼光不错,最近万市长提倡学习郦山的发展精神,这是在变相为你做宣传,是好事。”赵学鹏 慢吞吞地说。 在赵学鹏面前,陆渐红没必要客套,说:“万市长很念旧。” 赵学鹏点了点头:“记住一点,人在官场,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我会记住的。”陆渐红深知这句话的含义,同时也在揣摩赵学鹏话里的意思,难道他是在敲打自己 和李昌荣的事? 赵学鹏又斜了陆渐红一眼,却没有说话,神色却分明是说,你那点事我很清楚。 陆渐红很佩服赵学鹏,这件事李昌荣没有理由说出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忽然间赵学鹏给了 陆渐红一种老谋神算的感觉。 赵学鹏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准安了,回首在准安的这几年,现在说走就走, 还真是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呀。” 陆渐红对于赵学鹏的感概深有感触,人总是感情动物,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不知不觉地融入进去。就拿自己来说,如果叫他现在离开郦山,同样的也舍不得。 “可是现实很无奈呀。我们是党的干部,组织上要我们去哪,我们就得去哪,这是不能以个人意志为 转移的。”赵学鹏继续说,“渐红,你现在或许还没有这样的感受,将来你会明白的。” 陆渐红道:“赵书记,您要去哪里?” 赵学鹏向南方指了指:“省里。”他并没有明确地说出自己的职位,说了这句话,便看着陆渐红,似 乎在考验一下陆渐红的判断力。 陆渐红读懂了赵学鹏的意思,思绪展了开来。首先,他要确定,赵学鹏是升还是降。听赵学鹏言语间 的感叹,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真如果是降,即便是赵学鹏,恐怕也不能免俗会有失落感,那么他就 不会有这种闲心要自己判断了。再从另一方面看,赵学鹏的调动,李昌荣身为市长,可能比赵学鹏这个当 事人要更关心。陆渐红不认为李昌荣大度批准那个环保资金的申请,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极有可能是赵学 鹏提前打了招呼。那么在这个敏感时期,李昌荣对赵学鹏比以前更加听话,这只能说明赵学鹏是升了。下 面再揣测一下他的职位,赵学鹏现任市委书记,正厅级,按照他升职的这个前提,那么上去就是副省级, 说不定还是省委常委。陆渐红想了一下,副省长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因为涉及到分工的问题,如果分管工 作不太重要,就是明升暗降了,况且现在赵学鹏还没有上任,他无法预料他所分管的工作,这样的话或多 或少会有一些患得患失。能如此地好整以暇,看来是胸有成竹。陆渐红心头一动,难道是秘书长之类的职 务? 赵学鹏并没有给陆渐红太多考虑的时间,轻轻用手敲了敲桌面,陆渐红会意,试探着说:“省委常委 ,秘书长?” 赵学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次到省里确实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陆渐红的猜测已经非常 接近了。这个任职决定还没有正式宣布,如果不是对陆渐红知根知底,他真的会认为陆渐红知道了内部消 息。 陆渐红看到赵学鹏惊讶的面容,知道自己猜得大差不离,便道:“赵书记,祝贺你。” 赵学鹏微微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好祝贺的,都是党的事业,只不过是服务的对象有所侧重罢了。 渐红,郦山最近的发展势头很好,你一定要抓住这个契机,把郦山的经济搞上去,我会关注。” 我会关注!这四个字已经代表了赵学鹏的态度,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陆渐红感动地说:“赵书记,谢 谢你。” 赵学鹏摆了摆手,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用谢我,应该感谢你扎实的工作态度和创新的工作思路。 渐红,人应该有远大的抱负,正所谓壮志凌云。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郦山不是你的长久之地。你明白我的 话吗?” 陆渐红由衷地道:“赵书记的话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赵学鹏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最欣赏的就是陆渐红悟性高这一点,跟他说话不需要多说,一点就透。 “赵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陆渐红见赵学鹏不再说话,便站了起来,从公事包里拿出几盒茶叶 ,“您喜欢喝龙山特炒,这是我从龙山公园带过来的。” 赵学鹏的心情很好,居然开了句玩笑:“这算是贿赂?” 陆渐红也笑了起来:“这是借赵书记给茶叶做宣传呢。” “你这小子,还真会利用资源。”赵学鹏哈哈大笑,他笑得很爽朗,也很自如。 这时陆渐红想起来了戴庆辉,便问,赵学鹏说:“他去了湖城,有机会的话你们多联系一下,小戴为 人也不错。” 有了这句评价,陆渐红心里有了底,米新友不也是湖城的吗?以后是有机会见面的。 出了办公室,陆渐红本想去看看安然的,想想还是算了,每个人手头上都有自己的事,现在是上班时 间,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下楼时,遇上组织部长曹雄飞,陆渐红跟他打了个招呼,曹雄飞很和蔼地说:“陆书记,你爱人经常 跟我家那口子切磋麻艺,有空的时候你也到我那去坐坐。” 陆渐红跟曹雄飞打交道不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曹雄飞以这种口吻说话,便笑了笑说:“就怕麻烦曹部 长。” “不麻烦,说定了啊。”曹雄飞呵呵笑道,“要不中午就在市里?” 陆渐红推辞道:“不用了,谢谢曹部长。下次,我请曹部长。” “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曹雄飞呵呵一笑,“那我先上去了,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联系。” 刚出了大门,手机便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万家青的声音:“老弟,怎么一来就要走呀?” 第229章开除 “老万。”陆渐红也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来市里了?” “兄弟,我对你的那辆破普桑可是印象深刻呀。”万家青在电话里笑道,“上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进了办公室,万家青热情地跟陆渐红拥抱,陆渐红恶心死了,赶紧推开:“老万,你现在可是副市长 ,注意点形象。” “我们又不是外人。”如果没有陆渐红在赵学鹏前的推荐,万家青这个副市长即便是拿下了,恐怕也 要费不少周折,这一点万家青是很清楚的,松开了手,扔了根烟过去,说,“老弟,今天也来走走路子?” “走什么路子?”陆渐红故意说道。 万家青把办公室的门上了,低声说:“赵书记要高升了,个个都想趁着赵书记走之前动一动p股呢, 你难道不知道?” 万家青说得实诚,陆渐红却装着一头雾水的样子说:“赵书记要高升?去哪?” “不知道。”万家青摇了摇头说,“老弟,难道你还真想在郦山那地方待一辈子?一般来说,领导离 任前都会做个人情,你赶紧想想办法,调到市里来,这样咱们哥俩就能在一起共事了。” 陆渐红淡淡一笑,说:“这个东西是求不来的。” 万家青狐疑地看着陆渐红,忽然间恍然大悟道:“你这小子,玩你老哥呢,肯定是跟赵书记过招呼了 ,我还纳闷呢,以你和他的关系……” 陆渐红打断道:“嘘,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看我这嘴。”万家青一拍脑门,见陆渐红对此似乎没有多大兴趣,便不再多说,“中午没什么事 吧,留下来,我们喝两杯,有一阵没见面了。”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说:“县里还有事,哪里有闲情喝酒呀。对了,很感谢你对郦山的宣传。” 万家青嘿嘿一笑说:“我只当不过是实事求是,相比于你对我的帮助,那太小儿科了,说感谢的,应 该是我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老万,再说这些,我可要生气了。” 万家青笑道:“这可是你自己先提起来的。” 两人又闲扯一阵,陆渐红推辞了万家青的真诚挽留,万家青也没有办法,送陆渐红出门时,不无揶郁 地说:“老弟,你那车太那个什么了,捐了吧。” 陆渐红还他一白眼,说:“有空到郦山视察工作。” 开着破普桑,陆渐红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出门居然用这种车,确实太掉价了。 这不仅仅是身份问题,还有面子问题,试想如果看着这车出去招商引资,鬼才理你。 回到市里,周筱惠很气愤地转述了司机小王的秽言,陆渐红也是勃然大怒。虽然只是县委书记的司机 ,但要求跟他的秘书是一样的,就是老老实实开车,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这是 组织纪律性最起码的要求。可是小王不仅不认识自己的错误,还无中生有,造谣生事。陆渐红当场就拍了 桌子,叫来了纪委书记邵佳东,邵佳东听闻了此事,马上表态说:“他已经不适合再留在驾驶班了,看看 他什么性质,有编制的就让他下去看大门,没编制的直接扫地出门。” 司机小王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当邵佳东通知他收拾收拾回家时,他就傻了。 他以前是在乡镇粮管所开车的,粮管所已经改制了这么多年,哪里还有他的地方?他意识到这回事搞 大了,便哀求邵佳东道:“邵书记,这次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帮我一把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都指望我养家糊口呢。” “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自己不珍惜工作,怪得了谁?”邵佳东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但小王实在令人 恼恨,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去找陆书记。”小王见求不动周筱惠,直接奔上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小王咚咚咚闯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抬头看着他,淡淡道:“什么事?” 小王可怜兮兮地说:“陆书记,您就原谅我一回,我下次保证不敢了。” “原谅你什么?你做了什么事需要我原谅的?”陆渐红不愠不火地说。 “我……我违反纪律,我……”到了陆渐红面前,小王连自己都没法再说下去。 陆渐红冷着脸道:“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一下,等你充分认识到了你的错误,再来找我。” 小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到县委办交了车钥匙和行车照等证件,说:“周主任,东西都交给你 了。” “放这吧。”周筱惠瞥了他一眼,她实在不想见到这个满嘴喷粪的人,尽管她巴不得能和陆渐红有亲 密之举,但她不容许别人诬蔑陆渐红。 小王走在路上,心头沉甸甸的,忽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人,常务副县长区化平。区化平的父亲退休在 家,跟小区的父亲是老棋友,经常在一起一下就是半天,不叫连吃饭都会忘,关系非常好。这事得回去找 老头子帮忙才行。 回到家,两老头子正在下棋,杀得正酣,小王在边上好不容易等到一盘棋下完,才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当然他没敢说他乱嚼舌根的事,只是说因为手机没电没能联系得上自己,所以陆渐红才迁怒于他,撵他 回家。老王便说:“区老大,这个书记也太强横了,你家儿子不是在县里吗,请他个忙给说说去?” “小事,小事。”区老爷子一心念着下棋,满口答应。 天黑的时候,区老爷子拎着棋盘回了家,吃完饭,洗完澡,等中央八套的三集电视剧看完了,儿子区 化平才醉熏熏地回家。 老爷子埋怨着说:“你看看你,自从你干上这个常务,天天喝醉,很晚回家,像什么样子,你的眼里 还有没有老婆孩子。” 区化平最怕的就是他老子,赶紧说:“爸,最近郦山发展的太快了,天天有投资客商来,陆书记一个 人也陪不过来呀,我这个常务当然要支持他的工作,再说了,把客商陪好了,来郦山投资了,这也算是一 项工作。” “工作是别人的,身体才是自己的。”老爷子说,“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爸”区化平把身上的那包散中华塞到老爷子手上,说,“现在的郦山不比以前了,自要陆书记 来了以后,一帮贪官污吏全部下了台,县委县政府的干部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我承蒙陆书记看得起,让 我进了常委,还提了个常务,先别说陆书记一心谋发展,就冲着这一条,我也得配合支持。爸,您常说,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陆书记对我的恩情,不止滴水那么简单吧?”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老爷子嘟嘟囔囔地说,“对了,有个事说下,王老弟的儿子好像犯了点小 错误,被你们陆书记撵回家了,你去给说说情。” 第230章说情 “王老弟?你哪个王老弟?”区化平喝多了酒,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就是天天跟我下棋的那个,他儿子是在县里开车的。” “哦,他呀,是给陆书记开车的。”区化平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唉,爸,你说他犯了啥错误让陆 书记撵走的?” “说是书记找他,他手机没电,没找着。就这屁大的小事。”老爷子有点激动,“现在的干部呀,总 是喜欢摆谱,不就这么点小事吗?值得兴师动众的,把人家孩子撵回家?也太专横独断了吧。” 陆渐红的行事风格区化平是很清楚的,虽然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将 人扫地出门,肯定还有别的事,便说:“这事我明天问一下。” 老爷子急了眼说:“不是问一下,你得帮忙,我可是打了包票的。” 区化平对小王多少了解一些,做事一向有点吊儿啷当,还不知是犯什么错误了,便含糊着应了下来。 第二天正好有事要向陆渐红汇报,汇报完了之后,区化平问道:“陆书记,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你说。” 区化平思量了一下,有些不好开口,陆渐红就奇怪了,区化平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今天怎么吞吞 吐吐的了,便问道:“区县长,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开口?” 区化平苦笑道:“先声明,我不是来做人情的。”跟着他便将他老爷子昨晚托付的事给说了,说完就 表明自己的态度:“陆书记,我只是想知道小王犯了什么错误以至于他被扫地出门了。” 陆渐红笑了笑:“既然你问起了,我就说给你听听,免得你在老爷子那边为难。” 听了陆渐红的叙述之后,区化平的脸色也不好看,气得骂道:“他这么诬蔑领导,简直是罪不可恕, 哼,让他回家是轻的了。” 陆渐红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说了,你先去忙吧。” 小王的梦想破灭了,区老爷子应承下来的事没办成,落了面子,跟老王也闹了别扭,棋自然也不下了。对区化平更是生闷气,几天不理不睬,区化平没辙了,只好向老婆求救。他爱人是个知情达礼的人,劝 了很久,老爷子终于消了气,这才确保了家庭和睦。 小王没了工作,在家里游手好闲,没几天,老王就生气了,骂道:“你说你整天这么混,以后老婆孩 子吃什么?你还像不像个男人?” 小王被骂得火起,把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全都归罪于了陆渐红,有些人总是喜欢将失败的理由推给别 人,而从不在自身找原因。小王无疑就是这一类人。因为钱的原因,跟老婆又吵了一架,小王就更加恨陆 渐红了。 这天晚上,跟几个狐朋狗友喝了酒,在几个混混的煽动下,小王脑子一热,便嚷嚷着要去找陆渐红的 麻烦。 唉,也活该他倒霉。 小王离开后,周筱惠便让驾驶班的其他同志为陆渐红开车,陆渐红都不怎么满意,想来想去,还是决 定让牛达过来。在与牛达取得联系后,牛达兴奋得嗷嗷直叫,马上就要过来。 陆渐红让他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实在不行的话就就林雨把孩子带上跟安然住一起,反正空房间有的 是,况且他们都不缺钱,也不在乎多两个人吃喝。 牛达在这方面一点情商都没有,好在林雨和安然的关系非常融洽,加上安然又是牛达的儿子牛不起的 干妈,住到一起也没有不方便的,安然自然是非常欢迎。解决了这个问题,牛达轻装上阵,直接打了个出 租直奔郦山而来。 到郦山的时候天色刚晚,出租在县政府楼前停下,牛达打电话给陆渐红说到了。 陆渐红本来想自己下楼迎接的,想了想不符合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便让周筱惠下去接牛达。 周筱惠下了楼,见门口站一五大三粗的大汉,心里就是一紧,不过牛达这几个月怕自己的光头造型吓 着儿子,蓄了些头发,看上去倒不怎么让人联想到土匪。 周筱惠试探着问道:“请问,你是牛达吗?” “是。”牛达瞅着眼前的美女,咧嘴一笑。 牛达的笑迷惑住了周筱惠,觉得这个人很憨实,也笑了笑说:“是陆书记让我来接你的,跟我上去吧。” 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周筱惠给他倒了杯水便退了出去,牛达向周筱惠坚实的p股看了看说:“大哥 ,三嫂?” 陆渐红有点后悔让牛达过来开车了,瞪着眼睛说道:“胡说八道,你小子心思就是不周正。” “那,你秘书?”牛达还有点没绕过弯来。 陆渐红顿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捺着性子说:“她是我以前捐助过的女大学生,叫周筱惠,是县委 办主任。” 牛达才不管什么主任:“哦,明白了,是来感恩的。” 这小子这方面头脑倒是灵活,陆渐红彻底被打败了,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地将情绪稳定下来,说:“牛 达,我是拿她当妹妹看的,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知道怎么照顾妹妹吧?” 牛达挠了挠头皮说:“哥,是情妹妹还是亲妹妹那种?” 见陆渐红满抽屉找刀,牛达赶紧站起来说:“哥,我错了,我知道了。” 问了些家中的情况,天已经擦黑了,米新友打电话来说:“陆书记,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陆渐红笑道:“晚上我请你,正好来了个朋友。” 米新友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吧。” 陆渐红坚持让米新友过来,别看米新友是个堂堂老总,办起事一丝不苟,却也是个爱玩的主,经不住 陆渐红的劝,便应承了下来。 陆渐红又打了内线电话,让周筱惠一起参加晚上的饭局,周筱惠很奇怪,这可是陆渐红第一次主动邀 请自己吃饭,难道是来了什么女性客商?或者不会是她吧……周筱惠有些上火,她想到了孟佳。 结果当然出乎所料,除了她没有女同志,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吃饭的地方不是经常去的水乡人 家,也不是什么大饭店,居然是大排档。 第231章哥啊妹啊 郦美灯泡厂的设备已经安装到位,正在调试之中,陆渐红约好米新友,让他在郦美灯泡厂前等候。牛 达坐上车,陆渐红打电话让周筱惠下来,周筱惠蹬蹬下了楼,一眼见到牛达这个大块头坐在驾驶位置上, 微微一愣,他不是陆书记的朋友吗?怎么坐这位置上来了? 牛达向她招了招手,很自来熟地说:“妹子,快上车。” “谁是你妹子。”周筱惠拉开了车门,陆渐红正坐在后面,吩咐牛达向工业集中区开过去。 牛达边开车边说:“哥啊,郦山这路不错,开着挺舒服,就是这车不咋的,换辆吧。” 陆渐红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又不是你的车,操那么多心干嘛。” 周筱惠听着很别扭,低声问身边的陆渐红:“他看上去比你大,怎么管你叫哥?” 牛达的耳朵很灵光,笑嘻嘻地说:“你能叫哥,我咋不能哩。” 周筱惠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向牛达白了一眼,陆渐红笑了笑说:“这个你就别问了,牛达是个好兄弟。” 牛达咧嘴呵呵地笑着。 周筱惠纳闷得很,这大哥的交友也太出乎意料了。在她的想像中,陆渐红的朋友非富即达,起码都是 温文儒雅之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傻兄弟呢。 车很快到了郦美灯泡厂,将米新友接上车,米新友见有周筱惠这个县委办主任陪同,还多出个司机,@^^$ 便说:“陆书记,你朋友呢?” 陆渐红笑着将牛达介绍给了米新友,说:“我兄弟,牛达,现在给我开车。” 米新友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向牛达伸出了手,说:“我姓米,米新友。” 牛达这个时候倒是不卑不亢,跟米新友握了握手,说:“陆书记照顾我,让我来开车。” 米新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看人很有一套,握手的时候见牛达的手臂上有纹身,心知绝对不像牛达说!$*! 的那样,只是微微一笑,说:“陆书记,我们去哪?” 陆渐红道:“今晚没有外人,这样吧,我们也不去酒店,找个排档,体验一下年轻时的感觉,怎么样?” 米新友拍掌道:“好呀,我也不想去酒店。不过,咱们开着县委的车去大排档吃饭,似乎不太好,这 样吧,都下来,开我的车去。” 郦山的工业集中区已经初具规模,里面不少企业,有企业自然有工人,有工人自然要吃饭,这样不仅 发展了工业,还带动了餐饮业,在工业集中区不远的地方便开了不少大排档,都是那种可移动式的。到了 晚上,一家家推着车子,铁架子一撑,上面蒙上油布,就可以开张了。虽然不上档次,但图的就是个热闹 ,而且价格便宜,经济实惠。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望去,排档那边倒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 车远远停下,一行四人下了车,向排档逛过去。别看陆渐红是县委书记,经常出现在电视上,朝人群 里一站,谁管你是不是县委书记,再说了,谁要会想到县委书记能来大排档吃饭? 随便选了一家,四个人露天而坐,陆渐红让老板把拿手菜都上上来,铺了满满一桌,开了三桶生啤。 天气已经很热了,不少人都打着赤膊。陆渐红将衬衫领口的两个扣子解开,跟米新友走了一大杯沁凉的啤 酒,感叹地说:“米总,这种场合很少来吧?” 米新友道:“小的时候家里穷,什么罪没受过,什么苦没吃过,能有今天,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牛达见两人边喝边扯上了,便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周筱惠盯着牛达,不服气地说:“牛达,你怎么 不敬我酒?” 牛达一口将一杯生啤灌了进去,才说:“女孩子喝什么酒,饮料才是你们的专利。” “哥,他看不起我。”周筱惠瞪起了眼睛,向陆渐红求救。 米新友听着周筱惠的称呼有些奇怪,她不是县委办主任吗?怎么管陆渐红叫起了哥来了?难道他们的 关系非同一般? 陆渐红笑道:“古人说,巾帼不让须眉,筱惠,你就表现给牛达看一下,把他喝趴下,看他还敢不敢 小看女人。” 周筱惠得到了陆渐红的支持,毫不示弱地干掉了一杯啤酒,向牛达示威地哼了一声。 陆渐红鼓掌道:“好样的,牛达,可不要给男人丢脸呀。” 米新友见此情形,越发断定陆渐红和周筱惠关系暧昧,心想,这个陆渐红的胆也太大了吧,居然就这 么光明正大地把县委办女主任给带出来了。 陆渐红见米新友神情古怪,心知他会错意了,不过也不怎么好解释,便说:“牛达,筱惠是我妹妹, 也就是你妹妹,你可得让着她点,虽让她真喝多了。” “哪能呢?”牛达憨笑着说,“哥,你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我当然也会当她是亲妹子,哪有做哥的欺 负妹子呢,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喝醉的。” 周筱惠撇着嘴说:“我才不稀罕呢。” 陆渐红向米新友笑了笑,米新友见三人神情坦荡,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龌龊,暗骂了自己一句 浑蛋,举杯和陆渐红拼起酒来。 小王几人恰巧也在大排档吃饭,刚喝完酒,正叫嚣着要给陆渐红一点颜色瞧瞧,边嚷嚷着,边向外走 ,然后小王就看到了陆渐红。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小王仗着几分酒劲,摇摇晃晃地说:“哟,这不是陆书记吗? 带小情人也得去酒店呀,怎么寒碜到来吃大排档了?” “书记带小情人出来玩喽,书记带小情人出来玩喽。”小王身后的几个小混混起哄着叫道。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小情人,你妈才是小情人呢。”周筱惠喝了几杯啤酒下去,听到这话,脑 子有点不大好使,难听话也就出来了。 “筱惠,少说两句。”陆渐红低斥了一句,转过身道,“小王,我看你酒喝多了,回去睡觉吧。” “天还早,睡什么觉?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成天就想着睡觉。”小王故意把“睡觉”这两个 字咬得很重,身后的那帮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 小王他们一闹,大排档更显热闹,听到有人私下议论:“唉,这个人还真像是书记,好像在电视里见 过。” “那女的长得还真漂亮,唉,现在的女孩子呀,都喜欢傍领导呢。” “这个书记不是不错吗,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第232章眼花 听着这些议论,陆渐红的脸色很难看,牛达蹭地站了起来,快步到了小王身边,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 一拍,沉声说:“兄弟,没边没影的事你可别乱说。” 小王被这一掌拍得龇了龇牙,嘴巴还很硬:“谁乱说了?” 牛达瓮声瓮气地说:“那行,你说陆书记哪天哪日在什么地方跟我妹子有关系了?你说出来。” 小王是第一次见到牛达,也弄不清是什么头绪,况且这些本来就是他凭空捏造的事,哪里能说出个什 么来。 “操,叫你生这张嘴,是让你吃饭喘气,不是让你胡说八道的。”牛达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小王眼 前金星直冒,脸马上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沁出了血丝。 牛达这一巴掌还真够重的。 “牛达,不要打人。”陆渐红低斥一声。 小王身后的几个混混见牛达动起了手,吆喝一声,都围了过来。 牛达嘿嘿一笑,看了一眼陆渐红,意思在问,我要不要动手? 周筱惠这几个月经历了不少风雨,胆子也大了起来,挺身而出,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米新友倒不在乎几个小混混,只是陆渐红是县委书记,在他面前动手打架,影响不好,便低声道:“ 要不要报警?” 陆渐红还没答话,那些混混已经操着啤酒瓶子向牛达动手了,围观者一见打起来了,都向后退了退, 这些人的生活很单调,下了班之后,可干的事情就少了,现在见到现场版动作片,自然乐意观赏了。 陆渐红一看这些人的手里操着啤酒瓶子,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牛达动手纯粹是自卫。 陆渐红的嘴角撇过了一丝冷笑,跟牛达动手,嘿嘿。 牛达看到陆渐红的笑,心里有数了,一只手抓着小王,然后直接全是连环腿。早就知道牛达以前的身 份,也看过牛达的比赛,不过那是职业选手之间的对决,相互要谨慎得多。这一次他可以亲眼所见,这才 知道什么叫猛入羊群。 周筱惠一直在叫:“牛哥,踢慢点,你踢得太快了,我都看不清楚,没电影里的好看。” 在一阵掌声中,牛达已经将几个混混全部放倒,小王的胳膊被牛达攥着,在牛达踢腿的时候,手中不 由加了力量,可是小王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他完全傻了,他实在想不到现实中居然有这么牛叉的人物 ,风卷残云般地就解决了战斗。 周筱惠埋怨道:“牛哥,叫你踢慢点,你偏踢那么快,眼都看花了。”最后,周筱惠给了个总结,比 电影上那些明星厉害。 牛达很内敛,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手中也加了力气,冷冷说:“你不但诬蔑了陆书记,还败坏了我 妹的名声,你说,这笔帐怎么算?” 恶人自有恶人磨,牛达是个标准的恶人,而小王连个恶人的边都挨不上,两条腿都吓软了,结结巴巴 地说:“我是放屁。” 牛达又道:“为什么要放屁?” “我犯了错,陆书记开除了我,我才故意造的谣。”小王在牛达的威吓下很自觉地配合。 “滚吧。”牛达松开了手,有陆渐红在场,牛达不可能下狠手。 小王屁滚尿流地风一般逃离了现场。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算了,继续吃饭喝酒,该干嘛干嘛,权当刚刚是娱乐消遣。 被这么一搅,陆渐红等人也没了吃饭的兴致,牛达去结了账,陆渐红和米新友故意落后几步,说:“ 米总,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米新友笑了笑说:“兄弟,人言可畏,这件事给你敲了个警钟,要注意影响呀。” 陆渐红知道米新友是为自己着想,不无感叹地说:“米哥,谢谢你的好意。” “知道就好。”米新友也不多说,“那是你朋友还是你保镖?身手不赖。” “不瞒你说,他是我兄弟。” 米新友能体会到陆渐红说的“兄弟”两个字的含义,点了点头:“能有个过得硬的兄弟,感觉也不错。” 经过这件事,周筱惠忽然沉稳了许多,除了正常的工作汇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她有意识地避免与 陆渐红单独相处。 陆渐红发现,周筱惠长大了,她已经知道了人言可畏。不过,每晚的短信发得倒是多了起来。这丫头 ,秉性没改呀。 几天后,一纸文件下来,赵学鹏被免去准安市人大委员会主任、市委书记职务,任江东省省委常委、 省委秘书长。准安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专门为他举办了欢送会,两个县的县委书记由于是常委 也参加了,陆渐红不是常委,尽管赵学鹏跟他的关系不错,但他是不够资格参加的。 一个月后,李昌荣毫无争议地被任命为准安市市委书记。在此期间,李昌荣在万家青的陪同下,到郦 山县工业集中区看过两次,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和肯定,陆渐红明显感觉到,李昌荣是在表明一个姿态。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底,一年已经过去了三个季度,为了检验各乡镇的工作情况,陆渐红提出,在九月 二十八号对各乡镇进行观摩,其观摩的内容不仅仅是工业集中区,还包括其它事业的发展情况,诸如农业 示范点、城镇建设新区等等,要求每个乡镇在二十号之前把各自的亮点工程报上来,以便确定观摩线路。 陆渐红这一招不是先例,但在郦山却是为数不多,为了能得到县领导的肯定,各乡镇都卯足了劲,全 力准备观摩点。 二十六日,县委办、政府办联合下发正式通知,要求28日晨6点,各乡镇党政一把手、部委办局的负 责人到县政府集中,统一乘车对各乡镇的观摩点进行观摩,并要求届时在观摩点上由乡镇的主要领导作项 目介绍。 二十八日晨六点,十辆大巴准时出发,浩浩荡荡向乡镇驶去。 车刚驶出县城,陆渐红忽然接到了安然的电话,安然很着急地说:“渐红,你忙不忙?” “今天观摩乡镇的工作,有什么事吗?” “孩子发烧,几天都没退。” 陆渐红心里一紧,说:“送医院呀。” “送了,在准安医院呢,住了几天院了,医生说要转到燕华儿童医院去。”安然的口气里明显带着哭 腔。 陆渐红吃了一惊:“怎么这么严重?” 安然都快哭出来了:“我正在给孩子办出院手续,马上去燕华,你来不来?” 陆渐红第一次为难,于公,这一次的观摩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这个县委书记不到场,以后很难形成 一种制度。可是两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在这种时候他如果不到场,自己就不算个合格的父亲。 第233章偶遇 陆渐红向窗外看了看,即便是走马观花,整个观摩活动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看完。稍作沉吟, 说:“这样吧,你先带孩子去燕华儿童医院,尽快住上院,我这边一结束就赶过去。” “哥,怎么了?孩子病了?”牛达回头问道。 “是的,正准备转院。”陆渐红刚把电话挂上,又打电话给安加森说:“安县长,考虑到时间问题, 这样吧,你带一组到东片的六个乡镇,我带一组到西片的乡镇,分开来看,能节约点时间。” 在前方的路口,车队分为两组,东西而去。陆渐红算过时间,如果快一点的话,三四个小时差不多了 ,这样应该赶得上去燕华。 陆渐红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他也根本没心思去仔细看每一个点,真应了现代流行的一句话 :“神马都是浮云。” 匆匆看完之后,陆渐红打电话给安加森说:“安县长,我有点事,要先走,后面的工作你安排一下, 东片的情况你掌握一下,等我的通知,开个总结会。” 交待完事情,陆渐红立即让牛达开车前往燕华。 “安然,我正在去燕华的路上,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住上院?”陆渐红一边催促牛达把车开快一点 ,一边询问情况。 “人很多,病房都住满了,我正给孩子挂门诊呢,你路上慢点。”安然听到陆渐红在催牛达。 燕准高速的开通,节省了很多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儿童医院。 找到安然,梁月兰和林雨也都来了,牛不起当然也被带过来了。 “妈,小雨,你们也来了。”陆渐红匆匆走过来,问道,“安然呢?” “在里面。”梁月兰泪眼婆娑。 门诊人很多,陆渐红向里面挤了挤,导医护士瞪着眼睛喝道:“你挤什么挤?唉,别东张西望的,说 的就是你。排队排队,知道什么叫排队吗?都像你这样挤来挤去的,医生还看不看病了?真是没素质。” 陆渐红被噎得不轻,牛达瞪起了眼睛:“你说谁没素质呢?” “怎么了,你试着把眼睛瞪成鸡蛋那么大,我也不怕你。”那导医毫不示弱。 “牛达,少说两句。”陆渐红道,“我爱人带着孩子进去了,我想进去看看情况。” “你爱人在里面,一会出来还不跟你说吗?”那导医没好气地说,“就你的孩子是孩子,别的家长的 孩子就不是孩子?” 妈的,这女人肯定月经不调。陆渐红心里暗骂了一句,说:“妈,你先在这守着,我去看看能不能住 上院。” 住院部那边排队的人特别多,陆渐红看着这情形,估计没半天成不了事。这时一保安走过来,说:“ 同志,请你排队。” 陆渐红客气地说:“这人太多了,被挤出来了。” 保安也很客气:“这几天住院的人太多,你孩子生了什么病?” “高烧,在市医院看了几天,没好转。”陆渐红从口袋里摸出几百块钱,说,“兄弟,你在这时间长 ,都熟悉,能不能帮我弄个病房?” 保安左右看了看说:“我去帮你问问。” 陆渐红便坐下来等着,不一刻的功夫,保安在电梯前向他招了招手,见陆渐红过来,便向楼梯走去, 到了个没人的地方,保安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说:“刚刚有个病人退房。” 陆渐红接过纸条,又将那几百块递到保安的手上,说:“谢谢兄弟了。” 来到门诊部,安然已经出来了,见到陆渐红,眼泪就簌簌往下掉,陆渐红看着两孩子没精打彩的样子 ,心里也是难过。 “医生说暂时不清楚状况,先用一些医院配的退烧药,最好能住下来观察。”安然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陆渐红松了口气,情况还不算严重,便安慰道:“没事的,哪个孩子没个头疼感冒的,你也别太紧张。对了,那个病房我已经弄下来了,现在去挂号。” 很快办理了入院手续,一家大子都进了病房,还好,是一个单独的病房,虽然贵了一些,但有利于孩 子,不会有交叉感染的潜在威胁。 不一会的功夫,护士进来给两孩子量体温,进行一系列的检查,说:“孩子需要休息,而且抵抗力也 低,来的家长不要太多了。” 到了中午,护士给孩子打上了点滴,梁月兰看着睡熟的孩子,抹着眼泪说:“都怪我,都是我没带好 孩子。” 安然道:“妈,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别难过,现在住上院了,孩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陆渐红也说:“妈,您别太着急。安然,你和林雨在这陪着妈跟孩子,我跟牛达下去买点吃的上来。” 一下午,几个大人都在围着孩子转,为人父母真是不容易。 院方规定,每晚陪护人员只限一名家长,考虑到扬帆远航两孩子的特殊情况,同意两名家长陪护,安 然自然要在的,梁月兰也要留下来,陆渐红没法子,安顿好晚饭之后,跟牛达说:“牛达,今晚在这里住 一晚,明天你带林雨和孩子先回准安,在这里也不怎么方便。” 牛达不同意:“哥,没事,权当是带他们娘儿俩出来玩,等孩子病好了,一起回去。” 第二天,两孩子的烧就退了,不愧是专业的医院,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免得 病情反复。 陆渐红放下心来,跟安然商量说:“现在孩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这里就交给你,我得赶回县里 去。” 安然知道陆渐红放不下郦山的工作,便说:“这样也好,不过林雨带着孩子在这边不是太方便。” “我知道了,我叫牛达带她先回准安,如果不肯,就把牛达留下来,等孩子好了,一起回去。” 令陆渐红没想到的是,中午的时候,安加森就到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区化平、孙达勇和陈树才,周 筱惠也来了。 “安县长,你们怎么都来了?”陆渐红很意外。 安加森笑道:“陆书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生了病也不说一声,医院这边我有熟人,打个招呼 会方便不少的。” 陆渐红笑了笑:“也没什么,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陆渐红又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安然。” 安然很客气地表达了感谢之情。 周筱惠是第一次见到安然,笑吟吟地握着安然的手说:“嫂子,你真漂亮。” 中午陆渐红要安排一顿饭,安加森等人婉拒,说:“就是来看望一下,不用破费。” 送他们走的时候,陆渐红遇上一个令他极度意外的人省委秘书长赵学鹏! 第234章总结会 赵学鹏一直在远远看着他,等安加森等人走了,只留下陆渐红一个人时,才走过来轻轻叫了一声:“ 渐红。” “赵秘书长!”陆渐红很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 赵学鹏能看得出来陆渐红由衷的欣喜,笑道:“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来有事?” “孩子生病。”陆渐红向医院的方向看了看。 “哦,现在怎么样?”赵学鹏关心地问道。 “快好了,住院观察几天。”陆渐红道,“赵秘书长,你怎么在这?” “我有点事。”赵学鹏道,“住哪个病房,上去看看。” 正准备去医院的时候,赵学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渐红,我得先走了,祝孩子早日康复。” “谢谢赵秘书长。” 赵学鹏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 陆渐红看着赵学鹏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有些感慨,赵学鹏虽然现在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可是远 没有在准安时那么轻松惬意了,看来有得必有失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牛达虽然不愿意留在燕华,不过陆渐红眼睛一瞪,牛达也没法子。 陆渐红回到郦山,立即和安加森开了个碰头会,就观摩中出现的亮点和问题进行了总结,然后商定于 次日,即九月三十日召开第三季度全县工作总结暨第四季度工作部署会议。 时间很仓促,周筱惠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陆渐红的讲话稿理所当然在由她负责,熬了一下午,才把 稿子写好,交给陆渐红看的时候,陆渐红微微摇了摇头,说:“筱惠,你的文字功底不错,但是这篇稿子 的文学性太强,不过这次时间太紧,我没有跟你说主要准备哪些内容。” 周筱惠的脸有些红,说:“陆书记,我……” 陆渐红笑了笑说:“没什么,你出去吧。” 三十日上午八点,会议在县政府大会议召开,所有乡镇班子成员全部参加,只留一个主持分会场,并 进行全县直播。 会议由安加森主持,安加森道:“同志们,今天在这里召开这个会议,一共有两项议程。下面进行第 一项议程,由县委副书记孙达勇同志通报观摩的情况。” 掌声之后,孙达勇道:“二十八日,县委县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各乡镇进行了观摩,下面我就观摩的 情况作一个通报。……” 孙达勇讲话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安加森接着道:“下面进行会议的第二项议程,请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陆渐红同志作重要讲 话,大家欢迎。” 陆渐红双手向下虚压,等全场安静了下来,才道:“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对前三个季度工作的总结 ,也是对第四季度工作的展望。孙书记刚才的汇报很好,很细致,很到位。在此基础上,我再强调几点… …” 陆渐红讲了很多,肯定了各乡镇这几个月在招商引资工作方面取得的成绩,但是不能片面工作,要全 面开花,各项事业都要有长足的进步。陆渐红特别提出了集镇建设、道路硬化以及农业发展的不足,要求 各乡镇回去立刻根据本乡镇的实际情况,制定出长远有效的发展计划,有针对性地解决困难。 在会议的最后,陆渐红道:“年底是考查工作成绩的时候,希望各位同志本着高度负责的原则,把心 思扑在事业上,对得起你现在的位置。届时,县委县政府将会根据各乡镇各部门的工作实绩,决定提拔的 名额。” 会后,陆渐红召开了常委会,会上明确提出,像此类的观摩活动,不但要搞,而且每个季度都要搞, 并制定严厉的考核细则和奖惩措施,年底,将会提拔一批干部,也要拿下一批干部,能者上,庸者下,郦 山不需要那种混日子得过且过的领导。对于成绩突出的要重用,根据制定的末位淘汰制,严格兑现奖惩。 对于在季度考核中位居后三名的党委书记和乡镇长,第一次诫勉谈话,第二次停职,第三次就地免职。 这个制度的出台,让那些乡镇经济落后的党政一把手人人自危,形成了一个变压力为动力的良好局面。 半个月后,新太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正式竣工,相关的设备也安装到位,在竣工仪式上,陆渐红向米新 友表示了祝贺,要求米新友尽快投产,尽快达效。 仪式结束后,米新友说:“陆书记,过两天我要回湖城一趟,如果有兴趣的话,我邀请你一起去湖城 ,介绍几个老板给你认识。” 陆渐红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通过米新友的现身说法,比他们去做宣传更有效果,便说:“那是求之不 得了。” 没几天,陆渐红带着牛达一道跟米新友去了湖城。 湖城在燕华以南三百多公里处,古色古香,给人的感觉非常舒适,不过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 代,能够完整保留着古色古香的是少之又少。由于地处经济发达中心的三角地带,湖城的各项事业发展很 异常迅速,名列江东省的三甲城市。 米新友并不急着介绍朋友给陆渐红认识,而是带着他到各个风景名胜区去转悠,到一些江南小镇、水 乡去体验一下风水民情,陆渐红充分感受到了“小桥流水人家”的古朴,大发感慨,将来自己如果能住在 这个地方,听听流水,看看风景,倒是个好去处。 米新友笑道:“偶尔来一次是好的,天天住在这里就没趣了。” 玩了两天,陆渐红有些坐不住了,说:“大米,别光顾着玩,不是说介绍老板给我认识吗?我可没心 思天天逛风景呀。” “小鹿,不要急嘛,我联系过了,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两个人,加我们三个,到时候看你表演。” 这几天,三人感情渐深,由于年轻,相互间的称呼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表现了老中青三代:小鹿, 大米,老牛。 第235章多来乐(上) 晚上的时候,湖城将经济发达地区的特色彰显得一览无遗,虽然是夜,却比白天更加多彩多姿。 米新友早早带着陆渐红和牛达,来到约好的“多来乐”土菜馆。土菜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色,跟寻 常的饭店没有太大的区别,米新友一进去,就有个小少妇迎了上来,嗲声嗲气地说:“哎哟,这不是米总 吗?都很久没来了,是不是把我忘了呀?” 这少妇穿着件旗袍,叉开得很高,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来,不知是人太丰腴还是旗袍太瘦,把p股裹得 紧紧的。米新友在滚圆的p股上摸了一把,说:“晓凤,这两位是我的贵客,你可要招待好,别给我失了 面子,要是招待不好以后就不来了。” 叫晓凤的少妇明显很习惯这种程度的轻薄,也不生气,挥起嫩藕般的胳膊轻轻捶了一下米新友说:“ 你要死呀,人家刚刚换的裤,摸湿了怎么办?” 晓凤奔放的话语轰得陆渐红脚下一个踉跄,这里到底是饭馆还是娱乐城呀。 牛达靠到米新友的耳边说:“大米,来这是吃饭还是打炮?” 晓凤的耳朵很尖,露出一嘴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那要看各位兄弟的意思了,既然是米总的朋友,吃 好玩好,开开心心才最重要。” “真会说话。”米新友在晓凤的脸上掐了一把,说,“带我们进去吧。”@^^$ 穿过大厅,陆渐红才知道这土菜馆真他妈的一点都不土,走过一条大约三十米的鹅卵石铺的小道之后 ,转了个弯,豁然开朗起来,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立在门前,那身材好得没话说,该高高,该低低, 个个嫩得能挤出水来。 晓凤扭着柔软的腰肢在前面带路,把他们三个领进一个充满古意装修的包间里,牛达走过右边那女孩 身边时,被她高挺的胸部顶了一下,又回过身,疑惑地盯着女孩的胸说:“你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女孩浅浅地笑了笑:“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牛达探出一只大掌,正待探个究竟,陆渐红回头望了他一眼,牛达连忙变抓为指,在她胸上戳了几下 ,柔软中带着些弹性,摇了摇头,急追几步说:“哥,真货。”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晓凤笑着说:“我这里的姑娘都是货真价实。” 三人坐定,一个秀丽高挑的女孩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茶盘上放着只古朴的茶壶,环绕着放着五六只 茶杯,很有古意,不过杯子最不小。走到桌前,正要放下来,米新友说:“不急,等会还有几个朋友,等 他们来。” 晓凤挥了挥手,那女孩便出去了,陆渐红这才发现那女孩前面的衣服虽然穿的整齐,后背却是真空地 带,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光光的p股中间丫着一条几乎透明的带子,牛达就没这么好的眼光了,张大了嘴 ,指着女孩,说不出话来。 陆渐红有些奇怪,不就是喝个茶吗,难道也要等人全到齐了才喝?没听说过湖城有这样的规矩呀? 米新友笑而不言,也不解释,晓凤道:“米总,还是老规矩吗?” “小鹿说了算。”米新友向陆渐红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是大米做主吧。”陆渐红笑了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大米呀,这他妈的 是什么地方呀,难道见几个老板非得搞这么一出才行? 这时,米新友的手机响了,米新友说:“老地方,老地方,快点过来。” 一分多钟后,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米新友起身道:“你们怎么才来?” “还不是帮他摆脱老头子。”高子稍高些的撇着嘴说。 “介绍一下。”米新友向陆渐红介绍道,“曹韦,湖城市招商局办公室主任。杨卫群,湖城市木业有 限公司董事长。” 陆渐红与两人握了握手道:“准安市郦山县委书记,陆渐红。” “陆书记,哈哈。”曹韦在晓凤的胸脯上狠狠掐了一把,哈哈笑道,“同道中人!” 杨卫群就是那高个子,笑道:“你呀,离开你老爹就变另一个人了。” 曹韦有些不高兴地说:“杨老三,你也别揭我的短,你看到你老婆还不是一样。” 看样子两人是相互损惯了的,没见杨卫群丝毫恼怒,向坐着不吭声的牛达说:“这位是……” “司机,牛达。”牛达嘿嘿笑着自我介绍。这里的几个人非富即达,牛达却没有一点自卑,大大方方 地说。 陆渐红暗暗点头牛达的表现,不卑不亢,很好。 “县委书记,司机,一起来‘多来乐’,有意思。”杨卫群嘻嘻地笑着说,“大米,是先吃饭还是先 打炮?” 陆渐红眼前一黑,看来是上了贼船了。 米新友向陆渐红看了一眼,说:“今天你最大,你说了算。” 陆渐红来这种场合绝对是第一回,有些害臊,便说:“人是铁,饭是钢,没力气怎么干活?” 几人互视一眼,哈哈大笑,杨卫群道:“看来陆书记今晚是想放手一搏了。” 决定了先吃饭,晓凤拍了拍手,刚才那个前面整齐后面真空的女孩子又端着茶盘子走进来,不过这次 盘子里放着十来个杯子。 陆渐红不明所以,以为是茶杯,便揭开了一只杯盖,里面没水,也没有茶叶,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 像数很高,异常清晰。陆渐红赶紧合上杯盖,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晓凤娇笑道:“这是挑选呀。” 这时,另几人都拿过一只杯子放到面前,杨卫群的面前竟然放着两只,牛达居然也抓了一只,陆渐红 将杯子放到边上,说:“我可不可以不选?” 见众人神情古怪,陆渐红为了招商引资,硬着头皮说:“那就这只吧。” 第236章多来乐(下) 酒菜是随着女人一起上来的,每人的身边都坐着一个美女,这些女孩就是杯子里照片上的人物,身上 虽然穿了衣服,但除了遮住几个重要部位,跟没穿一样。陆渐红的身边是个个子很高、腿很长的长发美女 ,她的眼睛不是黑色,有点混血的意思,看上去既漂亮又带着些野性,一双月芽儿般的眼睛更是挑衅地看 着陆渐红,看来晓凤把陆渐红不要她的事告诉她了,很显然,这女孩理解错意思了。 那女孩的p股很大,也很紧实,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陆渐红的腿上,陆渐红苦笑着看了看牛达,牛达这 小子正忙得不亦乐乎,两只手和一张嘴都不闲着,他的手已经伸进了那女孩子的衣服里,女孩一边娇笑一 边喂他吃东西。 再看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根本没有人去注意陆渐红,更离谱的是杨卫群这个贱人,这丫居然弄了两 个小家碧玉,一左一右,真是个骚货。 高个女孩舀了一勺奶送到陆渐红的嘴边,陆渐红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向后让了让,说:“这是什 么?” “奶呀,很新鲜,刚挤的。”混血儿吃吃笑着,“大补的哦。” 杨卫群百忙之中抽了个空说:“人奶,不错。” 陆渐红差点吐出来,那女孩的p股在陆渐红的腿根处摇了摇,刚才还有点硬梆梆的东西现在忽然间软 了,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渐红说:“你不行?” “我真的不行。”陆渐红好不容易把翻腾的胃酸压下去,推开那女孩说,“你走吧,还是我自己来, 肚子真的很饿了。” “和尚j8,废物。”女孩极度鄙视地看着陆渐红把一块疱子肉夹到嘴里,扭腰离开了。 牛达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孩,说:“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是废物?” 经过几天的相处,米新友对牛达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那就是怎么对他都行,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 陆渐红有所不敬,因为他最敬重的就是陆渐红。现在一见牛达的火气上来了,赶紧截过话来说:“陆书记 不喜欢这样,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姑娘互视了一眼,怔怔地走了出去,杨卫群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说:“陆书记,让你见笑了。” 陆渐红苦笑着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倒是让你见笑了。” 曹韦一直没说话,这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陆书记跟我们玩不来呀。” 米新友听着话不对味,便打着圆场说:“来,咱们喝酒。” 曹韦打了个哈哈说:“大米,我一向不喝酒你是知道的,今天来就是奔这个玩的,现在扫了兴,我也 没兴趣待下去了,老三,你呢?跟我一起走?” “你坐下来,干嘛呢?”杨卫群笑着说,“大米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得给大米留点面子吧。” “大米,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刚才弄的不到心不到肺的,有点憋不住了,这样吧,今晚这顿饭算我的 ,我先去泄个火,你们吃完饭,有什么活动都算我的。”曹韦话一说完,跟陆渐红的招呼也不打,直接推 门而去。 米新友心里很不自在,向陆渐红说:“陆书记,他就是这种直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陆渐红淡淡道:“人各有志嘛。自家兄弟,没关系,来,我们喝酒。” “陆书记,请。”杨卫群将面前的玻璃杯倒满,起立,双手捧上,递向陆渐红。 陆渐红也站了起来,接过酒杯,道:“这怎么敢当呢?曹总,请坐。” 米新友笑道:“陆书记第一次来湖城,不知道湖城喝酒的习俗,对方敬酒,只要接了杯子,就得干了。” 陆渐红二话不说,一口干了,这一杯足有四两酒,杨卫群鼓掌道:“爽快。” 陆渐红客气地将酒杯里也倒满了酒,同样起身,双手捧上,递向杨卫群,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米新友哈哈大笑:“陆书记,你现学现用,真够快的。” 杨卫群的酒量看来也不小,若无其事地将酒干了,陆渐红同样鼓掌道:“好酒量。” 古龙曾经说过,能喝酒的人都不是坏人。杨卫群的酒量确实不错,不过比陆渐红要稍逊一筹,陆渐红 喝酒过程中,提到招商引资的事,米新友说:“老三,你不是一直说想出来搞投资吗?陆书记那边不错, 不仅政策优惠,一帮干部的工作态度和帮办服务也是没得话说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杨卫群已经有了些醉意,说:“大米,这事你说了算,你要我过去投资我就过去投资。” 米新友笑道:“这事可得你自己做主,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就是怕你家老头子骂你?”杨卫群鄙视地说,“既然那么怕他,自己怎么不留在湖城,跑到外 地发展去了?” 米新友还没搭话,杨卫群已经向陆渐红发问了:“陆书记,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大米的背景吧?” 陆渐红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也只知道米新友是湖城红太阳新能源的老总,对于 其背景倒没在意。 “老三,你喝多了。”米新友的声音大了起来。 “唉,我真不知道你避讳什么。”杨卫群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你老头的影响,才离开湖城的。” 陆渐红这个时候回过味来了,试探着说:“大米,你父亲也是里面的人?” 米新友惭愧地说:“小鹿,不是我故意瞒你,确实是没必要说,只是个副市长。” “你小子,瞒好这么久。”陆渐红笑了笑,“要罚酒。” “我认罚。”米新友苦着脸把一杯酒干了,才说,“只是个副市长,没入常,级别比你高不了多少的。” 陆渐红笑了笑说:“也不能这么说,是不是快要入常了?” 米新友稍显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陆渐红笑了笑,只是指了指脑子,没说话,副市长的儿子做了这么大的产业,难免会遭人猜疑,有靠 老子的关系之嫌,如果不是想进一步的话,儿子也没必要避嫌,到别的地方再去发展。至于是不是入常, 陆渐红只是随便的猜想罢了。 “不谈这个,说点别的,来,喝酒。”米新友岔开了话题。 这一晚,虽然曹韦的行为令人有些不快,不过陆渐红还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是杨卫群同意到郦山去看 一看,如果一切真如米新友所说的那样,投资绝对不是问题。 晚上休息的时候,陆渐红有些奇怪,招商局的一个小科长只不过是正科,凭什么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副 市长的公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陆渐红偶尔一想,也就放到一边了。 第237章城建举县 第二天一直睡到快十点,陆渐红与杨卫群敲定了到郦山的具体日程,心情很好。米新友这时出去接了 个电话,回来神色很难看,沉着脸说道:“老三,老爷子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是我通知他的。大米,其实你跟你爸能有什么矛盾?弄得跟仇人一样?”杨卫群也不否认,劝道, “再亲亲不过父子,是不是?父子哪来的隔夜仇?”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他教你的?”米新友阴沉着脸,“我能叫他一声老爷子已经给了他天大的 面子了。” “好,好,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杨卫群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米新友脸色稍霁,叹了口气说:“老三,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是我的家事,你还是不要多问 了。” “大米,我跟杨总谈得差不多了,也不虚此行,算是达到了目的。”陆渐红这时道,“到湖城也有几 天了,我打算今天回去,你呢?” 米新友挠了挠头说:“刚才老爷子打电话来,一方面是想了解我在郦山企业的建设情况,另一方面是 想见见你,邀请你中午吃饭。” “这个……”陆渐红有些为难了,虽然同是政界中人,但相互间并不产生交集。 杨卫群劝道:“朱市长为人很好,见个面也没什么损失。” 陆渐红笑道:“万一我说漏了嘴,说你要到郦山投资,你不就麻烦了。” 杨卫群也笑道:“我这种小企业,朱市长还看不上眼。” 米新友也道:“小鹿,你如果不去,我也不去了,直接跟你回郦山得了。” 陆渐红不知道米新友的家庭是个什么情况,但综合二人的对话,可以判断出,米新友和他的父亲关系 不太融洽,而他父亲很低调的想能与米新友搞好关系,只是奇怪的是,他父亲姓朱,他怎么姓米呢?看来 ,里面有一段故事。不过,这是他的家事,自己掺合进去并不妥当,便说:“大米,这是你父子间的事, 我不好参与,杨总说得对,父子没有隔夜仇,该沟通还是要沟通的。” “那,好吧。”米新友知道陆渐红说的是实话,便不再坚持。 “那你忙你自己的吧,我收拾一下就回郦山。”陆渐红又道,“杨总,时间我们已经定下来了,我在 郦山等你。” 回到郦山,安加森找到陆渐红说:“陆书记,前几天陈县长就目前的农业情况进行了汇报,并提出了 建议,我觉得不错。” 农村工作千头万绪,这几年国家对三农问题很重视,为了给农民减负,取消了相关的一些税费,并给 予了农田补贴,并对农作物的价格作出了调控,以提高农民种田的积极性,增加农民的收入,但这些并没 有彻底改变农民贫困的现状。郦山是个农业大县,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要想在短时间内实现产业结构 的转型不大现实。虽然目前招引了不少能源性企业,但短时间内实现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也不现实,工业 带动农业是需要过程的。仅仅依赖于企业用工,口袋是鼓不起来的。如何真正让农民富裕起来,是摆在陆 渐红眼前的重要课题。 由于农村普遍存在居住不集中、农田分散的情况,一方面乡镇的城镇建设难以开拓,另一方面造成了 农田土地的大面积损耗。陈树才在汇报中提到,现在农民的思想有所解放,一些年轻人在发达城市打工, 眼界开阔了,回来后大多都不想再住农村的老房子。以每户前后三间瓦房为例,加上门前的树地、菜园子 以及屋后的竹林之类的地块,每户实际占有土地面积都超过了一亩地,有的大家族甚至达到了三四亩地。 小一些的村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多一些的也就七八十户。农村穷,人们穷怕了,有条件的都把房子盖到 集镇,更好一些的直接在县城买了商品房,而以前在农村的老屋子便空了下来,既无人住,又占用了土地。如果把这些土地充分利用起来,可以大大提高土地的使用率。 陆渐红提出了“工业强县,城建举县,环境立县”的三大发展方略中,便有城镇举县这一条,城镇建 设不仅仅是县域中心地带的建设,只有各乡镇的城市建设全面开花,相互衔接,才能达到举县的效果。 陆渐红认真听取了安加森的汇报,提出了“两手抓”的发展思路,第一手,是抓城乡挂钩。给每个乡 镇下达挂钩面积,尽量整合土地资源,集中耕种,既提高了土地的使用率,又方便了农田的规模化和管理 化。第二手,是抓城市建设。借着城乡挂钩的东方,大兴建设,加快城市化建设的步伐。 陆渐红道:“安县长,通过这两个抓手,希望能对城建举县起到推动作用。从今天起,所有的宅基地 乡镇全部停批,由县城建局统一审批。我们要从源头抓起,实现增加集镇人口、提高城市品位的目的。同 时,要根据郦山县新的城市发展规划,重新整编,加大房地产开发的力度,提高城市品位,打造出一个新 的郦山。” “我知道了。”安加森点头道,“我会组织相关部门尽快拿出方案。” 安加森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忽然间,他仿佛看到一个崭新的郦山正在崛起。 没几天,方案形成,常委会上一致通过,这意味着,这个破旧的郦山正在朝一个具有现代化气息的新 型城市发展,虽然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但只要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半个月后,杨卫群和米新友联袂到了郦山,先是参观了工业集中区,又看了米新友的新太阳新能源有 限公司,陆渐红介绍道:“郦山是杨树之乡,杨总是做木业的,资源方面不存在问题。” 米新友也道:“老三,你有几个来投资的理由。第一,正如陆书记所说的,资源没问题。第二,郦山 的政策很优惠,尤其表现在税收上。第三,郦山有很富余的劳动力,相比于湖城来说,要低廉很多。第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都是朋友,虽然没有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但起码一起嫖过娼,冲着这几 点,你必须来投资。” 第238章女人心 杨卫群的投资就这么定下来了,为工业集中区浓浓地写上了一笔。 陆渐红一直都很奇怪,米新友为什么总是叫杨卫群为杨老三,后来经米新友解释才知道,杨卫群的爷 爷抗过战,据他自己说,是个营长,能冲敢杀,还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人称杨老大。后来在部队里认 识了一个卫生员,眉来眼去地就勾搭上了,很快就有了杨老二。杨老二在部队里茁壮成长,由于根正苗红 ,很受赏识,进入了政府部门,很快干上了湖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受老一辈的思想,他很正直,所以在工 作得罪了不少人。加上他从来不收取灰色收入,所以家里很贫困,杨老三出生后,差不多是一把屎一把尿 喂大的。为了孩子,他辞去了公职,下海经商,还真让他闯出一番天地来。杨老三子承父业,不过他也就 是玩玩,杨老二从来也没过问他,这点小钱也不在乎,亏了就亏了,如果赚了,当然是好事。 项目源源不断,城镇建设初具规模,财政收入不断增加,陆渐红在郦山可谓风生水起,在市里得到了 广泛的赞誉和认可。李昌荣脸上也是大有光彩,郦山的飞速发展作为典型在省里的县域经济发展交流会上 进行了交流,陆渐红还作了汇报。陆渐红的名字也走出了准安,李昌荣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也得到了省里的 肯定。之后没多久,副省长高福海在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陪同下,对郦山进行了一次考察,给予了相当高的 评价。随同而来的还有省委宣传部的一行人,陆渐红意外地发现,燕华电视台的记者吕小菡居然也来了。 晚上,李昌荣在准安高规格地接待了高福海一行,陆渐红并没有参加,吕小菡也以要更深层次地挖掘 郦山发展何以如此之快的原因为由婉拒了到准安的接待,留在了郦山。 陆渐红以郦山县委书记兼老朋友的身份招待了吕小菡,因为是吕小菡是女同志,所以陆渐红邀请了周 筱惠作陪,同时参加的还有县长安加森和副书记孙达勇。 吕小菡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筱惠,周筱惠同样也没想到能在郦山见到她,当年周筱惠家遇不幸,正 是吕小菡的报道,才有了陆渐红伸手相援之事,今天三个人能聚到一起,实在是件很快乐的事。 安加森和孙达勇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不过他们也知道记者是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人,把他哄好了, 虽然不至于在宣传上给你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如果得罪了,他绝对可以把你搞臭。所以,二人也是相当热 情,向吕小菡频频敬酒,吕小菡今天心情特别好,居然来者不拒,酒至中巡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玫 瑰了。 陆渐红见此情形,赶紧打住,道:“老安,小菡记者不是第一次跟我打交道了,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这一次对郦山进行客观正面的报道,对郦山形象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我们很感谢她。不过感谢之情不能 都表现在喝酒上,她毕竟是个女同志,喝多了酒,可是会说我们在欺负她,她如果把这个也写出去,我们 三个领导的脸就丢光了。周主任,小菡记者就交给你了,我们三个残杀一阵。” 吃完了饭,周筱惠在水乡人家给吕小菡开了个房间,向陆渐红请示,今晚她要陪吕小菡好好说说话。 陆渐红很理解她的心情,恩准了她的愿望。这一晚,周筱惠和吕小菡谈了很多,有工作上的事,也有生活 上的事。这其中,便涉及到了她对陆渐红的感情。 吕小菡很能明白她的心思,说:“筱惠,陆渐红这个人是个好人,事业心强,又有爱心,有能力又长 得帅。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科级干部,短短的几年,已经到了处级的位置。郦山在他的带 领下,事业蒸蒸日上,省里市里对他的评价都不低,前途不可限量。像这样的人,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动 心呐。可是他是个领导干部,也成立了家庭,所以哪怕你是再喜欢他,对他的感情再深,也只有埋在心底 ,难道你能做令人不耻的‘小三’?况且,这么做,不是爱他,而是害他。你要知道,在政府机关里,最 忌讳的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如果在这个方面出现了状况,想再得到进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菡姐,我一直都是把感情压在心里的。”周筱惠幽幽地说,“前一阵子,陆书记的孩子生病在燕 华儿童医院住院,我和安县长他们一起去看望。当时他爱人也在,长得真漂亮,我都自惭形秽,还有一对 可爱的龙凤胎,我既不会也不忍心去破坏他的家庭。小菡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吕小菡轻轻拉过周筱惠说:“筱惠呀,你把我当成姐,都不是外人,我说的话你可能不怎么爱听,不 过我还是要说,我觉得你不适合再继续留在郦山了。整日面对着他,却又无法表白,这是件很痛苦的事, 所以,我建议还是离开这里吧,时间能够抹平一切,当所有都成为过去时,你再回头一看,才会觉得当初 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我再想想吧。”周筱惠虽然心里郁郁,不过好在有个人人能让她说出心里话,舒服了不少,问吕小 菡,“小菡姐,你怎么不找男朋友?” 吕小菡微微一叹说:“记者这个职业让我经常全国各地的跑,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呀,可偏偏又是我 最热爱的职业,所以在事业与爱情之间,我选择了前者。唉,老了,时间长了,也就不去想了,可能是缘 分还没到吧,只能顺其自然了。” “小菡姐,你也不比我大几岁,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周筱惠笑着抓了吕小菡胸部一把,“你看, 还说自己老,这么大,又有弹性,这可是男人的最爱。”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疯了。”吕小菡翻过身也去抓周筱惠的胸,睡衣下晃晃悠悠,周筱惠不服抓, 两人推来攘去,春光大泄,只可惜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在,如果让男人见到这种旖旎的风光,非喷光 了鼻血不可。 第239章急性穿孔 吕小菡在郦山待了几天,对郦山县的发展作了全面详致的了解,原本是打算再到乡镇去看一看农村的 发展的,不过天公不作美,连日阴雨,而且都是强对流天气,伴随着狂风雷电,只好作罢。在这几天的接 触里,吕小菡对陆渐红有了一个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在此后的一篇报道中,她以《县委书记的一天》为 题,记录下了陆渐红的日常工作。文中有这样的一个罗列:早晨五点起床,看十分钟报纸,五点二十早餐 ,六点上班,七点至八点,听取各项工作的汇报,八点至十二点外出,穿梭于工业集中区与各乡镇之间检 查工作,十二点午餐,饭后梳理上午的工作检查情况,两点上班,两点半去企业进行情况调查,六点晚餐 ,七点钟召开相关领导会议,总结一天的工作。这虽然这是个例,却是陆渐红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每天的个 缩影。 那天下午,吕小菡正在县委办和周筱惠谈着郦山发展的相关情况,周筱惠忽然接到陆渐红的电话,让 她通知牛达备车,去郦钢。通知了牛达之后,周筱惠作为县委办主任,自然是要陪同的。吕小菡问她什么 事,周筱惠说,可能是郦钢出事了。吕小菡立刻提议也要跟着去。 很快到了现场,大雨滂沱,呈现在眼前的一片高大的建筑,场地里有一个足有八百平方的大水池,这 是当初取土留下来的,挖了接近二十米深,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致使里面的水有七八米。场地边上站着 很多人。@^^$ 陆渐红下了车,牛达在他的头上撑了把伞,走了过去。 孟佳就在那雨地里,见到陆渐红匆匆跑了过来,全身都湿了,带着哭腔说道:“陆书记,你看现在怎 么办呀?” “情况怎么样?你不要急,慢慢说。”陆渐红示意牛达把伞打在孟佳的身上。 雨水顺着孟佳的头发流了下来,也不知道她的脸上是泪还是雨:“这几天雨太大,池子里积水太深了!$*! ,刚才一个建筑工人在外面的时候落水了,到现在人还没捞上来。” “什么?”陆渐红的声音大了起来,“那怎么不通知消防队?救人要紧。” 陆渐红立刻打电话通知消防大队,要求五分钟内必须赶到现场。其实他也知道,消防队就是现在就在 现场,也是无济于事,没有人能在水里坚持这么久不呼吸。 陆渐红现在要考虑的是善后问题了。 这是一个意外因素,不过具体怎么处理,那要等人先打捞上来,确定死者的身份,才能与其家属联系 上,商谈具体的赔偿事宜。 消防队很快到了,陆渐红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打捞上来。正当消防队开始工作的时候,陆渐红忽 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来的是那么突然,那么令人猝不及防,陆渐红顿时弯下了腰。 牛达也站在雨中,就在陆渐红的身边,见此情形,急忙扶住了陆渐红,问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陆渐红咬着牙捂着小腹,说,“快,你们动作都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疼痛如潮流般袭来,陆渐红觉得全身都在流汗,腹中剧烈的疼痛让陆渐红几乎说不出话来,牛达清楚 地看到他的脸在抽搐,赶紧回头向车里的周筱惠叫道:“妹子,快把车开过来。” 雨中,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孟佳也听不见说什么,只是看到牛达扶着陆渐红,便大声问道:“怎么 了?” 这时,陆渐红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牛达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大叫道:“哥,哥,你怎么了?” 陆渐红此时已经昏迷,哪里能听到他在叫什么。 牛达情急之下,双手用力便将陆渐红横抱起来,大步跑向了车子,周筱惠和吕小菡看到这副情景,也 都吓得下了车。 “把门打开,快。”牛达奔到车边,把陆渐红放在后排上,叫道,“傻愣着干什么,快开车,送医院!” “我开不了,你来。”刚拿到驾照的周筱惠已经慌了神。 牛达一头钻进了驾驶室,车子在雨中急驰而去。 周筱惠在后排捧着陆渐红的脸,哭道:“陆书记,你醒醒呀,别吓我呀。” “筱惠,你别紧张,陆书记不会有事的,你赶紧通知县医院做好准备,免得耽误时间。”吕小菡摸了 摸陆渐红的心脏部位,跳动得很强烈,暂时没事,冷静地向周筱惠说。 周筱惠这时才如梦方醒,赶紧联系了县医院的院长,一听县委书记晕倒,院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 即组织相关人员,做好一切应急措施,在医院门前守候。 很快,陆渐红便被送进了医院,经过诊断,是急性穿孔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做手术切除,否则后果不 堪设想,由于是手术,必须要病人家属签字才行。这个时候通知安然来是不现实的。 “我签!” “我签!” 周筱惠和牛达同时叫道。 手术没结束的时候,安然便到了,一进来便抓住了牛达的肩膀说:“牛达,渐红怎么样?” 牛达安慰道:“哥是阑尾炎,正在做手术,医生说来得及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嫂子,你先坐下来歇 歇,我去看看什么时候手术才能结束。”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几人同时涌到门口,医生抹着额头的汗说:“手术很成功,你们 放心。” 几人松了口气,这里,陆渐红被护士推了出来,他的麻药效果还没过,紧紧闭着眼睛,脸上还保留着 疼痛时扭曲的表情。 安然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周筱惠低声说:“嫂子,您别太难过,陆书记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安然点了点头,几人跟着病车进了病房。 没几分钟,安加森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劈头问道:“周主任,怎么回事?陆书记怎么了?” 得知了情况之后,安加森沉默了,眼睛有些湿润,自责地说:“弟妹,是我没照顾好陆书记呀。陆书 记为了郦山的发展日夜操劳,这才导致他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呀。” 安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筱惠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绞痛,这个时候,她多想去摸摸陆渐红的脸,去握握陆渐红的手,可是她不 能。 吕小菡拉着她走出了病房。 第240章虚惊 陆渐红苏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在郦钢落水的工人尸体有没有打捞上来。 周筱惠说:“陆书记,那是个误会,是工人们搞错了。” 在陆渐红做手术期间,消除大队也在全力以赴,先是用专门的打捞工具在坑内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尸体。后来克服了不少困难,将那个大坑里的水全部抽空,池内空空如也,又在淤泥里找了半天,最终得 出了一个结论:坑内无人。 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工人落水,之所以找不到那工人,是因为他是外地人,太想家了,趁着下雨偷偷 跑回家去了。 陆渐红松了口气说:“这虽然是虚惊一场,不过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周主任,请你转告孟总,安全 生产,警钟长鸣。那个水坑边上连个防护栏都没有,万一真有人落水,后果不堪设想。另外,雨停之后, 要安监局发个文,近期搞一次全县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大检查,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了。”周筱惠道,“您休息吧。” 等大伙都出去了,陆渐红的目光才落在了安然的身上,微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在心疼,穿孔阑尾炎是很危险的,搞得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她将脸 贴在陆渐红的脸上,说:“你呀,眼一睁就布置工作,都把我放一边了。” “呵呵,我不是没事吗。”陆渐红想动,可是麻醉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伤口处传来一阵阵跳跃式的疼 痛。 “唉,你别动。”安然赶紧按住陆渐红,“渐红,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知道你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但是我求你在工作的同时,也要保重身体。”安然幽幽道,“前几天 市里的一位同事因为突发性心脏病去世了,他才四十岁不到,上有老下有小,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呀。参 加葬礼的时候,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看到他的老婆孩子嚎啕大哭,心里真不是个滋味。男人对事业负责 ,这是应该的,但是更应该为家庭负责,而负责的最主要的体现就是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好几次去老干 部活动中心,还看到一些六十多岁的退休干部还在坚持健身,每天游泳。渐红,你吓死我了这次。”说着 ,安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陆渐红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安然的肩头,柔声说:“安然,我答应你。” 正说话间,米新友和杨卫群也到了医院,米新友见到两人亲热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说:“小鹿,这位 是……没打搅你们吧?” “她是我爱人,安然。”陆渐红放下手,“你们怎么来了?” “请坐。”安然落落大方地起身,搬了两张凳子。 米新友连忙道:“弟妹,您坐。我们跟渐红是好朋友,不用客气。” 杨卫群挤了挤眼睛,说:“那个我们就不多待了,有嫂子的照顾,比我们强。” 白天来看望陆渐红的人骆驿不绝,眼见着要到年底了,不少正愁自己没机会跟陆渐红近距离接触的都 是大喜望外,趁此机会,向陆渐红表示一下“敬”意。第一个是常务区化平,他把一个信封放在了柜头说 :“陆书记,你为工作操劳太多了,要多注意休息呀。现在你住院了,正好可以好好休养一下。工作上的 事情你不用担心,有安县长、孙书记咱们一帮人,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抓好的。” “那就好。”陆渐红瞥了一眼那信封,厚厚的,便说,“区县长,咱们之间就没必要这样了吧,拿回 去。” 区化平像是没听到这话,起身道:“陆书记,安科长,那我就不打扰陆书记休息了。” “等一下。”陆渐红的脸沉了下来,“区县长,把那个带走。” 区化平顿了一下,陆渐红缓和了一下语气,“区县长,你这个头开得很不好,如果我收下了,会给别 的人一种暗示,后面我就难做了,是不是?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个带回去,对老爷子好一些,对老婆孩子 好一些。” 区化平回头拿过了信封,说:“陆书记,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不要解释了,快去工作吧,你知道我看的是什么的。”陆渐红隐晦地说了一句。 区化平的脸微微一红,说:“那我先走了,陆书记。” 区化平前脚一走,孙达勇便到了,像是约好了似的,手里拎着些水果,把水果放到桌子上,闲扯了几 句,便离开了。 “还是孙书记老成,带点水果表示下心意,这样很好嘛。”陆渐红伸头向水里袋里看了看,“有什么 水果?” 安然看到有新鲜的荔枝,便剥了几个,露出鲜润的果实,这时安然看到那袋子的底下露出信封的一角 ,便笑道:“孙书记真的很老成。” 说话间,安然已经把那个信封抽了出来,信封是封了口的,不过凭手感,里面恐怕不下于三十张。 陆渐红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要安然在信封上写下孙达勇的名字,也没了兴趣吃荔枝了,打电话让周筱 惠过来一趟。 在周筱惠到之前,又有两个乡镇和一个县部门的负责人来探望,陆渐红直接让他们把带来的东西放在 门外,然后自己带走。 很快周筱惠到了,陆渐红说:“周主任,现在你在门外给我挡驾,就说我在休息,所有探望我的人不 允许进来。” “陆书记,这,不妥吧?”周筱惠疑惑着问。 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每个人都带点东西来,这哪里还是病房,成仓库了都。” 周筱惠看到那个写着孙达勇三个字的信封,心里有数了,便说:“那成。” 此后自然还有人来,周筱惠起先还耐心地解释说:“陆书记正在休息。”可是解释得多了,她也嫌烦 ,口气就不怎么好听了:“陆书记平常工作那么忙,没有时间休息,现在趁这个生病的时候才能好好休息 一下,你们就别来烦他了。如果真的是为了陆书记好,你们就把各项事业搞上去,陆书记少操些心,身体 肯定好。” 第241章书记造访 有了周筱惠这个美女门神,探望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 安然低声说:“这个主任又年轻又美貌,追的小伙子不少吧?” 陆渐红轻刮了一下安然的鼻子,说:“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我就是在担心你呀,这女孩年轻漂亮,又是县委办主任,你可是近水楼台。”安然像是在开玩笑, “在县里,你的权力可是最大的。” 陆渐红捧过安然的脸,正色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捐助过一个大学生?” “那可保不准人家会有以身相许的报恩心理。”安然听了陆渐红的述说,心放了下来,打着趣说。 “你呀,都什么思想。”陆渐红委屈地说,“你老公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吃干醋。” 安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故意逗陆渐红说:“渐红,我想要。” “我也要想,可是现在党指挥不了枪呀,子弹有,枪膛出了点问题。”陆渐红满头恶汗。 夫妻俩正悄悄说着情话,就听到外面周筱惠恭敬的声音:“李书记好。” 李书记?哪个李书记?陆渐红实在想不到,李昌荣会来。 周筱惠把门打开,道:“李书记,请进。”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陆渐红一眼见到李昌荣,颇为意外。 安然也起身道:“李书记。” “坐。”李昌荣摆了摆手道,“陆书记,听说你做了手术,恢复得怎么样?” 陆渐红撑着床半坐起来,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阑尾炎,小手术。” 李昌荣呵呵笑道:“陆书记很乐观,这很好。你要好好休息,尽快恢复身体,郦山还要靠你带领全体 干部去实现新的突破和发展,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垮呀。所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恢复,这可是一 项政治任务啊。” 陆渐红也笑道:“谢谢李书记的关心。” “好了,我就不妨碍你休息了。”李昌荣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说,“陆书记,好好干。” “李书记,就在郦山吃顿饭吧。”陆渐红挽留道。 李昌荣笑了笑:“你可陪不了我,下次吧,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再来。” “安然,你帮我送送李书记。”看着李昌荣的背影,陆渐红很纳闷,他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到场来探望 ,安排个秘书长来级别已经算够高的了,再说了,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安然回来后,见陆渐红一副深思的神色,笑道:“怎么了?市委书记来看你,你还不开心?” “你呀……”陆渐红实在无话可说。 这件事成为陆渐红心中的一个谜,不过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那是在他出院后的一个星期,万家青打来电话,说:“渐红,过两天新来的季市长要到各个县区视察 工业集中区的发展情况,主要是看典型,我把郦山作为一个典型推荐给他了,这几天你要做好相关的准备。” 新来的市长叫季长春,是陆渐红出院前过来的,以前是湖城市的常务副市长,抓工业出身,所以到准 安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视察工业开发区。用了三天的时间对市工业开发区有了个全面的了解之后,季长春要 到各个县区去看一看,不过由于时间上的关系,季长春不可能面面俱到。万家青分管工业,提出看几个比 较有特色的典型,这一点很合季长春的意思。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万家青的首选自然是郦山工业集中区。 郦山县作为典型在省里的交流会上发言,季长春略知一二,对于郦山的飞速发展也是很惊讶,所以当 万家青提出郦山工业集中区这个点时,季长春马上就来了兴趣,要万家青负责此行。 所以在得到季长春的首肯之后,万家青立刻向陆渐红通报了这个消息。万家青说:“渐红,季市长很 细致,你一定要准备好,在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万家青的话说得有些阴晦,陆渐红不明白什么叫做“关键时刻”。 见陆渐红不吱声,万家青说:“那就这样了,你好好准备,就在这两三天,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陆渐红发了一会愣,这个季市长的调调很高,与李昌荣不停地视察工作节拍一致,是不谋而合呢,还 是积极响应呢?这个不得而知。陆渐红在思量万家青话中的含义,尤其是“关键时刻”那四个字很值得玩 味。陆渐红不由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先是参加全省县级城市经济发展交流会,郦山还成了发展 中的典型,跟着副省长高福海到郦山视察调研,而后是自己住院李昌荣亲自看望。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什 么因果关系呢?难道刚上任的李昌荣准备有所动作了?不过陆渐红并不是官迷,所以什么关键时刻他并没 有想得太多,根据万家青的通报做好迎接工作就是了。 第二天,市政府的正式通知下来了,为了引起陆渐红足够的重视,万家青再次打电话给他:“都准备 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 季长春一行来的当天,陆渐红带着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的领导在郦准高速的交叉口等候。八点半左右 ,一辆警车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十余辆中巴,徐徐驶来。 车停下,季长春大步走过来,万家青走在边上,陆渐红迎了上去,热情地与季长春握手,道:“欢迎 季市长莅临郦山指导工作。” 季长春笑道:“郦山的发展势头不错,工业集中区更是开创了郦山历史的先河。万市长一直很推荐郦 山工业集中区,这可是我的第一站,希望这第一枪能打得响呀。” 陆渐红道:“请季市长多多批评,指出发展方向。” 季长春不再说话,在视察期间,不停地发问,诸如企业用工,税收等等方面,陆渐红本来就经常跑这 一片,情况非常熟悉,再加上有所准备,回答起来是如数家珍。 季长春发现,郦山的工业集中区很多项目都是属于绿色能源型,点着头说:“唔,陆书记,不少雷同 项目呀。” 第242章新市长的来意 陆渐红边慢慢地陪着季长春走边道:“郦山工业集中区一共有262家企业,能源型项目23个,其中投 资超过十亿的有11家,有能源项目、太阳能电池以及光伏材料等项目,走的都是高新、环保的路子。郦山 是农业县、杨树乡,资源很丰富,这些项目的引进,带动了杨树业的快速发展。我们下一步的打算是打造 郦山新能源的这块招牌,形成属于郦山自己的特色产业。” 季长春饶有兴趣地观看了几家正在生产的企业,评价道:“郦山的发展确实很有特色,也很有亮点, 产业结构基本实现了华丽转身,这是与时俱进的充分体现。现在靠拼资源、拼政策已经跟不上发展的步伐 了,如何让资源再生化、利用集约化、效益最大化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最终问题。陆书记在这方面做得很 好,发展就不能鹦鹉学舌,人云亦云,而是要探索出一条适合自己走的道路呀。” 观看了集中区之后,季长春心情不错,提出到城区看一看。 陆渐红并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便道:“季市长,现在正在进行城区改造,里面乱轰轰的,这车队可能 不怎么好走。” 季长春回头看了看,向随同来的市政府秘书长童伟国说:“叫他们到集中区的企业参观,我去县城看 看。” 季长春要陆渐红坐到他的车上,进入城区时,路面正在拓宽,车速明显放慢,陆渐红道:“根据新的 城市规划,我们对老县城进行改造,由于涉及到拆迁的面很广,进度有点慢了。” 季长春道:“这个是急不来的事情,既要发展,又要稳定,现在提出的口号是保证又好又快地发展, 稳定是前提呀。不过工作是人干的,有了一个正确的发展方向,就有了一个为之而奋斗的目标,天下无难 事,只怕有心人。” “季市长,趁此机会,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我县下一步发展的设想。”陆渐红道,“郦山县城区范围不 大,半个多小时就能跑个遍,我的想法是城区扩址,扩大城区范围。” 季长春道:“有没有具体的思路?” “是这样的。”陆渐红汇报道,“一个是借旧城改造的机会,提升城市建设的档次和品位。第二个是 加大房地产开发的力度。” 季长春道:“在发展的过程中,城市的品位也很重要,与经济的发达程度是成正比的,你的思路没问 题,我看郦山的环境不错,就围绕打造‘山青水秀生态城’这方面做文章。” 陆渐红道:“季市长指示的对,山青水秀生态城,太符合郦山县情了。季市长,您为郦山下一步的发 展指明了方向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季长春也不能免俗,微微一笑道:“不过实施起来,还要靠你们郦山这一帮干 部群众呀。” 车出县城向东,远远见到一座十几层的大楼,显得很醒目,这在郦山是很少见的。 季长春问道:“这个建筑是什么?” “是郦城镇政府两年前盖的办公大楼。”陆渐红的心忽然一跳,在刚才的汇报中,他本来有一个想法 ,但是没敢提出来。以他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一个地方要想快速发展,必须依托政府的行为。陆渐红曾动 过脑筋,想给县政府来个迁址,可是一来新建政府办公楼需要上级批准,二来,县财政虽然有所好转,但 斥资盖新楼力有未逮,更怕引人非议。这时他看到了郦城镇政府的办公楼,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换!如果把县政府办公楼移到这里,那么势必会带动周边的各项建设,从而与县城相连,既达到带动发展 的效果,也起到了扩大城区的作用。这倒是一着妙棋。这时,在陆渐红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幅画面, 夜晚的郦山光彩照人。流光溢彩,对,就是这四个字。陆渐红在心里为“山青水秀生态城”的后面又加了 一条,“流光溢彩不夜城”。 季长春对郦山的发展给予了很高的肯定,他看到了一个发展中的郦山,他说:“陆书记,你是称职的 ,希望你能继续发扬开拓进取的精神,大招商、招大商、招强商,实现郦山更快更好地发展。” 季长春没有留在郦山吃饭,在回集中区的路途中接到市委办的电话,说李昌荣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所有常委必须参加。 万家青没入常委,所以并没有一同回去。中午,陆渐红在水乡人家盛情招待了他,就他们两人,万家 青这时才放松下来,说:“老弟,郦山在你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呀。看你的升迁履历,我一直觉得你运气 好,现在我才知道,你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而是实力。” “老万,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转弯抹角的。”陆渐红为万家青倒了杯酒说。 万家青咪了一口酒,说:“郦山这个烂摊子不是哪个都能干得下去的,你那一手反腐斗争战打的很漂 亮,如果不把沈明海这个家伙放倒,别说发展了,你的位子都坐不移。” 陆渐红笑了笑说:“邪不胜正,是个真理。” “兄弟,你是实力派,再加上运气,想不红都不行。”万家青万分惆怅地说,“要不是兄弟你在赵书 记那里说几句好话,我现在可能还在洪山待着呢。” “哦,对了,那天李书记有没有去医院看你?”万家青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你怎么知道?”陆渐红默认了。 万家青笑道:“老弟,你对我的携手之恩,我真是无以为报。说来也巧,那天正好要写个关于工业集 中区的报告,你知道,我们干书记的,这笔都丢了不少年了,都由秘书代劳。第二天他告诉我你住院了,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原来他爱人跟安科长经常在一起打麻将,知道了你手术的消息。所以我就不经意地 透露给了李书记。李书记当时在燕华开会,我还在想,他经过郦山的时候会不会来看望你一下。” “老万,谢谢你。”陆渐红知道万家青是在为他造势。 “要说谢,你还真得谢谢我。”万家青放下酒杯,伸过头去,说,“你知道季市长来郦山的真正目的 吗?” 第243章组织部长的用意 陆渐红愣了一下说:“不是看工业集中区的吗?” 万家青摇了摇头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专门来看你的。” “看我?”陆渐红有些迷糊,“我又不是个美女,看我干嘛?”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万家青痛心疾首地说,“你都是正处了,怎么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 有?” “你想想,因为你,郦山发展了。因为郦山发展了,李书记在省里很有面子。而且省里的副省长都下 来了,你说李书记是不是很风光?”万家青分析道,“李书记到医院去看你,这表明了他对你很重视。前 些日子,我听市委那边的同志说,李书记有让你入常的打算。季市长刚来,李书记的这个提议他自然不会 反对,但也要对部下进行考察的,所以说,他今天来虽说是看工业集中区,但主要的目的还是对你进行考 察。老弟,官场上的事虽然有不少都是捕风捉影的,但常言说得好,无风不起浪。可见这事还是有点影子 的,我建议你尽快活动一下,入了常之后,向上一步就是登高望远了。” “老万,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陆渐红为万家青倒满了酒,说,“不过,由于本人龙体欠安,只能 以茶代酒,来,干!” 几天后,陆渐红叫来了郦城镇党委书记李宗先,就互换办公大楼提出了意见,李宗先无条件答应,他@^^$ 作为县委常委,这一点觉悟还是有的,而且他也知道县委县政府有东扩城区的规划。他也知道,有县委县 政府的介入,郦城镇才会有更大更快的突破,指望一个乡镇的政府,很多事情都不易办成。 选了一个吉日良辰,县委县政府以及不少部门都搬进了十八层的政府大楼。再几天,陆渐红提出对政 府大楼周围地块开发的要求,一时之间,地价飞涨,开发商云涌而来,整个县城进入了一片大好的建设之 中。!$*! 这一天,陆渐红正在巡查各个工地的建设情况,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曹雄飞的电话:“渐红书记,在 郦山还是在准安呢?” “在郦山呀。”陆渐红快速走回车内 “呵呵……”曹雄飞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渐红书记真是日理万机呀,连周末都在第一战线上。” 陆渐红笑道:“曹部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曹雄飞道,“你嫂子正在我家跟安科长切磋麻艺,一直念叨着说想见见安科长的如 意郎君,所以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呀。” 时间就跟乳沟一样,挤挤嘛总是有的。 “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呀。”陆渐红顿了一下,说:“曹部长的指示一定照办,我马上上去。” 曹雄飞呵呵大笑道:“好,那我等着你。” 在去准安的路上,陆渐红一直在想,曹雄飞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他当然不信是他老婆想见自己。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曹雄飞所住的小区,陆渐红让牛达先回家,有事的话会打电话给他。 等车子走了,陆渐红打曹雄飞的电话:“曹部长,我到小区了。” “你在门口等着,我去接你。” 曹雄飞很快下来,握着陆渐红的手说:“渐红书记,摸不到我家的门可是你的不对了。” 陆渐红边走边笑道:“是我不够进步呀,连组织部长的家都找不到。” 曹雄飞的家住三楼,未进门便听到麻将之声不绝于耳。曹雄飞笑道:“老婆子,陆书记来了。” 曹雄飞的家属保养得很好,虽然四十出头,看上去跟三十几岁一样,将麻将牌放下,起身笑道:“安 科长,你老公真帅。” “嫂子见笑了。”陆渐红矜持地一笑,正遇上安然笑看过来的目光。 “渐红,别理她们了,我们聊聊,让她们打麻将。”曹雄飞当先走进了书房。 陆渐红在进书房的时候听到另两个麻友在说:“安科长,你老公又帅又壮,你不舒服死了。” 陆渐红一阵寒汗,这女人呀,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其实比男人还色呢。 “来,进来坐。”曹雄飞在口袋里摸了摸,说,“你先坐一下。” 他也是个烟枪,一直被老婆管着,今天陆渐红来,终于有了个光明正大抽烟的理由了。 书房不小,接近二十平方,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全是书,那些书虽然不旧,但明显都有翻看过 的痕迹,有的书页上还插着书签,看来曹雄飞并不是拿书来装饰书柜的。书的种类很多,马选毛选是必备 的,其他的还有黑厚学等,下面的一排是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已经很旧。第三排是卫斯理科幻小说集 ,陆渐红粗略数了一下,足有十几本,基本还是很全的。陆渐红读书的时候,这三个人的著作基本是翻烂 了。 这时,曹雄飞走了进来,将门关上,散了根烟给陆渐红说:“怎么?也喜欢看书?” “呵呵,读书的时候看。”陆渐红指了指那两排说,“就看这个。” 曹雄飞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呵呵笑道:“他们的书不错,可以起到舒缓压力的效果。” 两人算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就古龙、金庸和倪匡三人的小说进行了一番讨论之后,曹雄飞忽然转变 了话题,说:“渐红,听说郦山最近房地产开发得很红火。” 陆渐红怔了一怔,说:“是的,季市长在视察郦山工作的时候,给郦山提出了发展方向,要打造‘山 青水秀生态城,流光溢彩不夜城’,所以加大城市建设的速度和力度,是必须的。” 曹雄飞又扔了根烟过来,说:“我小舅子是搞房地产开发的。”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陆渐红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笑着说:“郦山的地块很多,我当然举双手欢迎了。” 曹雄飞便笑了起来,说:“那行,过两天我陪他去郦山一趟,登门拜访。” 陆渐红道:“曹部长太客气了,这是小事,哪用得着登门呀,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了。” “呵呵,渐红,我发现你成熟了。”曹雄飞很满意陆渐红的态度,说,“这事就是顺便提一下,主要 的目的嘛,还是请你来作客。渐红,在这方面,你可不如安科长,人嘛,要多走动走动,才会加深感情的。” 第244章入常 陆渐红笑着说:“曹部长,多谢厚爱。只有归跟着您,才能有进步呀。” 陆渐红玩笑式的话没有让曹雄飞心在芥蒂,反而很开心,说:“渐红,说起进步,你也快了。” 说到这里,曹雄飞住了口。陆渐红虽然对于进步并不热衷,但人有进步,总是件好事,不过他现在沉 稳多了,并不追问,淡淡地笑了一下:“哪有那个好事。” 陆渐红波澜不惊的神情都落在曹雄飞的眼里,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沉稳,道:“其实今天来,既是加深 感情,也是提前给你透个气,过几天,李书记可能会找你,我想很快你就要入常了。” 陆渐红心里不禁有小小的激动,入常意味着享受副市级的待遇了,三十岁不到的副市级,目前为数还 不多哦,这在准安可以算得上是个奇迹了。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那个可不是我考虑的事。” “你的心态很好,不错不错。”曹雄飞对于陆渐红的淡然还是很敬佩的。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不再深谈,抽了几根烟,曹雄飞过足了烟瘾,走到外面,征求爱人的意见:“今 天午饭怎么解决?” “饭店我已经定好了,我们还有四牌八圈就结束了。” 安然道:“嫂子,还是老规矩吧。” “那怎么能行?陆书记今天是头一次来,怎么能随随便便在家里吃饭。”曹雄飞说,“老李,时间不 早了,这牌先放着,吃完饭你们再继续吧。” 曹雄飞的酒量不大,只喝了七八酒,已有了些醉意,几名女人挂念着没有结束的战斗,便催他们快点 结束。 一人干了一瓶啤酒之后,散了。到曹雄飞的家,曹雄飞打了个招呼便回房休息了,陆渐红坐在安然的 边上看她们打麻将,三个女人见陆渐红这个帅哥在场,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色情得很,陆渐红被雷得不行 ,借口自己头晕,去了曹雄飞的书房。 随手抽了本卫斯理的书,翻了几页,了无兴趣,这些情节都他烂熟于心,况且本来他的书知道了结果 过程就没什么意思了,遂放回书架,这时他才发现在这排书的最后,居然发现了让他眼睛为之一亮的贾平 凹先生的大作《废都》!抽出,翻开,里面居然没有框框,更没有“此处删去几千字”的内容,是本 无删节的全本废都。看了几页之后,陆渐红就有了感觉了。按理说,他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不应该看几段 文字就跃跃欲试,不过这与他近日来的清心寡欲有关,自从经历了大排档事件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在男 女关系方面一定要注意,所以他尽量减少与跟他春风一度的孟佳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积压了很多存货, 经不起文字的诱惑在所难免。 为了避免再看下去有引起老二爆裂的可能,陆渐红将书照原样放回书架,抽了根烟,调整了下心情, 很快倚着沙发睡着了。 麻将散的时候,曹雄飞还在呼呼大睡,他爱人要叫醒他,陆渐红道:“嫂子,不要打扰他,让他睡吧。下次我跟安然请你们到寒舍作客。” 从这里到家并没有多远,陆渐红便没有叫牛达开车接他们。天有了些凉意,陆渐红脱下身着的风衣给 安然披上,安然笑着说:“渐红,今天你的这风衣穿得真拉风。” “有没有小马哥拉风?”陆渐红笑嘻嘻地说。 安然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陆渐红的手中,说:“渐红,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真怀念以前的日子 呀。” 陆渐红也叹了一声,展颜笑道:“以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其实我去打麻将,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我发现,身在机关,时间真的是太多了。”安然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工作忙,别的我不求,只求你能在工作的同时,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陆渐红心中感动,停下脚步,搂过安然在她的唇深深一吻,深情地说:“安然,能有你这样的妻子, 我真是很满足。” “这可是在大街上,好多人看着我们呢。”安然娇羞无限。 陆渐红大笑三声,无视街中行人,大声说道:“我亲我老婆,难道还犯法?” 为了兑现孩子的诺言,两人转进离家很近的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中,两孩子雀跃着冲 出来,梁月兰埋怨道:“红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买点菜。” 陆渐红笑着说:“回家就好,吃什么都舒服。” 吃完饭,就寝,夫妻恩爱。 时间进入十二月,陆渐红入了常,在对他的新闻报道中,前面都加上了“市委常委”这四个字。为此 ,陆渐红请了县委常委一套班子吃饭,花了他整整三千多块,还不含酒。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周筱 惠在向他恭喜之后,正式提出了辞职,她没有说明理由,只是去意已决,陆渐红也没有办法,只有批准, 临出去时,周筱惠哭了,在陆渐红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陆渐红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就算是陆渐红能接受全天下的女人,也不能授受她。 她只是他的妹妹! 妹妹,一路走好!陆渐红黯然祝福着。 元月份召开郦山县总结大会之前,陆渐红接待了一个客商,这个客商的来头很大,是台湾人,打算在 江东省投资一个大规模的汽车生产线,已经考察过不少县市,听说郦山的政策以及环境比较好,所以过来 实地考察一下。经过接触,该投资商的计划是投资70亿元,实施汽车40万辆及40万台发动生产线技改项目 ,并且分两期进行,一期建设30万辆乘用车、20万台发动机总装线;二期建设10万辆商用车生产线、20万 台发动机机加线。 第245章某人出现了 陆渐红对此项目高度重视,立刻向李昌荣和季长春进行了汇报。这是一个大笔的投资,经过商议,特 别成立该项目的工作领导小组,由陆渐红任组长,务必要将此项目拿下,这是一项政治任务,要不折不扣 地完成。 陆渐红回到郦山,立刻与投资商赖玉清进行了见面,赖玉清并不着急,说:“陆书记,这个还需要进 行实地考察。” 这涉及到几十亿的资金,对方采取慎重的态度无可厚非,陆渐红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可能需要 持久战才能拿下,非三天两日就能定夺下来的。 经过几天对郦山工业集中区的考察之后,由于需要征的地很多,在郦山工业集中区并不是他最好的选 择,他想沿燕准高速一片征地,那里区位的优势非常明显。这个想法告诉了陆渐红之后,陆渐红进行了实 地考察,圈定了一块地,不过那些地方都是良田,在土地指标上是个问题,市里也做不了主。问题顿时卡 在了这里。 赖玉清第二天便离开了,临走前撂下一句话,等土地指标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再说吧。 这个汽车生产线的投资,江东省不少市县都在争取这个项目,陆渐红的压力很大,万一因为土地指标 的问题导致项目失败,市委市政府那边是很难交待的。在赖玉清刚刚上车离开的五分钟之后,陆渐红立即 北上,来到了准安市政府,将这一情况向季长春进行了汇报。土地指标的问题确实难办,季长春也做不了 主,和陆渐红一起走进了李昌荣的办公室。 李昌荣沉吟半晌,说:“我想想办法吧。” 李昌荣的办法自然是求助于老领导赵学鹏秘书长,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赵学鹏并不能多作表态,答复说 与主要领导协调此事,不过时间上不一定。对于准安,甚至于对于李昌荣来说,时间是最关键的问题,如 果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话,等土地的指标拿下来,赖玉清可能已经在别的市开工建设了。所以此路不通。 陆渐红的头很疼,经过常务会的研究,终于拿出了一个方案,不过这个方案的代价不小。先说方案, 那就是整合土地资源,以地换地,将那些荒地进行开垦,达到换取土地的目的。这个方案提交李昌荣之后 ,李昌荣没有明确表态,模棱两可地说,只要不违反原则就行。 陆渐红心有灵犀,有李昌荣的这个态度就行了。回到郦山,立即采取行动,多方整合之后,又答复给 予农田所涉的农户相当的资金补偿,这才把问题解决了。 土地方面没有问题,陆渐红随即与赖玉清取得了联系,赖玉清同意再来郦山。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赖玉清本人并没有到场,而是派了一个代表团过来。代表团团长名叫朱长喜,四 十来岁,很精明的样子。一到郦山,便按照之前赖玉清考察的路子重新考察了一遍,对于土地的位置还是 比较满意的,但是就土地价格方面产生了异议,要求每亩地降低一万元的价格。 由于这个汽车生产线项目需要征地几千亩,每亩少一万,就要损失几千万元,陆渐红对此进行了磋商 ,不过并没有结果。 商议了三天,仍然没有结果,朱长喜有些不耐烦了,明确地说:“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价格,如果陆书 记不同意的话,只能说遗憾了。” 在这个问题上,陆渐红很恼火,都说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这句话果然太他妈有道理了。 不过陆渐红也不能表现出偏激的态度来,与代表团一行人合了影之后,放代表团离开。 此后,陆渐红就此事向李昌荣和季长春作了汇报,李昌荣说:“在发展的过程中,是肯定要付出代价 的。渐红书记,你要考虑到将来长久的利益,不能只看眼前。你现在损失的是几千万,可是项目落成投产 达效之后,每年可以创税收数十亿,这个回报是很可观的。” 李昌荣既然这么说,陆渐红也不好说什么。 很久没有回家,趁着接近年底也没有什么大事,陆渐红便回家了一趟。考虑到长久不归,对安然很是 抱歉,陆渐红特意买了一件最新款的羽绒服送给安然,当然老妈是摆在第一位的,也买了两件衣服,至于 孩子更是不必说,吃的玩的喝的,同样买了一大批。 回到家,梁月兰和安然的态度非常一致,埋怨陆渐红乱花钱,不过陆渐红能够看得出来,她们娘儿俩 虽然嘴上责怪,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而孩子们更是不必说了,一个劲地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惹 得安然吃了一阵飞醋。 夜里,两口子卿卿我我,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折腾到大半夜,都满足到几乎虚脱,可是却都睡不着 觉,便谈起心来。 话题虽然有生活,但也有工作,当提到陆渐红目前的工作时,陆渐红叹了口气说:“他妈的,上面吊 事不问,都压在郦山的头上,累死了。赖玉清和朱长喜两个混蛋,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安然吃了一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呀,怎么了?”陆渐红很惊讶安然的紧张。 “不是这句,是前面那句。”安然追问道。 “赖玉清和朱长喜两个混蛋。”陆渐红重复了一遍。 安然猛地坐了起来说:“你是说朱长喜?你能不能说说他长什么样?” 陆渐红更奇怪了:“什么样?我这里有跟他的合影,怎么,你认识?” “把照片给我看看。”安然急乎乎地说。 陆渐红从包里拿出照片,安然仔细地看着,咬牙切齿地说:“朱长喜,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安然宝隆集团的破产正是拜当初是副总经理的朱长喜所赐,追了他很久都杳无音讯,现在终于出现了。 第246章抓捕 陆渐红有点难办。如果抓了朱长喜,很有可能影响到汽车生产线的投资,可是不抓,不仅是安然,连 他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沉思良久,陆渐红还是决定,人必须要抓。像这种人如果让他逍遥法外,即便是投资成功,说不准还 会故伎重演,到时候汽车生产线项目才来一次破产,损失就大了。 回到郦山,陆渐红与铁忠诚取得了联系,详细说明了这个情况,铁忠诚道:“陆书记,抓这个人的问 题不大,不过你考虑好,动了赖玉清的人,投资说不定就泡汤了。” “不管了。如果赖玉清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会为我们拔除他身边的毒瘤而感谢我们,如果他不明白事 理,即便是投资成功,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况且,朱长喜这个人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都必须归 案。”陆渐红说得掷地有声。 “你决定了,我没问题。” 商定了方案之后,陆渐红与赖玉清取得了联系,道:“赖总,对于贵方的投资意向,我们郦山县委县 政府是非常有诚意的,也是非常诚恳地希望能和赖总合作。” 赖玉清道:“陆书记,我很相信你们的诚意,不过我在别的市也有所考察,人家开出的条件比你们低 呀,当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们的感情是有的,如果朱副总的条件贵政府能够答应,我想,我们 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的磋商了。” 这个问题上,陆渐红已经有了方案,说:“土地的价格是活的,人也是活的嘛,这个方面不成问题, 我代表郦山县委县政府诚挚邀请赖总和朱团长到郦山来进行下一步的磋商。” 见陆渐红这么应承下来,赖玉清的心情不错,这样又可以省下他几千万的资金,便答应次日与朱长喜 一道去郦山。 第二天下午,赖玉清和朱长喜抵达郦山,与陆渐红联系后,进了县政府八楼会议室,就具体的投资事 宜进行商议。此时的朱长喜不知道他已经是大难临头了。 正商议间,装成服务人员的安然走了进来,盯着朱长喜看了一眼,确定眼前这个人是朱长喜无疑,安 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朱长喜,你还认得我吗?” 朱长喜吃了一惊,他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安然,怪只能怪他命太苦,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在短暂的一惊之下,朱长喜不动声色道:“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安然冷笑道:“朱长喜,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赖玉清不快地说道:“陆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得问朱副总了。”陆渐红道,“朱副总,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或许你也没有想到有今天吧?”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朱长喜起身道,“对不起,我要去下洗手间。” 这时铁忠诚带着两名干警,拦在了门前,身后走出一个,正是洪山县公安局长蔡振华。蔡振华冷笑着 拿出手铐,道:“朱长喜,这么多年追得你好苦,走吧,去洪山的洗手间吧。” “你们想要干什么?”赖玉清拍案而起,“陆书记,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 客之道?” “赖总,或许你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在洪山县,卷走了宝隆集团一笔高达四亿的货款,由 此也让该公司破了产,你说这样的人要不要抓?”陆渐红平心静气地说道。 赖玉清看了朱长喜一眼,朱长喜叫道:“赖总,他们是血口喷人,你要帮我呀。” “陆书记,不管怎么说,朱长喜是我的部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郦山被带走。”赖玉清沉声说道 ,“我要跟你的领导联络。” 陆渐红淡淡道:“赖总,这是中国,中国有中国的法律,对于经济诈骗犯一定要严厉打击,无论你找 谁都保不了他。” 赖玉清重重地一拍桌子道:“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这时,安加森走进了会议室,道:“赖总请息怒,投资是一码事,抓人是另一码事。据我所知,台湾 客商是最遵纪守法的,一向深得内地好评,我想赖总也不希望自己所重用的部下是个道德败坏的人吧?” “带走!”蔡振华亲自给朱长喜带上了手铐,向随行而来的干警道。 磋商会议不欢而散,赖玉清出了会议室便直接离开了郦山,陆渐红知道,这笔投资算是黄了。尽管这 不是他所想看到的,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作为男人,为她排忧解难,责无旁 贷。事后很久,安然说,其实她并没有追回那笔钱的意思了,这么多年下来,估计也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由于投资的失败,陆渐红受到了李昌荣严厉的批评。陆渐红一句话也不解释,任凭李昌荣大声呵斥。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改变不了事实。 李昌荣训斥了半个多小时,喉咙都哑了,见陆渐红仍然是无动于衷,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就不打 一处来:“陆渐红,我就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干嘛还揪着不放,将来 几十亿上百亿的税收跟你爱人被卷走的资金,到底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没有一杆秤?” 陆渐红这时才道:“李书记,现在错已铸成,没有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我请求组织给予处分。” “处分?你就是想着处分才来的?”李昌荣拍着桌子,桌子上的烟都跳了起来。也难怪李昌荣生气, 这个项目如果能定下来,可以为其政绩增加一枚重重的砝码,眼看差不多了,哪知半路冒出个朱长喜事件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你的态度很不端正,回去好好反省。”李昌荣生气地挥手,示意陆渐红赶紧滚蛋。 第247章拉拢 出了市委,陆渐红压抑得很,发展无可厚非,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只要是有利于发展的,无论是否 违法都可予以不闻不问甚至是支持吗?那我们党还要不要坚持原则?还要不要以法治国?陆渐红深深吸了 一口气,忽然想到铁忠诚审讯柳悦娜时,自己将关于李昌荣的情况压了下来,那么自己做的符合原则吗? 陆渐红没有答案。 刚走到楼梯,童伟国从楼下上来,正遇上了陆渐红,道:“陆书记,季市长找你。” 童伟国说完便转身下了楼,陆渐红不认为是这么巧遇上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直在这里等着,那 么季长春找他又是干什么呢?或许又是一顿狂批吧。 门虚掩着,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传来季长春的声音:“进来。” 见到陆渐红,季长春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说:“陆书记来了,坐。” “季市长,您找我。”陆渐红坐到办公桌对面,他与季长春并没有多少接触,对于这个人很不了解, 所以静观其变,如果还是像李昌荣一样的狂风骤雨,自己最多再做一次乌龟,把头保护好。 季长春并没有像陆渐红所想的那样词严令色,笑呵呵地说:“陆书记,你很坚持原则呀。” 陆渐红不明白季长春话中的意思,便笑了笑没有吭声。 季长春继续道:“其实我觉得这次投资失败不能全怪你,这件事的背景我了解过,对于你的动机我也@^^$ 很理解。” 陆渐红心头一热,道:“谢谢季市长的理解,可是确实是因为我的失误,把这个投资搞砸了。” 季长春笑道:“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谁能保证谈一个项目成功一个项目?这是不现实的嘛。你也不 必背太重的思想包袱,这个碗里没有肉,再看下一碗嘛……” 李昌荣对自己严肃批评,季长春却一反常态来劝慰自己,这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萦绕在了陆渐红的!$*! 心头,难道在这个一二把手之间并不协调? 季长春不再说这件事,反而提起了郦山城区扩址的事,陆渐红汇报道:“根据季市长的指示,本着打 造‘山青水秀生态城’的宗旨,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之中。” 陆渐红又道:“季市长,我对您的指示斗胆又加了一句。” “哦,是什么?” “不仅仅要打造‘山青水秀生态城’,还要打造‘流光溢彩不夜城’。” “嗯,很好,很有想法,对,不仅要有原生态,还要有着城市风味,这样才像一个大都市,你的补充 很好。”季长春赞叹道,“渐红,你很有能力,我喜欢你这样有能力的干部。” “谢谢季市长错爱。”陆渐红表现得很谦逊。 这时,季长春忽然叹了口气,说:“可是有的领导呀,关注的不是部下有没有能力,而是部下能不能 领会领导意图,并且坚决执行呀。” 陆渐红不开口了,心里却在想,有的领导指的是谁?李昌荣吗?那么季长春呢?他关注的又是什么? 陆渐红在季长春的办公室时,有人已经把这件事汇报到了李昌荣那里。李昌荣沉着脸不说话,让汇报 的人出去后,缓缓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窗外,看来季长春在收买人心呀。 未来准安时,季长春任湖城市常务副市长,湖城市委书记时间到了,他是想去拼一拼的,各展神通之 后,败下阵来。为了让他平衡,省里的背景让他先到准安来任市长。准安的经济实力虽然比不上湖城,但 在全省来说,也处于三至五名之间,算是不错。当然,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来做个市长那么简单,“宁做鸡 头,不做凤尾”的观念,让他对李昌荣这个书记的位置虎视眈眈。不过由于他初来乍到,自然不会表露的 太明显,但是他的动作却很值得人揣摩。凡是李昌荣不顺眼的人,他都拉拢,比如今天的陆渐红。 李昌荣是个老狐狸了,季长春的心思他怎么能看不出来?不过,他在准安这么多年,根基非常扎实, 况且季长春刚来没多久,书记这个位置暂时他还只能想想,不过这是一项持久战,难保他会不会在背后做 什么小动作。因此,当陆渐红进了他的办公室时,李昌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渐红会站在哪边? 其实,就陆渐红的身份而言,他站在哪一边根本微不足道,季长春之所以如此拉拢,只不过是表示自 己的一个姿态,他是个理解人、谦和的领导。但在李昌荣的眼里就不是这么认为了,省委秘书长赵学鹏这 根线是绝对不能断的,陆渐红与赵学鹏的关系他很清楚,如果陆渐红转向了季长春那一边,无疑对自己极 为不利。另一方面,当年郦钢改制,李昌荣确实从中拿了好处,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好处费,虽然事过境 迁,已经不少年,但毕竟是他的一个软肋,而这个软肋偏偏被陆渐红拿住了。这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谁知 道会不会有一天毫无征兆地就爆炸了? 想到这里,李昌荣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对陆渐红的言辞有点过激,不过转念一想,他是针对那件事情而 言,并不是针对陆渐红个人,相信以陆渐红的头脑不难明白这一点,况且这还证明主要领导很关注他,有 的人,领导都懒得批评。 陆渐红并没有在季长春那里待多久,对于官场的斗争他看得太多,也经历过。所谓事不关已,高高挂 起,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掺合进去,所以,对于季长春拉拢式的暗示,他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 难得糊涂,板桥老爷子这话太深奥了,也太实用了。 等他走出市政府,童伟国才打电话给他,说:“渐红,如果没什么事,晚上聚聚?” 陆渐红任市政府副秘书长时,童伟国对他很关照,自从去了郦山之后,工作实在太忙,人际关系方面 疏于打理,陆渐红觉得这不是个好现象,所以童伟国提出聚一聚,他满口答应了。 第248章醉翁之意 晚上,就童伟国和陆渐红两人,地点自然是相约酒吧。很久没来,柳霞似乎变得更年轻,更苗条,也 更妩媚了。热情而不过份地向陆渐红说:“陆书记,很久没见到你来了,是不是把这里给忘了呀。” 童伟国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说:“我们哥俩聊聊天,你别来乱发骚了,渐红不会看上你的。” 柳霞很尴尬地说:“童秘书长,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女人开个店容易嘛,都得看你们的脸色做人呢。” 童伟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冲,便说:“一看到咱们年轻帅气的陆书记来,你就忙着招呼他,把我 冷落到一边,我这不吃醋了嘛。” 柳霞这才从尴尬中解脱出来,说:“童秘书长,您经常来,陆书记偶尔来一趟,热情些应该的。” “好,我的错,我的错。”童伟国笑了笑,“去泡壶好茶来,这碧螺春都喝腻了。” 柳霞知道童伟国是支自己走,出去换了一壶龙井,让一服务员送了过来,自己便没有再不识趣地进来。 四五个精致的下酒菜,两瓶茅台,一两的杯子,一人一个,童伟国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哧 一口喝了下去,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渐红,在下面是不是很舒服?” “舒服?”陆渐红也干了一杯酒,说,“老哥,是谁这么误导你的?” “总比在上面要舒服。”童伟国有些发泄似的灌下第二杯酒,才说,“渐红,我真的很羡慕你,山高 皇帝远,谁都管不着。” 陆渐红听出了童伟国话里不满的成份,道:“老哥,你可是老江湖了,怎么也说起这种抱怨话了。” 童伟国撇了撇嘴,伸过头低声说:“你在下面没在意,现在里面火药味很浓,我们这些搞服务的,两 头不是人。” 陆渐红想到了季长春今天跟自己说的话,看来市里面不是风平浪静呀,不过这些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谁干领导,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干。于是陆渐红笑了笑说:“难道老哥也想下去锻炼锻炼?” “锻炼不锻炼是另一回事,我真是不想再干这个秘书长了,妈的,一个是老大,一个是老二,你说我 们站在哪一边?”童伟国酒量不大,三四两酒下去有点烦晕,说起话来也就直接了。其实他平时不是这样 的,或许是跟陆渐红关系要好才无所顾忌吧。身在官场,有话不能说,不敢说,这种压抑的滋味确实能把 人逼疯。身在官场,很多时候看的不是你的机遇,而是你站在哪个队伍里,站对了,飞黄腾达,站错了, 一败涂地。 童伟国继续道:“我年纪不小了,下去锻炼那是空话,唉,也就一两年的时间,搞个病退算了,省得 受这份鸟罪。” 陆渐红抓过酒瓶子说:“老哥,你喝多了。” “没事。”童伟国笑了笑说:“我也就是发发牢骚,可能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你也就这么 一听呀。” “我晓得。”陆渐红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暖流,在官场,能有人对自己毫无防范,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那是很不容易的。或许,这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吧。官场,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 友,只有绝对的利益。这句话是没错的。 年底前的最后一次常委会议上,陆渐红充分体会到了李昌荣和季长春之间的矛盾。 事情的由头很有些无哩头,起因在于一个人,副市长蒋勇。 蒋勇是李昌荣的人,当初何润泽到洪山任职,蒋勇便是受了李昌荣的暗示。由于有人反映蒋勇在教育 工作中收受好处,赵学鹏任书记时把教育工作这一块交由陆渐红分管。赵学鹏上任省委秘书长之后,李昌 荣又让蒋勇分管教育工作。年底的时候,蒋勇到洪山教育局,一见岳丽,便惊为天人,岳丽是个小蹄子 ,号称“万能胶”,谁有权粘谁。一见是个副市长,那自然是鞍前马后的服务,蒋勇本打算到洪山就走的 ,有岳丽这个美女相伴,当然是乐不思蜀。县政府宴请蒋勇时,蒋勇特别点名要岳丽参加。吃完晚饭,一 切按照程序,蒋勇很顺利地扒掉了岳丽的裤子。干完了事之后,岳丽说,她想调到市教育局去。 蒋勇虽然分管教育,但人事这一块并不归他,所以这个他没法子答应。岳丽便退而求其次,说去市里 不行,那就给她一个教育局长干干。这比把她调市里更难。县局的人事权都在县委书记手中,按理说,这 个不难。可是洪山县的新县委书记是个很刚正的人,已经满五十岁了,最看不惯的就是作风不良,尤其是 女人,可是说得上是深恶痛绝,岳丽自然在他的黑名单之中。蒋勇虽然是个副市长,但还无权干涉县里的 人事,哪怕是硬压,人家不一定吊自己,别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 岳丽当场就不干了,说蒋勇日了霸王逼,非讨个说法不可,如果蒋勇当时哄一哄她也就相安无事,可 是蒋勇是个副市长,他哪能吃岳丽这一套,当时骂了岳丽几句不知进退,不知廉耻之后就离开了。岳丽确 实是个敢做敢当的人,把这事捅到了市教育局,不过她是说趁自己酒醉,蒋勇迷*了她。市局想悄悄压下 来,岳丽等了几天没动静,火冒三丈,竟然捅到了季长春这里。蒋勇是李昌荣的嫡系,季长春觉得这是个 机会,主张追究蒋勇的法律责任。 李昌荣很恼火,知道季长春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冲着蒋勇,暗里的矛头是指向了自己。依着李昌 荣的意思,就是年后给岳丽动个窝,到别的县去任个副局长什么的,让她别再闹腾,这事就这么算了。但 是现在被季长春抓住了小辫子,让李昌荣很头疼。 于是,便有了这个别开生面的常委会议。 第249章真正的受害者 李昌荣斟酌用语,说:“最近,有关于蒋市长的某些传闻,那些都是不客观的,是经过刻意渲染的。” 蒋勇的事情在季长春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已经在院内传开,众常委都垂着头暗笑,真是欲盖弥彰呀。 “这个事对市委市政府造成了恶劣影响,所以我提议给予蒋勇副市长党内警告处分。现在表决。”李 昌荣重重敲了敲桌面,根本不给别人提出不同意见的机会,直接撂明了底牌。 “等一下。”季长春发难了,“李书记,我觉得党内警告的处分不妥当。为什么呢?受害人举报说, 是被某人迷了,同志们,迷也算是强,这个不用多作讨论吧?对一个强*犯,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传出去的话,会是个什么后果?” 季长春的态度在李昌荣的料想之中,李昌荣阴深深地看了季长春一眼,接过话道:“既然季市长提出 不同意见,我看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事实现在已经查明了,是那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蒋市长 的酒里下了药,如果说是迷*的话,我看是蒋市长被迷*了,他才是受害人。不过呢,不管怎么样,蒋市 长是跟她发生了性关系,这对市委市政府的影响还是很恶劣的。所以,处分是必须的。” 李昌荣说这番话,心里很有底。在他的授意下,岳丽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所以,并不惧怕相关的调 查。其实在这种事上,李昌荣很被动。蒋勇是他的人,如果倒台了,那么这次战斗就会很失败。要胜,就 必须保蒋勇。 季长春冷笑了一声,看着众常委。众常委都是官场油条,深知蒋勇之事只是个导火索,到底这个炸药 包会炸在哪个阵营里,就决定在他们的手中。可是,此时此刻,投谁的票都是像雾像雨又像风,就他妈不 像人。气氛很沉闷,半晌,宣传部长衡太兵起身道:“去下洗手间。” 借机尿遁不失为一着妙招,但已经使出来,下面就不好再用了。曹雄飞左右看了看,合上了笔记本, 缓缓说道:“我同意。” 曹雄飞的表态为常委们开了一个头,市委副书记也表示同意,只有几个平时不得势的常委被季长春拉 拢了,投了反对票。 一轮下来,同意五票,不同意四票,三票弃权,结果相当了然。 陆渐红目瞪口呆地坐着,垂着头,心里却在想,这个常委会也真是太儿戏了吧? 这时,他听到李昌荣说:“陆书记,该你了。” 陆渐红遭遇点将,虽然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他此时的表态显得 至关重要,无论同意还是弃权,都是李昌荣胜出,如果反对,摆明是跟李昌荣对着来。陆渐红恨不得自己 现在能晕过去才好,决定权完全在他手上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李昌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季长春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泰然自若。 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作出了一个决定。他没想到,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的政治轨迹。 他的投票是弃权。 当他说出弃权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李昌荣抬起的眼皮子底下有一抹遗憾,而季长春的身体却是抖了一 下,抓起桌子上的杯子说:“我同意,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见。” 会议散了,李昌荣仍然是面无表情,忽然间,陆渐红觉得李昌荣跟自己在几分钟内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曹雄飞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陆渐红的肩,便走下了楼梯。 回到家里,陆渐红很不舒服,安然问他:“渐红,是不是感冒了?” 工作上的不愉快,陆渐红从来不带回家,笑了笑说:“没什么,可能是开会坐得太久了吧。” 接近年底,各项工作都已进入了尾声,年底前,陆渐红带着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对困难户、五保户 和老革命以及仍然坚持战斗在工作第一线上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慰问,并要求全县上下做好安全稳定工作, 过一个祥和热闹的新年。 腊月二十,召开了年度总结会,提拔了一批人,也动了一批人的位置,陆渐红的宗旨是,能者上,庸 者下。 腊月二十二,天降大雪,在县政府的贵宾会议室里,召开了茶话会,邀请退休老干部、老党员参会, 一方面表示县委县政府没有忘记他们,另一方面听取他们对郦山发展还有哪些建议。 腊月二十五,雪仍继续,陆渐红召集了所有来郦山投资的客商,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酒会,庆祝新年的 到来,并请众客商春节期间帮助宣传郦山的政策。 腊月二十八,放假了。 县政府大楼除了留守的值班人员,就剩下陆渐红。 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这几天心里总是隐隐感到很不自在。 窗外的雪仍然在下,大楼后面的腊梅正在怒放,看着那淡黄色的花瓣,陆渐红忽然想起了庞耀快要离 开洪山时的情形,那也是在一个雪天,也是在株株腊梅之下,庞耀显得很失落。此时彼时是多么地相似, 可是自己的失落感又从何而来呢? 雪花飞扬,陆渐红接到了孟佳的电话,刚接通,办公室外便听到了孟佳的声音:“陆书记,你还没走 呀。” 陆渐红放下手机,开她开了门,说:“孟总,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孟佳穿着件粉红色的紧身羽绒服,娇好的身材并没有因为冬天而变得臃肿。 “那倒不是。”陆渐红笑了笑,说,“最近郦钢建设进度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我会按照你的指示照办的。”孟佳的神情似乎有点淡淡的伤感,说,“陆书记,你一年 忙到头,现在都要过年了,我们就不要谈工作了,好吗?” 陆渐红怔了一下,呵呵笑道:“好呀,就不谈工作,那谈什么呢?谈人生?” 孟佳轻轻走到陆渐红的身边,和他并排站着望向窗外,低声说:“你看雪中的人,匆匆而过,都是在 回家。别人都在过新年,可是我却还是一个人。我最怕的就是过年,以前因为心里有恨,所以什么都能忍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才发现,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第250章凶铃 陆渐红转过头望着这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依人小鸟,那种感伤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一种哀痛的 感觉。 “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姐妹。”孟佳的手牵住了陆渐红的胳膊,幽幽说道,“我甚至于连个 家都没有,我想,茕茕孑立,形影单调,说的就是我吧。” 陆渐红回头看了看门,关得很严,这才抓住了孟佳的手说:“孟佳,痛苦只是暂时的,幸福就在前方。” 孟佳将头倚进了陆渐红的怀中,说:“不,渐红,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怕影响 到你,不敢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每个人看到的都是陆渐红强势的一面,以至于谁都不会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甚至连安 然都没有见过。刘德华唱过,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是男人的泪不是给别人看的,一个人悄悄地哭,哭 完,重新上路。 在孟佳来之前,陆渐红便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所笼罩,孟佳的话更加增添了这种伤感,陆渐红不由 自主地拥紧了孟佳,忽然之间,他觉得跟孟佳在一起完全可以扯下虚伪的面具,实实在在地做一个活生生 的人。 孟佳呓语般送上了自己的唇,她的唇很柔很凉,让陆渐红感到一阵阵地心疼,此时的孟佳只是个女人 ,一个需要关心呵护的女人。 孟佳的舌钻进了陆渐红的口腔,灵蛇般地勾引着陆渐红心底深处的爱怜,陆渐红热烈地回应着她。办 公室里除了空调微微的运行声,就只剩下两人的沉重鼻息。 正待进行下一步征战计划,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这电话铃声就像是一道惊雷,顿时将两人惊醒。 孟佳羞红着脸穿着裤子,陆渐红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安然的手机号码。响了几声后,电话便停止了鸣 叫。陆渐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定力太差,孟佳更是羞红着脸说:“我要去下洗手间。” 匆匆跑到洗手间,发现内裤上湿痕一片,粘粘拉拉的,很不舒服,从包里拿出个护垫垫上,这才平整 好心情出来。在洗手间前,她听到陆渐红正在打电话:“安然,你找我呀。我手机忘办公室了,刚刚才回 来,有事吗?” “准安雪下得好大,都二十八了,你还没回来,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渐红暗骂了自己一句混蛋,说:“今天雪太大了,看雪什么时候停,如果今晚不停的话,我就明天 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让牛达车开慢点。”安然千叮万嘱着挂了电话。 孟佳等陆渐红挂上了电话才出来,说:“陆书记,我走了。” 陆渐红很想挽留她,可是经过刚刚的场面,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难道继续刚才没有 完成的战役?他俩都没那么无耻。 “那,你慢走。”陆渐红没有送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孟佳粉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陆渐红 的心忽然很沉重。 坐在办公室里抽了根烟,忽然觉得好无聊,便打电话给米新友。得知陆渐红还在郦山,米新友很惊讶 地说:“小鹿,都腊月二十八了,还没放假?” “放了,雪大,暂时回不去。” 米新友哈哈笑道:“巧了,我也没走。这样吧,反正也没人上班了,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跟老三过去 找你斗地主去。” 偶尔放松下也不错,当然,牌局不会放在办公室。带上牛达,四人去了水乡人家,开了个包间,打足 暖气,四人玩起了麻将。 麻将至天黑,盘点帐目,陆渐红小赢五千块,牛达手气不错,赢了一万五,乐得直笑:“我说大米老 三,你们这变相贿赂搞错对象了吧?” 牛达的风凉话让两人很不爽,要求继续再战,陆渐红告饶,说:“大不了五千块再退给你们,熬夜恕 不奉陪。” 老三和大米无奈,把目标放在了牛达身上,闹着要把牛达的战利品消费了,当晚,泡澡唱歌牛达全包 了,至于有没有干点别的促进男女交流的活动,不得而知,因为陆渐红吃了饭就睡觉了。这一晚,他睡得 并不踏实,夜里做了很多恶梦,梦里,他似乎听到了冷笑。 天亮的时候,雪早已经停了,陆渐红拨通了牛达的电话,到几条主干道上看了看,环卫工人正在忙着 扫雪,见到书记亲自下来慰问,心里都暖和和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陆渐红决定回准安,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车至中途,万家青打来了电话:“渐红,在哪呢?” “回去的路上,你呢?”陆渐红一夜没睡好,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懒洋洋地说。 万家青的口吻很严肃:“大约要多久能到准安?” 陆渐红见他话音不对,便坐直了身躯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找你有事,跟你有关。电话里说不清楚,到准安马上跟我联系。” 陆渐红心里忽然莫名的有些慌张,挂上了电话之后,愣愣地看着车窗外不时闪过的车和树,脑子里一 片空白,这种感觉已经围绕了他很久。他隐隐觉得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个年看起来并不完全是个 平静的年。 第251章双重提醒 由于下雪的缘故,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回到准安。在进入准安市区的时候,陆渐红便打了电话,万家青 道:“这样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你说去哪?” 陆渐红想了想说:“到相约酒吧。” 下雪的缘故,相红酒吧很冷清,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陆渐红开了个包间,见只有陆渐红一个人,柳 霞笑吟吟地泡了壶极品铁观音送进包间,说:“陆书记,今天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你的单全免了。” 陆渐红笑道:“那可不行,今天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再免单,你损失大了。” 柳霞捂着嘴格格笑道:“瞧陆书记说的,生意再差,一顿单我还是免得起的。再说了,平时那么忙, 今天难得能清闲一下呢。” 陆渐红正要说话,手机响了,陆渐红道:“在楼上三号包间。” “陆书记是在等人呀,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柳霞很识大体,起身道。 柳霞刚出去没几分钟,万家青便走了进来。回手关上门,陆渐红给他倒了杯茶,说:“老万,这么急 ,什么事?” 万家青从口袋里摸出根烟说:“童秘书长让我转告你,年后对你可能会有动作,你得提前打点关系。” 陆渐红短时间内无法消化万家青的意思,万家青说:“那次常委会上的事我听伟国说了。渐红呀,你@^^$ 那个表态太失策了。” 陆渐红这时算是反应过来了,道:“怎么讲?” “你呀,以为弃权是左右不得罪,其实你是左右都得罪了。你想想,李书记的意思你不支持,季市长 的态度你也不支持,那你支持谁?你这摆明是自己搞独立嘛。老弟呀,不是我说你,在官场这么多年,难 道你还不懂?保持中立,就代表跟一二把手都不合。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唉,我就不明白了,李书记在!$*! 准安的基础很牢,跟赵秘书长的关系也不错,怎么你都应该站在他这一边的。” “我只是不想参与到他们的矛盾中去。”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还是参与进去了。” “你错了,不是你参与进去了,是你被抛开了。”万家青抽了口烟,又喝了口茶说,“伟国跟我说, 听季市长的意思,是想把你弄走。” 陆渐红笑了笑:“人事权又不在他手里。” 万家青皱着眉说:“曹部长那边我也隐隐问了问,他说,李书记那边倒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李书记这 个人喜怒不形于色,他没放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甚至于有的时候他说出来的话也并不代表他 的态度。” “总而言之,你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事发突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万家青 提醒道。 陆渐红笑了笑说:“李昌荣如果想动我,那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现在是市委常委,最多调离吧。” 想到调离,陆渐红的心忽然一跳,对呀,调离。李昌荣完全可以使出这一招来,如果真是这样,调到 一个落后的市去任职很有可能。陆渐红虽然一心想着成就一番事业,但也不能免俗,没有几个人希望自己 到条件差的地方去工作,这与干事业并不冲突,更不矛盾。 “渐红,这个很有可能,我看,你还是跟赵秘书长联系一下,提前防范。” 陆渐红知道万家青是出于好意,不过他也太过分相信自己跟赵学鹏的关系了,赵学鹏以前也就是出于 工作上的缘故,才对陆渐红另眼相看,现在他已经是省委秘书长,能记得自己这么个人已经算是不错,至 于帮忙的事,陆渐红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求他的帮助。 回到家里,陆渐红收拾好心情,将一切都抛之云外,打算陪家人过个热闹温馨的年。 大年三十刚吃过午饭,安然便接到了曹雄飞爱人李秋萍的电话,说今天年三十的,要到她家来串串门 ,安然自然是满口答应,还抱怨着怎么不中午来,一起吃饭。 不一刻的工夫,李秋萍便到了,还带了两个女人来,自然都是她们的牌搭子,同来的还有曹雄飞。安 然苦笑着看了看陆渐红,昨晚她还答应陆渐红以后尽量少打麻将的,现在人家上门了,不打也不行。陆渐 红很理解地说:“哎呀,真不好意思,家里没麻将,曹部长,你们先坐着,我现在就去买一桌来。安然, 你倒点水,我马上就回来。” 买好麻将,在回来的途中,陆渐红在想,她们来打麻将,曹雄飞来干什么?他不可能有那个雅兴过来 助阵。难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家,四名女将展开长城建筑大赛,曹雄飞在边上看了两把,意兴阑珊,说:“看 得没趣,渐红,我们聊天去。” 他果然有话要说,这才是他来的真正意图。陆渐红拿了两包软中华带他进了书房,曹雄飞在书架子上 看了看,笑道:“渐红,你这个书房一点都不名副其实呀。” “呵呵。”陆渐红笑了笑,“这可不能跟曹部长比,我的书房就是我抽烟的地方。” 曹雄飞呵呵一笑说:“我是边抽烟,边看书,不过看的都是闲书。” “坐,曹部长。”陆渐红招呼曹雄飞坐了下来,递上一根软中华,将另一包没拆封的放到曹雄飞的面 前。 曹雄飞点燃了烟,抽了一口说:“习惯了准安的老牌子呛烟,抽起柔和的软中华还真有点不适应呀。 渐红,这个跟你的性格一样,习惯了你的强硬,忽然变得没有立场,同样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的态度一向很强硬吗?”陆渐红吐出一口烟雾,把他的脸藏在了烟雾后面,看起来显得模糊。 “从你去郦山开始,逼死财政局长,拿掉公安局长,把书记送上监狱,强关钢铁厂,又让柳悦娜体验 监牢生活,之后不顾市委市政府的压力,抓走朱长喜,如果说这样的态度还不算强硬,我真不知道什么才 叫强硬了。” 第252章窝边草 陆渐红仔细想了一想,还真如曹雄飞所说的那样,不过如果他要是知道花逐言、王少强和何润泽这三 个龟孙子一死一残一植物人,都是自己主谋,非吓得吃掉烟头不可。不由笑了笑,说:“曹部长,听你这 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强硬了。” “不是有点,是很强硬。”曹雄飞忽然很惋惜地说,“可是在那次的常委会上,我实在想不到你会采 取那么折衷的态度。” 陆渐红淡淡笑了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曹雄飞也笑了笑说:“渐红,你还不成熟,看问题还不怎么全面,尤其是在选择方面。” 陆渐红理解他的意思,不过正如他所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过呢,这个问题上各有各的看法,也不值得再地探究。不过个人认为你不合适再待在准安了。” 曹雄飞终于说出了重点。 陆渐红抬起了眼皮子,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神色,道:“曹部长的意思我不明白,是你的观点还是别 人的观点?” “既是我的观点,也是某人观点。”曹雄飞忽然换了另一种语调,推心置腹地说,“渐红,我们既是 同事,也是朋友,也很看好你的能力,但是我毕竟只是……” 曹雄飞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领导关注的不仅仅是干部的能力,更关注干部是不是能领会他的 意图,并坚决执行。这虽然是官场的一种怪现象,但却很现实。你既没有领会李的意图,也没有领会季的 意图,再在准安待下去,你的工作会很难开展。换言之,无论你作出什么大的决定,都会受到两人的否定 ,在这种局面下,你还有心思去开展工作吗?” 陆渐红沉默半晌道:“谢谢曹部长的提醒。” “渐红,想想办法,超前动作吧,不然给你去一个落后的地方,比如俊岭市,你愿意去吗?” 曹雄飞虽然只是作个比喻,但已经是在暗示了,表示陆渐红很有可能去那个地方。俊岭的名字听起来 不错,但正如起名字一样,叫二傻的不一定傻,叫美丽的未必就漂亮。俊岭非但不俊,还丑得很。这是江 东省最落后的市,经济基础差倒不罢了,更让人恐怖的是那里的人文环境非常恶劣。曾经有一个女大学生 刚出校门,怀着一腔热血到那边支援工作,可是刚去没一个月,就成了俊岭的新娘子。她是被强迫的,并 被关押了三个多月。后来怀孕了,趁着看管不严,才偷跑了出来。没跑出一里路便又被抓住了,恰巧被一 个过路的外地人看见,报了警。后来省里出动了上百的武警才把人给带回来。从这件事上,就可此那里的 民俗民风有多差。后有人戏言,谁被分到俊岭,简直比发配边疆还要悲惨。 陆渐红得到了曹雄飞的暗示,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暗暗骂道:“李昌荣,你还真够歹毒的,想把老子 弄到那边去。” 曹雄飞适时道:“渐红,我们是同事兼朋友,你爱人和我爱人也都是好朋友,站在这个立场上,我真 的不希望看到你就此沦陷到俊岭去,可是我没有左右人的能力,所能做的就是根据我的分析让你清楚目前 的局面好能有所应对。” 曹雄飞用到了“沦陷”这个词,可见俊岭对于江东省的官员来说,都视若洪水猛兽。陆渐红由衷地说 :“曹部长,谢谢你的提醒。”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曹雄飞没有多待,跟安然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陆渐红将他送下楼,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头蓦然闪过一丝苍凉和悲哀。 人在官途,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有灭顶之灾。陆渐红回到书房,抽着闷烟,赌气地想着,妈 的,想赶老子走,老子还不干了,谁他妈稀罕当个官。可是当他想到安然,想到孩子,想到家庭的时候, 陆渐红觉得自己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是不端正的。曹雄飞和万家青都给自己提了醒,自己如果再不有所 动作,不仅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关心自己的朋友。 思量良久,陆渐红觉得能够帮忙而且能帮得上忙的恐怕只有赵学鹏了,可是他会帮这个忙吗?陆渐红 的心里也没有底。在万家青看来,陆渐红就是赵学鹏的嫡系,但只有陆渐红自己知道,他跟赵学鹏的关系 除了以前的工作关系之外,再无其它。 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是下午,不知道赵学鹏忙不忙,所以陆渐红并没有冒然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 短信给赵学鹏说:“赵秘书长新年好,我是渐红,如果方便的话想给你汇报工作。” 赵学鹏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短信,陆渐红心中惴然,忽然间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 是,出去看着安然打牌,也静不下心,心里慌里慌张,跟没了心似的。 安然察觉到陆渐红情绪上似乎有波动,便起身道:“我上个卫生间,渐红,你替我垫两牌。” “我的麻将水平可不行,你快点啊。”陆渐红坐下来,向三人笑了笑,说,“我不是太熟,慢点你们 不会见怪吧。” “不见怪,慢工出细活嘛,我就喜欢慢的。”说话的是个小少妇,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尤其是一双水 汪汪的桃花眼,看着陆渐红的时候都快滴出水来了,很有些勾人魂魄的味道。陆渐红在曹雄飞家里见过她 ,听安然说也是宣传部的,跟她办公室相邻。都说熟女够浪,这话果然不假。 另两个女人都心知肚明,暧昧地笑了起来,李秋萍道:“小邵,你真够大胆的,安科长刚刚离开,你 就来勾引人家老公,真是不怀好心呀。” 另一个女人也说:“是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么做,不道德哦。” 小邵格格笑着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难道让别的兔子去吃?你说是不是?这叫肥水不留外人田。” 陆渐红被雷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妈的,一帮老少娘们儿居然公然调戏本大爷,要是在古代非把你们 给都收拾了不可。唉,一夫一妻制害死人啊! “唉,陆书记,你倒是出牌呀!”小邵抵了抵陆渐红的肩膀,娇滴滴地说,“你真的好好慢哦。” 陆渐红如梦初醒,正襟危坐,认真打牌,结果连糊五把,还自摸了两把。 第253章一日一天 不一会安然从洗手间出来,小邵笑嘻嘻地说:“安科长,你老公真厉害,又是自摸又是吃糊。你可没 你老公厉害哦,是不是你满足不了他,他才喜欢自摸呀。” 陆渐红怕了她了,赶紧起身说:“安然,你来吧。” 进了卧室,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不过听到外面小邵那个骚蹄子的笑声,怎么听怎么ying荡,全身鸡皮 疙瘩直冒,心想,这女人红杏出墙的概率比较大。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个男人死后去了天堂 ,看到挂着很多钟,而且每个钟走的速度都不一样,就感到很奇怪。于是他问带到来的使者。使者说,每 一个钟代表一个女人,每偷一次情,钟走的速度就会快一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 老婆的钟,很安慰地说:“看来我老婆还是很贞洁的。”使者说:“最近天有点热,你老婆的钟被上帝拿 去当电风扇了。” 麻将五点钟就结束了,一家人忙碌了起来,梁月兰包饺子,安然忙着去厨房做点小菜,陆渐红给两孩 子发了压岁钱,又塞给梁月兰五千块钱,梁月兰坚决不肯要,说安然已经给了三千块钱了,最后没办法, 还是硬被陆渐红给揣进了口袋,说:“妈,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个家如果没有您,我和安然哪里 能过得这么好呀。您身体健康就是我和安然最大的愿望了。再说了,安然给您钱是尽她的孝道,我给您钱 是尽我的孝道。” 梁月兰的眼睛湿润了,拍着陆渐红的手,哽咽着说:“我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媳妇,有两个可爱漂亮的 孙子孙女,我真比什么都高兴呀,唉,老陆呀,你要是还在,这个家就更完美了。” “妈,您别这样。”安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渐红,你又说什么惹妈不高兴了?还不向妈认错?” “没有,没有。”梁月兰很安慰地说,“我这是太高兴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水饺,梁月兰故意把包了硬币的饺子分别夹到两孩子的碗里,扬帆远航吃到硬 币都兴奋地叫着“我们有福气了”。 吃完饺子宴,快八点了,两孩子白天跟着梁月兰在外面打雪仗,早就累了,嚷嚷着要睡觉。梁月兰给 孩子洗了脚,安然已经把碗筷什么的都收拾停当,说:“妈,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两口子洗洗上了床,春晚准时八点开始,这是几乎每个中国人大年三十晚上必备的活动。 当十二点钟声就要敲响的时候,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陆渐红撒了泡尿,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默默想着,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这时,十二点钟准时敲响,他忽然想起了孟佳,她的年三十是怎么度过的呢? 刚爬上床,手机里传来了远航格格的笑声,这是陆渐红把远航的笑声录下来之后,设为短信提示音的。是一些同事和朋友发过来的祝福短信,陆渐红一一回了,小心地转发着每一条,他都要注意看清楚,在 短信的末尾有没有别人的署名,别发错了,那就笑话了。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陆渐红瞥了一眼号码,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安然问道:“谁的电话?这 么紧张?” “赵秘书长的。”陆渐红抓起手机走到了客厅,安然还是将电视的音量调到静音,免得影响到陆渐红 的通话。 “赵秘书长,新年好。”陆渐红客气地表达着自己的祝福。 “渐红,也祝你全家幸福,身体健康。”赵学鹏笑呵呵地说,“渐红呀,没打扰你休息吧。” 陆渐红赶紧道:“没有没有,正在看春晚呢,没想到您这么晚还会打电话过来。” 赵学鹏微微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发乎自然,虽然很轻,但陆渐红还是听到了,可以想像,人居高位, 更加是如履薄冰呀。 “渐红,今天一直在忙,回去的时候才看到你的短信。”赵学鹏道,“想汇报什么?” 陆渐红斟酌用语,说:“赵秘书长,这么晚,会不会打搅你休息呀?” “没事,明天大年初一,天塌下来也要好好睡一觉的。”赵学鹏呵呵笑道。 “是这样的。”陆渐红这件事情的始末作了简单的汇报。 “在这件事上,你确实也欠妥之处。人总得有个立场,没有立场也是一种立场,或许他们认为你还没 作出选择,所以才对你排斥。不过,责任也不完全在你。”赵学鹏沉默半晌说,“看来,你的处境很难堪 呀。” “赵秘书长,请您指点迷津。”陆渐红恭敬地说。 赵学鹏笑了起来:“渐红,你也变得滑头了。” 陆渐红被看穿了心思,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这个事我考虑一下,不会让你去俊岭的。”赵学鹏打了个哈欠。 “赵秘书长,那麻烦您了。”陆渐红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时他听到电话有个声音在叫赵学鹏,便道, “那赵秘书长,就不打扰您了。” “嗯,有空的话到我这边来走走吧。”赵学鹏说了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房间,安然问道:“赵秘书长这么晚打电话给你,什么事呀?” “没什么,就是聊聊。”陆渐红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想安然也跟着担心自己的命运。 安然也没有多想,笑着说:“老公,你真厉害,大年三十,省委秘书长都打电话给你。” “嘘,别乱说,给人家听见了不好。”陆渐红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来,他没想到赵学鹏会回电 话过来,他到底会怎么安排呢?或许只有赵学鹏才知道。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复了,其它的就不要多想了 ,一切顺其自然吧。 想到这里,陆渐红的精神振奋了很多,便开始对安然摸摸抓抓起来,安然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能遮 掩住她的呻吟。 此情此景,谁再说一日一天,一天一日,就打谁的嘴巴子。这标准的一日一年,一年一日嘛! 第254章发展计划 大年初一,晴。这绝对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牛达一家三口也都过来了。按照往年的惯例,陆渐红是 要去到几个主要领导那去跑跑的,不过鉴于自己目前的这种情况,无论去哪似乎都有些不大合适,有的人 恐怕唯恐避之不及。想了想,给庞耀打了个电话,庞耀不知道陆渐红身上发生的事,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 开心,说:“渐红,现在是常委了,祝贺你呀。” “呵呵,谢谢庞书记的祝福。”陆渐红笑着回应,“庞书记,今年不能上门给您亲自拜年了,您可别 见怪呀。” 庞耀感叹地说:“渐红,难得你每年还记得我,只要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了。” 又说了几句,陆渐红挂了电话,把牛不起高高举起说:“儿子,你长得太像你老子了。” 这话说得有点矛盾,到底像哪个老子呢?林雨的脸红了红,牛达也哈哈笑道:“哥,你这话有毛病。” “去去去,钻字眼的本事倒见长了。”陆渐经吹胡子瞪眼睛给自己解围,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塞到牛 不起的口袋里说,“刚才老子说错话了,这是一点点补偿啊。” 牛达阻拦道:“哥,这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陆渐红把牛不起给了林雨,“牛达,你来,我们俩聊聊天。” 坐到阳台,太阳透过玻璃,暖洋洋的,牛达递了根烟过去说:“哥,有话跟我说?” “过完春节,自己想办法找点事做做,不要跟我后面开车了。”陆渐红抽着烟缓缓说道。 牛达虽然憨,但并不代表他笨,问道:“哥,是不是有变化?” 陆渐红未置可否地说:“不是,我和你嫂子都是吃财政饭的人,有工资也有奖金,什么都够花的了。 你跟着我,混不出个什么来。” 牛达嘿嘿笑着说:“哥,怎么提这个呢?开农家乐赚了不少,转让给别人也搞了不少,够来的了。” 陆渐红正色道:“够什么?孩子以后要不要读书?你的岳父岳母身体都不怎么好,万一得了重病,那 是个大窟窿。小舅子结婚你要不要张罗?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你这样坐吃山空是不行的。钱总有一天会用 完的。” 牛达的脸像猪肝:“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操!”陆渐红没好气地说,“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跟个怨妇似的。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 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借钱。” 牛达嘿嘿笑了起来。陆渐红道:“别跟我嘻皮笑脸的,我说的是真话,明天别到我边来了,去走走老 丈人去。把那个车钥匙给我。” 牛达不乐意:“让我明天车回老丈人家去威风威风。” “威风个p呀,你那辆车的档次也不差在哪里,少废话,快点。”陆渐红作势要抢了。 牛达这才知道陆渐红不是跟他开玩笑,沉着脸把钥匙给了陆渐红。整整一中午,牛达的脸上也没露出 一丁点的笑出来。 陆渐红还是头一次看到牛达的这副鸟样,不过他知道,牛达有点生气了。 晚上接到大姐陆月红的电话,说明天和二姐全家准备到准安来,想侄儿侄女了。 第二天,牛达真的没有来,安然打电话给林雨,林雨说一家三口回娘家了。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牛 达生气归生气,自己的话还是听的。 九点多的时候,大姐二姐两家六口都到了,喜气洋洋。大外甥女刘易霏大学毕业,说打算考研,暂时 没考虑工作上的事,陆渐红很佩服地说:“咱们家从来没出过一个大学生,现在马上就有研究生了,了不 起。”说着拿出两份红包说,“这是我跟你舅妈的一点小意思,好好努力呀。” 大新年的,舅舅给压岁钱,不要白不要! 小外甥女张子怡不乐意了:“舅,姐都有,我的呢?” 陆渐红睁大了眼睛说:“你都工作了,还要压岁钱?” “不行,你不能偏心,姐姐是老大都有,我一定要有。”张子怡耍着赖皮说。 “有,都有,这个一定有。”安然笑着说,“你舅抠门,舅妈给你。” 酒桌上,谈到以后从事哪一行的时候,刘得利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决定过了年之后去湖城一 趟。” “去湖城?搞什么?”陆渐红一边劝酒一边说。 “我得到消息,省里年后要修不少路,而且是大动作,湖城这几年的建设已呈饱和趋势,石价很低, 不少采石厂除去成本和相关开销,能保本就不错了,急着想出手。” “这消息可不可靠?” “可靠。”刘得利点头说,“我已经跟几家采石厂的老板联系过,准备春节后过去实地看看山头,满 意的话就盘过来。” 陆渐红想了想说:“湖城那边我有个朋友,你去之前我帮你联系下。” “那就更好了。”刘得利笑着说,“老三,咱们三兄弟联手,天下我有。等那边定下来之后,老二跟 我先过去,至于三子,你是政府人员就算了,算你一份。” 陆渐红笑了笑:“这事等定下来再说吧,资金方面我多少也能出一份力的。” “哦,对了,不提这事,我倒还忘了。”刘得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说,“这是三窑卖了之后的钱 ,咱们兄弟三个拿九成,还有一成给牛达。” 陆渐红推辞了几下,刘得利借着酒劲要翻脸了,陆渐红这才收下。 刘得利似乎这时才发现:“唉,牛达那小子呢?今天怎么少了他了?” “他去走老丈人了,有了孩子了,才算长大呀。”陆渐红笑着说。 “他给你开车,见到的机会多一些。他的这张卡你先拿着,见到他的时候再给他吧。”安排了这事, 刘得利轻松了许多,说,“现在,开始喝酒,谁少喝一杯,谁就是……”下面的话没说出来,陆月红狠狠 瞪了他一眼,赶紧说,“谁就不是兄弟。” 天知道,他刚才想说“龟孙子”的,幸好被陆月红瞪回去了,否则非得遭雷劈不可。 第255章恶人 过了初二,陆渐红便有些难受了,春节期间,安然打打麻将无可厚非,梁月兰带着两个孩子串串门, 也挺逍遥,陆渐红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好不容易把年初三捱过去,初四上午牛达的电话来了:“哥 ,麻烦你个事。” 听到这家伙的声音,陆渐红就乐了:“咋了,想哥了?” “老丈人初五六十大寿,想请你去捧个场。” “没问题,我一定到场。”陆渐红大喜,总算有个事情干干。 年初五,牛达开着车子上门来带陆渐红,按照他的意思是全家都过去的,不过考虑到带着孩子不方便 ,安然正好年初五要值班,就算了,陆渐红一人前往。 牛达抓耳挠腮地说:“哥,你能不能把车也带上?” 陆渐红算是明白了,是想让自己给他涨脸呢,当下答应:“行,没问题。” 陆渐红一辆车,牛达一辆车,两辆车谈不上浩浩荡荡,不过两辆车的规格都不低,一路驶向了洪山。 经过平桥时,陆渐红去了一趟自己的老宅子,门关着,门前扫得干干净净,也贴上了对联,看来这家 子是回乡下过年了。 从东向西出了县城,在前面带路的牛达还没减速的意思,看来是在乡下了。难怪牛达要自己去给他撑@^^$ 门面呢。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转入乡村水泥路,路不宽,仅有一个半的车位,刚开下去约莫四五公里的时候 ,迎面驶来了一辆比亚迪。路虽然不宽,但如果两辆车都让到路肩上,还是够通过的。牛达已经向右边偏 了半个车位出来,但是那比亚迪很是嚣张,狂按着喇叭,就是不把车开到路肩上,好像路肩上的泥会毁了 他的车一样。!$*! 老丈人六十大寿,牛达心情很好,所以也不计较,摇下了车窗,乐呵呵地说:“兄弟,我的车已经到 边上了,路窄,将就一下吧。” 比亚迪的车主也摇下了车窗,是一个光头仔,很凶悍地吼着:“你他妈b会不会开车?边上有条道, 不能先过去呀。” 牛达看了看路,原来这是条十字路口,不过大过年的被人骂,心里确实不爽,口气也强硬了起来:“ 你到边上,让我先过。” 光头仔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一下就从车里窜出来了,拍着牛达的车门骂道:“妈那个b的,你再说 给老子听听试试?” 见到这阵势,坐在车上的林雨有点心慌,低声说:“达子,就让他先过吧。” “好,听你的。”牛达看了看光头仔,说,“看我老婆面上,我让你一回。” 光头仔见牛达放软,更嚣张了:“操你妈,软货。” 牛达有点发毛了:“兄弟,嘴巴放干净点。” “我他妈就骂你了,怎么滴!”光头仔看牛达的车上只坐着个女人和孩子,心知是一家三口,妈的, 老子烂命一条,你不怕,我看你家人怕不怕。 陆渐红在后面等了一会,见前面不动了,便熄了火,下车过去看。 看到光头仔在那里指手划脚地骂个不停,陆渐红心里也有些不爽,大过年的,这是干嘛呢。 牛达见陆渐红过来了,说:“林雨,你带孩子去大哥车上。” 林雨抓着牛达的手说:“达子,你要干什么?” “我叫你带孩子去哥的车!”牛达低喝了一声,这是牛达第一次向林雨用这种口吻说话,这证明,牛 达真的生气了。 林雨打开车门,抱着牛不起下车了,牛不起睁大了眼睛,用嫩嫩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爸,揍他丫 的。” 陆渐红拍了拍车门说:“达子,悠着点。” 牛达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让他家伙逞口舌之利,从后视镜看到林雨和孩子被陆渐红带上车,于是将 车发动了起来。 光头仔以为牛达服软了,得意洋洋地就要上车。 哪知牛达根本不是向边上开,而是向后倒了倒,然后突然加速,径直向比亚迪撞了过来。 光头仔吓得向旁边一跳,牛达的车狠狠地撞在了比亚迪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声响。牛达并不 减速,继续加大油门。 光头仔在路边嘶声力竭地喊道:“我操,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牛达冷笑着看着他,脚下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强大的动力硬是将比亚迪顶进了路边的沟里,然后牛达 才熄了火,下了车,冷冷地说:“你就跟你的车一样,b养的。” 光头仔怔了一下,大骂道:“你他妈的赔老子的车……” 话没说完,牛达碗口大的拳头已经送到他的嘴上,顿时打得哑了火,牛达跟着又是一拳封眼,另一个 拳头打在另一眼的眼眶上,血便滴了下来,光头也已经倒了下去。 “你放心,我会赔你的车,还会赔你的医药费。”牛达蹲在光头仔的面前,淡淡地说,“说吧,你想 要我多给你点,还是少给你点?” 牛达的这三拳又快又准又够劲,光头只看到个拳影子,人就倒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回是踢 石头上去了,直摇头。 “我不懂你的意思,要多还是要少?”牛达一边说一边捏着拳头,骨骼间发出格格的响声。 光头终于喊了出来:“我不要,行不行?” 陆渐红也有些目瞪口呆,牛达这家伙做事太出人意料,当牛达发动车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但这时已经悔之晚矣。 这一会,赶紧下了车,一看光头仔那个衰样,心里不由好笑,表面上却板着脸说:“牛达,你太败家 了。” 牛达愣了一下说:“哥,这比亚迪也不过就十几万,我再打他几拳,凑足二十万一起赔给他就是了。” “说你败家你还不承认。”陆渐红哭笑不得,却痛心疾首地说,“你自己这辆a8呢?加起来上百万呀。” 光头仔都呆了,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比人先比车,自己的豪华版比亚迪怎么能牛得过a8? 牛达也呆了,向光头仔恶狠狠地骂道:“我操,我把这个忘了,你个狗日的,赔我的车!” 第256章祝寿 光头仔有想哭的冲动,陆渐红也是瞠目结舌,这恶人先告状的功夫牛达耍得是出神入化。 看了看翻在沟里边的车,陆渐红说:“这车问题不大,修一下就行,牛达,你看着办吧。” 牛达听陆渐红的,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这个车修一下要不了多少钱。”说着从车里拿出一耷子 钱来,不下于三万。 “你带这么多现金干嘛?”陆渐红吃了一惊。 “老丈人做寿,得表示一下。”牛达数了一万块钱,说,“一万块差不多够修车的了。” 林雨低声说:“那给爸的钱不够了。” 牛达猛拍自己的脑袋瓜子,说:“怎么把这个忘了。”跟着拿出电话按了个号码,然后说:“毛子, 带一万块过来,再叫个拖车来,到哪?你等一下。” 牛达回头问下了车的林雨:“小雨,这叫什么地方?” 陆渐红听着好笑,这小子孩子都有了,老丈人家叫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漫岗头。”林雨也有些好笑,紧张的情绪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漫岗头。”牛达对着手机说,“叫两辆拖车,我的车也坏了,那个b养的,哦,不,比亚迪随便修 修就行了,我的a8你看着办。” “你在这等着。”牛达向光头看了一眼,向陆渐红说,“哥,要坐你的车了。” 光头一个p都没有,傻愣愣地看着陆渐红的车扬长而去。 车上,陆渐红无语中。在林雨的指引下,车向转进了一条更小的水泥路,陆渐红真担心再出现刚才的 那个状况,这可是县委的车,出了问题不好交待呀。 幸好没开出一公里,便到了林雨的娘家。 很热闹,门前有不少摩托车、电动车,还有一地的鞭炮碎屑,看来昨天晚上没少炸鞭。陆渐红将车停 好,牛达一家三口下了车,陆渐红跟在后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说:“姐夫,你们来了。” 牛达点了点头,很腕的样子,向车上指了指说:“把鞭炮礼品什么的都搬下来。” 陆渐红笑着说:“你敢这么使唤你小舅子?” 牛达撇了撇嘴,这时老寿星出来了,虽然才六十岁,却已经很苍老,明显是体力劳动过度。不过精神 很矍铄,笑起来皱纹更多,说:“达子,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牛达难得很温顺地说:“有点堵车。” “快进来吧。”老人家抱起虎头虎脑的外孙,看到了陆渐红,面生得很,愣了一下,说,“达子,他 是……” “他是我大哥,也就是你干儿子,听说您老做寿,一定要来。”牛达拉亲戚的本事超强。 “哦,又多了个干儿子了。”老人家很兴奋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说,“见面礼,拿着。” 陆渐红哭笑不得,瞪了牛达一眼,迫不得已接过了钱,说:“谢谢,谢谢。” 牛达捂着嘴偷笑,跟着老人家进了后院。 院子里坐着不少人,看来林雨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了,老人家一个个给他们引见,看样子这些亲戚 都很少回来,有不少还不认识牛达。牛达憨笑着挨着叫这个大姑爷,叫那个二姨妈,不亦乐乎。 这会功夫,他小舅子搬完了东西,老人家问他:“小强,二愣子去买东西怎么还没回来?你打电话问 问。” 林小强打完电话说:“老表的车被撞了,在等修理厂的车来呢。” “这个烧不熟的东西,真是个二愣子。”老人家低骂了一句。 陆渐红听得清楚,心里暗想:“我日,不会是那个光头吧。” 快中午的时候,酒席开始了,陆渐红和牛达被安排在表兄堂兄姨兄一桌,另外还有个年轻人,是林小 强的同学,叫苏明。 陆渐红并不多话,有人敬酒了就喝两杯,也不主动出击。 一个小伙子说:“表姐夫,你开的车真帅,你是做什么生意的,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每年赚不少钱 吧?” 苏明这时说:“不懂别乱说话,这是政府里的车子。” 陆渐红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苏明,这小子虽然年轻,眼力倒不错。 说话的小伙子更是赞叹,竖起了大拇指:“表姐夫真牛,连政府的车都能弄到。” 牛达无语了,看了一眼陆渐红,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车是他的。” 陆渐红无意张扬,便向众人点了点头。 苏明撇着嘴低声自言自语:“一个开车的,神气什么。” 小毛孩子,陆渐红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牛达却瞪起了眼睛说:“你眼睛是干什么的?我哥像是给人家 开车的吗?” “不是开车的,难道还是个官?”苏明反驳道。 “达子。”陆渐红喝止了牛达继续说下去,淡淡道,“达子,我们喝酒。” 苏明不屑地笑了笑。 吃完饭,牛达三口被留了下来,陆渐红自然要回去,牛达不好多留。这时,一个光头闪了进来,老人 家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死二愣子,叫你买个东西,到现在才回来。” 牛达不由乐了,原来这光头居然也是亲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光头一看到牛达龇牙咧嘴地在笑,脸都绿了。 陆渐红正要上车,林小强跟牛达说,他同学苏明家住在洪山县城,能不能做陆渐红的顺风车回去。 操,不是很吊的吗,怎么也要坐顺风车了?不过牛达只是心里鄙视了苏明一下,跟陆渐红说了。 陆渐红不是小心眼的人,甩了甩头,示意苏明上车,正好他也要去一趟洪山县城,过几天说不得要去 赵学鹏那里一趟,带烟带酒的太俗气了,至于送钱,陆渐红没想过。赵学鹏最后喝龙山特炒,这个东西苏 东波那边有的是。 苏明很清高,虽然坐着顺风车,却一声谢也没有,车上自然无人说话。 陆渐红打开音乐,车内流淌着孟庭苇淡淡的忧伤的歌声,陆渐红似乎受到了感染,处在淡淡的忧伤之 中。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很多,郎晶,高兰,孟佳,她们都是走进过自己内心的人。 第257章原浆 车子快进入洪山县城的时候,陆渐红打通了苏东波的手机,苏东波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既意外又欣喜 :“陆书记,新年好新年好。” 陆渐红给了他同样的祝福,然后说:“有点小事情要麻烦你了。” “什么事情呀,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办,没有二话。”苏东波笑着说,“咱们谁跟谁呀。” 陆渐红也不客气说:“给我弄几盒茶叶,一定要龙山特炒,要最好的。”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苏东波哈哈大笑,说,“小事情,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拿?” “我在洪山,如果你那有现成的话,我过去拿吧。” “好,这样吧,你到旅游局等我,孙倩在那边值班,我一会就过去。” 苏明在车上听得清楚,心里暗想,这家伙真是垃圾,连几盒茶叶都要去要。 车进入县城,陆渐红问道:“小苏,你到哪下?” “到旅游局。”苏明淡淡应了一声。 “这孩子真没礼貌。”陆渐红不由看了他一眼,心想,“算了,计量个孩子干什么。” 年初五,城内人已经不少了,车也不少,陆渐红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旅游局,苏东波已经在旅游局门 前等着了。 陆渐红停下车,从车上走了下来,苏东波迎上来,握着陆渐红的手说:“陆书记,很久没见了。” 陆渐红笑道:“不好意思呀,一见面就向你要东西。” 苏东波摇晃着陆渐红的手说:“陆书记这是什么话,这证明你还记得我老苏嘛。” 这时,苏明从车上下来,苏东波微微一愣:“小明,你怎么在车上?” “你们认识?”陆渐红也略有些诧异。 “我儿子,放假回来的。”苏东波笑了笑说,“叫叔叔。” 苏明也很诧异,难道眼前这个开车的帅哥不是驾驶员?不过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干嘛叫他叔 叔? “算了算了,我比他也大不了多少。”陆渐红笑着说,“孙倩也在吗?走,我们进去看看。” 孙倩早就知道陆渐红要来了,正偷偷地向外看呢,见陆渐红进来,心里有些激动,虽然肚子里已经有 了小宝宝,但看到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来,心还是跳得急促了。 “哎呀,吉安这小子厉害了嘛。”陆渐红看着孙倩凸起的肚子,开着玩笑说,“苏局长,你这也太不 关心部下了,孙倩现在可是个宝贝,娇贵得很呐,怎么让她来值班。” 孙倩红着脸说:“吉安中午酒喝多了,我是来替他的。” “陆书记,你跟孙倩先聊会。”苏东波蹬蹬上了楼。 孙倩的心跳得更快了,低着头不说话。陆渐红心里暗想,这丫头,都快做妈的人了,还是那么害羞, 便说:“孙倩,最近工作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提到工作,孙倩的精神就足了,“以前旅游局可是鬼都不肯来的地方,自从您创 建了龙山公园之后,旅游局的收入呈指数上升,一些不求政治上有什么进步的,都打破头要进旅游局呢, 陆书记,您不知道,现在旅游局每年的福利每个人都能拿七八万呢。” “指数上升,七八万?”陆渐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这么夸张吧?” “又不从旅游局走账,现在的书记还是执行以前旅游局跟县政府的协议,只要把该交的钱交上去,剩 下的收入归我们自己支配。”孙倩向楼上看了看,低声说,“苏局长拿得比我们还多呢。” “是吗?”陆渐红恶狠狠地说,“那今晚我不走了,狠狠敲这个老家伙一笔。” 孙倩被陆渐红的样子逗笑了,说:“好,我们都敲不到他,今晚就沾您的光。” 这会功夫,苏东波拎着个纸包下了楼,说:“陆书记,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孙倩,把门锁上,打电 话给吉安,我们去老地方。” “哈哈,孙倩,这是苏局主动送上门的,不敲实在对不起我们大家呀。”陆渐红笑着说。 老地方在龙山,开车很快,经过孙倩家时带上了吉安,四人直接开进了龙山公园。 在饭店前停下,陆渐红啼笑皆非,还以为什么老地方呢,原来是牛达以前的“家家乐”,现在改成了 “老地方”。陆渐红是第一次在冬天来龙山公园,虽然雪已经过去几天了,但龙山公园的雪大多都没有融 化,看上去皑皑白雪,很是壮观。 看来苏东波提前预订过包间,一进门店老板就迎上来了说:“苏局长,您来了,包间给您留着呢。” 陆渐红笑着说:“老苏,看来你提前做好准备了。” 苏东波也笑道:“这个店以前叫‘家家乐’,虽然换了老板,但厨师没换,菜很好,是旅游局的定点 饭店,不管生意多好,都要留一个包间。” “这位很眼熟呀,好像在哪见过。”店老板摸着脑袋在想。 “呵呵……”陆渐红和苏东波都笑了起来,也不多说,直接进了包间。 苏东波手里提着下楼时带下来的袋子,陆渐红起先还以为是茶叶,进了包间之后,才发现里面是四瓶 茅台。陆渐红喝过不少好酒,看了这四瓶酒,不禁吓了一跳,说:“老苏,你发达了,用这么好的酒招待 客人。” “一般的客人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的,跟你说吧,这是我一个战友送给我的,一直在办公室珍藏着呢。”苏东波微笑道。 “放办公室?不怕下面那帮小子顺了去?” “他们敢?”苏东波的眼睛瞥向了吉安,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苏局,我不就拿过你两包大 熊猫嘛。” “家贼难防呀。”苏东波颇有些痛心疾首,“不过放办公室也有好处,放家里,我怕我忍不住就喝了。”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吉安这时问:“陆书记,这不就是茅台吗?” “这可不是一般的茅台。”陆渐红道,“60年原浆,几万块钱一瓶呢。” 吉安张大了嘴,孙倩也很惊讶,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想,喝这酒简直是折寿呀。 不过虽然这么想,吉安喝起来可是当仁不让,全然不顾中午喝多脑袋的阵痛,毕竟这是大几千块钱一 碗呢。 第258章私会 转眼之间,一瓶茅台就下去了,陆渐红道:“真是好酒呀,有明显的黏稠感,甘甜悠长呀。” “酒逢知己千杯少呀。”苏东波笑着开了第二瓶,这时正好有服务员上菜,便说,“叫你们老板过来。” 吉安奇道:“叫他来干什么?” “别瞧不起人呀。”苏东波笑道,“他来了就知道了。” 很快店老板便到了,说:“苏局长,有什么吩咐?” “坐下,喝酒。”苏东波道。 店老板看上去也是豪爽之人,也不客套,端杯起身道:“苏局长,你们是常客了,我先敬这位客人。” 陆渐红顿时对店老板心生好感,便道:“坐下,坐下,我姓陆。” 店老板一拍脑袋说:“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达哥的大哥,经常提达哥提起过你。” “既然是达子的兄弟,就不是外人了。”陆渐红也举起了杯子,一口干了。 孙倩眨了眨眼睛,在计算,陆渐红快喝下去两万了。 “小夏,你家的茶场怎么样?”苏东波咪了一口酒道。 “茶场?呵呵,还行吧。”小夏说得谦虚,脸上却显出颇为自傲的神色出来。 “陆书记,你不知道吧?夏氏茶场在龙山可是出了名的,龙山最好的茶都出自那里。” 陆渐红这才明白苏东波叫小夏过来的用意,说:“那有机会可得品尝品尝。” 小夏不是傻子,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说:“陆书记好茶,没问题,明天一定到位。” 苏东波抬起眼皮子,道:“陆书记是我的领导,也是你大哥的大哥,你可不能以次充好。” “这个您放心,我要是这么做,您砸了我的店。”小夏拍着胸口担保。 这个事情搞定,苏东波松了口气,下面进入喝酒时间。 晚上,陆渐红没有走,不过并没有住以前常去的酒店,而是选了一个比较陌生的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酒气都被蒸发了,陆渐红却睡不着,打了个电话给安然,告诉她自己在洪山旅游局酒 喝多了,不能开车,就住下了。 挂上电话之后,心里不由记挂起赵学鹏答应的事来,不知道他会怎么安排,会不会是直接压李昌荣呢?陆渐红摇了摇头,依赵学鹏的性格和他官场的阅历,不可能这么强硬,况且自己也不值得他去强硬,在 这一点上,陆渐红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继续留在郦山呢?凭心而论,陆渐红确实舍不 得离开郦山,那里有他的未完的事业,很多工作都刚刚起步,他还有很多的设想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可 是,陆渐红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当然,他不是怀疑赵学鹏的能力,只需他一句话,陆渐红就可以继续待 下去。可是,关键的问题是,留在了郦山,李昌荣,还有季长春,会不会对自己处处制肘,这都是需要考 虑的因素。李昌荣不是学生,赵学鹏也不是老师,更何况山高皇帝远,哪里能够得着。与其这样,倒不如 离开。可是一想到郦山的工作,陆渐红的心就隐隐作痛。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半声,又断了。 抓起来一看,是孟佳的电话。陆渐红怔怔地看着电话,在犹豫要不要打过去,在纠结和矛盾之中,陆 渐红给自己一个安慰,不过是打个电话而已,当下便回拨了过去,刚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听到孟佳 欣喜而低微的声音:“陆书记。” “是我。”陆渐红尽量保持着语调的平稳。 “渐红,真的是你吗?”孟佳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渐红有些黯然,孟佳先称呼他“陆书记”,肯定在担心会不会是安然回来电话,当听到陆渐红的声 音时,再也无法遏制对他的思念了。 “你在哪呢?春节过得……还好吧?”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几乎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不好,一点都不好。”孟佳哭了起来,“我好想看到你,可是我不敢打电话,怕影响到你的家庭。” 孟佳这么说,陆渐红的心里更难受:“孟佳,你别哭呀。” 孟佳哭得更凶了,陆渐红有些手足无措,突然大脑不受控制地说:“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孟佳的哭声顿时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震惊:“渐红,你说得是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不在家,在洪山。”陆渐红看了看表,才九点多钟,如果车开快一点的话,十一点之前应该能到 郦山。 “不,你不能来郦山,这样吧,我知道一家酒店,在洪山和郦山之间,我现在就打车过去,在那里等 你。”孟佳说了这个,连忙挂上了电话,生怕陆渐红又改变主意。 陆渐红放下电话,开始穿衣服,出宾馆的时候,冷风吹在陆渐红的脸上,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边走 边问自己,陆渐红,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是,孟佳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陆渐红安慰自己,我就是去看看她,也没有什么。 发动了车子,驶出洪山,这才想起来,不知道那个酒店的名字,便又打过去,响了五六声之后,孟佳 才接电话,怯生生地说:“渐红,你是不是反悔了?” 陆渐红怜惜地说:“你至少得告诉我那个酒店叫什么吧?” 路上的车辆不多,车开得飞快,路边的树木护栏飞速地在向后倒退,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到了约好的 酒店,孟佳来的也很快,陆渐红到的时候,孟佳已经在酒店前几十米处等着了。 陆渐红放慢了车速,在她的身边按了声喇叭,孟佳飞快地上了车,一个字也不说,抱着陆渐红就热烈 的亲吻起来。 陆渐红没想到孟佳来势如此凶猛,差点把车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孟佳这才松了口,陆渐红道:“我 们……”“开房”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孟佳低声道:“房间我已经开好了。” 陆渐红的心忽然变得火热,两人都不再开口,默默地停好车,然后孟佳先进入酒店,约莫五分钟后, 陆渐红才走进去,上了电梯,去了孟佳订好的房间。 第259章自卫反击 一进房间,孟佳便燕子一般扑在了陆渐红的怀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双唇,陆渐红上楼时还有那 么一丁点的矜持和防御刹那间被瓦解了,保留着的最后一丝清醒用在了那记关门的后摆腿上了。 房间里迷漫着诱惑人的ying荡气息,两人都重重地喘息着,孟佳拥着陆渐红强壮的身体,娇柔地说: “渐红,我被你弄坏了。” 陆渐红他什么也不想说,用亲吻代替了语言。 这一晚,他们做了三次,每一次孟佳都是死去活来,第三次的时候,孟佳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当陆 渐红将最后一颗子弹注入她的身体时,她已沉沉睡了过去。 经过了三次的付出,陆渐红也有些累了,睡到五点多钟,天才有一点点亮的影子。孟佳仍然在熟睡, 陆渐红悄悄地下了床,简单地洗之后,留下了一张字条,在孟佳红润的柔唇上轻轻一吻,便出了酒店。 他必须趁着天还没亮,赶回洪山,他的一号车实在太惹眼,如果被人家发现了他跟孟佳的关系那就不妙了。 在回去的路上,陆渐红的心头闪过一丝矛盾,他觉得自己虽然跟孟佳发生了关系,不过并没有因此而 减少对安然的爱,这到底属不属于背叛呢?从自己的良心来说,他并没有背叛对安然的感情,但是他本属 于安然一个人的身体却被别人分享了,难道真的是独乐不如众乐? 这一次,他并没有开快车,而是以九十码的速度开回洪山,快到洪山的时候,孟佳打来了电话,声音@^^$ 哀怨而无力:“渐红,谢谢你。” 陆渐红道:“我快到洪山了。” 孟佳知道陆渐红的避讳,说:“路上你慢点开。” 到洪山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年初六,不少小吃店已经开了张。闻到飘荡在空气中的阵阵香气,陆渐 红的肚子咕咕作响,昨晚喝的全是酒,也没吃多少菜,加上一夜三次的艰巨付出,早已是饥肠辘辘,冲进!$*! 一家很有特色的包子店,干掉了三笼蟹黄包,两大碗豆浆,这才满意地打着饱嗝。回到车上,点上了一根 烟,没抽完,苏东波的电话便来了,问清了陆渐红的位置,说:“茶叶已经拿来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苏东波来得很快,拎着个大袋子,上了陆渐红的车,说:“陆书记,你起得真早。” 陆渐红心想,不仅起得早,而且睡得晚,还经过了三次自卫反击战呢。嘴上却说:“苏局,吃早饭了 没有?” “吃了。”苏东波将茶叶递过去,“这是小夏他家老爷子的自炒茶,不对外卖的,算是龙山茶中的最 顶级茶叶,只有三斤,新茶还没上市。” 陆渐红看了看包装,一共六个盒子,每盒半斤盒子上只印着“龙山”两个字,在这两个字的下方注了 一个“极”字,有点类似于烟厂的白皮烟,看来确实是不对外出售的,属于私人的珍藏品,没开盒子便闻 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道:“苏局,真是麻烦你了,又喝你的好酒,又拿这么好的茶叶。” 苏东波笑道:“咱们谁跟谁呀,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在洪山多待了,有空到郦山去找我,吃吃郦山的特产。” “行呀,到时候肯定要叨扰你的。”苏东波推开了车门,“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陆渐红发动车子,转入了高速,今天是年初六,后天就要上班了,他在想,是不是要去一趟赵学鹏的 家。陆渐红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到了,就付诸于行动。将车停在了紧急停靠带上,陆渐红拨了赵学鹏的电话 ,赵学鹏很快接了电话,陆渐红道:“赵秘书长,我是小陆呀,没打扰您休息吧?” “我刚刚打完太极拳,不打扰。”赵学鹏笑着说。 “赵秘书长,今天您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我想给您去拜个年。” “呵呵,渐红,你真会选择时间呀。你过来吧。我在家等着。”赵学鹏笑道,“到燕华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遏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连声说好,车转头,向燕华方向驶去。 第260章送茶 九点四十分,陆渐红抵达燕华,根据赵学鹏提供的地址,陆渐红将车停进了停车场,避免被人看到政 府用车,然后提着装着茶叶的袋子走到了赵学鹏所住的小区。赵学鹏所住的地方是省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小 区,这里住的有现正在位的省里和燕华市的领导干部,但更多的都是已退休人员,环境很好,路的两侧全 是有几十年年龄的梧桐树,这种树在燕华新建设的道路上是看不到的。这一片以前曾是国民党政府官员的 疗养区,这些树也都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的。 跟赵学鹏取得联系之后,赵学鹏下楼来接他,见了面,陆渐红恭敬地与赵学鹏握手,赵学鹏说:“走 ,上楼去。” 赵学鹏住的是一幢两层的小别墅,看上去很古朴,进了门,听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大厅不是太大,陈设也很简单,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已,赵学鹏招待陆渐红坐下,然后向楼上喊道:“ 小瑾,来客人了,下来倒茶。” 陆渐红赶紧道:“赵秘书长,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时楼上那间传出音乐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健康中带着些野性的女孩,个子高挑,穿着一身运动服, 很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几步下了楼,毫无顾忌地注视了陆渐红一眼,说:“爸,这位是……” “他叫陆渐红。”赵学鹏笑道。 陆渐红略有拘谨,虽然赵学鹏跟他很熟了,但面前的毕竟是一个副部级的领导,而且还是省委书记身 边的人。 “渐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赵学鹏看出了陆渐红的拘束,笑着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 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官越大反而越放不开了。” 赵学鹏这么说,让陆渐红感到一丝暖意,这证明赵学鹏根本没有拿他当外人,便微微一笑道:“赵秘 书长自有威严,我这也是不由自主。” “拍马屁。”赵瑾瘪了瘪嘴,一边去泡茶,一边心想。 很快泡了两杯茶,赵瑾便上了楼。 赵学鹏溺爱地看了赵瑾一眼,轻呷了一口茶水,说:“喝到这个茶,就想起了在准安,渐红,其实我 还是很佩服你的,洪山的旅游空白不仅被你填补了,还创出了龙山茶叶这个牌子,不简单呀。” 陆渐红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说:“赵秘书长过奖了,那是洪山有那样的条件,我只是把它展示了出 来。” “不骄不躁。”赵学鹏心里作出了评价,说,“你也不用谦虚,你所做出来的成绩我都看到的。说起 这个龙山茶,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在燕华呀,不少领导干部都爱喝这个茶呀,只是市面上良莠不齐,假冒 的太多,很难喝到真正的龙山茶了。” 陆渐红适时地将袋子放到茶几上,说:“这是我从龙山带过来的,绝对正宗。” “是吗?”赵学鹏身居高位,加上天性淡泊,对一切都持淡然态度,唯独好茶,本以为陆渐红带来的 是些烟酒之类的俗品,现在听陆渐红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道,“我看看。” 茶叶刚拿出来,一股清雅之气便扑面而来,赵学鹏不仅好茶,更懂茶,一看包装就知道是有价无市的 私藏品,很虔诚地说:“真是好茶。” 陆渐红笑道:“这个我不懂,是个俗人。” 赵学鹏微微一笑,拆了一盒,香气更幽,赵学鹏深深嗅了一口,赞道:“正是好茶,渐红,你从哪弄 来的?要花不少钱吧?” 陆渐红笑道:“龙山茶是我创出来的,怎么能花钱,再说了,茶雅,正好配赵秘书长这样的雅人,怎 么可以用钱来衡量。” 赵学鹏哈哈笑道:“好一个雅茶配雅人,渐红呀,你这记马屁拍得很有水准呀。” 陆渐红讪笑了一下。 赵学鹏将茶叶装进袋子,放到沙发上,说:“好,渐红,我就破个例,收下你的茶叶了。” 赵瑾虽然上了楼,不过却透过门缝在观察陆渐红,她很奇怪,父亲的性格她是很了解的,除了重要的 客人,一般都不会在家里接待的。现在不仅接待了眼前的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赞叹有加,看来他在 赵学鹏心中的位置不浅呀。如今听到赵学鹏的朗声大笑,并且还收下了送来的礼物,心中更是诧异。 赵学鹏是从来不收礼的,一方面是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自律,今儿个收礼还真是第一次。 赵瑾不禁对陆渐红又高看了一眼。 这时,赵学鹏的手机轻轻地颤动了起来,赵学鹏看了一眼,说:“渐红,你坐一下,我接个电话。” 赵学鹏拿起电话进了房间,陆渐红趁着这个当口,发了一条短信给安然,说自己在燕华,正在赵学鹏 的家里。 几分钟后,赵学鹏回到大厅,说:“渐红,一会财政厅副厅长金景要过来,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陆渐红一切听从赵学鹏的,他介绍自有他介绍的道理。 不一刻的功夫,一个中年人过来了,很客气地向赵学鹏问好,陆渐红起身自我介绍道:“陆渐红。” “准安市委常委、郦山县党委书记陆渐红?”金景一边跟陆渐红握手一边说。 “金厅长也知道我?”陆渐红颇为错愕,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能让省里的人知道,确实不容易。 金景笑道:“陆书记在省里可都是挂得上号的。” 赵学鹏道:“时间不早了,走,今天我难得做一回东道主,听我的,咱们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吃饭去。” “我也去。”赵瑾从楼上跑了下来。这么点功夫,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一件鹅黄小外套,里面衬着高 领黑灰紧身毛衣,下身一条浅蓝牛仔裤,她的腿很细很长,走起路来很有动感,是个活力四射的女孩。 “少不了你。”赵学鹏很溺爱这个宝贝女儿,笑呵呵地说。 活动中心并不远,四人步行,到了内部招待的饭店,里面的人都认识赵学鹏,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迎 上来,笑道:“赵秘书长,您好。” 赵学鹏微微笑了一下说:“王总,四个人,你安排一下。” 第261章动作 “没问题。”女人笑了笑,向赵瑾说,“小瑾,你想吃点什么?” 赵瑾没理她,第一个走进了包间。 王总似乎习惯了赵瑾的冷落,赵学鹏落后一步,低声说:“郦娜,她还有点不适应,给她点时间吧。” 王丽娜笑道:“我有这个耐心的。” 陆渐红虽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是以他这几年的偷情经验判断,赵学鹏跟这个王总有点猫腻。 四人坐下,打起了“双扣”,陆渐红跟赵瑾对家,赵学鹏跟金景对家。陆渐红很久没玩这个了,技术 很臭,被赵瑾抱怨死了,说:“我说你是不会打,还是故意让着我爸呢?” 陆渐红正要说话,金景叫了一声:“陆书记,你又吃‘苍蝇’了,罚分罚分。” 原来这一牌打“6”,红桃主,坐在陆渐红上家的金景出了一对黑桃6,陆渐红跟着出了两张黑桃的牌 ,赵瑾的嘴噘起来了:“我……这哪里是打对家,简直就是‘三打一’嘛。” 此言惹来一片笑声,陆渐红在笑声中给赵瑾下了一条评语:争强好胜! 一局牌没打完,菜已经上来了,陆渐红不敢造次,主动敬了赵学鹏和金景几杯酒,跟赵瑾也以酒代茶 搞了四杯,然后就按兵不动了,主要还是以聊天为主。 赵学鹏道:“渐红呀,以后你跟金厅长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你可得多敬几杯呀。” 陆渐红心中一动,赵学鹏这话说得有暗示,绝不是无的放矢,便道:“金厅长,如果真有机会的话, 还要请多多关照呀。” 金景也笑了:“如果能帮得上忙,那是肯定的。” 喝了一瓶酒,谈的大多是些无关紧要之事,很快一顿饭便吃完了。 陆渐红要去结账,王丽娜笑道:“这算是我请的,免单了。” 陆渐红由此可以更加确定赵学鹏跟她的关系了。 出了老干部活动中心,陆渐红便不打算再去赵学鹏的家,道:“赵秘书长,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也好。”赵学鹏微微一笑,也不多留,道,“你安心工作。” 赵学鹏的话暗示的意味已经很重,不需要再说多少,况且陆渐红来的意思赵学鹏清楚得很,陆渐红向 两人告了别,又向赵瑾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回到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安然居然没有打麻将,问他怎么去找赵学鹏了,陆渐红没有解释太多, 只是说有必要联络一下感情。 去过赵学鹏那里,陆渐红的心定了下来,这才想起大姐夫刘得利打算到湖城接收采石厂的事,连忙打 了个电话给米新友,说了相关的情况。 米新友道:“正好我这几天不打算去郦山,这样吧,你让他在初十之前过来一趟,我可以带他过去看 看。” 陆渐红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刘得利,刘得利连声说好,留了米新友的手机号码,说初九就过去。 时间很快,转眼就是年初八,初七的晚上,牛达打电话来请示开车的事,陆渐红一口回绝了。 第二天,陆渐红自己驾着车去了郦山,到郦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开常委会,安排了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根据去年年底时排定各乡镇部门的年度总任务,分四个季度考核,要求第一季度必须实现“开门红”, 第二季度“双过半”,第三季度进行“百日竞赛”,第四季度冲刺全年目标,严格采取“末位淘汰制”, 兑现奖惩。各部门要排定计划,咬定目标不放松。会后,陆渐红又郑重提出,现在已经上班了,都把心收 一收,从春节的祥和氛围中走出来,坚决杜绝相互请年酒。这要做为一条纪律来实施。并要求纪委严格督 查,对于顶风作案的,不管是谁,一律要给予处分。 自从那一晚与孟佳梅开三度,这几天就没见她人,陆渐红通过郦钢建设工作小组传来的消息,这一阵 子孟佳都在工地,督促施工质量和进度,这让陆渐红很安慰,孟佳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刘得利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说有几家采石厂打算转手了,价格适中,陆渐红跟刘得利说:“我不怎么 懂企业,你自己慎重考虑。” 正月很快过去了,这一个月波澜不惊,市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时间进入三月份,这一天,陆渐红忽然 接到市委办的电话,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市委。陆渐红的心提了起来,这个电话不知道是传佳音还是催 命符。 李昌荣此时正在贵宾会议室里接待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在乙华生来之前,李昌荣不仅接到了省 委组织部的通知,还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赵学鹏说:“昌荣呀,准安的工作很有成效,我是从准安出来 的,看到准安出成绩很欣慰呀。” 李昌荣说道:“老领导,您还这么关注准安,我真是很感激呀。” 赵学鹏笑着说:“尤其是郦山的发展,变化很大呀,听高副省长回来说,郦山现在是大变样了,工业 集中区的企业也在不断扩张,特别是能源经济这一块,找到了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这很不了起呀。可惜 我事情太忙,没能亲自去看一看。” “很盼望老领导能回家看一看,给我们指导工作呢。”李昌荣恭维道。 赵学鹏笑了笑说:“有机会是肯定要去的。” 挂上电话之后,李昌荣的心里很不舒服,赵学鹏虽然只字没有提到陆渐红,但是却着重提到了郦山的 发展速度和成绩,这是在变相地告诉自己,他是很看重陆渐红的。看来,陆渐红跟他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想明着把陆渐红挤走这条路是不行了。幸好他还有第二套预案,不走,我就压着你,逼你自己提出来走。 可是现在,赵学鹏就更郁闷了,乙华生副部长已经坦诚了他的来意,了解一下陆渐红的工作情况。赵 学鹏不是太明白乙部长的意思。乙华生笑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最近省委提出要交流一批干部,陆渐 红同志的工作很出色,所以根据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第262章交流 李昌荣这个时候明白了一点,陆渐红要离开了,但他是很风光地走出去,而不是因为自己。他就不明 白,陆渐红的运气为什么就这么好呢?不过,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施加阻力是没有用的,而且也是不明 智的。这毕竟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在领会领导意图这方面,李昌荣做得比较到位,所以当乙华生了解 陆渐红的情况时,李昌荣改变了抹黑陆渐红的想法,而是实事求是地客观表达了他对陆渐红的认识,以及 陆渐红这一年在郦山所取得的成绩,在最后,李昌荣才委婉地表示陆渐红干工作没问题,不过在团结同志 这方面稍有缺陷,当然这只是提了一下,最后李昌荣说:“不过人无完人嘛,渐红书记毕竟还年轻,还没 满三十岁,不可能面面俱到。” 乙华生其实只是走个形式,走个程序,在来之前,赵学鹏已经向他介绍了一些陆渐红的情况,李昌荣 的说法与赵学鹏基本一致,并没有恶意中伤,所以乙华生认为李昌荣还是识大体的。 乙华生道:“正是因为陆渐红很年轻,所以需要交流锻炼提高领导能力,省委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呀。” 这才是重点呀。李昌荣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捏造事实,不然要弄得一身骚了。 乙华生接着又向市长季长春了解了情况,刚谈完,陆渐红就到了,李昌荣向他介绍了乙华生的身份, 然后乙华生单独跟他谈话,当陆渐红知道自己即将交流出去时,既惊讶又在情理之中。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说是谈话,事实上也就是乙华生来通知他一声。 交流干部是有专门的条例的,在《交流工作纪律》的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任何地方和单位必须执行上 级党委(党组)关于干部交流的决定,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执行。 谈话完毕之后,乙华生道:“陆书记,尽快办理相关的交流手续,三日内报到。哦,对了,你爱人在 市委宣传部工作,根据保障措施,交流干部的配偶和子女是可以随调随迁的。” 陆渐红知道这方面的规定,不过这需要征求安人本人的意见,便说:“乙部长,这个得看我爱人自己 的决定了。” 乙华生笑道:“这个没有硬性的规定,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你可以向组织部门提交申请,会很快解 决的。” 晚上,乙华生接受了李昌荣的宴请,在上级领导面前,李昌荣和季长春都觉得必须给上级领导留下一 个和谐的印象,所以在表面上都保持着一团和气,陆渐红作为市委常委,又是交流干部的当事人,自然也 参加了。陆渐红明显能感觉到李季二人偶尔看向他时目光的古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乙华生的酒量不大,所以接受敬酒时,只是象征性地浅尝辄止,故而这一晚酒喝得并不多,吃完了饭 ,乙华生便回省里了。 送乙华生上了车之后,李昌荣为了表示姿态,说:“渐红书记,哦,不,是渐红部长了,祝贺你呀。” 季长春也难得与李昌荣保持了一致,向陆渐红表达了祝贺。 陆渐红也淡定地接受了二人的祝贺,并感谢二人对其在郦山工作的支持和关心。 三个人,三个立场,这时却似乎有了一笑抿恩仇的意思。陆渐红心想,这个是非之地我终究是离开了 ,争斗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回到家里,安然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组织部长曹雄飞的爱人李秋萍已经把陆渐红要调离的情况告诉她 了。 陆渐红回来后,安然便说:“渐红,你又要走了?” 陆渐红略有意外地说:“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呀。” 安然伤感地说:“渐红,以前虽然你也很少回来,可是郦山到准安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感觉你还 是在我身边的,可是你现在要到几百公里以外的湖城去,真的太远了。”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交流干部有规定的,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就地免职或者降职使用。”陆渐红道,“不过交流干部的家属和子女可以跟着调动的,我正要问问你的意思呢。” 安然为之一喜,可是认真一想,便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过去了,不方便。妈的年纪大了,扬帆和 远航也还小,他们在这里已经住惯了,去新地方可能不怎么适应。你是组织部长,如果我去了,一些走歪 路子的可能会打‘家属牌’,到时候会给你的工作增加麻烦,况且我已经在这里工作惯了。” 陆渐红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安然会很乐意跟他一起去湖城的,没想到她居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不 过他知道安然说的都是事实,便不好多劝,只是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好好考虑一下。” 安然一夜难眠,还是决定留在准安。梁月兰倒是没表现出什么,陆渐红很少回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他在哪工作都无所谓。 陆渐红即将到湖城市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事,在湖城也是个不小的新闻。和米新友已经接触的刘 得利,两人都打电话过来表示祝贺,刘得利更是高兴:“三子,太好了,我们兄弟真是有缘,到哪里都会 在一起。” 陆渐红哭笑不得,什么有缘没缘的。 米新友则是酸酸地说:“小鹿,你没意思,我去了你的大本营,你倒是打到我的老窝来了。” 陆渐红笑道:“人走心还在,你可不能因为我走了,就不支持郦山的工作呀。” “你呀……”米新友无语了。 官场上的消息比瘟疫传得还要快,安加森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了陆渐红要调离的消息,所以陆渐红一 回到郦山,党委政府一班人便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挤了满满一屋子,陆渐红笑道:“你们都来了,正好 一个不缺,倒省得我去叫你们,走,去会议室。” 第263章离别意 在会议室里,陆渐红道:“在郦山工作的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幸好这些动荡并不影响到郦山的 发展。这一年里,大家都是努力的,没有人只吃饭不干事,所以在各位同志的共同努力下,郦山有了长足 的发展,现在工业小有气候,环境恢复到了山青水秀,城区也正在拓展之中。我虽然不是郦山人,但也为 之感动。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向各位表达一下谢意,感谢这一年来各位在工作上的支持,谢谢大家。” 安加森动情地说:“陆书记,说实话,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走,相信我也能代表其他同志的想法。” “是呀,是呀,我们舍不得陆书记走。”其他人也附和道。 安加森接着说:“陆书记,你虽然年轻,但在郦山的干群中就是一个神话,可以说,如果没有你,就 没有郦山县委县政府的精诚团结,更没有郦山现在的发展。我们真的很愿意继续在你的带领下,创造郦山 发展的新奇迹。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此而影响你更高的追求,我只能说,郦山因你而自豪。 在此,我向你说,谢谢,陆书记。” 掌声狂涌,陆渐红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是安加森的心里话,也是世间最真挚最动情的话语,陆渐红 抓了抓眉毛,借机抹去双眼中的泪花,可是他此时的声音却有些哽咽了:“老安,希望你们能继续以发展 郦山为已任,坚持不懈。”“将来我是要回来看”这句话话他没有说,他是作为干部交流出去的,以后说 不定还要回来,但这尚是未知之数,早早说出来有点太虚夸。@^^$ “陆书记,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陆渐红颇有些伤感,无论是什么人,面对这些敬重自己的干部,都会伤感。 “陆书记,我有两个请求。”安加森一本正经地说,“虽然这两个请求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但我想, 也可以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 “老安,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我一定办。”陆渐红诚恳地说。!$*! “好,中午,就中午,我们给你摆一顿送行酒,这是第一个请求。第二个请求是一直听说你酒量特别 大,但大到什么程度我们都不知道,今天中午希望你不要保留,让我们见识一下。” 安加森的请求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陆渐红原以为是什么请求,原来是这个,当下道:“没有问题。” 中午,陆渐红带头违反了禁酒令,不过酒倒是没有喝多,他知道酒量再大也经不起车轮大战,所以也 提出了一个要求,一开始先来四碗门面酒。这四碗下去,已经放倒一片了,然后再各个击破,结果陆渐红 中午喝了二斤多,虽然有些头晕,但却没到醉的地步,不过桌子上已经没有再能喝酒的人了。 这一战,大胜而归。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看着这个待了不到一年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此时却又显得陌生起来 ,走进卧室,一切都是那么地亲切,躺在床上,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事,又似乎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得 起来,跟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快要黑的时候,陆渐红醒来,整个办公楼除了值班人员再无他人,陆渐红看了看办公室,将有用的 私人物件整理了一下,然后悄悄地下了楼。 那辆破普桑还在,陆渐红发动了车,没开出多远,孟佳的电话打来了:“渐红,你要离开准安了吗?”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是的,明天走。” 孟佳的声音有点伤感:“这么急,我连你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陆渐红接到她的电话时,感觉还是有点复杂的,但是听了孟佳的这句话,不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孟 佳也知道自己的表达有误,忙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渐红笑了笑说:“我刚准备离开郦山。” 孟佳惊喜地说:“这么说你还没走?” 陆渐红向车外看了看,说:“还没到郦钢。” 孟佳幽幽道:“我在郦钢,能见见你吗?” “好吧,你出来,我马上就到。”陆渐红踩了一脚油门。 很快到了郦钢,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郦钢面前,陆渐红的破普桑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上车。” 孟佳上了车,神情戚然,陆渐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你现在恢复了吧?” 孟佳愣了一下,马上便回味过来了,说:“你坏死了。” 陆渐红哈哈一笑,说:“我这是在关心你。孟佳,我们去哪?你吃饭了没有?” 孟佳道:“我没胃口,吃不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陆渐红四下看了看,把车开远,然后拐入了一条小路,虽然天已经有了些春的意思,但夜还是挺冷的 ,考虑到这个时候出入茶座怕被别人见着影响不好,还是坐在车里吧,开着暖气聊天是一样的。 孟佳的想法与陆渐红有所不同,见陆渐红把车停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还以为他是想在车上跟自己那 个,吃了一惊,说:“难道在这里?” 陆渐红本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被孟佳这么一弄,心里不免有些痒痒的,开着玩笑说:“这里好呀,又 没有别的人。” 天很黑,陆渐红看不到孟佳红着的脸,却听到孟佳低如蚊蚋的声音:“随便你吧。” 陆渐红摸到了孟佳的手,手温热而柔软,不过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握着无骨的小手,静静地 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半晌,孟佳才幽幽道:“渐红,你好狠。” “这是组织决定的。”陆渐红知道孟佳的意思,说,“况且,我们之间……” “你不要说。”孟佳打断了话,“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能看到你,真的渐红,我不介意做 你的地下情人。” 陆渐红黯然道:“孟佳,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这是不现实的,对你也不公平。” 第264章最后一日 孟佳轻轻笑道:“渐红,我真的不介意,能够拥有你我就很满足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爱人抢你, 我知道那也是不现实的。” “孟佳,我对不起你。”陆渐红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别这么说。”孟佳的另一只手覆在了陆渐红的手上,说,“渐红,你走了之后,会经常回来吗?” 陆渐红转过头去看孟佳,看不清,却能够感受到孟佳热乎乎的气息,不由道:“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 你。” 孟佳忽然侧过身,拥住了陆渐红,说:“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到了湖城就更忙了,连家可能都很 少回,哪里顾得上我?” 陆渐红见她说得惨然,心中也是一阵黯然,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呢。 “你陪我到后面坐吧。”孟佳开了车门说,“这样我们能靠得近一点。” 陆渐红也下了车,坐到后排,没有了驾驶档的阻碍,两人靠得很近,孟佳将头倚在陆渐红的肩上,说 :“渐红,我真希望时间能停止,就让我一辈子都靠你的肩头就好了。” 陆渐红默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才好,半晌,孟佳才道:“我饿了。” “饿了?”陆渐红道,“那我们去吃饭。” “不要。”孟佳的声音忽然很暧昧,“我要吃你。” “吃我?”陆渐红不禁一呆。 孟佳已经将陆渐红扑倒在座位上,娇喘着说道:“我要吃你的热狗。” 陆渐红的火一下子便被撩拨了上来,正要采取主动,孟佳柔声道:“渐红,你别动,你就要走了, 让我来服侍你。” 用小嘴将陆渐红的残留全部清理了,孟佳才道:“你舒服吗?” 陆渐红一直在享受着孟佳温柔的清理,孟佳发问,回答:“你怎么办?” 孟佳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收拾陆渐红的家伙,而是伸出了舌尖,猫一般灵巧地舔动着,酥酥痒痒的感 觉传至陆渐红的中枢神经,本已疲软的东西居然渐渐昂起了头,陆渐红这才明白了,孟佳很了解自己的实 力,足够再来一次,便伸手去解孟佳的外衣,黑暗中很不方便,孟佳嘴里有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我自 己来。”腾开了双手,一边用小嘴缓缓地上下滑动,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以方便陆渐红的魔爪。 (此处删去一千字。) 一番激烈之后,陆渐红终于缴了械。 陆渐红上下其口,两度喷射,几秒钟的快感之后,有身心俱疲的感觉,连穿裤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便 靠着椅背休息,黑暗中看不见孟佳,她静静地躺着,不想让陆渐红的东西流出来,她知道陆渐红回来的可 能非常小,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她要留下他的种子。 陆渐红不知道,还以为孟佳也累了。过了一阵子,孟佳确定那些种子都存在了子宫,这才穿好衣服, 说:“渐红,我走了。” 陆渐红拉着孟佳亲吻了一下,说:“孟佳……” “什么都不用说。”孟佳用自己的唇封住了陆渐红的嘴。良久,孟佳才道:“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 我的世界,你不用承担任何良心上的谴责,谢谢你帮助了我,没有你,我父亲的仇可能永远也报不了,这 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 “孟佳,其实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钢铁厂可能现在还在生产,你是个了不起的 女人。”陆渐红由衷地说。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孟佳的脸,但是却能感受到她在笑:“渐红,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陆渐红忍不住拥住了孟佳,她娇小的身体蜷缩在陆渐红的怀中,柔声道:“渐红,你明天就要走了, 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你,我们说说话好吗?” 陆渐红的心头有些颤栗,尽管他很累,回去还要准备明天的东西,但是他实在无法也不忍心拒绝孟佳 这个并不过份的要求,便道:“好呀,我们就说说话。” 他们聊了很久,不过聊的都是一些小时候发生的有趣的事,车内不时响起压低的笑声。 陆渐红说起一件初中时发生的事,那时他暗恋一个女孩子,当时那女孩的家在陆渐红家后面,每天上 学之前,陆渐红都会看后窗,看到那个令他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后面的时候,陆渐红就会在家里等,差 不多快走到门前的时候,陆渐红才会出来,装着很巧合的相遇,只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年纪都小,不懂得怎 么经营感情,所以这段暗恋以失败而告终了。 孟佳叹息着说:“初恋是很值得怀念的,那是最单纯的感情。”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消逝,夜渐渐地深了,孟佳说:“渐红,天下没有不散 的筵席,你该走了,我也该走了,我只希望有空的时候你能想想我,能记得你曾经拥有过我,我就满足了。” 说完这些,孟佳便下了车,陆渐红想追出去,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黑夜里,看不见孟佳的身影,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第265章接见 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陆渐红中午喝酒就没吃饭,晚上不但没吃,还没人家吃了两回,肚子早 就唱起了空城计。看着安然从暖和和的被窝里起来忙着做饭给他吃,陆渐红的心头闪过深深的愧疚,他责 问自己,到底对不对起安然? 安然做好了饭,见陆渐红在发愣,还以为他是想着明天去湖城的事,便说:“渐红,你不要想太多了 ,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陆渐红的愧意更甚,忍不住搂住了安然,说:“安然,我对不起你。” 安然误会了,推了他一把说:“都老夫老妻的了,说这个干嘛,男人嘛,就得以事业为重。” 陆渐红笑了笑,埋头吃饭。 第二天,按照事先的电话联系,湖城市组织部副部长殷晨带着办公室主任李刚和干部一处处长袁一民 于上午九点多一点到达了准安,进行了简单的交接手续之后,殷晨婉拒了李昌荣留他们在准安吃午饭的邀 请。临来的时候,湖城市委书记姜海风一再强调,务必于十二点之前赶回湖城,因为他特别安排了为陆渐 红的接风宴。殷晨可不敢大意,出了准安市委,便说:“陆部长,要不要回家带点东西?” 陆渐红拍着手中的小提箱,笑道:“不用了,轻装上阵。” 李刚为陆渐红开了门,陆渐红坐到后排左面的位置上,殷晨才从右门上了车,然后袁一民才上车,李 刚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向司机说:“开车。” 陆渐红坐在车上,并不说话,殷晨悄悄注意着身边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心中波涛如潮,他 今年三十九岁,混到现在才是副部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来接陆渐红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下陆渐红的 工作简历,从个不名一文的事业单位小会计一路走到现在的副厅级岗位,可谓是火箭速度。尤其是任郦山 县长的那段时间,清理了不少腐败分子,这事他略有耳闻,看来这个年轻的部长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 慈眉目善。相比之下,李刚和袁一民倒是放松很多,一路上说说笑笑。陆渐红也不插言,在车上这两个多 小时的时间里,他对这三人分别有了初步的印象,殷晨沉稳,李刚圆滑,袁一民开朗,不过这只是表面的 ,具体的为人与品性需要在以后工作的接触中才能慢慢发现。 司机的驾驶很熟练,速度也很快,十一点半便到了湖城。陆渐红来过一次,对湖城的发展很是感叹, 孰料世事弄人,他又怎么想得到自己会到这个城市来工作,还掌管着市里干部的命运呢?陆渐红此时的心 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不过一想到他的上面还有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还有市长,还有市委书记,那点得 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差不多快到市委的时候,殷晨打了个电话给姜海风,是市委秘书长于华接的电话,殷晨道:“于秘书 长,陆部长已经到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到市委。” 于华指示他将陆渐红带到市政府招待所,说姜书记等人正在等候。 不到五分钟,车便到了市委,陆渐红注意到左侧是市委的办公楼,右侧是市府的办公楼,直对的是一 个花红叶绿的花园,再向里便是一道高大的院墙了。车开到了花园处,向右转了个弯,殷晨道:“陆部长 ,到了。” 陆渐红下了车,便看到了市府办公楼后面的招待所,门前站着市委秘书长于华,殷晨在陆渐红的身侧 悄悄介绍了一下于华。 于华与陆渐红握手道:“陆部长,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陆渐红笑道,“于秘书长在门口迎接,我真是三生有幸呀。” 于华笑了笑道:“陆部长客气了,走,我们进去吧,姜书记正在等你。” 这种场合殷晨等人是不够资格参加的,看着陆渐红和于华进了招待所,三人才上了车离开。 虽说是招待所,表面上也很简约,但一进去,陆渐红便被内部的装修狠狠地震撼了一把,其豪华的程 度不亚于一个三星级的酒店。 “陆部长,请跟我来。”于华很是客气地带着陆渐红上了二楼,接近走廊最里侧的房间时,陆渐红便 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了。 “姜书记,陆部长到了。”于华先进去,通报了一下。 姜海风的身材很高大,肩膀很宽,陆渐红暗暗拿他与赵学鹏和李昌荣作了比较,姜海风并没有他们两 人那么儒雅,不过不儒雅并非就是粗旷,能干到市委书记这一位置的,不可能是粗枝大叶的人。 “陆部长,你姗姗来迟,一定要罚酒。”姜海风笑着向陆渐红伸出了手。 陆渐红双手紧握道:“姜书记,我真是受宠若惊呀。” “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姜海风将屋内的几人一一作了介绍。 除了姜海风外一共九人,全是市委常委,有分管党群组织的市委副书记刘培兵,副书记毛家宽,常务 副市长陈全,副市长朱国忠、叶雨桐(女),宣传部长李宗先,纪委书记李浩坤,政法委书记刘建国以及 市委秘书长于华。 陆渐红有些奇怪,怎么市长黄秋同没有参加呢?不过,他不会笨到去问。 午餐在极度融洽的氛围中进行,陆渐红举杯道:“初来乍到,以后还仰仗各位多多关照呀。” 姜海风笑道:“大家对陆部长或许还不怎么了解,他可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据说酒量还挺大,今天 咱们不谈工作,只谈酒量,希望陆部长可不是浪得虚名哦。” 众人都笑了起来。 姜海风的酒量不小,一上来就找准了陆渐红,在陆渐红自罚一碗的情况下,与他连干两碗,正准备再 加深两碗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于华匆匆将手机取出,跑到外面接了电话之后,在姜海风的耳边轻语几 声,姜海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陆部长,今天跟你的酒要暂告一段落了。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同志们,陆部长酒量看起来深不可测,要陪好,免得陆部长不尽兴啊。” 第266章陌生处 姜海风说完这话,匆匆离开,于华在后面,向陆渐红笑了笑道:“陆部长,下次再叙。” 通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姜海风跟陆渐红留下的印象是豪爽,没有架子,不过毕竟是市委书记,他 一走,气氛更活跃了。这一天,陆渐红的酒喝得不少,这些常委的酒量个个都不小,令陆渐红吃惊的是, 叶雨桐喝起酒来也很厉害。陆渐红酒量虽然不小,但由于之前有了三碗垫底,是单口敌不过多嘴,车轮大 战之下,陆渐红落了个酩酊大醉。 陆渐红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六点多钟,上面有五六个未接电话,都是组 织部副部长殷晨打过来的。陆渐红便回了过去,只响了两声,殷晨便接通了电话:“陆部长,你醒了。” 陆渐红揉着额头说:“找我有事?” “我在招待所呢,马上过去。”殷晨挂上电话,很快敲响了门。 陆渐红把门开开,招呼道:“殷部长,坐。” 殷晨坐了下来,很佩服地说:“陆部长,听所里的服务员说,今天你喝了至少二斤半,这酒量跟姜书 记有得一拼呀。” 陆渐红笑着说:“我的头到现在还在疼呢,每次喝醉了都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第二天就忘了。” 殷晨也笑了起来,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许多,殷晨道:“陆部长,有个事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渐红被交流过来之前,姜海风责成殷晨安排好陆渐红的吃住问题。殷晨有两套方案,第一是住在市 委的宿舍楼,第二是住在外面,由于陆渐红到湖城的第一天便以酩酊大醉而告终,还没有来得及请示。 陆渐红想了想道:“还是住在外面吧。” 陆渐红考虑得是对的,住在市委有诸多不便,倒不如住到外边。 殷晨起身道:“外面的房子已经弄妥了,陆部长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 房子距市委大院大约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是原组织部长的租处,两室一厅,还带个小书房,里面一应 俱全,全都是新的,陆渐红很满意,说:“就这里了。” 殷晨把钥匙交给了陆渐红,说:“陆部长,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有一个店,酒后去吃最舒服。” 陆渐红此刻头疼欲裂,什么都吃不下,便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殷晨也不强求,说:“那陆部长你先歇着,明天早上我让车来接你。” 陆渐红用电水壶烧了壶水,泡了杯龙山茶,将箱子里带来的衣服放进柜子,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窗 外。正是夜,春夜,一股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陆渐红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回首往事,历历在目 ,却又如同做梦一般,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在短短的几年间从一个事业单位的小会计一跃成为大权在握 的一市组织部长呢?他更想不到会到几百公里以外完全陌生的城市来工作。 人在孤独的时候,总是会很怀旧,这一刻,陆渐红想起了很多人,奇怪的是他想到的全是女人,可是 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地刻骨铭心,那么地难以忘怀。他忘不了郎晶,这是他的初恋。他忘不了高兰, 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高兰离开准安时的那种凄苦,凭直觉,他感觉到高兰并不想离开。想起高兰,他自然 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孟佳,这个小鸟般的女孩,有着悲惨的经历。可是,他现在最想的还是安然。 手机骤然响起,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看号码,居然是米新友打来的,按下通话键便听到了他笑嘻嘻的声音:“陆大部长,在哪逍遥快活 呢?” 陆渐红笑骂道:“你小子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中午酒喝多了,头疼得要命,哪里有心情逍遥呀。” “哈哈……”米新友一阵爆笑,“湖城美女如云,而且大胆火辣,像你这样的帅哥,我建议别单身外 出,会被轮了的。” 陆渐红实在无语了,米新友接着道:“部长大人,你悄悄来了湖城,也不打个招呼,我好歹也是个地 头蛇,说吧,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我这是哪呀?”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住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米新友笑道:“真被你打败了,是殷晨给你找的地吧?我问他去,你别走啊,我一会就来了,一定要 等我。” 陆渐红听着米新友用很嗲的口吻说的那句“一定要等我”,忍不住抖了一下,真肉麻。 不到二十分钟,米新友便到了,进了门,说:“房子不错嘛,跟个新房似的,就是缺少了个女主人。” 陆渐红捶了他一拳:“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米新友作恍然大悟状:“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你老婆带过来,现在我懂了,你小子想在这发展地 下情人哩。” “嘘!”陆渐红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米新友侧着耳朵,没听到什么,疑惑地说:“什么声音?” “我肚子在叫!”陆渐红刚才喝了两杯浓茶,舒服了一些,现在肚子正饿得叽叽咕咕。 米新友狂笑道:“你这个组织部长真够寒碜的,这么晚还饿着肚子。” “等着你来请呢!”陆渐红还真没发现米新友的搞笑潜质。 按照米新友的意思,还是要去那个“多来乐”,不过考虑到陆渐红现在组织部长的身份,与上次来的 过客身份不同,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会造成不良的影响,所以只是去了个一般的酒店。 两人只弄了一瓶五粮液,点了几个精致的下酒小菜,边吃边聊,陆渐红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氛围,轻 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米新友主动道:“刘得利前两天刚走,不然倒是可以叫过来一起吃饭。” “他的那个采石厂现在是什么个情况?”陆渐红问道。 “小鹿,你别怪我多嘴,现在采石行业的境况并不怎么好,很多人脱手都来不及,他怎么想起来搞这 个?”米新友善意提醒。 第267章市长的饭局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米新友是个聪明人,见他这种神色,便不多问,说:“有几个采石厂,相互的 位置靠得很近,石料资源还是不错的,都已经签订过了转让协议。”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大米,我替我姐夫向你说声谢谢。” “咱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米新友难得的谦逊一回说,“来,喝酒。” 两人边喝边扯着,陆渐红有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今天的米新友与往常有点区别,说话时总是有些欲 言又止的样子,便说:“大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米新友苦笑了一声说:“你既然也看出来了,我就直说了吧,我老爹想见你。” “你老爹?”陆渐红呆了一下。 “朱国忠,我父亲。”米新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提到这个名字,陆渐红想了起来,第一次来湖城的时候,曾听杨老三提起过,难怪中午吃饭的时候介 绍到朱国忠听着耳熟,不由道:“他想见我,打个电话就成了,哪里还要你来传递信息呀。” 米新友又是一声苦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卖什么关子。我现在转达了他的意思,见不见 随你的便。” 陆渐红皱了皱眉,朱国忠是市委常委、副市长,说起来,跟自己是同事,按理说,见个面有什么大不@^^$ 了呢?莫非湖城的政局并不像今天中午吃饭时的那么一团和气?再联想到市长黄秋同没有参加也无人解释 的情况,陆渐红隐隐觉得党政之间不协调的普遍情况在湖城毫无悬念地存在着。 “这样吧,让你老爹定个时间吧。”陆渐红把主动权交给了朱国忠。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车准时来到陆渐红的楼下。市委组织部在市委四楼。陆渐红的办公室很大,不过 里面的装修很朴素,这是陆渐红喜欢的风格,墙上挂着一幅鲁迅的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窗子向阳,临窗的两个角落摆着两盆花,陆渐红不懂花,不过见到翠绿欲滴的枝叶,办公室里便多了一!$*! 份春意和活力。办公桌上很整洁,摆放着一台十七寸的宽屏液晶显示器。里面也有一个套房,除了床褥之 外,还有一个书柜,只不过是空着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报夹,上面陈列着新华日报,工人日报和湖城日报 等报纸。 见陆渐红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殷晨道:“陆部长,那你先忙,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吩咐一声,办公桌 的抽屉里有市委市政府和部门的电话号码。” 陆渐红点了点头,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整个办公室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陆渐红坐在办公桌前,忽然之间有些茫然,组织工作说到底就是人事工作,这与他以前的工作有很多 的区别,毕竟他是个做实事的人,如何做好组织工作,还真是件头疼的事。 想了想,陆渐红还是求助于曹雄飞,立刻用办公室的电话拨打了曹雄飞的手机,曹雄飞低沉的声音很 快传了过来:“你好,准安组织部曹雄飞。” “曹部长,是我,渐红呀。” 曹雄飞马上笑了,道:“原来是渐红呀,有什么指示?” “我哪里敢指示曹部长呀,我是向你请教的。”陆渐红笑道,“组织工作我从来没有涉及过,这第一 天上任,还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曹部长可得教教我,不能藏私哦。” 曹雄飞哈哈一笑说:“渐红呀,你真是太谦虚了,组织部也就那几项主要工作,虽然科室比较多,比 较杂,不过每个科室都有处长的,适当地放权,做好统管就行了,要是事无巨细,事必亲躬,那还不把人 给忙死呀。”跟着曹雄飞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些组织工作需要注意的事项。 “曹部长,听你的解释,我是茅塞顿开呀。”陆渐红笑道,“那我先根据你的经验干工作,有什么不 明白的地方我会再向你请教,有空到湖城来作客呀。” 挂上了电话之后,陆渐红拨通了办公室主任李刚的办公室电话:“我是陆渐红,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刚很快到了,陆渐红向他问了一些关于组织部科室设置和各科室的负责人情况之后道:“你通知所 有工作人员,九点半到会议室开会。” 时间还早,陆渐红让殷晨叫上常务副部长柯一军一起到自己的办公室来。殷晨是先到的,进到办公室 说:“陆部长,我已经跟柯部长联系过了,马上就到,他还兼着社会保障局局长。” 陆渐红便和殷晨聊了起来,组织部一共有七个科室,分别是办公室、组织处、干部处、干部监督教育 处、人才工作处、调研处和党员电教中心,而干部处又分为一、二、三处,殷晨正向陆渐红解释着几个科 室的主要职责,柯一军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柯一军的个子不高,胖乎乎的,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仿佛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眼中所包含的情感。一进门便笑呵呵地说:“陆部长,你都来了两天了,一直没跟你主动接触,你可别怪我呀。” “柯部长说哪里话,社会保障局局长事务也很多嘛。”陆渐红笑了笑说,隐隐表达出了些不满,他是 在提醒柯一军,你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协助部长主持全面工作的,新部长来了,居然不主动来见面 ,反而要部长来找你,是不是有点上下颠倒了? 柯一军的脸色顿时有些不怎么自在了,解释道:“保障局那边……” 陆渐红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柯部长,我的工作还要靠你来支持呀,你的担子不轻呀。” “那是一定的。” 殷晨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出来了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如果柯一军不支持他的工作,可能担子就会变轻 了。心里便有了些感觉,难道陆部长知道柯一军这个人是沾了油的狗j8又奸(尖)又滑? 陆渐红也正是这个意思,总之丑话已经隐隐放出去了,自己好自为之吧,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九 点半了,便说:“走,去会议室开会。” 第268章问题初显 诺大的会议室里汇聚了三十来人,陆渐红、柯一军和殷晨鱼贯走进了会议室。都听说来了一个年轻的 部长,不过除了殷晨、李刚和袁一民他们三人以外,别的人都没见过,现在一见,果然够年轻的,不过在 他年轻帅气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点年轻人的浮躁,沉稳得很。 陆渐红坐到主席台的中央,柯一军和殷晨分坐两侧。殷晨轻轻拍了拍话筒,音箱里有啪啪的声响。殷 晨说:“大家安静一下,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部长的到来。” 会议室顿时响起了轰鸣般的掌声。陆渐红站起身来,向众人点了点头。 殷晨接着道:“下面请陆部长给我们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再次响起,陆渐红双手向下微微压了压,等掌声停了,才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个见面会,讲话也谈不上重要,实不相瞒,我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对于组织工作 还是个门外汉,所以在以后的工作中还需要同志们的大力支持和配合,同志们可不要藏私呀……” 陆渐红的姿态很低,跟上一任的组织部长相比,要温文尔雅得多,看不出一点点的强势,所以在他说 完话之后,柯一军道:“陆部长很谦虚,不过同志们千万不要被陆部长的烟雾弹所迷惑。” 台下都笑了起来。柯一军继续说:“大家可能不知道,陆部长是从县委书记上来的,把一个全市排名 倒数第二的县硬是带进了三甲行列,这在全省都是得到赞誉的。所以,陆部长具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相 信,在陆部长的带领下,我们的组织工作会更上一层楼。” 会后,陆渐红回到了办公室,他在回味柯一军的话,明显看得出来,柯一军对自己做了不少功课,对 于自已的经历掌握得很清楚,却偏偏等自己找他才上门,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人对自己虽然不一定有什么 敌意,但至少也有一些抵触情绪。不过,陆渐红并不在意,只要柯一军不招惹自己,就没必要去为难他。 快中午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赵学鹏打来的电话,既意外又很高兴,说:“赵秘书长,您好,一直想 打电话给您汇报工作的,可是又怕您不方便。” 赵学鹏笑道:“到了新位置,新环境,有什么感觉?” 陆渐红实话实说:“陌生,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 陆渐红这句话的感触很深,无论是工作还是人事,都陌生得很。赵学鹏显然能体会到这种感觉,道: “任何事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的,你在郦山不也是这样吗?一个新的环境,就像是一张白纸,看你在上面写 什么,怎么写了。” 陆渐红肃然道:“赵秘书长,谢谢您的提醒,也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赵学鹏淡淡道:“对于有能力的同志,省委是要给他一个好的发展平台的,这也是省委一贯的原则, 你不用谢我。” 中午的时候,殷晨敲了敲陆渐红办公室的门道:“陆部长,中午没其他安排吧?” 这是殷晨第二次邀请了,陆渐红不好再拒绝,便笑着说:“正愁午饭没着落呢。” 中午,有好几个人,都是各科室的负责人,陆渐红发现柯一军和他分管的几个处的处长并没有参加,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小团体的。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陆渐红暗暗提醒自己,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角色,要处理好这个问题,便道:“孟 部长,人好像没来齐呀。” “他们有自己的事,来不了。”殷晨随口敷衍道,“陆部长,你看喝什么酒?” 陆渐红笑道:“你安排吧,少喝点就行。” 包括陆渐红在内一共七个人,五男二女,是殷晨分管的几个处的处长,轮番向陆渐红敬酒,只有人才 工作处的处长黄晓芸和电教中心主任舒依以茶代酒,殷晨不满意地说:“两位美女今天的表现似乎不怎么 好呀,跟陆部长第一次怎么能这么害羞呢?” 办公室主任袁一民笑道:“就是第一次才害羞嘛,等以后次数多了就放得开了。” 黄晓芸三十多岁,很放得开,笑道:“殷部,你跟我开开玩笑没关系,人家小舒可还是个姑娘呢。” 众人都低下头暧昧地笑,殷晨的脸有点挂不住,道:“黄处长,我跟你说过几次了,要么叫我名字, 要么把部长两个字带上。” 陆渐红这才回味过来众人何以暧昧了,殷部的谐音就是阴部嘛,这个黄晓芸有点意思。 “陆部长,殷部……长都说了,我们是第一次。”舒依站起来举起杯子,说到这里脸不由红了红,说 ,“我敬你。” “坐,坐下来。”陆渐红摆了摆手说,“真不能喝酒的话就不要勉强,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女同志嘛 ,要照顾的。” 舒依的唇轻轻沾了一点,便放下了杯子,陆渐红喝了四杯,殷晨道:“舒主任,陆部长喝了四杯,你 这杯可得干了。” 舒依将那一杯酒喝了下去,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一张俏脸更显红晕,陆渐红皱眉道:“看来舒主任 真是不能喝酒。” “小舒从来都不喝酒的。”黄晓芸的语气有些不快,轻拍着舒依的后背,关切地问,“小舒,你怎么 样?” “我没事。”舒依还在轻轻地咳嗽。 “今天酒就到这里吧。”陆渐红不知道舒依的酒量这么差,略有不满地看了殷晨一眼,把自己的女部 下喝多了,这事传出去还不被人评论自己这个做领导的?殷晨明知道这个情况,还逼着自己的下属敬酒, 动机不纯呀,是故意出自己的洋相还是有别的目的呢?这人欠敲打!殷晨的印象在陆渐红的心里打了折扣。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关上门,心里很不舒服,组织部的问题看来不小,柯一军是一派,殷晨也是一派 ,今天中午参加吃饭的几个人似乎也不完全跟殷晨合拍,至少那黄晓芸就不是,至于舒依,暂时还看不出 来。那么他们有谁是倾向于自己的呢? 第269章又会“多来乐” 由于考虑到派系的问题,陆渐红感觉很不自在,官场果然很复杂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市委常委 、组织部长,在组织部,他就是皇帝,还怕下边的人翻了天不成?再说了,组织工作就是人事工作,究根 结底就是物色有利于工作和事业发展的人选。不过,他暂时不打算有什么动作,毕竟刚刚到这里,情况不 是太清楚。于是翻开了李刚送来的组织部工作人员名册,对常务副部长柯一军和副部长殷晨的分工作了个 了解,决定有空的时候到各个科室走一走,摸摸情况。 快下班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陆渐红抓起电话道:“你好,陆渐红。” “陆部长,你好,我是朱国忠呀。” “朱市长呀,有什么指示?”陆渐红轻快的声音顿时消除了与朱国忠之间的陌生感,朱国忠笑道:“ 我可不敢向部长作指示,晚上有空的话可以给我这个地头蛇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吗?” 陆渐红笑道:“朱市长太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 “呵呵,那‘多来乐’见,六点半我在那等你。” 陆渐红愣了一下,‘多来乐’?怎么这爷儿俩都喜欢那地方? 六点,陆渐红让司机送到了‘多来乐’,司机是个快退休的人,老湖城了,一看这地方是熟之不过了 ,便诧异地看了陆渐红一眼。 “你先回去吧,晚上不用来接我。”陆渐红面如沉水,径直走进了‘多来乐’。 一个很年轻的服务员迎上来,问道:“请问先生几位?” “有人约。”陆渐红正要打电话给朱长忠,一个很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道:“请问是陆部长吗?” 陆渐红回过头,顿时想起了那个娇滴滴的老板娘,叫晓凤,不过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表现出认识的样子 ,道:“我是。” “陆部长请跟我来。”晓凤在前面一边扭着滚圆的p股带路,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这个帅部长很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思量间,已经到了包间。晓凤娇笑道:“陆部长,请。” 进了包间,朱长忠正在喝茶,见到陆渐红进来,起身道:“陆部长,你来了。” 陆渐红笑道:“不好意思,让朱市长久等了。” “上菜吧。”朱长忠向晓凤挥了挥手,晓凤将门带上离开,朱长忠道:“陆部长,请坐。” 菜很快上齐,很清淡,也很精致,看得出来,朱长忠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 朱长忠开了瓶茅台,倒上,道:“陆部长,请。” 菜很快上来了,很清淡,也很精致,看得出来,朱长忠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朱长忠开了瓶茅台,倒上,说:“陆部长,请。” 如果朱长忠没有通过米新友请自己吃饭,陆渐红可能还没有别的想法,但此时,他知道朱长忠肯定不 是吃饭这么简单,便道:“朱市长,我跟新友是好兄弟,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就不用这样称呼我了。” 陆渐红的话说明了一个态度,意思朱长忠不必有什么忌讳,有什么可以说什么。 朱长忠自然听得出来,笑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渐红,其实这次之所以通过新友来请你,也是 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刚到湖城,对于湖城的政治局面可能还不是太清楚,咱们边吃边说。” “正好我是初来乍到,眼前一片漆黑,有朱市长的介绍,我会方便很多。”陆渐红微笑道。 “你来了有两天了,有什么感觉?”陆渐红是湖城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朱国忠有意考较一下陆渐红 的政治头脑。 陆渐红心知肚明,暗道,这老东西还真够有心机的,不过既然能混到市委常委、副市长一职,没有点 心机肯定是不够的,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菜鸟的心机不够了,便装糊涂道:“我觉得氛围挺好呀。” 朱市长微微一笑,心知陆渐红是在装傻,也不点破,道:“那么那天的接风宴你有什么感觉?” 陆渐红觉得自己有必要显露出些什么,便道:“那天黄市长没参加,有问题。” “问题还很大。说得严重点,你这个部长来得不是时候呀。”朱长忠又是微微一笑,点头道,“姜书 记的酒量非常大,素有‘推土机’之称。” 朱长忠这个话题的跳跃性很大,陆渐红稍稍一愣,不由想起了那天姜海风的话,“今天咱们不谈工作 ,只谈酒量,希望陆部长可不是浪得虚名哦。”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还是很有深意的。 朱长忠道:“他不是在考验你的酒量,而是通过喝酒来看你的为人,是不是踏实务实。” 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一些,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看人的方式,或许这就是姜海风的方式。 陆渐红笑了笑说:“姜书记倒是个很独特的人。” 朱长忠也笑了笑,说:“黄市长外出考察,这两天就要回来了,他是个很强势的人。” 陆渐红也笑了笑,并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无论湖城的政坛是什么格局,他只不过是个交流过来的 干部,他所需要的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他要吸取在准安的教训,做一个低调的老实人。可是他忘记了一句 话,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他之所以被湖城接受,并不完全是因为赵学鹏,更是因为他在郦山所取得 的成绩引起了姜海风的重视。还有一件事他是不知道的,原来的组织部长被交流出去,正是姜海风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是黄秋同所不同意的,当然,黄秋同并没有表现出来,在这一方面,他的城府要比季长春深 得多。 陆渐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季长春当初也是从湖城出去的,那么他出去的背景是什么?想到这里, 陆渐红道:“准安的市长季长春以前就是湖城的,早知道我能来湖城,就找他了解点情况了。” 朱长忠忽然冷冷地笑了笑。 第270章大米之恋 凭心而论,陆渐红对季长春这个人了解不多,但印象很差,不过这都是往事,之所以提起他,只不过 是想借他来了解一下湖城的政治动向。朱长忠果然上当,接着说道:“你从他那也了解不到什么,我想, 以他的品性也不会真的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陆渐红这一次是真心发问的。 朱长忠咪了一杯酒说:“季长春当时在湖城是常务副市长,跟姜书记走得很近。” 陆渐红恍然道:“怪不得他会提个市长。” “事情并不是这样。”朱长忠不屑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准安的经济在全市属于中等,是比不上 湖城的,季长春的想法是干湖城的市长。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的后台没有黄市长的硬,所以他只有去准 安了。” “这么说,黄市长也是新上任的?” 朱长忠摇了摇头,打住了话题说:“渐红,其实今晚请你来吃饭,主要的目的还是加深感情。” 朱长忠是个经久官场的人,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则不可以说,所以陆渐红也不追问,笑道:“朱市 长好客,我看出来了。” 朱长忠笑了笑,说:“来,我们喝酒。” 两人喝了一瓶茅台,朱长忠还要开,陆渐红道:“朱市长,这几天我都是泡在酒精里的,实在是喝不 下了。” 朱长忠也不强求,道:“渐红,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呀,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喝酒了,吃点饭, 正好我一会还有点事。” 饭毕,朱长忠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那就麻烦朱市长了。”陆渐红客气地说。 “不麻烦,小事嘛。” 两人出了门,朱长忠打了个电话,车子很快开过来了,陆渐红正要上车,忽然接到了米新友的电话: “小鹿,吃完饭了没?” 米新友的声音忽然放低了:“是不是还跟我老爹在一起?” 陆渐红向朱长忠笑了笑,然后向前走了几步,说:“刚吃过饭,干嘛呢?” “唉,无聊,想找你喝酒。”米新友苦闷地说。 “喝个屁呀。”陆渐红低声说,“不早了,下次再说。” “兄弟,我心里难受,你就陪陪我吧。”米新友可怜兮兮地说。 “好吧。”陆渐红对朋友就是这样,快步走回,说,“朱市长,有朋友找我,要不你先忙吧。” 朱长忠见陆渐红鬼鬼祟祟的样子,会心地一笑,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渐红这才回电话给米新友说:“我在‘多来乐’。” 米新友吃了一惊:“我拷,他请你去那吃饭?有没有搞什么活动?” “去你的,能搞什么活动?”陆渐红笑骂道。 “那可不一定,我老爹他……”米新友这才意识到说的人是他老爸,赶紧住嘴,“你在那等我,我马 上到。” 陆渐红在门前站了一会,夜风刮在身上很冷,晓凤笑嘻嘻地说:“陆部长,等人呢?” “嗯。”陆渐红应了一声,说,“老板娘,你穿这么少,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去吧。” 晓凤笑吟吟地说:“陆部长,不介意的话,不如也进来坐坐?外面的风确实很大。” 这时,米新友的车已经到了,晓凤一看到米新友,忽然想了起来,指着陆渐红道:“哎呀,我想起来 了,你以前来过。” 米新友瞪着眼珠说:“想起来就想起来,叫那么大声干嘛?欠干不是?” 晓凤娇声道:“米少,今天火气这么大呀,要不要给你降个火呀?” “滚,对你没兴趣。”米新友一把拉过陆渐红,边走边说,“我不是说你,你的品味也太差了,这种 老女人你也要。” 晓凤的鼻子都气歪了,冲着米新友的背影骂道:“老娘哪里老了?” 车上,陆渐红一本正经地说:“大米,你的嘴太损了,这么说人家很伤人心的。” “什么人家大家的,渐红,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党的干部,怎么会出入这种场所呢?”米新友痛心疾首 地说。 陆渐红傻着眼说道:“大米,你没搞错吧,是你老爹约我来这里的。你怀疑我,就是怀疑你老爹。” “哈哈,我老爹……”米新友一边开车一边笑得打跌,“他就是一老色狼。” 陆渐红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作孽呀,这么说自己的老爹,是要被雷劈的。” 米新友忽然止住笑,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他姓朱我姓米吗?” 陆渐红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一段故事,便说:“这是你的私事,你不说,我不问。” 米新友感激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道:“渐红,你是个好哥们。” 陆渐红拍了拍米新友的肩膀说:“我们准备去哪?” 米新友神情忽然变得很悲哀:“我看上了一个女人,非常漂亮,非常有气质的那种。” “不错呀,能让你这个花花大少动心,肯定很漂亮,这种机会来了可不能错过,要抓住呀。”陆渐红 笑道。 米新友一脸苦色:“可惜她不鸟我呀。” “这样才有乐趣嘛,那种随随便便就上手的女人有什么意思。”陆渐红劝道。 “对,你说的对,遇强则强,是我的强项,我就不信了,就凭我赛潘安的绝色少年,还搞不定她?” 米新友猛地一拍方向盘,差点没撞到路边的护栏。 “你悠着点,开好车,别壮志未酬身先死。”陆渐红忽然觉得,这个米新友才是真实的。 车在一家ktv前停下,陆渐红愣了一愣,问道:“大米,你确定是这里?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不会在这 种地方工作吧?” “嘘,进去就知道了。”米新友下了车,把钥匙扔给门口的专业泊车人员,说,“兄弟,我们进去。” 陆渐红有点犹豫,作为组织部长,出入这种场所确实不太妥当。 米新友不屑道:“我操,进去都是寻开心的,谁有空看你那张脸呀。” 摊上这么个朋友,陆渐红也只有认了,幸好今天穿的是夹克,将领子向上一翻,遮住了口鼻,贼一般 溜了进去。 第271章钢琴仙子 陆渐红以前也到ktv去嚎过几嗓子,不算太陌生,不过这个ktv与他以前去过的有点区别,一进去,是 个大堂,类似于酒吧,很多人在喝着小酒,当然这不像港台电影里的那样乱轰轰的。这里很清静,虽然有 人在说话,但声音放得很低,显得很优雅。昏暗的灯光下,在大堂的最里侧架着一副钢琴,一个女孩子背 坐在钢琴前,很投入的弹奏着孟庭苇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整个大厅里流淌着细腻的钢琴声,弥漫 着一股淡淡的悲伤。这种伤感顿时感染到了陆渐红,忽然间他回想起了很多事,以至于站在那里都傻了。 “过来,坐这边。”米新友拉着怔立的陆渐红坐到一张桌子前,神神叨叨地说,“看到没有,就是弹 钢琴的那女孩。” 陆渐红沉浸在那哀伤的音乐之中,这时才醒悟过来,向那女孩看去,黯淡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不过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个很窈窕的女孩。 “怎么样?”米新友摇着陆渐红的手问。 “什么怎么样,又看不到脸。”陆渐红恶心地挣开手,说,“把手放开,让别人看到不知怎么想呢。” 米新友傻瓜般地咧开嘴笑着,说:“小鹿,一会我叫她过来,包你看了就流口水。” “别把每个人想得都跟你一样。”陆渐红推了他一把,说,“快去弄点喝的来。” 要了一打啤酒,两人边喝边听琴,很是享受。一曲终了,又换了一曲《独角戏》,听着这熟悉的旋律@^^$ ,陆渐红不由跟着节拍轻轻哼唱起来: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 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米新友吃惊地说:“小鹿,你的歌唱得不错呀,这首歌如果让你先唱,许茹芸绝对没戏。” 陆渐红很厌恶地看了米新友一眼,说:“你这人真倒胃口,好好的意境被你破坏了。” 米新友笑了笑,说:“你唱的真不错,有没有兴趣跟钢琴仙子合奏一曲?”!$*! “得了吧你,她可是你的钢琴仙子,要唱你自己唱去。”陆渐红没好气地说。 米新友泄了气:“我要是能唱,早冲上去了,还等到现在?” “哈哈,你胆子小,这样吧,我去开个包间,有本事你把你的钢琴仙子请到包间来唱,再难听也不丢 人。”陆渐红给他出主意。 米新友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你去开包间。” 陆渐红刚离开,钢琴声已经停了,钢琴仙子站了起来,米新友的胆子不小,直接窜了出去,邀请道: “小姐,能不能请你唱支歌?” 钢琴仙子皱了皱眉,道:“我只是负责弹曲子,而且每晚只弹两首,对不起,我要走了。” 米新友想去拉她,可是又不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拦在了钢琴仙子面前:“美女,你的琴弹得不 错,赏个脸,再弹一首。” 钢琴仙子的神情很冷:“我说过,每晚我只弹两首。” 那人浑身酒气,骂骂咧咧道:“操,装什么清高,什么弹曲子,妈的,不就是出来卖的?开个价吧, 把爷弄得爽了,要多少钱都成。” “无聊!”钢琴仙子轻叱了一句,便欲离开。 那人伸手拉住了钢琴仙子,骂道:“妈的,不给面子是不是?” “你干什么?放手?”钢琴仙子急了。 米新友一看那家伙对自己心中的女神不敬,马上变脸了,冲上去就是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骂道:“哪 里冒出来的小杂碎,跑到这里撒野。” 米新友这一拳含怒而发,力道不小,将那人打了个踉跄,不过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倒是把他的 火气惹上来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米新友的身上。米新友有心扮英雄救美人,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冲上去就打。 见里面打起来了,几个看场子的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二人分开,为首的是个阴深深的人,个子不高 ,很瘦小的样子,脸上的一条刀疤很是骇人,沉声说道:“两位兄弟,不要在这里闹事,滚出去。” “操,你他妈什么鸟人?”那汉子刚说完这句话,嘴巴上就挨了刀疤一拳,顿时被打得栽倒在地。 刀疤身后几人跟着围了上来,对着那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那人哎哟叫唤。 “行了。”钢琴仙子淡淡道,“他喝多了。” 刀疤喝了一声,几个人抬了那汉子出去,刀疤回头向众人道:“大家继续,刚才出了点小状况,现在 没事了。” 钢琴仙子看着鼻青脸肿的米新友,目光里多了一丝感情,说:“谢谢你。” 米新友大乐,却装出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说:“遇到这种事,只要是个男人,谁都会挺身而出的。” 钢琴仙子笑了笑,说:“你不是要请我唱歌的吗?” “你等一下。”米新友简直快要乐疯了,激动地拨通了陆渐红的电话,连说话都有点不大利索了,“ 小鹿,你开的哪个包间,钢琴仙子答应来唱歌了。” 陆渐红听着米新友颤抖的声音,心里直感慨爱情的伟大,说:“二十四号。” 米新友手忙脚乱地说:“请,请跟我来。” 钢琴仙子微微一笑,跟在米新友身后。 米新友一溜小跑,进了二十四号包间,向陆渐红做了个“ok”的手势,兴奋之情溢之于表,陆渐红也 很好奇,这个钢琴仙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把米新友迷得神魂颠倒。但是更好奇的是,刚刚还好好的米新 友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一只大熊猫了,不由问道:“大米,你的脸怎么了?” “哎呀,这顿揍挨得值。”米新友回头看了看,语调都变了,“来了,来了。” “请进,请进。”米新友站在门边,很绅士地邀请着。 钢琴仙子微笑着走了进来,陆渐红忽然愣住了。 第272章世界很小 陆渐红愣住了,钢琴仙子也愣住了。 米新友抵了抵陆渐红,得意地低声说:“我都说了,漂亮吧,看你那傻样。” 陆渐红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却跳得异常厉害,他真的怀疑自己是眼花了,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在这里 遇上郎晶?肯定是看错人了,只不过是长得特别像而已。当下收敛心神,道:“请坐。” 米新友也陪着笑道:“请坐,对了,仙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郎晶。”钢琴仙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眼睛却没有离开陆渐红。 陆渐红紧紧咬着牙,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米新友见郎晶一个劲地盯着陆渐红,苦着脸道:“我说,郎晶,我这个小鹿兄弟虽然长得很帅,可是 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两孩子,那个你就别想了吧。” 陆渐红实在坐不住了,说:“大米,你先陪郎小姐唱歌,我肚子有点疼,上个厕所。” 陆渐红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包间,躲到厕所里一连抽了两根烟这才渐渐地平静下来,自从那天在洪 山一别,转眼间已经几年下来了,陆渐红一直以为郎晶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谁知道造化弄人,两人又 在湖城相遇,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郎晶是他的初恋,而且长达四年的恋爱已经成为了他永恒的回忆,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起,心 中都会有种又甜又酸的感觉,当他刚刚突然间见到郎晶的时候,他的心几乎都要碎了。他看得出郎晶目中 的惊喜,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意外相见,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米新友是自己的兄弟,况且自 己也是个有妇之夫,这种感情是不能再继续下去的。想到这里,陆渐红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回包间。米新 友正在唱《笨小孩》,郎晶神不守舍地听着。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大米,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玩吧。” 米新友愣了一下,向陆渐红挤了挤眼睛,他以为陆渐红是在为自己创造机会,便道:“你怎么走?要 不开我的车走吧。” “不用了,你一会还得送人,我走了。”陆渐红不敢去看郎晶,他怕看到她就会忍不住留下来,说完 这句话,丝毫未作停留,立即离开。 回到住处,陆渐红心绪不宁,强迫自己睡着,就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醒了,什么都没了。可是这 一夜,他都在做梦,梦里,他似乎回到了与郎晶相爱的日子,那时的爱情是多么的纯洁,多么的甜蜜。梦 里的他是非常开心的,他真不愿意醒来。 可惜的是,梦再好,也终有醒来的时候。 醒来时,陆渐红不无遗憾,心情很差,连早饭都不想吃了,七点半的时候,司机老钟的车开来接他, 直接去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根烟,有人敲门,陆渐红道:“请进。” 来的人是电教中心主任舒依,道:“陆部长,原定这个月到各个县去检查党员电化教育工作的,请陆 部长确定一下时间。” 陆渐红心里有些不舒服,待办事项中,办公室主任应该交待清楚的,可是并没有检查电教工作这一条 ,便道:“舒主任,你等一下,先坐。”跟着拨了办公室的电话道:“让李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刚很快到了,陆渐红不动声色道:“李主任,最近组织部有什么待办事项?” 李刚见舒依在,顿时想起检查电教工作的事,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道:“陆部长, 原定是十号到县区检查电教工作的。” “今天几号了?”陆渐红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李主任,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怎么当的?你的 职责是什么?” 李刚的脑门有汗了,赶紧解释道:“陆部长,是我的疏忽。” “去排排还有哪些急办的事项。”陆渐红沉着脸道。 李刚赶紧匆匆离开,却暗骂道,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又不是组织的总管,哪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舒依是第一次看到陆渐红发火,刚才在桌子上的一拍之威,很是骇人,检讨道:“陆部长,这不能完 全怪李主任,我也有责任,没向你早汇报。” 陆渐红看着舒依,心道,不错,能主动承担责任,换了别人,不偷笑就不错了,便说:“今天八号了 ,还有一天,你去准备一下。” 舒依将以前发到县区的检查通知放到了陆渐红的桌子上,道:“陆部长,那我走出去了。” 陆渐红看了看通知,是采取抽查的方式,暗夸舒依工作细致,不过他也看出来点什么了,电教中心是 副部长殷晨分管的,舒依应该先向殷晨请示,然后再由殷晨向自己汇报,请示自己是不是要亲自参与检查 工作。舒依这么做,有越级汇报之嫌呀,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而为之? 没坐一会,舒依将检查的方案递了过来,有些踌躇地说:“陆书记,你……昨晚……” 陆渐红见她吞吞吐吐地样子,奇道:“我昨晚怎么了?” “没怎么。”舒依脸一红,“陆部长,我先出去了。” 陆渐红很奇怪,不过并没有多想,正埋头看着方案,门被敲响了,只听外面有人道:“陆部长在不在 呀?” 这个声音稍稍有些陌生,陆渐红便道:“我在,请进。” 门推开,陆渐红便站了起来,笑道:“刘书记,你怎么来了?” 刘培兵呵呵笑道:“你来了三四天了,我还没到组织部这边来看看,是我的失职呀。” 陆渐红笑赶紧道:“刘书记言重了,来,请坐。” 陆渐红给刘培兵泡了杯龙山特炒,道:“刘书记尝尝我的家乡茶。” 刘培兵闻了闻,道:“很香的茶,是龙山特炒吧?” 陆渐红很意外:“刘书记也知道龙山特炒?” 刘培兵笑道:“我不但知道这个茶,还去过龙山公园,那里可是陆部长一手打造的呀,了不起。” 陆渐红谦虚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刘培兵看着陆渐红,微微笑着,却让陆渐红有些诡异的感觉,刘培兵道:“陆部长,昨晚回去得很迟 吧?” 第273章敲打 陆渐红微微一怔,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分管组织工作,但是也无权干涉自己八小时以外的私 人生活吧,便道:“不是太迟。” 刘培兵感觉到了陆渐红有些不快,笑了笑道:“你没来之前,市局进行了一次‘扫黄打非’工作,半 夜突击了不少娱乐场所,抓了不少卖ying嫖娼,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干部同志,想想真是令人痛心啊。” “多来乐”陆渐红以前去过,里面可以说是很荒唐,刘培兵这番话不是无的放矢,看样子似乎知道昨 晚自己去了“多来乐”,不过看他的语气,关心多于责怪,便道:“是呀,现在有不少干部不知道洁身自 好,自甘堕落,说到底还是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呀。” 陆渐红的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虽然去了“多来乐”,但是只是简单地吃饭,并没有搞其他 的活动,而且他是很注重这方面的。 刘培兵心有领会,便笑道:“陆部长,来湖城这几天,一切都还习惯吧?” “还好,没什么问题。”陆渐红笑道,“人嘛,总要适应环境,不能让环境来适应人的。” “陆部长的心态很好,不错。那我就不打扰陆部长适应环境了。”刘培兵背着双手向门外走去。 “我送送你。”陆渐红道。 “不用了。”刘培兵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说,“这茶不错。” “刘书记也喜欢这个,正好我这里有两盒,我这个人很少喝茶。”陆渐红从抽屉里拿出两盒龙山茶递 了过去。 “你这个部长呀,呵呵。”刘培兵笑着却之不恭了,却又低声道,“在组织部长的办公室怎么能让你 亲自泡茶呢?” 刘培兵走后,陆渐红回味起刘培兵的话来,他并非是对自己给他泡茶不满,而是觉得自己对部下有些 纵容了,不过陆渐红确实对李刚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做事到位程度感到不满,像这种端茶倒水的事情难道还 需要自己开口让他来做吗?同时,他还有些窝火,自己昨晚去“多来乐”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没想到这么 快就传到了刘培兵的耳朵里,如果说是刘培兵盯着自己的行踪,那也太耸人听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 说出去,那么这个人没有别人,就是开车的老钟。这么大年纪了,在市委开车还管不好自己的嘴,看来这 个人要换,不然自己以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落人眼里。陆渐红更想到,朱长忠这么神神秘秘的跟自己见面 ,是不是也在顾忌着什么?回想昨晚,朱长忠给自己透露了一些关于湖城政坛方面的信息,虽然不是很全 面,但也足以让自己窥其冰山一角,他这么做是出于善意的提醒还是另有目的呢? 陆渐红伸了个懒腰,吁出一口气,人在官场,真他妈累呀,忽然间他觉得在湖城比在准安更累。坐了 一回,陆渐红打通了殷晨的电话,说:“殷部,到我这来一下,有事找你。” 殷晨的办公室在四楼的顶端,很快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进来问道:“陆部长,你找我?” “坐吧。”陆渐红摆了摆手,道,“最近部里有没有什么活动?” 殷晨想了想说:“后天有个对县区远程教育的抽查。” 陆渐红连眼皮子都没抬,淡淡道:“后天,这么急,怎么不汇报?” 殷晨听陆渐红的语气有点不对,赶紧解释道:“这件事一般不需要部长亲自出面的,所以我……没有 通知。” 陆渐红眼睛一抬,看着殷晨道:“那么你告诉我一般什么事需要我亲自出面呢?” 殷晨的后背有些发凉,看来这个陆部长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也是个硬茬呀,便硬着头皮道: “陆部长,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操劳。”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我只希望你明白一点,谁是部长,出去吧。” 虽然是春天,但还是很冷,可是殷晨出去的时候,后背都湿了,陆渐红的话说得很重了,这是在提醒 他,虽然部里不少科室都是他这个副部长分管的,但不要忘记,他是由谁分管的。他的手里可是掌握着全 市选拔任用干部的大权,别说自己这个副处,就是一些正处、副厅的干部的人事权也掌握在他的手里呀。 想到这里,殷晨的内心震动了一下,自己还是太低估了。 说起殷晨,还是有一些来历的,他的姑父是在市人大副主任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跟姜海风的关系不 错,还有点能量,把殷晨从组织处处长的位置向上挪了挪,弄了个组织部副部长,原组织部长走后,常务 副部长柯一军的呼声很高,殷晨也希望柯一军能上去,这样的话,只要他使使劲,就可以加上常务这两个 字,转而成正处了,可是没想到柯一军胸无大志,让他再提一级的想法落了空。所以在他的内心里,对陆 渐红这个交流过来的组织部长隐隐有些抵触的情绪,认为他只是交流过来的干部,没有加以特别的重视, 现在被陆渐红这么狠狠地敲打了一次,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正所陆渐红所说,他才是 组织部长,一个市委常委想要捏死自己,实在比捏死只蚂蚁费不了多大力气,他绝不认为他姑父会说得动 姜海风帮自己对付一个市委常委。 想到这里,殷晨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得想法子扭转陆渐红对自己的印象才行。 思量良久,他还是决定投其所好。陆渐红的发展史他是知道的,是一个注重实干的人。像这样的一个人, 看人肯定也是着眼于工作的态度和实绩,他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当他把抽查的县区以及日程安排、检查 等相关内容放到陆渐红的面前时,明显看到陆渐红的神色好了许多。陆渐红仔细地看了看,道:“这个方 案基本还是可行的,不过检查的人选上与我的想法还有点出入。” 第274章兄弟相见 殷晨看了一眼名单,发现居然漏掉了电教中心主任舒依,不由暗骂自己猪头,检查的就是远程教育, 怎么能少得了这个主任呢,赶紧道:“这只是初排的名单,具体的人选还需要陆部长定夺。” “把舒主任和人才工作处的黄处长也加上,其他的人员你定吧,不要太多。下班前把名单报上来。” 陆渐红考虑到检查的时间是两天,舒依是必须去的,她一个女同志不是太方便,把黄晓芸带上比较妥当。 殷晨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陆部长,你太了解我了,把黄晓芸也带上了。” 下班之前,殷晨将名单交了过来,陆渐红看了后,点了点头,说:“就这么定了。” 殷晨出去后,陆渐红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将杯子里的水倒了,把里面的茶叶倒在了桌 子上,又将办公桌上的报纸乱七八糟地弄得一桌子,想了想,又捏了两个烟头放到桌子上,这才把门关上 离开了。 老钟开着车,道:“陆部长,你就一个人住呀,怎么没把家属也带过来?” 陆渐红不确定昨晚出“多来乐”是不是老钟传出去的,便道:“我是来工作的,带她过来干什么?” 老钟笑了笑说:“陆部长,过个把月你就知道难熬了。” 陆渐红知道他下面想说什么,便不想搭他的茬,老钟显然没能感觉到这一点,继续说:“我儿子也在 外地工作,刚半个月就想办法把儿媳妇弄过去了,年轻人嘛,需求很大的。” 陆渐红对他的印象更恶劣了,这叫什么事?怎么扯上自己的儿子了,我又不是你儿子,不客气地说: “老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退休之后打算干什么?” 老钟还是不领会,笑着说:“我还有三四年才退休呢,唉,我是事业编制,要到六十岁才能退呀。” “那要不要我想想办法让你早点退了,回家抱孙子?” 陆渐红这句话的份量很大,老钟当然不想退休,只要还干着,福利可是不错的,这才明白陆渐红话里 有话,尴尬地说:“谢谢陆部长关心,退休了我就没事干了。” “那就好好开你的车,不该你打听的不要打听,不该你说的话就不要乱说。”陆渐红淡淡地说。 老钟顿时想起了上午自己说陆渐红去“多来乐”的事,还说了“陆部长刚到没几天,就忍不住去寻乐 子了”的话,真的祸从口出,心里后悔后要死,闭上嘴一心开车,再也不说话。 回到住的地方,陆渐红便忙碌着自己做饭做菜,恐怕像他这样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全天下还真不多 ,不过陆渐红很享受这个过程,这远比到饭店去要舒服得多。 正把米下锅,手机响了,陆渐红一看是安然的电话,安然道:“老公,老实交待,在哪里腐败呢?” 陆渐红委屈地说:“我一个人在家做菜呢,不信你听听。”拿起锅铲在铁锅里拨弄了几下,发出叮叮 当当的声响,安然不由笑了起来:“看来离开家了,老公长大了。” 陆渐红听着安然软软的声音,心里有点火烧燎起来,便逗安然:“怎么了,一个人睡不着吧?是不是 想我去安慰你了?” “才不是呢。”安然娇嗔着,人却都要融化了,全身热得难受,“我是告诉你,扬帆远航都考了双百。” “我的孩子当然厉害了。”陆渐红骄傲地自夸着。 两人情话聊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陆渐红忽然感受到难言的相思,以前虽然也是经常不 在家,可是现在身处外地,这种感觉才更显得真切。 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是刘得利打来的,说:“三子,在吃饭吗?” “没有呀,在做饭。”陆渐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到湖城了,刚刚到,出来吃吧。”刘得利在那头肚子都笑疼了,这三子在家向来是油瓶倒了都不 扶的,现在居然自己做饭。 陆渐红按照约好的饭店,打了个车很快到了,让他意外的是,不但刘得利来了,牛达也来了,这让他 很惊喜。牛达也很开心地说:“哥,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什么情况?”陆渐红听着不对味。 “是这样的,我这边已经办好手续了,今天正式过来开始采石业的发展,牛达应你的要求,不是说要 自己创业吗,所以就一起过来了,听米新友说,这边的治安不是太稳定,经常会有一些人去收保护费,所 以牛达也就过来了。”刘得利解释说,“老二过两天也过来,我们又都在一起了。” 陆渐红笑着道:“那现在留守在家的全是妇女儿童了。” 三人相视大笑,牛达能与陆渐红在一起非常开心,嚷嚷道:“哥,你现在是那个……什么部长了,需 要人开车不?我还想跟着你开车。” “出息!”陆渐红笑骂道,“我虽然是组织部长,不过管我的人不少呢,不像以前,可以随随便便就 安排进来,你还是好好跟着姐夫后面干吧,不过我提个要求,现在都是有家有道的人,出来是为了求财, 可不是争强斗狠的,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 刘得利知道陆渐红是在提醒他们,万一真遇上什么到采石厂捣乱的人,还是要通过正当渠道解决问题 ,便笑着说:“有你这个组织部长做后台,我可不担心会出什么纰漏。” 吃完了饭,牛达嚷嚷着要去k歌,理由是在家里被林雨管得太狠了,陆渐红直摆手,今天刘培兵可是 才刚刚敲打过他的,牛达其实也就是想热闹热闹,见陆渐红不同意,也不坚持,不过他们也没有去开房间 ,直接住进了陆渐红的租房。 晚上,陆渐红深受牛达其害,想不到这小子打起呼噜来是震耳欲聋,可气的是,你把他弄醒了,他死 活不承认打呼噜,搞得陆渐红一夜没睡好。 次日一早,陆渐红安排道:“我明天要到各个县去检查工作,可能没时间陪你们,如果不急的话,我 让大米带你们玩玩。” 刘得利的本意是想请陆渐红跟他一起去采石厂那边看看的,听陆渐红这么一说,便说:“你忙你的, 大米那边我们也很熟了,自己会联系,今天打算也带牛达过去熟悉一下情况。” 于是,三人一起下楼吃了早点,各自行动。 第275章风不平浪不静 到办公室没多久,殷晨便来汇报了到县区检查的相关准备工作,按照陆渐红的要求,黄晓芸的名字也 出现在检查名单之中,参与此行的一共六人,除了陆渐红以外,殷晨和两名女同志,电教中心去了三位, 李刚本来也在此行中的,但是陆渐红却将他划去了,他是办公室主任,似乎并不适合此行,殷晨已经见识 到了陆渐红硬朗的作风,自然不敢多问。 殷晨走后,陆渐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很久,才发现,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常务副部长柯一军,根 据组织部的分工,他是协助部长主持全面工作的,按理说,像这一类并不是特别重要的检查工作,他应该 是主动向自己汇报才对,况且也并不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参与检查,他这个常务副部长或者副部长殷晨就可 以了。 陆渐红心头那种组织部并非风平浪静的感觉更甚了。想到这里,陆渐红拨通了柯一军的手机道:“柯 部长吗?我陆渐红,我有点事找你。” 柯一军的回答很直接:“有什么事跟殷部长交待就可以了,我现在还有点事,先挂了。” 陆渐红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感觉很怪异,这个柯一军很牛呀,然兼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但是 主要工作还是组织部这边,一点都不给自己这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面子呀。不过,陆渐红倒没有气恼 ,从他的语气里能够听得出来,很有情绪,陆渐红自问自己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份的事,也没有说什么@^^$ 话,那么这种情绪的来由是什么呢?陆渐红不明白。 抽了根烟,陆渐红将各处的负责人名单拿了出来,可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想来想去,接触都不多 ,没什么深刻印象,但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不过舒依给他的印象不错,酒桌上的一个小玩笑就让她有 些不知所措,应该是个老实人。陆渐红拨通了电教中心的内部号码,是一个男同志接的,陆渐红说:“让 舒处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舒依很快到了,很紧张的样子,陆渐红有意逗逗她,便说:“舒处长,你看起来很紧张嘛。” 舒依的脸马上就红了,说:“陆部长,我……我很少进部长的办公室。” 陆渐红见她害羞,便不再开她的玩笑,道:“舒处长,其实我找你来只是聊聊天,没别的,你不用那 么拘谨。” 舒依的脸更红了,垂着头端坐,低声说:“陆部长,您想聊什么?” 陆渐红感到很诡异,舒依好歹也是个正科级干部,心理素质也不至于差到见到领导有这么强烈的拘束 感吧,况且自己只是她的直接上司而已,又不是市委书记。 陆渐红打量着舒依,凭心而论,舒依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性格腼腆了些。 陆渐红特意看过她的工作简历,大学毕业考上了公务员,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在市机关走上来的, 其实按照她的能力是不该在电教中心这个位置上的。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说:“你在组织部的时间比我长,人事关系你熟悉一些,你给我说说吧。” 舒依有些为难地说:“陆部长,我只是负责电教中心这一块的,跟别的处打的交道也很少,具体的你 还是向柯部长了解吧。” 柯一军?陆渐红心中微微一愣,这个柯一军感觉与组织部很不合群呀。 舒依见陆渐红不说话,接着说:“陆部长,其实柯部长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他人很好的。” 陆渐红微笑道:“舒处长,你觉得我是怎么想像柯部长的呢?” 舒依低下了头,咬着唇说:“陆部长,我说的是真的,柯部长人真的很好,他现在变成这样,是有原 因的。” 陆渐红坐直了身体,问道:“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黄晓芸在外面道:“陆部长在不在?” 舒依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起身道:“陆部长,那我先出去了。” 舒依开门的时候,黄晓芸便站在外面,见到舒依便笑了笑,走了进去。 舒依走得很慢,便听到办公室里隐隐传来黄晓芸的声音:“陆部长,你怎么让我也去参加这个检查呀 ……”这时,楼层上有人走过,舒依便加快了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渐红面对黄晓芸的问话,回答道:“人才工作处就是负责发掘好的人才嘛,你参加这次检查,目的 就是要看看能不能在我们基层的组织战线上发现一些人才。” 黄晓芸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陆部长是有另外的打算呢。” 黄晓芸和陆渐红单独在一起,这样的话稍嫌放肆。黄晓芸那天在会餐上护着舒依的举动让陆渐红对她 的印象很好,可是此时的态度,不知为什么让陆渐红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还以为是见到了岳丽,不过他不 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给黄晓芸这个人划上了一个问号,便装出有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样子,说:“黄处 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要接个电话。” 黄晓芸便起身道:“那我先出去了。” 陆渐红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组织部看来还真是水深,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句话很有必 要性呀。 正这么想着,手机还真的响了,是刘得利打过来的电话,说:“渐红,老米今天怎么回事?打了半天 电话也不接。” 陆渐红不在意地道:“可能是不方便接吧,生意人,很忙的,你也知道。” “也许吧。对了,我和达子已经到湖海县了,就是那个采石厂,有空的话,过来看看。” “好的,去的时候跟你联系。”陆渐红挂上了电话,可是心情却黯淡了起来。 一上午都在考虑工作上的事,刘得利的电话中提到了米新友,这让陆渐红想起昨晚的那个会面,不由 自主地便想到了郎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一时之间,他的心里五味陈杂,与郎晶恋爱时的场景忽然间清 晰了起来,一幕幕都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第276章湖海之行(1) 陆渐红有很多疑问,这几年郎晶都在哪?她过的怎么样?为什么会到湖城?又怎么在湖城的ktv里唱 起了歌?他更不愿意想到,难道是她堕落了吗?同时他也是很矛盾的,看得出来,米新友很喜欢郎晶,可 是他更能看得来郎晶看着自己时的目光,里面充满了意外和惊喜,这证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想到这 里,陆渐红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拨弄了一下。可是他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自己左腕的那块手表上, 这是去年自己过生日时,安然送给他的。那根弦立刻停止了颤动,陆渐红喟然一叹,暗暗想道,郎晶,希 望大米能给你带来幸福。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古龙笔下的那个李寻欢一样那么伟大,硬是将自己的 初恋情人向朋友的手中推去。 陆渐红的心堵得不行。 这种心情陪伴了他一整天,下午下班回去的时候,洗了个澡,看着镜中子的自己,陆渐红发现自己的 肚子隐隐有些发福,这与现在的生活规律有关,这不是好现象。想到冬天在澡堂里看到的那些大肚子坐在 池边,那体态就像是只癞蛤蟆,自己可不能变成那样。想到这个房子里还空着间房,可以拿来做健身房, 便打算去买点健身器材。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米新友,可是打他的电话却关机了,这可是历史上的头一 回。 为了不让自己去多想郎晶的事,陆渐红忙碌了起来,自己做饭,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叮叮当当一阵 之后,饭香菜香,正准备开吃,朱国忠的电话打来了,陆渐红接通手机道:“朱市长,你好。” “陆部长,没什么饭局吧。”朱国忠在电话里笑着道。 陆渐红也笑道:“我这个组织部长人缘不怎么好呀。” 朱国忠呵呵笑了起来:“陆部长真谦虚,我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陆渐红由于郎晶的出现,心里有心思,有点意兴阑珊,便道:“对不起,朱市长,一会有朋友要过来 ,下次我请你。” 次日,晨七点,两辆车载着六个人踏上了检查的行程,根据事先定下的抽查对象,这一次一共抽查四 个县,陆渐红作出了安排,分为两组,第一组由殷晨带队,带着电教中心的两名同志,去检查林海县和黄 阳县,自己则带着黄晓芸和舒依去湖海县和三塔县。看得出来,殷晨有些不大乐意,不过这是陆渐红定下 来的,他有意见也只能保留,只能在心里暗暗鄙视陆渐红是个色狼,一口气把两女的都留下来了。 出了市区,两辆车分道扬,由于是陆渐红临时的主意,黄晓芸和舒依上了陆渐红的车,黄晓芸笑道 :“陆部长,这一次你带错对象了,我和舒处长都不怎么能喝酒,你到时可要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哦。” 舒依的脸微微一红,陆渐红不动声色道:“黄处长别谦虚,保护舒处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开车的还是司机老钟,见黄晓芸说得暧昧,忍不住笑道:“黄处长,你是想陆部长做你一个人的护花 使者吧?” 陆渐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老钟说起话来怎么一点谱都没有,口无遮拦。 坐在陆渐红身边的舒依感觉到了陆渐红的不快,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头偏向了一侧,看着窗外。 黄晓芸笑骂道:“老钟,你这个为老不尊的。”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舒处长,我们先到哪一站?” 舒依转过头道:“三塔靠得近一点。”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黄晓芸也转过头道:“三塔的经济条件差了一些,陆部长,我建议我们先去湖海 县,那里的条件不错。” 陆渐红想了想,刘得利的采石厂就在湖海,正好可以过去看一看采石厂,便采纳了黄晓芸的意见。 一路上陆渐红没怎么在说话,舒依更是沉默寡言,没人搭理,黄晓芸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两个多小时后,车抵达了湖海县政府,检查之前,组织部下发了检查通知。一到县政府,湖海县委组 织部长李海涛便下来迎接,握着陆渐红的手说:“欢迎陆部长来湖海来视察工作。” 陆渐红笑着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别的县委县政府的人,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这个县委书记和县长 很不靠谱,市委组织部长来了,居然不照面。 李海涛看出陆渐红的不快,边邀请陆渐红上楼,边低声解释道:“胡书记身体不好,正在养病,王县 长出去招商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跟着李海涛一起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很快有工作人员进来泡了 茶,李海涛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上任的陆部长,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之后,李海涛又将众人介绍了一下,之后道:“陆部长,先让电教科刘科长汇报一下吧。” 陆渐红点了点头,刘科长清了清嗓子,进行了汇报。 汇报完,李海涛又对湖海县的组织工作进行了汇报和总结,陆渐红听着头大,有些心不在焉,这些工 作说白了都是虚的。 李海涛热情洋溢地汇报完工作之后,陆渐红在征询了舒依的意见之后,道:“这一次的检查工作,听 取汇报只是一个方面,检查一些软硬件方面的资料也是一个方面,李部长,我们到科室去看一下。” 李海涛看了看时间,道:“陆部长,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吃饭,饭后我们慢慢看。” 陆渐红想想也是,检查工作也不急在一时,况且看资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便道:“也好, 简单一点。” 午餐在县委的招待所,很丰盛,酒是湖海当地的湖海大曲,分管组织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孙超也参与了 陪同,一上来便道:“陆部长,有点事耽搁了,有失远迎,请陆部长不要见怪呀。” 陆渐红笑道:“只是下来看看工作,可不要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工作才好。” 孙超也笑道:“陆部长很平易近人,我建议大家集体先敬市里的领导一杯。” 第277章湖海之行(2) 酒至三巡,一桌十来个人已经喝了六瓶白酒,李海涛还要开酒,陆渐红阻止道:“李部长,酒就到此 为止吧,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有工作要做。” 孙超道:“陆部长,您难得来一趟,既是我们的领导,也是我们的客人,不尽兴,是我们的失职,也 体现不出湖海县委县政府的情意。” 陆渐红笑道:“孙书记,今天你是横竖不想让我们出这个门了。” 黄晓芸见这时的局面有点胶着,便道:“孙书记,我和舒处长都不喝酒,要不这样吧,我和舒处长先 去看看资料,你们慢慢喝着?” 陆渐红有些不快黄晓芸的自作主张,不过她毕竟是组织部的人,场面上总得维护她,便点头道:“这 样也好,孙书记,就按黄处长说的办吧。” 孙超笑道:“既然陆部长同意了,我自然遵命。李部长,那你和刘科长陪同一下。” 在李海涛的陪同下,黄晓芸和舒依离开了招待所,径直去了电教科。 电教科一共两间资料室,一个是放文字材料,一个是放一些电教设备以及音像教材的,舒依去了文字 室,黄晓芸进了音像办公室,一关上门,李海涛便搂住了黄晓芸,黄晓芸推开李海涛,低声道:“急什么 ,今晚我们又不走。” 李海涛低笑道:“我这不是想你嘛。” 黄晓芸白了李海涛一眼道:“你想我什么?还不是就想那点破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海涛醋意荡漾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你看着陆部长的时候,怎么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了。” “你拿陆部长跟你比?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性。”黄晓芸挡开李海涛的咸猪手说,“他是个很正经 的人,我警告你,今晚你可不许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你们的生死的。” 提到这个,李海涛没了继续骚扰黄晓芸的兴致,说:“晓芸,这个陆部长靠不靠谱?别又像那个‘勾 死鬼’一样,说了话不算数。” 黄晓芸正色道:“陆部长来的时间不长,还不是太了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好色,那天我去办 公室试了一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点反感,所以,我才要你晚上的时候别搞什么小动作,尤其是女 色这一方面。” 李海涛惊讶地说:“还有猫儿不沾腥的?你这么漂亮,对你都视若无睹?” “好了,好了,我得检查工作了,起码也得做做样子。”黄晓芸示意李海涛把门开开,装出一副认真 检查工作的样子。 舒依检查得很仔细,从档案盒里拿出资料一份份地看着,刚看了一盒多的资料,陆渐红便到了,孙超 道:“陆部长,黄处长和舒处长正在检查,你就先休息一下吧。” 陆渐红想了想,他是要顺便来看看刘得利的,便点头道:“舒处长,那就辛苦你了。” 舒依微微一笑道:“没事。” 在孙超的带领下,招待所要了个房间,陆渐红酒喝了不少,孙超很识趣地说:“陆部长,那您先休息 着,一会检查完了,我通知你。” 陆渐红喝了杯水,躺在床头,心道:“检查工作真是舒服,吃着喝着,不知到时候有没有送的。” 当然,这只是陆渐红根据往常经验所得出来的推断,对这个东西他持无所谓态度,只要是靠点谱的, 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看了看时间,三点多,便打了个电话给刘得利,道:“大哥,我在湖海呢。” 刘得利很意外地说:“那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呀,在哪,我去接你。” 陆渐红道:“我不是说检查工作嘛,正巧到湖海来,现在在湖海县政府,暂时没时间,我只是告诉你 一声,晚一点我会跟你联系。” “那你今晚别走,晚上我们好好聚聚。”刘得利千叮万瞩后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昨晚处于对郎晶情感的复杂之中,一夜并没有睡好,现在喝了酒,正好睡下,没想到这一睡醒 天都黑了,便打电话给舒依,问她检查结束了没有。 舒依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结束一个小时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陆渐红颇有些责问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谁叫自己睡觉的呢。 舒依的声音低了下来,说:“是……怕影响到你休息,所以才没叫。” 正说着,孙超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陆部长,您睡醒了没?” 陆渐红挂上电话,开了门,道:“没想到一觉睡到天黑,看来这酒真不是好东西呀。” 孙超笑道:“陆部长是第一次喝湖海大曲吧,很有后劲的,一般人这个时候还没睡醒呢,陆部长真是 海量呀。” 两人边说边出了房间,政府广场的灯亮着,红红绿绿的,将广场照得如梦如幻,广场的通道人走过来 一阵人,正是检查组的两位美女和组织部的工作人员。 孙超道:“下午的时候我向胡书记汇报了您来检查工作的事,胡书记狠狠地批评了我,说我目无纪律 ,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要求我务必将你留下来,说要弥补他中午未能接待的过失。” 陆渐红笑道:“胡书记太热情了。” 孙超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后,也不避着陆渐红,道:“胡书记你好,我是孙超,嗯,陆部 长在,好,我们在这等你。” 挂上电话,孙超陪笑道:“胡书记正从医院赶过来,马上就到。” 陆渐红本来打算晚上去刘得利那里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论位置,他可以说一不二,可是人总不能 太不讲人情味,便没有多说什么。 黄晓芸等人过来的时候,舒依有些不敢面对陆渐红,其实在检查完之后,她是想通知陆渐红的,可是 黄晓芸却阻止了她,说陆渐红正在休息,就不要打扰了。 孙超道:“陆部长,那我们就出发吧。” 陆渐红知道今晚的招待地点不是在招待所,肯定是去定点饭店了,便客随主便。 一行人上了车,跟在孙超的车后面,开到了一个酒店前,陆渐红看了一眼,是君悦大酒店,看来这个 连锁店的牌子很响亮,各地都有分字号。 第278章自作主张 进了提前约好的厅,陆渐红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上了主席位,由于湖海县委书记胡伟森还没到,趁着 等他的这会功夫,黄晓芸说:“陆部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检查的情况,总体来说是好的,各方面的工作做 得都很到位……” 听着黄晓芸洋洋洒洒的汇报,陆渐红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先不说现在这种场合适不适合的问题, 就是汇报,也轮不到她来汇报吧? 舒依同样很诧异,她也很吃惊于黄晓芸的喧宾夺主,不由向陆渐红看了一眼,陆渐红皱眉的样子正好 落在了她的眼里,心里暗道:“今天黄晓芸的表现有点不正常。” “舒处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陆渐红瞥了黄晓芸一眼,既然已经汇报了,干脆大爽快一点,汇 报完吧。 舒依看了陆渐红一眼,说:“那我补充几点,正如黄处长所说,总的来说是好的,只是在以下几个方 面稍嫌不足,一个是组织基层电教播放人员的业务培训少了一些,第二是没有党员电化教育的典型经验, 第三是没有具有地方特色的专题片。当然,我这有些吹毛求疵了。” 李海涛适时道:“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下,在县委县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电教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 绩,但与市委领导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市委组织部的要求,发 扬优点,改进不足,将电教工作做得蒸蒸日上。” 陆渐红听着李海涛的表态发言,点了点头,这时,孙超向门口看了一眼,站了起来,说:“胡书记, 您来了。” 陆渐红向门口看去,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前,头发呈“地方包围中央”的态势,脸色很红润, 看不出一点点正在养病的样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向着陆渐红解释道:“下午孙书记才向我汇报组织部 的领导来视察工作,还请陆部长见谅。” 陆渐红起身与胡伟森握手,笑道:“胡书记实在太客气了。” “陆部长,人都到齐了吧?可以开始了吗?”孙超试探地问了一下。 服务员将酒倒上,胡伟森当先举杯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自罚一杯。” 胡伟森脖子一仰,一大杯子酒便下去了,陆渐红赞道:“胡书记,海量。” 胡伟森的酒量确实不小,与陆渐红便碰了两杯,又敬了黄晓芸和舒依各一杯,这样算起来就一斤多下 去了,却不见他脸有一点点红,这让陆渐红很感叹,他曾听基层的同志戏言,酒量大,官才能做大,在陆 渐红的印象里,一些重要的岗位一把手的酒量似乎都不小。 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说护士给一个官员打针,打针前先拿酒精棉给官员擦了擦屁股。官员就 问,为什么要给擦酒精?护士回答说,这样给你打针时你屁股不疼。官员说,可我屁股还是疼的要命。护 士说,那肯定是你的屁股酒量大。 想到这个笑话,陆渐红看胡伟森没几根毛的肥肥的脑袋还真有点像屁股,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胡伟森以为陆渐红对他的招待很满意,便道:“孙书记,你酒桌上一向段子多,不妨来两段助助酒兴。” 陆渐红瞥了一眼说:“桌上有女同志,可不能太荤呀。” 孙超笑道:“陆部长,您酒量最大,不知道知不知道喝酒有五个阶段。” 黄晓芸笑问道:“哪五个阶段?” “第一个是少女阶段,严防死守。”孙超故意停了下,见众人脸上浮出暧昧的神情,接着道,“第二 个是少妇阶段,半推半就。第三个阶段是壮年阶段,来者不拒。第四个阶段是寡妇阶段,你不找我我找你。最后一个阶段是老太太阶段,不行还要瞎比划。”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道:“不知道孙书记现在是什么阶段。” 胡伟森笑道:“我看孙书记现在到了寡妇阶段了。” 孙超举杯道:“陆部长,那我就要找你了。” “孙书记要是个女人……”黄晓芸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下面的话虽然没说,可是个个都很会意地笑着。 等陆渐红与孙超这一杯干了,李海涛自告奋勇道:“我也步孙书记的后尘说个段子,以博诸位一笑。 晚饭后领导视察‘江阴毛纺织厂’,来到大门口霓虹灯的厂名前,不巧电路故障,第一个‘江’字未亮, 领导只能看到后五个字,于是关切地问厂长,原材料好搞吗?” 众人都笑,舒依的脸红了起来,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黄晓芸 倒是笑得挺欢畅。 陆渐红见状,微微笑道:“胡书记,酒差不多了,我看我们告一段落吧。” 胡伟森哈哈笑道:“陆部长,现在时间还早,吃完饭,去吼两嗓子?” 陆渐红婉拒道:“我唱得很难听的,歌声一出,可别出人命。” 胡伟森道:“也就是消遣娱乐,唱唱歌放松一下心情。” 凭心而论,胡伟森做得很到位,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陆渐红倒也不好太拒绝,便把目光送到了黄 晓芸和舒依那边,说:“黄处长,舒处长,你们意见如何?” 哪知黄晓芸却跃跃欲试地说:“既然胡书记提出来了,盛情难却,不过不能太晚。” 陆渐红对黄晓芸的印象又低了一层,这时他想起了季长春曾经跟他说过的话,看来黄晓芸在领会领导 的意图上还很欠火候呀。 一个工作人员去签了单,众人直接上了三楼的ktv,胡伟森唱了一首歌,把话筒递到陆渐红的手上, 说:“陆部长,也来一首。”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我真的不会唱歌,你们唱,我听着就行。” 胡伟森见此情形,也不强求,坐在了陆渐红的边上,道:“陆部长,既然你没什么兴趣,就让他们开 心吧,我给你开个房间,今晚在这住一晚。” 此时已经十点多钟,老钟已经在打瞌睡,想想这个时候回去,安全系数太小,况且明天还要检查一个 县,便同意了胡伟森的意见,舒依见陆渐红出去了,也借口去卫生间跟着出来了。 第279章无缝的蛋 陆渐红知道她性格腼腆,这种喧嚣的场合她是不想多待的,便说:“你也给舒处长要个房间吧,忙了 一天,也挺累。” 胡伟森暧昧地笑道:“陆部长真体恤下属。” 陆渐红没搭他的茬,舒依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在胡伟林去叫李海涛开房间的时候,舒依有些局促地说 :“陆部长,你今天没怪我吧?”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不要多想。” 开好房间,陆渐红和舒依各自进房,胡伟森跟进了陆渐红的房间,道:“陆部长,如果不急着休息的 话,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陆渐红有些意外地说:“胡书记,你有什么工作要向我汇报的?” 胡伟森笑道:“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陆渐红看着胡伟森的笑容,心里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殷勤地招待自己了。 胡伟森笑道:“陆部长可能不知道,湖海县以前的经济基础很薄弱,当时这一届的班子问题很大,书 记和县长都有很严重的经济问题,被双规之后,处于一个混乱的境况,我临危受命,到了湖海,经过几年 的艰苦工作,湖海才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现在湖海的一切都走向了正轨,我想,该是退贤让位的时候了@^^$ ,总不能一直霸着这个位子。快要换届了,这些工作都是抓在陆部长手中的。” 陆渐红微笑道:“胡书记的意思是想动一动。” 胡伟森稍显谄媚地笑了笑:“陆部长,不瞒您说,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全身都是病,现在的经济发 展日新月异,形势严峻,像我这样从计划经济走出来的人,虽然也不断地学习充电来武装大脑,但是在有 些时候还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显得很不合节拍,这样下去是不利于湖海各项事业的发展的。”!$*! 这是一个借口,陆渐红在心里定了个位,嘴上却说道:“这么说,胡书记是想退位让贤了。” 胡伟森道:“陆部长这么说也未尝不可,该是让年轻人压担子的时候了。” 胡伟森话说得很漂亮,陆渐红有意说:“胡书记,你这是想卸担子,早点养老呀,听说你的身体状况 不是太好,我会考虑这一点的。” 胡伟森听陆渐红这么一说,嘴唇颤了颤,心道,我还没到五十岁,养个屁的老呀,难道他听不出来自 己想再上一步的意思?还是在装糊涂?转念一想,有点明白了,只靠吃顿饭唱个歌就能进一步,天下哪有 这样的好事,看来还得出点血。 当时孙超向胡伟森汇报陆渐红这个市委组织部长来检查工作时,胡传森就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个得来不 易的机会,平时连话都不容易说上,现在主动送上门来视察工作,是请都请不来的,所以他才给孙超下了 死命令,务必要把陆渐红留下来。 胡伟森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牛皮信封,里面装着五万块钱,这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轻轻放到陆渐 红的床头,说:“陆部长,天不早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陆渐红看了一眼信封,说:“胡书记,这里面是什么?” 这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里面装的是钱呀,胡伟森不知道陆渐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尴尬地说:“这是 我的一点心意。” 陆渐红猛的一沉脸色,厉声道:“拿回去。” 见一次面就行贿,这胡伟森的胆子倒也真够大的,可是他没想过,第一次见面谁会收钱?更何况陆渐 红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陆渐红见胡伟森的脸色很难看,也不想让他太难堪,便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要 是纪委书记,你现在就在我的黑名单里了。老胡,你这么做,不但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同时也是在侮辱你 自己的人格。” 陆渐红的口吻虽然像是开玩笑,但还是比较重的,胡伟森的表情便有些僵硬,一时之间他也不明白, 陆渐红究竟是个两袖清风的干部,还是嫌钱少呢,或者因为相互间的交情不够深,出于谨慎而不敢拿这个 钱。 陆渐红接着道:“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过,请你记住一点,市委提拔干部,是基于这个人有没有 能力,有没有实绩,以及他个人品质的,我非常赞同这一点,也是坚决遵循这个原则的。” 陆渐红的话算是表明了一个态度,也是一个警告,胡伟森自己也觉得今天这事做得有些唐突,便将信 封放回包里,道:“陆部长,谢谢您的提醒,那我先走了,明早来接您。” “明早你就不用来了,我们还要到三塔去。”陆渐红下了逐客令。 胡伟森拎着包下了楼,心里很不是滋味,论能力论实绩,自己都是有的,可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今天 的冒失而起反作用呢?他的心里惴惴不安。 陆渐红将门关上,这才吁出一口气。刚才自己可是站在了腐败的边缘了,幸好他有自己的原则,对钱 也很有免疫力。看那信封的厚度,可能有好几万块钱,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只要自己愿意,稍微暗示一 下,十几万甚至于几十万轻易就能进入自己的腰包,由此可见组织部长手中的权力有多大。这个官本就是 管帽子的,自古以来,权钱交易就是不稀奇。陆渐红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在这个方面一定保持警惕,常言 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只要自己作风严谨,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正这么想着,床头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一看号码,陆渐红这才想起要跟刘得利见面的事,没料到 被胡伟森请客搅了下,倒把这事给忘了,忙接通电话:“大哥。” “三子,我到湖海县城了,你人呢?”刘得利道。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便道:“我在君悦酒店。” “没睡吧?我去接你。” 陆渐红本就是要和他见面了解一下采石厂的情况的,里面可有他的股份,便同意了。 刘得利说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能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渐红拔了房卡,关上门走了出去。 第280章1身骚 在经过舒依的房间时,陆渐红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轻微的申吟声,脚步不由顿了一下,略略有些意 外,舒依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不会有男人在她的房间吧?不过,这是她个人的私事,有男朋友在湖海也 不一定,陆渐红便没有多管,刚迈出步子,舒依的申吟声忽然大了起来,陆渐红是过来人,立即分辨出这 不是男欢女爱的申吟,而是因为某种疼痛而发出来的,便敲了敲舒依的门,问道:“舒处长,你在吗?你 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舒依的回答声音很微弱。 陆渐红听到这声音,忽然想起自己阑尾炎突然发作的事,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医院,还真可能会有生命 危险,别是舒依得了阑尾炎吧?这可不是小事。一念及此,便又敲着门说:“舒处长,你把门开一下。” 进门后,陆渐红一眼便看到舒依脸色苍白,额头有豆粒般的汗珠,捂着肚子躬着腰走向床边,不由问 道:“舒处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肚子疼。”舒依苍白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抹红晕。 “肚子疼?”陆渐红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哪边疼?左边还是右边?不会是阑尾炎吧?要不我送 你去医院。” 舒依的脸更红了,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我真的没事,可能是吃了凉东西,休息一会就好了。” 凉东西?吃这个肚子会疼吗?陆渐红狐疑地看了一眼舒依,关心地说:“舒依,那你好好休息。” 出门的时候,陆渐红经过洗浴间,可能刚才敲门时舒依正在里面,门没关好,他一眼便看到了马桶边 上的垃圾桶里有一条带着血呈暗红色的卫生巾。 我日,难怪说吃了凉东西肚子疼得这么厉害,原来是痛经。这回糗大了。陆渐红回头看了舒依一眼, 不知怎么的,就冒出来一个:“呃,那个,用热水袋敷敷小腹祛寒,会好一些。” 陆渐红的神情本就有些古怪,现在又说出这样很有专业水准的话,舒依羞得不敢抬头。 陆渐红暗骂自己禽兽,便加快步伐逃离现场,刚到门口,一个很有肉感的身体杂着一道香气迎面撞进 了自己的怀中。 黄晓芸哎呀一声被弹了回来,抬头一瞧,是陆渐红,又看到里面羞答答的舒依,作恍然状,迟疑着说 :“陆部长,那个,我回来得早了些,没打搅你们吧,要不你们继续?” 陆渐红见她说得不像话,不过也难怪黄晓芸会这么想,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故作镇定地说:“不 打搅。” 说完这句话,陆渐红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操,这说得什么胡话嘛。 几乎是逃出了门,身后听到黄晓芸大惊小怪的声音:“小舒,你要死了,身上来了还敢干这个事,怕 怀孕吃药带套都行呀。” 看样子,她也看到了洗浴间里的那东西。 舒依的辩解苍白无力:“芸姐,没有的事,我就是肚子疼,陆部长来看看。” “看你肚子?”黄晓芸压抑而稍显放肆的声音让陆渐红不敢再听下去,快步逃窜,心里暗道,这身骚 惹得真是莫名其妙,以后做好人看来还得分对象、时间和场合。 刚走出酒店大厅,便看到了刘得利的车子开了过来,正要过去,却见到李海涛匆匆走出,却只有他一 个人。李海涛见到陆渐红在门口,也有些惊讶,道:“陆部长,您还没休息呀。” 陆渐红笑了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哦,早散了,我去结账,走晚了点。”李海涛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跟陆渐红握了个手说,“陆部 长,那我先走了。” 等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刘得利才从车上走下来,说:“刚才那人是谁?” “组织部的。”陆渐红跟着刘得利上了车,问道,“我们去哪?” 刘得利边开车边说:“牛达订了个茶座,在那里等我们,三子,你别没吃饭吧?” “怎么会呢。”与家人在一起就是自在,陆渐红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说着,车便到了茶座。 见到陆渐红,牛达很高兴,虽然昨天早上还是才见的面,忙不迭地给陆渐红倒水。 三个人聊了一会,陆渐红对采石厂的情况大约了解了一些,刘得利一共包下了五个采石厂,山头的规 模不小,基本属于初期开发状态,而且手续都很齐全,营业执照以及相关的手续都进行了变更,那些开采 的设备都已经安装到位,就等着燕湖高速一启动,就可以开机了。 陆渐红还是有点担心燕湖高速这事的可靠性,因为他在湖城这几天并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修 这个路至少也是省里的事,湖城方不清楚也算是正常的。 聊完了正经事,陆渐红问刘得利:“二哥什么时候过来?” 刘得利道:“他本来要过来的,不过现在还没启动,过来也没什么事,我叫他等我的电话。”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资金方面有没有缺口?” “找你就是这个事,我的资金全部占用在上面了,由于还没有正式启动,暂时还能周转过来,不过一 旦动起来了,我担心流动资金会不足。”自家兄弟,刘得利也不客气。 陆渐红想了想说:“需要多少?” “前期我估计得两三百万吧。”刘得利往小里头说。 “把帐号给我,我明天给你转五百万过去。”陆渐红前些日子查了一下自己的帐户,吓了一跳,上面 有两千多万的资产,这其中还不包括刘得利卖了三窑之后给他的分成。 “行。”这事算是这么定了,三个人喝着茶聊起别的来,不知怎么就提到了米新友,刘得利很奇怪地 说:“这个小米不知怎么了,昨天就打电话给他了,一直不接,今天倒好,干脆关机了。” 牛达这时冒出了一句说:“这家伙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牛达这么一说,陆渐红还真是有点担心,便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想了想,朱国忠应该知道 他在哪,就问他一下吧。 第281章挨打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传来了朱国忠低沉的声音:“陆部长你好。” “朱市长,很晚打电话给你,没影响你休息吧。”陆渐红听出朱国忠似乎没睡醒的样子。 “哪里睡得着呀。”朱国忠的声音依旧低沉,低沉中带着些无奈,道,“陆部长有什么事吗?” 陆渐红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这两天没见到新友,打电话都是关机,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 在哪。” “谢谢陆部长的关心。”朱国忠的口吻很苦涩,“新友在医院。” “什么?医院?”陆渐红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被人打了。”朱国忠心痛地说。 具体的朱国忠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说米新友伤得很重,被打断了几根肋骨,陆渐红问了住的医院 和病房,说:“我现在在湖海,马上赶过去。” 陆渐红向二人说了米新友的情况,刘得利和牛达都吃了一惊,据他们所知,米新友不是个惹事生非的 人,会是什么人向他下这样的狠手?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见陆渐红要回去,两人好歹也是朋 友,便要一同前去。 这时,刘得利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刘得利也没有避着他们,接完了电话后说:“三子,我可能去不 了了,那边找我,燕湖高速这两天就要启动,我得赶到燕华去谈石料的供销合同,你替我向小米问好。” 陆渐红点头道:“这个我会的,这样吧,牛达,你跟大哥一起去,我一个人去湖城。” 牛达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姐夫是去谈合同,我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也帮不上忙。”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也好,你开车过来的吧?我们就开你的车去,大哥,那我们先走。” 二人上了车,陆渐红又打了个电话给舒依,说自己有事要先回湖城,明天的检查由她和黄晓芸全权负 责,然后由安排老钟明天早上早一点去接她们两个。将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牛达开着车直奔湖城驶去。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两人赶到了医院,在值班护士的带领下,两人进了米新友的病房。在去病房的途 中,陆渐红问了米新友的情况,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很重,三五个月之内可能是下不了床了,光肋 骨就断了七根,还有多处骨折的情况。 进了病房,米新友正睡着,全身裹得就像个木乃伊,两条腿都高高的悬在床头,朱国忠神情颓废,显 然很难过,见到陆渐红进来,起身轻声道:“陆部长,你来了,还麻烦你来看望。” 陆渐红道:“朱市长千万别这么说,新友是我的朋友,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牛达也听到了护士的病情介绍,沉着脸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谁下手这么狠,这简直比要人命还 毒。” 朱国忠不认识牛达,向陆渐红递了一个疑问的神色,道:“这位是……” “我兄弟,牛达,跟新友是过命的朋友。”陆渐红介绍道。 朱国忠道了声谢,陆渐红看了米新友一眼,轻声道:“朱市长,我们出来谈吧,别把他吵醒了。” 走到走廊的尽头,朱国忠一人发了一根烟,顿时烟雾升了起来,陆渐红问道:“朱市长,这到底是怎 么回事?” 朱国忠苦笑了一下,却看了看牛达,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陆渐红道:“他是自己人,没关系。” 朱国忠这才道:“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 原来那天晚上,陆渐红和牛达去ktv唱歌,因为郎晶的意外出现,陆渐红落荒而逃,因此,他根本没 来得及过问米新友脸上伤痕的事情。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帮子人冲进了ktv,不但砸了ktv的很多东西,还 把米新友打伤了,不过那个刀疤脸倒是个狠角色,带着一帮人,硬是把来的二十多人给赶走了,郎晶躲得 快,所以才没有受伤。至于那帮打人的是什么人,米新友也不知道。 陆渐红想了想,道:“朱市长,你报警了没有?” 朱国忠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陆渐红看着朱国忠一脸的苦涩,心知他有苦衷,米新友曾经跟陆渐红提起过,他是跟他妈米月姓的, 当年朱国忠是下放知青,插队的时候和米月好上了,春风几度,后来他被调走了,根本不知道米月怀上了 自己的孩子。经过多年的周折,才知道有米新友这么个私生子,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成了家。后来一场车 祸,他的发妻在车祸中丧生,这才能去找米月,可是米月由于操劳过度,已经撒手人寰。米新友很难接受 这个从没有给过自己父爱的父亲,所以一直耿耿于怀。朱国忠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暗里想办法帮米新友的 忙,米新友之所以在湖城的事业如此成功,一方面来自于他的努力,另一方面也有朱国忠私下打点的作用。 米新友出事后,被刀疤脸送到医院,不过交了押金,院方还是在米新友抢救之后提供的号码打电话给 了朱国忠,至于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陆渐红,只有米新友醒来才能知道答案了。 陆渐红道:“朱市长,我理解你的苦衷。” 朱国忠猜想陆渐红知道他和米新友之间的关系,却摇了摇头说:“我是想报警的,自己的儿子出了这 样的事,我是一定要抓到凶手的,我也不在乎别人知道他是我儿子,哪怕这顶乌纱帽不要。可是他却不肯 让我报警。” 陆渐红道:“新友是考虑到你的身份,朱市长,他其实早就原谅你了,他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要怪 只能怪当时的环境,只是米婶吃的苦太多,所以他才……现在他不让你报警,就是怕会影响到你。” 朱国忠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点着头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亏欠他娘儿俩的太多了。” 陆渐红安慰道:“朱市长,看你的样子,也熬得不轻,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和牛达在医院帮你 守着。” 第282章内情 朱国忠感动地道:“陆部长,新友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为他感到高兴。” 陆渐红笑了笑道:“牛达,你开车送朱市长回去。” 陆渐红掐灭了烟头,走进了病房,灯已经被关掉了,窗外的月光水银般泄进来,将房间里洒了一层银 白,米新友睡得很安祥,陆渐红能看到他的脸上仍有青淤,心中不禁很懊火。一个小小的冲突竟然演变成 这样,米新友不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看来只有去问问郎晶了,可是他不知道郎晶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 她住在哪里,看来只有去那家ktv,找到那个刀疤脸才能找到些线索。可是他心中矛盾得很,一方面不想 见到郎晶,要知道米新友很喜欢郎晶,他不想在其中搅出什么混水,虽然郎晶的出现让他的心里掀起了一 丝波澜。另一方面这事又与郎晶有关系,只要自己插手,接触是再所难免。 烦恼地想了一阵,听到床上有动静,原来是米新友被尿憋醒了,陆渐红将灯开开,米新友呆了一呆, 含糊不清道:“少……少鹿,雷……雷怎么来了?” 陆渐红又好气又好笑:“看你这副样子,我真不想来看你。你别说话了,瞧你那嘴肿得能切两碟了。” 米新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我要撒尿。” 万般艰难地把废水排了,期间难免牵扯到伤处,米新友疼得龇牙咧嘴,躲在床上倒吸气。 陆渐红坐在他身边问道:“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米新友没有说话,提到这事,他沉默了半晌,才凄苦无比地说:“郎晶为什么不来看我?” 陆渐红心中也是一颤,安慰道:“或许是不方便吧。” 米新友的脸看不出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悲凉,陆渐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其实他的心里同样 凄苦,妈的,这叫什么事?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工作,又莫名其妙地遇上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在自己的 世界里出现的郎晶,更纠结的是,自己的好朋友喜欢上了对自己旧情难忘的初恋情人,这真他妈是电视剧 里的狗血情节。 沉默了一阵子,陆渐红才道:“大米,这件事你不打算报警吗?” 米新友摇了摇头,说:“算了,他正在为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努力,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他的 发展。” 这时,牛达从外面走了进来,米新友脖子不能动,转着眼珠问:“少鹿,谁来了?” “是我。”牛达风一般跑到他面前,邪邪地笑着说,“大米,你厉害,受这么重的伤还能说话。” 米新友气得就要用脚踹牛达,脚一动,不由一阵叫唤,恨声道:“你小子等着,哪天我伤好了,非弄 死你不可。” “哈哈,护士说了,你这伤要好没个一年半载是不行的。” “达子,你就别刺激大米了,让他好好休息吧。”陆渐红笑道,“大米,你就别跟达子斗嘴了,这小 子最近舌头练得不错。” 趁着护士给米新友换水的功夫,陆渐红将牛达拉出门,轻声交待他去那家叫“不夜天”的ktv打听一 下那晚的事,不过不要闹事,只打听情况。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多,正常的人都睡了,但对于习惯于夜生活的人,现在正是活动高峰期,也是ktv 最热闹的时候。 牛达不知道那家ktv的位置,便不开车过去,这么晚了,还有出租车,拦了一辆,报上不夜天的名号 ,车便开了过去。牛达下了车,要不是看到“不夜天”三个字,还以为是出租车司机忽悠了自己。不夜天 黑灯瞎火,牛达靠近过去看,门紧关着,卷帘门上全是被砸过的痕迹,反是对面的一个ktv正在营业。 牛达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进了对面的ktv,门口是一个吧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正在打瞌睡, 牛达向里面看了看,都是一格一格的房子,里面魔鬼般的吼声交相辉映。 牛达拍了拍吧台,女孩一睁眼便看到铁塔般的牛达,吓了一跳,道:“唱歌?” 牛达摇了摇头,女孩的眼睛一亮,趋近了身子,故意晃了晃胸前那一对活泼乱跳的免子,说:“想那 个?” 牛达又摇了摇头,女孩不耐烦了:“我说大哥,你一不唱歌,二不玩女人,想干嘛?不会是看上本姑 娘了吧?” 牛达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钞票晃了晃,道:“我问你几件事,告诉我,钱就是你的。” “你问吧。”女孩的眼睛盯着牛达手里的钱。 “前天晚上,对面发生了什么事?”牛达指着对面的不夜天问道。 “打架呗。”女孩无所谓地说。 “都是什么人?”牛达递过去一张钞票。 女孩子快速接过来塞进口袋,态度很端正,说:“是为了一个弹钢琴的很漂亮的女人,两帮人打了起 来。” 牛达晃了晃手中的钱说:“说清楚点,哪两帮人。” 女孩很眼热那一叠子钞票,接着说:“一帮是不夜天的刀疤哥,另一帮子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很有 来头。” 牛达又递过去一张,说:“什么来头?” “听说后台是公安局的人,不然不夜天怎么会被关停整顿。” 牛达愣了一下,问:“那你知不知道不夜天的那帮人现在在哪?” “老大,你以为我是卧底呀,知道那么多事?”女孩子幽了牛达一默。 牛达见问不出什么了,不过问出来的已经比较有价值了,便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 那个刀疤是什么来头?看你叫他刀疤哥,好像很熟。”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很熟,刀疤哥人很好的,很仗义,经常会帮一些被欺负的人出头, 听说以前坐过牢,他脸上的刀疤好像就是在牢里留下的,不过没听他说起过,不是太清楚。” “知道他住哪吗?”牛达又问道。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个子,像是老板,道:“小鹭,你乱说些什么呢?” 女孩见牛达问起刀疤的住处,也心生警惕了,便说:“没说什么,跟个客人聊聊天。” 第283章提拔名单 牛达虽然没有打探出很详尽的消息,但是还是比较有价值的,尽管没有打听出打米新友的到底是什么 人,但至少探出了他的背景与公安局有关系,这点很重要。 当陆渐红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有点意外,不夜天被查封了,而别的娱乐场所仍然在营业,很好地证实 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如果跟公安局扯上关系,那问题就严重了。不过目前的信息也仅限于此,陆渐红要 牛达务必找到那个刀疤脸,他应该能知道打米新友是什么人。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打了人就要为打人付 出代价,这是陆渐红一贯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朱国忠便到了,道:“陆部长,真麻烦你照看新友了。” “没什么。”陆渐红道,“朱市长,我有个建议,这边还是让牛达照料着,你出入也不是太方便。” 朱国忠知道陆渐红所说的“不方便”所指何意,笑了笑说:“我只想着新友能早一点康复,别的什么 都不想了。” 陆渐红向牛达道:“达子,新友出院前这段时间,你就在这照看吧,我有点事要和朱市长聊聊。” 走出住院楼,在住院楼和门诊楼之间有一段草坪,由于早晨天气冷的缘故,所以人并不多,陆渐红和 朱国忠并肩走着,陆渐红道:“朱市长,不瞒你说,我打听到一些消息,打新友的人可能与公安局会扯上 关系。”@^^$ 朱国忠也愣了一下,在他的想像当中,到ktv闹事的肯定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这么大规模的械斗应该 不难查出凶手是什么人,到时候一切都交给警方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会跟公安局扯上关系,陆渐红的这 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不由问道:“消息可不可靠?” “应该可靠,不夜天已经封了。”陆渐红道,“能在湖城开ktv这种娱乐场所的谁没有点势力?可是 说封就封,不是一般人都做得到的吧?”!$*! 朱国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陆渐红接着道:“朱市长,这件事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让我来操作吧。” 朱国忠看着陆渐红,忽然笑了笑说:“陆部长,谢谢你。” 陆渐红觉得朱国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认为自己选择了与他同一立场,便隐隐带着些澄清的意思道: “新友毕竟是我的兄弟,出了这样的事,该为他做点什么。” 朱国忠对陆渐红早有种感觉,就是他不想参与到湖城政治上的斗争中去,陆渐红这么一说,知道他只 是因为米新友的关系,便道:“陆部长,新友终究是我的儿子,他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 闻不问。” 陆渐红听出了朱国忠不想把他牵扯进去,这事要给米新友一个说法,难免会与政法系统杠上,不过陆 渐红有自己的想法,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要米新友好好养伤之后,陆渐红离开了医院,分别与副部长殷晨和电教中心主任舒依联系,问了一些 检查的情况之后,陆渐红回了办公室。开开门,陆渐红看到有一份材料静静地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从门 缝里塞进来的。 这份材料是份打印件,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看,便有人敲门,道:“陆部长在不在?” “请进。”陆渐红抬起头,来人原来是常务副部长柯一军,这让他略有意外,到目前为止,柯一军只 是在他来那天的会上见了一面,后来就没见到他,没想到现在主动上了门。陆渐红摸不到柯一军的底,不 知道他对自己避而不见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所以他连眼睛都没抬,淡淡道:“是柯部 长呀。” 柯一军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是轻松还是紧张,将一份材料放到陆渐红的桌上,道:“这 是这一批提拔人员的名单,前任苟部长都已经安排考察过,不过还没来得及报常务会讨论,苟部长就调走 了,请你过个目。” 说完这话,柯一军便要走,陆渐红叫住他道:“柯部长,等一下。” 柯一军停下身,转头看着陆渐红道:“陆部长还有什么事?” 陆渐红却没有说话,翻看着提拔名单,有十几个人选,这其中便有个湖海县县委书记胡伟森,拟提拔 为湖城市副市长。陆渐红又看了关于他的考察材料,都是一些赞美之词,好像这个全然没有缺点一般。 陆渐红放下材料,抬起头,发现柯一军正看着自己,目光中不知包含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色彩,不过 陆渐红懒得去猜测,道:“柯部长,这些干部的考察工作你有没有参加?” 柯一军的目光更复杂了,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考察干部都是由干部处的同志负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干部处是柯部长分管的吧?” 柯一军嘴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说:“是的。不过当时社保局那边有很大矛盾,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 那边了,这边有苟部长和殷部长,我参加不参加,也没什么影响。” 陆渐红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道:“我初来乍到,对这些干部的情况不是太熟悉,既然前任的 部长都已经考察通过了,我的意见是就这么办吧。柯部长认为呢?” 陆渐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柯一军,他明显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柯一军起身道:“我只是把名单报给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陆渐红忽然道:“不过呢”说了这三个字,陆渐红故意顿了一下,又翻了翻考察材料,才说:“ 提拔干部仅仅依靠一页材料上似乎显得轻率了一些,柯部长,你觉得呢?” 柯一军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陆部长也这么认为?” “考察一名干部是否合格,只依赖于一些书面上的材料和干部处同志的例行公事,是不严谨的,也是 对市委的不负责任,不知道柯部长是否赞同我的观点。” 第284章弄巧成拙 柯一军这个时候好似来了精神,道:“我非常赞同陆部长的观点。我认为,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需要 改革,仅仅依靠组织部那几页考察材料来用人,太片面,也太主观,谁都不能保证组织部下去负责考察的 同志就是公平公正的,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为被考察对象遮掩缺点的情况。” 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对柯一军的看法有点偏差,轻轻鼓掌,道:“柯部长说的不错,那么你对这份名 单有什么看法?” 柯一军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伴随了两任组织部长,论资历,他早该上去了,可是他这个人很正直, 为人处事很讲原则,不少歪门斜道的提拔都因为他黄了,当然,柯一军起到了监督的作用,可是在官海之 中,他这样的性格难免要受到排斥,本来像他这样不听话的人,可以随便给他一个新岗位,让他离开组织 部,但是他由于他的公正耿直,基层基础非常好,原组织部长苟士贵不得不考虑动他的后果,既然动不了 他,就孤立他,所以向市委建议由他兼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消弱他在组织部的力量。柯一军知 道自己被边缘化了,干脆把工作重心移到社保局那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所以陆渐红这个新的组织部长 来了之后,他也只是在见面会上露了个面,然后便到社保局那边去了。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陆渐红来 了之后,并没有向市委那边去拉关系,看样子像是个比较正派的干部,所以他便向殷晨要了一份提拔名单 ,递过来,试探一下陆渐红的为人。 其实在他来之前,塞进门缝的那封材料也是他塞进来的,正是针对那份提拔名单上某些不符合提拔条 件的人而弄的一些材料,算是投石问路,如果陆渐红不闻不问,他就安心地去做他的社保局局长了。 所以当陆渐红问他对提拔名单的看法时,他只是淡淡道:“你是组织部长。”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道:“社保局那边还点事,我先走了。” 陆渐红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那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同样也是这样。 埋头又看了干部处的同志下去考察的材料,陆渐红差点没笑出来,考察过程中找相关人员谈话时,有 人提出的缺点居然明贬实褒,说某人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不顾家庭,有可能引发家庭矛盾,造成社会 的不和谐”,这简直就是瞎扯淡。当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时,取而代之的却是紧皱眉头的深思,柯一军说得 对,谁都不能保证负责考察的同志公平公正,陆渐红注意到在考察材料上根本没有组织部领导的签字,像 这种材料,闭门造车,想要多少有多少。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事制度的改革是迫在眉睫。 陆渐红发现,这批提拔人员中湖海占了两个名额,一个是湖海县委书记胡伟森拟提为湖城市副市长, 另一个是湖海县观音镇党委书记刘志亚提为湖海县副县长。陆渐红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胡伟森居然 明目张胆地到宾馆去向他行贿,而自己与他只不过见了第一面,那么他有没有向前任组织部长苟士贵行贿 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份提拔名单上有他的名字,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陆渐红几乎可以断定,胡 伟森肯定有问题。当然,这只是几乎,并不代表全部。不过,在这个提拔上,陆渐红觉得自己必须要慎重。组织部长的职责就是选人用人,用对一个人,可以激励一大片,用错一个人,会挫伤一群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陆渐红翻开了那份塞进他门缝上的材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的眉头皱得更 紧了。这基本上算是一份检举材料了,共三页,而侧重点就是胡伟森和刘志亚两人,材料中提及他们不为 民办事,不想着发展,一心只谋官,甚至用上了政治痞子这一类的词语。 陆渐红缓缓地折叠起材料,心里默默地想,不论这份材料的内容是真还是假,但本着检举就要查清的 原则,必须要弄清楚才行,这是对党负责,对市委负责,同时也是对干部负责。 由于对湖城市的情况不明,陆渐红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会给自己一个公正 直观的情况呢?陆渐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国忠,不过米新友现在这样,陆渐红并不想打扰朱国忠,再者 ,他也不一定了解组织部的情况。想来想去,他把目标锁定在舒依身上。为什么相信她,陆渐红自己也说 不出来个一二三,他凭的就是感觉,舒依的那种羞怯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他断定舒依不是那种奸滑的人。 不过,他们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这事并不急在一时。 快下班的时候,副书记刘培兵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渐红部长,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此时的胡伟森正在办公室里享受着空调,不过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舒畅,甚至于有点忐忑,他在后悔 昨晚的冲动之举。年前的时候,市委组织部就下来考察过了,就等着市里谈话了,没想到这个苟士贵说调 走就调走,把这事悬在这里,陆渐红这个新组织部长一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打点。现在想想,真的很 后悔,这么多天都等下来了,怎么就这么心急呢,至少也得打听一下陆渐红的底再做行动的,不知道会不 会弄巧成拙了。 正胡思乱想着,观音镇党委书记刘志亚打来了电话:“胡书记,我小刘呀,中午有没有空?” 这个刘志亚说起来跟胡伟森还有点亲戚关系,胡伟森的小舅子就是刘志亚老婆的干弟弟,所以刘志亚 就攀上了这门亲戚,由于做事很会迎合胡伟森的思路,所以很快就从副镇长提到了党委书记的位置上。 胡伟森这会儿心情不好,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就说:“那中午你安排个清静的地方吧。” 第285章悄悄进村 湖海县临水,名为凤凰河,刘志亚请胡伟森吃饭的地方就在凤凰河畔一家名叫凤凰山庄的饭店。凤凰 山庄建在湖面之上,很有特色,饮酒赏景,是个不错的去处。选了一个窗子靠水的小厅,窗外便是一望无 际的河面,此时正是莺啼草长的时节,向外望去,美不胜收,只是刘志亚和胡伟森的心情却很郁闷。 胡伟森虽然是县委书记,不过跟刘志亚在一起,并没有摆县委书记的谱,把那晚的事说了,刘志亚也 觉着这事做得有点冒失,不过责怪的话他还不够格说出来,小心翼翼地递上根烟,说:“胡书记,你看是 不是要跟殷部长联系一下,探一探风头?” 胡伟森抽着闷烟说:“我跟他联系过了,说在别的县检查,这会可能还没回到市里。” 刘志亚看着胡伟森阴沉的脸色问:“那现在怎么办?” “等吧。”胡伟森这会也没什么辄,很是无可奈何,在湖海他说一不二,可是出了湖海,他就连个屁 都不是了。 陆渐红进了刘培兵的办公室,刘培兵正在看着一份文件,见陆渐红进来,摘下了眼镜,道:“渐红部 长来了,坐吧。” “刘书记找我有什么指示?”陆渐红微笑着坐下道。 “呵呵,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刘培兵很满意陆渐红对他的态度,恭敬而不拘谨,笑道,“去年年底 的时候,有一批干部的提拔重用,原先是苟部长负责的,要提交常委会讨论,后来因为苟部长调动的事, 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有这事?那柯部长怎么没向我汇报?”陆渐红不清楚刘培兵的为人,加上自己要对胡伟森等人重新 考察,便装起了糊涂,道,“那回头我去问问柯部长。” 刘培兵微微一愣,道:“柯部长忙着社保局的事,有什么事你可以问殷部长。” 陆渐红心中觉得诧异,柯一军可是常务副部长,虽然兼着社保局那一块,但工作的重心还是该在组织 部呀,不过他的脸上却不动声色,自我检讨道:“刘书记,这是我的失职呀,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不知道。” 刘培兵摆了摆手说:“组织工作千头万绪,你也是刚刚上任,难免顾此失彼,对了,电教工作检查得 怎么样?” 陆渐红将检查的情况作了汇报,总的情况是好的,刘培兵点头道:“渐红部长,你能亲自下去检查工 作,有实干精神,相信湖城组织部在你的领导之下,会有所改观。” 改观?陆渐红对这两个字有点过敏,这么说,刘培兵对以前组织部的工作不怎么满意? 刘培兵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便岔开话题道:“渐红部长,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赶紧去落实一下。” 陆渐红起身道:“我这就去。” 刘培兵很欣赏陆渐红这种说做就做的态度,笑道:“现在都是开饭时间了,走,一起吃饭去。” 刚走出办公室,刘培兵的手机便响了,接完电话,刘培兵笑呵呵地说:“渐红部长,姜书记找我有点 事,就不陪你了。” 在招待所吃了午饭,陆渐红回到了办公室,春末饭后易困,陆渐红坐在办公桌享受着窗外的阳光,打 着盹,心里却思量开了,今天刘培兵的话很有意思,至少有两个信息,第一,常务副部长柯一军不受重用。第二,组织部的工作有问题。看来这组织部还真是一河浑水,看了看时间,还早。刘培兵已经提出关于 提拔人选的事情,看来很快就会要拿出来到常委会上讨论,他有点等不及舒依回来详细的了解情况了,必 须从速处理。通过上午与柯一军的谈话,关于人事考察的意见柯一军与自己不谋而合,从这一点上,柯一 军这个人应该算是正直的人,想到这里,他立即打电话给柯一军,柯一军起先还有点推三阻四,但陆渐红 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陆渐红说:“在你来之前我收到了一份反映某些人不符合提拔条件的材料,看 来上一次的考察还不够全面,你赶紧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柯一军提起过了,柯一军的内心稍稍掀起了一些波澜,从陆渐红的语 气中,他感受到了受重视的感觉,正好,陆渐红看了那份自己反映的材料,就去探探他的口风,来个投石 问路,情况不对,自己立马撤回,安心做自己的社保局局长。 在等柯一军来的时候,陆渐红将组织部的一些头头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对殷晨很有些感觉,这小子什 么事都藏着掖着,如果说电教工作的检查并不是特别重要还情有可原,但提拔人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 也隐瞒不报,真没把自己这个组织部长放在眼里,看来上次的敲打还不够。 柯一军很快来了,陆渐红很客气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柯部长来了,请坐。” 陆渐红扔了根烟过去,说:“老柯,废话我不跟你多说,我就开门见山吧。刘书记上午的时候提到年 前提拔人员的事情,说近日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研究,按理说,前任苟部长已经把这个事办好了,该考察 的也都考察过了,我乐得做甩手掌柜,但是这与我们组织部的工作原则是相违背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柯一军吸了一口烟,一时之间他也不明白陆渐红说这些话的内在含义,到底是例行公事还是真的有什 么不同意见呢?稍微斟酌了一下,柯一军便想开了,他的原则就是实事求是,而且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既 然问起了,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去揣测陆渐红的意图,即便是与他的意见不合,大不了自己也做个 甩手掌柜,去社保局那边忙活。 打定了主意之后,柯一军的心态平稳了许多,道:“这批干部的考察我没有参与,不过我对这样的例 行公事是有看法的,太儿戏了,被考察的对象竟然一点缺点都没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应该到现 在才提拔,早就该是处级以上的干部了。” 第286章无欲则刚 陆渐红点头道:“所以说,上一次的考察不详实,只是走走过场,我交给你一项任务,对这批干部重 新进行考察,一定要全面客观。” 柯一军愣了一下,道:“陆部长,这批干部毕竟已经考察过了,再重新考察会不会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陆渐红坐直了身子,说,“只要是对工作负责,就没有问题。老柯,别的事你就不 要考虑了,从今天开始,社保局的工作我会向姜书记建议由副局长暂时主持,你就一心抓好这项工作。” 有了陆渐红的这句话,柯一军算是手掌生杀大权了,这种深受重用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柯一军 有刹那间的激动,不由道:“陆部长,你放心。” 陆渐红看出柯一军情绪上的激动,道:“老柯,你的责任就是协助我主持全面工作,那么重新考察的 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进行考察,可不能循私舞弊。” 柯一军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陆部长,如果我再去徇私舞弊,这一次的考察就没有必要了。” 陆渐红明白他言下之意,就是上一次的考察有人徇私舞弊,不过陆渐红并不想追究这个事,道:“哦 ,对了,上次那两名参加考察的干部处的同志这一次就不要带下去了。还有,考察的材料已经形成,这一 次你最好还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柯一军懂陆渐红的意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话才能真实地反映一名干部到底称不称职,便 道:“知道了。” “那你去吧,准备一下,马上动身,人员方面你跟我说,一定要快,这事要赶在常委会讨论之前做好 ,不然就被动了。”陆渐红提醒了一句。 四点多钟的时候,黄晓云和舒依这一组先回来了,两人一起到陆渐红的办公室进行了汇报,陆渐红道 :“舒处长,等殷部长回来之后,你综合一下检查的情况,写个总结。” 在汇报的过程中,黄晓芸一直没有说话,舒依出了办公室之后,陆渐红道:“黄处长,你还有什么事 吗?” 黄晓芸等舒依出了门,轻轻地关上了门,这才道:“陆部长,我是向您检讨的。” “检讨?”陆渐红淡淡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黄晓芸咬了咬唇说:“我知道您昨晚住在湖海不怎么乐意,都怪我没让舒处长通知您检查结束了。” “该说的说,该表态的表态。”陆渐红不想跟她过多地扯这事,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个中意味自 己去领会吧,跟着又说:“黄处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陆渐红这是下了逐客令,黄晓芸本来是想打探一下陆渐红的口风的。昨晚她虽然回了宾馆,不过晚上 并没有在宾馆过夜,而是去了李海涛那里,李海涛是她的表哥,这层关系很少有人知道,早在十几岁的时 候,他们就初尝了禁果,只是碍着伦理道德才没有结合到一起。李海涛能坐到湖海县组织部长这个位置,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黄晓芸的帮助,当时他还只是副部长。前任市委组织部长苟士贵是个好色之徒,在黄晓 芸上了他的床之后,李海涛的抹正就在情理之中了。不过李海涛并不满足于此,在黄晓芸的美色和他的金 钱攻势之下,苟士贵答应找个机会动一动他,让他做湖海县委副书记,只是这个设想还在酝酿之中,苟士 贵的工作就有了变动。李海涛很关心这件事,在陆渐红上任之后,黄晓芸想故伎重施,以美色相诱,可是 陆渐红并不感冒。黄晓芸不知道提拔的名单上是不是有李海涛,不过李海涛年前的时候并没有受到考察, 所以在床上将黄晓芸整得死去活来之后,要她无论如何去打探一下陆渐红的意思。 尽管陆渐红下了逐客令,黄晓芸还是厚着脸皮赖着没走,道:“陆部长,殷部长有没有把提拔名单交 给你?” 陆渐红脸色忽然一沉道:“我刚才怎么说的?该说的说,这是你该说该问的吗?” 通过昨天的事,黄晓芸先是抢着在不适当的时机汇报,又自作主张,陆渐红很是不舒服,不过他没计 较,现在黄晓芸又是这样,陆渐红的口吻就严厉多了。 黄晓芸被陆渐红的话呛得不行,不过陆渐红发起火来自有一幅威势,黄晓芸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受到 了重击一般,整张脸都僵硬了,连笑都笑不出来。以前苟士贵也呵斥过她,不过她憨皮厚脸加嗲声嗲气就 对付过去了,不过理智告诉她,这一招对陆渐红肯定不行,别自找难看,便起身道:“陆部长,您别起火 ,我也就是随便一问。那我先出去了。” 没多久,殷晨回来了,同样到办公室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道:“殷部长,你到舒处长那边交待 一下,让她汇总一下就行了。” 陆渐红本来还想就提拔人员的事情敲打一下他的,回头一想,没什么意思,你既然不报,我就装糊涂 ,冷落你一下。 殷晨见陆渐红似乎没有跟自己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便识趣地出了办公室,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年 轻的组织部长,他感到更多的是惧怕,这并不是级别上的问题,以前苟士贵也是组织部长,跟他说话非但 没有什么畏惧感,反而很轻松。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无欲则刚。 对,陆渐红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一个人,较起真来是最可怕的,他不由想起了 自己收胡伟森钱的事,本来胡伟森如果提上去了,什么问题没有,关键是钱收了,事还没办,万一胡伟森 给抖落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刚出办公室,胡伟森的电话便挤进来了:“殷部长,我是伟森呀,您说话方便 吗?” 殷晨下意识地向陆渐红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捂着电话低声道:“现在不方便,等一下我回办公室打电 话给你。” 第287章立威 匆匆向舒依交待了几句,让随行的同志将检查的情况告诉舒依,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紧,这 才回了胡伟森的电话,胡伟森道:“殷部长,我那事现在……” 殷晨压着声音低骂道:“胡伟森,你他妈就是个猪脑子,这钱是乱送的吗?你也不打听一下陆部长是 个什么人,你就送钱。他老婆可是亿万富翁,会在乎你这点小钱?” 胡伟森跟殷晨一样是副处级,可硬是被骂得狗血喷头,陪着笑说:“殷部,我承认我太冒失了,可现 在事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用,您跟陆部长在一起,能说上话,您帮帮我,如果需要周转,这个没问题。” 操你妈,就知道钱。殷晨气得真想骂娘,说:“伟森呀,你真糊涂呀,这事本来问题不大的,被你这 么一搅,就复杂了,我告诉你,现在我也不敢打包票,这么子吧,我去探探底,我跟你说,万一不行,这 事可能要拖一拖了。” 胡伟森一听这话就慌了,声音也变了调:“殷部长,这事您务必得帮忙呀。” “好了好了,你也别慌,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我先去了解一下。”殷晨骂归骂,不过钱已经收 了,该说话还是要说的,只是能不能起到效果,他也不知道。 挂上电话,殷晨拉开了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名册,这是殷晨一直没有拿出来的,他没有别的目 的,就是想借这个达到提高自己在陆渐红心中的份量,但现在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为了能够胡伟森一@^^$ 个交待,他不仅要主动拿出来,还要为他说好话,只是这好话有没有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一下心情,殷晨尽力让自己的神色表现很轻松,这才敲响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陆渐红淡淡道:“殷部长,有事?” 殷晨将那份提拔材料放在陆渐红的桌子上道:“陆部长,这是你没来之前的提拔材料。” 陆渐红随手翻了翻,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哦,这个呀,柯部长已经送过来了。”!$*! 殷晨的心里一沉,千算万算,把柯一军这个边缘人给算漏了,想不到他倒是先行一步,抢了先机。这 时他再看陆渐红的表情时,总觉得他的脸上多了份讥屑,尴尬顿时占据了他的心头,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还怕误了事,那就好。” 陆渐红低下了头,没有看他,说:“殷部长,你的工作思路有问题,今天刘书记问起这事,我很被动 呀。” 陆渐红的话虽然说得平淡无奇,但最后的“我很被动”那句话却如雷击一般震得殷晨脑袋发晕,副手 让正职的工作陷入被动,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他心里是清楚的,这证明他的工作不到位。殷晨这几年跟 在苟士贵后面,很得重用,常务副部长形同虚设,这给予了他很大的权力,人前人后风光得紧,或许正是 这样,才导致他对自己的定位不准,以至于想给陆渐红穿小鞋。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可是就这么低头,让自己把固有的权力乖乖交出去,实在是心有不甘。这种思想的转变,让他很快从尴尬 中走了出来,说:“陆部长,我也是因为部长的交接问题搞得昏了头,才把这事给忘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 殷晨先是说了几个人作引,然后说到了胡伟森,专挑他的好处说,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说,陆渐红越 觉得有问题。而由于胡伟森向陆渐红行贿的事,陆渐红觉得殷晨这个人也有问题。不过这只是陆渐红的感 觉,等他说完了,才道:“殷部长,你的话我会作为参考的。” 听了陆渐红的话,殷晨的心里凉了大半截,这代表陆渐红根本没有以手中的考察材料为定论,看来这 事正应了一句老话,夜长梦多。 殷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一方面因为胡伟森提拔的事,但更多的一方面是深深的失落感 ,但感觉得到陆渐红对他的冷淡,这与他昔日的光环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而这种对比让他很受伤,一种挫 败的感受油然而生。 对于陆渐红,他了解的并不多,从表相看似乎只是交流过来的,但他身后的背景却是一无所知,他觉 得非常有必要了解一下,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是顺从还是对抗。对于柯一军这个常务副部长,他却 是了解颇深,虽然为人不怎么圆滑,但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对待工作的态度也异常严谨,如果被他抢先了 一步,取得陆渐红印象的头筹,以后在组织部恐怕就没有自己的地位了。 想到这里,他想到的就是已经任准安市市长的季长春,陆渐红曾是他的下属,他应该比较了解一些。 当与季长春联系之后,殷晨的心是彻底凉了下来,从季长春的口中得知,陆渐红确实很有能力,也很较真 ,当年在郦山一大帮子人因为他是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更关键的问题是,他 的背后似乎有大人物在撑腰,当然季长春并没有直指省委秘书长赵学鹏,他也不会这么傻,但正是这种知 而不名,更让殷晨遍体生寒。试问一个有能力又有后台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样的大腿是自已这个副 处级干部的细胳膊所能抗衡的?他忽然觉得陆渐红对自己算是比较客气的了。 思量良久,殷晨决定抛弃与陆渐红卯劲这个不明智的想法,在胡伟森提拔这件事上,他只能做到仁至 义尽,如果达不到既定的目标,那唯有退钱一途,相信这么做,胡伟森能体谅他的难处。 殷晨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的心也如同天色一般的阴沉。 殷晨离开办公室时,陆渐红能感觉得到他的情绪有些异常,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希望这种敲打能让 他正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来。人无威不立,如果在组织部不建卡起自己的威信,又怎 么能掌控局面? 第288章交心 次日一早,陆渐红早早到了办公室,在窗外看到姜海风的车开了进来,估摸着姜海风差不多打了办公 室,便抓起电话打进了姜海风的办公室,电话是秘书长于华接的,很快传到了姜海风的手中,姜海风笑道 :“陆部长,有什么事吗?” 陆渐红道:“姜书记,如果您不忙的话,我想到办公室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姜海风笑道:“好的,过来吧。”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进姜海风的办公室,陈设很简朴,并不张扬,里面放着好几盆兰花,品种不一,给 办公室里增添了蓬勃的生机。姜海风招呼着陆渐红坐下,于华给陆渐红倒了杯水,便出去了。 姜海风还是在接风宴上见了陆渐红一面,之后也没有见陆渐红主动来汇报工作,心里有免有些奇怪。 在省委秘书长打招呼之前,姜海风便听说过陆渐红的名字,但那只限于表象。不过姜海风对赵学鹏可是很 了解的,曾经一起在中央党校学习过,知道他不会看重没有能力的人,所以对陆渐红到湖城任组织部长, 并没有推托。那天接风宴,陆渐红豪爽的喝酒作风留给他很深的印象,只是当时突然有事,所以没能继续 深入。姜海风笑着说道:“陆部长这几天很忙吧?” 陆渐红知道自己自打来到湖城之后,一直没有主动找领导交心,生怕姜海风有意见,便说:“刚刚接 手组织部工作,想尽快进入角色。” “干工作就要这样。”姜海风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说,“我正好也要找你。这份提拔重 用的人员名单你拿到了吧?这周要开常委会讨论,你要准备一下。” 陆渐红看了一眼材料,吃了一惊,这份材料是谁交到他手上的?柯一军?不可能。殷晨吗?以他在组 织部工作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么做越级了,是官家大忌,也不大可能。如果不这是他,那么最有可能的 就是副书记刘培兵。可是昨天刘培兵还不知道这份名单,那么是谁给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姜海风手上? 这些念头在陆渐红的脑子里闪电般绕了个圈,既然姜海风已经知道了这份名单,并打算在常委会上讨 论,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开门见山道:“姜书记,你也拿到这份材料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汇报这方 面的工作。” 姜海风将材料放下,道:“你说。” 陆渐红道:“我觉得组织部的考察材料水份太大,仅凭一页材料,太片面,不能客观地反映一名同志 的真实情况,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考察。” 姜海风很诧异地看着陆渐红,道:“陆部长,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吗?” 陆渐红淡淡道:“姜书记,我的职责就是给市委挑选能够委以重任的同志,如果随随便便地将不符合 提拔条件的人提拔上来,这不仅仅是对我本人和工作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市委不负责任。” 姜海风的诧异已经被不动声色所取代,但是他的内心却更诧异,陆渐红虽然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但以他年轻的年纪,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面前,不仅没有一点点的怯懦,反而敢于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这是难能可贵的。要知道市委书记可是手掌生杀大权的,他这么说,难道就没考虑到说不定这份名单中 就有自己打过招呼的人?他当然不会认为陆渐红这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么他这么做,确实是秉着一颗为市 委负责之心的。 “你有什么想法?”姜海风面如沉水,看不出是喜是怒,淡然问道,他倒是想通过这件事考验一下陆 渐红的本性,是想借机树立起自己组织部长的权威,有自己的小九九,还是真心以工作为重。 陆渐红看着姜海风的眼睛,他并不知道姜海风的想法,说:“姜书记,我想对这些同志重新进行考察 ,看看是不是如考察材料上所说的那样。” 姜海风沉吟半晌才道:“陆部长,你这是在颠覆前任部长的工作,并不有利于你日后的工作。” 姜海风说的是事实,这批提拔的干部或多或少地与市委市政府的某此领导干部都有着些关系,有的甚 至还涉及到更高层的领导,陆渐红此举,这些干部如果没什么问题,显然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会被认为在出风头,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么势必会得罪人,所以无论是提拔还是不提拔,陆渐红都 里外不是人。可是此时,陆渐红想到的却是,胡伟森敢明目张胆地向自己行贿,这样的人如果到了领导位 置上,他会以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目的去展开工作?在陆渐红刚刚工作的时候,就听到有这样一种言 论,想当官,就要送礼,礼送得越大,官就越大。当了官,再想法子捞钱,捞了钱才能送更大的礼,当更 大的官。曾经有一名落马的高官这么说过,当官是一时的,发财是一世的,关键是怎么处理好当官与发财 的关系。公务员的收入陆渐红是再清楚不过,而且他也任过县委书记,一年下来能有多少收入那是有据可 循的。胡伟森随手几万元就洒出来了,那么他的钱是从哪来的?虽然查清这些并非是自己的职责所在,而 是纪委的事,但这件事足以让陆渐红认定,像这一类的人是绝对不符合提拔条件的。想到这里,陆渐红坚 定地道:“姜书记,说实话,你所说的我也考虑过,但是我更加考虑的是为市委市政府送入真正能够发展 事业的人,而不是钻营取利,以官谋利的人。” 姜海风看着陆渐红磐石般坚定的脸,在这刹那间,他竟有些感动,像陆渐红这样敢说真话,敢做真事 ,有着自己原则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所看到的不少同志,没有自己的原则,没有自己的思想,领导怎 么说就怎么做,缺乏积极进取开拓创新的精神,这种人或许被人称之为官场混世派,可是正是由于这样的 人过多地存在,才导致很多的干部被一个或几个领导的思想所左右,不能一心为发展而努力,反而是步入 了争权夺利的圈子之中。 第289章先斩后奏 想到这些,姜海风不由对陆渐红刮目相看,感慨万分地道:“很多人都认为我这个市委书记是最累的 人,其实我觉得组织部长才是最累的,尤其是一个正直忠贞的组织部长,我考虑的是发展,而你要考虑的 却是挑选那些能够发展作出贡献的人。”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这是职责所在。” 姜海风很快将感慨收起来,恢复了一个市委书记的威严,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渐红道:“这也正是我来的主要原因。姜书记,我的建议是让柯一军主持重新考察的工作,社保局 那边……” 说到这里,陆渐红收住了口,社保局的人事虽然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姜海风的意思没有明确, 他也不好过份地表态。 这方面的矜持让姜海风很满意,卑而不亢,很有分寸。姜海风对柯一军这个人并不怎么了解,正如他 所说,他的工作重心在于怎样才能又快又好地发展经济,人事这一块有分管党群的市委副书记刘培兵,还 有组织部长,他不想过多地揽权,适当地放权才能调动部下的工作积极性,这也是他的一个工作方法。不 过不是太了解,并不意味着一点都不了解,柯一军的钻牛角类是出了名的,苟士贵提议让他兼任社保局局 长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不过现在更诧异,没想到陆渐红要启用这个人,微微蹙眉道:“你考虑好了?” 陆渐红道:“他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不过我觉得这个人可以用,有原则。” “那好,社保局那边就让副局长主持工作吧。”姜海风算是同意了陆渐红的做法,道,“物尽其用, 人尽其材。渐红部长,我支持你,但是你得把这项工作给我做好了,不要让人看笑话。” 这是他第二次称呼陆渐红为渐红部长,足以证明了他对陆渐红的态度,陆渐红自然有所感觉,不过, 大家是心知肚明,没必要挑明,更没必要表达什么,道:“姜书记,那我先走了。” 姜海风看着陆渐红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小狐狸,恐怕是先斩后奏吧。 陆渐红一走,秘书长于华就进来了,姜海风道:“于秘书,你都听到了吧?” 这是姜海风对于华一贯的称呼,当然这也是姜海风的称呼,换了别的人,秘书后面不带个“长”,那 就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自找难看了。于华对于姜海风这样的叫法,自有其亲切之处,这证明姜海风是拿 他当自己人看的,微笑道:“陆部长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姜海风点了点头,道:“于秘书,社保局那边你去下个文,按陆部长的意思办。” 于华点了点头,道:“姜书记,今天您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 回到办公室,才七点半,还没到上班时间,却发现电教中心办公室的门开着,陆渐红便走了过去,舒 依正坐在电脑面前敲键盘,陆渐红的脚步声惊动了舒依,抬头一看是陆渐红,忙停下手中的活站了起来, 道:“陆部长,你这么早就上班了。” “你也很早嘛。”陆渐红笑了笑道,“在忙什么?” “昨晚的检查汇报写好了,今天把它打印出来。”舒依看了一眼电脑。 陆渐红随意地问道:“电教中心不是还有别的同志吗,输入电脑的事还要你这个处长亲自弄?” 舒依的脸红了红,却没有说话。 这时已经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上班,陆渐红便没有再待下去,说:“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到我的办公 室来一下。” 陆渐红离开后,舒依的心头如小鹿乱撞。她本不是那种特别腼腆的人,可是去年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她 见到领导尤其是男领导就感到心悸,更对组织部长办公室产生了一种恐惧。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电教中心的 处长,是干部处的副处长。每次汇报工作都是处长常友年出面,后来由于柯一军被边缘化,常友年汇报的 对象就变成了殷晨。有一次常友年随同殷晨出去考察工作,正巧干部处有件急事,向常友年汇报之后,常 友年征得殷晨的同意,要舒依直接向苟士贵汇报。 苟士贵那天喝多了酒,他本来对舒依就有想法,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便对舒依动手动脚,也幸好那 天苟士贵的酒喝多了,才让舒依得以逃脱魔掌。回来后,舒依在宿舍里哭了一晚上,她想到过去报警,可 是苟士贵是组织部长,又能对他怎么样?搞不好还弄坏了自己的影响,所以她选择了忍气吞声,以后多防 范一些就是了。 苟士贵醒酒之后,回想起自己做的事,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到动粗的地步 ,不过见舒依并没有声张,这才安下心来,或许是出于补偿的心态,没几天他就把舒依从干部处副处长调 整到了电教中心处长的位置上。 这事给舒依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在那事到陆渐红上任的这段期间,组织部长办公室她是一次都没 有进去过,上一次去的时候,她还是顶着很大的心理压力,紧张得手足无措。 凭心而论,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很帅气,为人也很正直,一想到那天晚上陆渐红进宾馆房间摆的乌 龙,舒依就觉得一阵温暖,看得出来,陆渐红是真正的关心自己。想到这些,她的心情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麻利地敲着键盘,很快将汇报材料搞定。仔细看了两遍,觉得措辞方面没什么问题,又确定了没有错别 字,这才打印出来,带着材料敲响了组织部长办公室的门。 陆渐红正在通电话,示意舒依先坐,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这才放下来,说:“舒处长,你来了。” 当初苟士贵也是这么说的,舒依的脑子里嗡地一声,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阴影,一时之间,她紧张得手 都不知道向哪放了。 第290章意料之中 陆渐红看着舒依的神色,心里暗暗奇怪,这女孩的性格怎么这么腼腆,这以后怎么谈朋友呀。 觉得自己有点想歪了,陆渐红便给舒依倒了杯水,说:“舒处长,我又不是个妖怪,你不要紧张。” 舒依接过纸杯,由于紧张,差点把纸杯中的水都洒出来,忙喝了一口水,水温正好,温热的液体缓缓 滑过喉咙,这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定了一些,只是她一直垂着头,不敢去看陆渐红,半晌也没听到陆渐红说 话,这才微微抬起头去偷看,陆渐红正认真地看着她的检查材料。看着陆渐红专注的样子,舒依的心没来 由地跳了跳,其实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对陆渐红的为人有了些表面的了解,虽然不深入,但可以确定他 跟苟士贵绝不是同一路人。有了这样的了解,她的紧张心里得到了一些舒缓。女人尤其是像舒依这样漂亮 又年轻的女人,一旦情绪稳定,就会变得好奇。这时的舒依就是这样,悄悄地打量着陆渐红。不得不说, 陆渐红确实有一种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成熟,他身材高大健壮,多年从政的经历在他的身上又增添了儒雅 之气,这种刚柔相济的融合使陆渐红的气质非常独特,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少女杀手。 正当舒依注视着陆渐红的时候,陆渐红忽然抬起了头,正迎上舒依的目光,舒依吓了一跳,做贼心虚 地避让着陆渐红的目光。 “舒处长,你的材料写得不错,放在电教中心太屈材了。”陆渐红倒是没在意,放下手中的材料,说 ,“舒处长,把门关好。” 舒依还处于偷窥的心虚之中,一听陆渐红要她关好门,下意识地抱紧了胸部,陆渐红哭笑不得,自己 起身关好了门,说:“舒处长,你不要想歪了,我是有事情请教你。” 舒依讷讷地说:“那干嘛要关门?” 陆渐红回到办公桌前,道:“舒处长,现在我跟你的谈话属于我们之前的秘密,你一定要保密,明白 吗?” 陆渐红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舒依微微坐直了身躯,点了点头,说:“陆部长,我知道。” 陆渐红本来是想问一问关于组织各处的负责人的情况的,不过此时他倒觉得这个并不是重点,他反而 对柯一军和殷晨这两个人的兴趣重了一些,不为别的,只为柯一军的被边缘化。 舒依说的不是太详细,但足以说明一切,与陆渐红所料的一样,像柯一军这样不够圆滑的人在官场本 身就是一个另类,他的很多做法无疑触动了苟士贵的逆鳞,没把他发配到一个清水衙门算是个奇迹了。不 过,陆渐红却喜欢这样的人,不圆滑,代表他很有原则,他自己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至于殷晨,舒依说的更少了。她本就不是一个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她所说的话还是让陆渐红给殷晨 定了一个印象,正如姜海风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人。说白了,混官。奇怪的是,他在副部 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四年多,位子并没有动,是眷念着副部长,还是没有得到机会呢? 舒依离开没多久,牛达的电话过来了,说他找到了那个刀疤脸。 陆渐红很兴奋地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打大米的是什么人?” “他打听过,叫成大安。” 成大安?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陆渐红想了想,翻开提拔人员名单,看了几行,便找到了 成大安这个名字。 跟着又找到了他的资料,成大安,男,三十二岁,任湖城市湖海县公安局副局长,拟提拔为公安局长。 陆渐红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恨地想道:“他妈的,这种败类居然还是公安局副局长,还要提 拔公安局长?” 牛达在电话里问道:“哥,要不要弄弄他?” 陆渐红深深吸了口气,平稳住自己的情绪,道:“这事不急,你先别动,这样吧,今晚抽个时间,我 去见那个刀疤脸一面。” 牛达迟疑着说:“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就这么定了。”陆渐红本来也想对成大安有所动作的,可是不夜天的封停给了他一个提醒,他成大 安只不过是湖海县的公安局副局长而已,他的手还够不到市里,那么肯定是市局在给他撑腰,这点就有些 耐人寻味了。不知彼,战不胜。陆渐红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至于和刀疤脸见面,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当 的地方,他是去了解情况,又不是去跟他称兄道弟。 这一天,殷晨来过一趟,有意无意地提起提拔干部的事,说:“刘书记昨天下午来过一趟,向我要了 提拔的名单。” 陆渐红抬头看了殷晨一眼,现在可以确定姜海风手上的材料正是由殷晨交给刘培兵,之后又转到姜海 风那里的。 殷晨接着说:“刘书记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拖了不少时间,要尽快落实下去。” 陆渐红垂下眼睑说:“刘书记还说了什么?” “刘书记还说,这个星期就会召开常委会讨论这件事。” 殷晨呀殷晨,你这一招太不明智了,也太不漂亮了,你想用刘培兵来压我吗?陆渐红忽然对刘培兵也 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刘培兵说开常委会不是假话,只是这份名单不是刘培兵来要,而是殷晨主 动交过去的吧?那么刘培兵在这批干部的提拔考察中,有没有动什么手脚呢?这一点,陆渐红不得不想到。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去跟姜海风交流过并得到他的支持,陆渐红还真不好办,不过现在姜海风知道了这 件事,这个常委会会不会开,会上会不会提到这件事,他又有什么样的说法,一定会有他自己的决定。 快下班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牛达的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半个小时后会到陆渐红的住处来接他。 陆渐红又问了米新友的康复情况,让牛达在医院等他,他去看看米新友。 第291章牛牛的牛达 陆渐红没有让司机老钟送他,而是自己打了个车。在去医院的途中,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柯一军,询 问考察的情况,柯一军已经对涉及三个县的五个人进行了侧面的考察,考察的结果还好,这五人的口碑不 错,很受百姓的爱戴,今晚在小旅社休息一天,明天将奔赴湖海县。由于从牛达那里得到了湖海县公安局 副局长成大安的情况,陆渐红叮嘱柯一军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柯一军并没有放在心上,挂断了电话之后 ,和干部处的黎小明随便找了一个小旅社,住了进去。 柯一军此行是严格按照陆渐红“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这个要求的,并没有惊动当地的政府,考 察工作都是在民间完成的,老百姓的态度让他很欣慰。 跑了一步,两人都很累,和着衣服躺在床上,黎小明说:“柯部长,你说陆部长要我们微服私访,他 想干啥呀?” 柯一军翻了个身,说:“小明,陆部长是担心这批干部的提拔程序有问题呀。” 黎小明笑道:“问题当然会有,哪一次提拔人的时候没有人打招呼?陆部长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我 就怕他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搞到最好无法收场。” 柯一军又翻了个身,把脸对着黎小明,说:“小明,如果你是组织部长,你会像陆部长这样做吗?” 黎小明摇了摇头说:“我想,我可能没有这样的勇气。”@^^$ 柯一军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是组织部长,而你只是一个科室的办事员的原因,作出这样的决定,是 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我原本还有点担心,陆部长只是做做样子,或者想从中拿点好处什么的,现在我才知 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明,陆部长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我们必须责无旁贷地做好, 这不仅仅是对工作负责,更要对得起陆部长对我们的信任。” 柯一军和黎小明的关系很好,但也正是由于关系好,柯一军任社保局局长的时候,黎小明就被束之高!$*! 阁,原本提为干部处副处长的事也跟着黄了。现在柯一军重回组织部,他也被委以重任,心情还是很激动 的。对于想干事的人来说,无事可干,有事也不让他干,确实是一种折磨。 黎小明点着头道:“柯部长,你说的对。” 陆渐红很快到了医院,走到病房门前,牛达正站在门外,向他挤眉弄眼。见牛达神情怪异,陆渐红笑 骂道:“怎么了?抽风了?” 牛达神秘兮兮地用大拇指指着身后的病房,说:“有个女人在里面呢。” 女人?陆渐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郎晶,忽然间他的步子重如千钧,短暂的考虑之后说:“那我就不进 去打扰他们了,牛达,我们去见那个刀疤脸。”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小旅社的房间,牛达敲了敲门,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出来,见是 牛达,这才把门开开。 屋子里乌烟瘴气,小小的房间里有七八个人,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些方便面和快餐盒子,七八个 人都拿眼睛瞪着陆渐红。 牛达踢开脚下的一个快餐盒,沉声道:“瞪什么瞪?这是我大哥。” 陆渐红对这种社会上的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沉着脸并不说话,目光扫视了一圈,锁定在一个脸上有 刀疤的人,这个就是刀疤脸了,道:“说说那晚发生的事。” “我操,你他妈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老大说话。”刀疤脸边上一个黄毛跳了起来。 牛达眼睛一翻,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挥手就是一拳砸在了黄毛的脸上,黄毛应声栽倒在床上,两眼上 翻,已经晕了过去。 牛达的这一动作,顿时激起了另几人的强烈反应,都跳了起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牛达冷冷笑着 说:“怎么?想造反不是?” “都坐下。”刀疤脸这时发了声,他一直看着陆渐红,陆渐红看上去不像是道上的人,可是见到这么 多混混,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加上牛达的身手,刀疤脸知道在这里动起了手,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况且,现在他们是在躲,他没想到那晚干的那一场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不仅店被关了,他们还受到 追捕,这几天一直都窝在小旅社里不敢露头。 刀疤脸从床上站起来,向陆渐红伸出手:“请教大名。” 陆渐红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却向身边床上的那人看了看,牛达横着眼睛向那人骂道:“滚一边去,让 我哥坐。” 那家伙气得鼻子都歪了,可是牛达目光里的凶狠之色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他说半个“不”字 ,牛达肯定会一拳就打过来了,刚才黄毛挨了一拳,到现在还没醒呢。 陆渐红坐了下来,说:“我不想认识你,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就行了。” 刀疤脸向牛达看了看,道:“兄弟,之前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牛达冷冷道:“大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说得满意了,钱少不了你的。不想被条子抓,就老老实实 按大哥的话去做。” 陆渐红早看出来了,刀疤脸这次与成大安的对抗是一败涂地,不仅门被封了,还被追着抓,看样子急 需要一笔钱跑路,便说:“我无心找你们的麻烦,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的经过以及找上门的都是些什么人。” 刀疤脸心知陆渐红说的是事实,他现在根本没有本钱跟人家拼,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虽然被那个成大 安追得到处躲,但如果得罪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下场可能更惨,便道:“那天晚上……” 刀疤脸所说的基本与陆渐红所猜想的一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两寸成大安的照片,道:“ 是他吗?你确定那小子是警方的人?” 刀疤脸看着照片,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说:“就是他。我找人查过他的底,确实是公安,背景是市公 安局的,具体什么人没查到。” 第292章旧情人 陆渐红不想在这个方面跟他有过多的纠缠,将照片收进了口袋,说:“无论你那天出于什么目的,不 过你对我朋友还算不错,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我提醒你,湖城不是你们待的地方。达子,兑现你跟他谈的 要求,让他们早点离开。” 牛达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耷子钱,有四五万块,扔到了床上,说:“大哥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想 进去的话就赶紧走。” 出了旅社,刀疤脸松了口气,在黄毛的头上扇了一巴掌,说:“别装死了,起来,连夜走。” 黄毛摸着腮帮子,苦着脸说:“那狗日的拳头真重。” 牛达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坐在后排的陆渐红:“哥,这事怎么办?” 陆渐红说:“这事你别管了,那小子是主持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长,他的背后可能还牵扯市里的人物, 你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不能用,免得引火烧身。” 牛达狠狠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说:“那就这么算了?” 陆渐红淡然一笑,如果这件事仅仅是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他会征求米新友的意见,但由于这个人是 湖海县公安局副局长,而且还在提拔名单之内,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于公于私,陆渐红都不能善罢干休。 不知不觉中,牛达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陆渐红是不想去的,怕遇上郎晶。郎晶毕竟是他最美好的初 恋,对高兰、对孟佳,陆渐红是有着感情的,但都不同于郎晶,郎晶留给他的是刻骨铭心的美好和酸楚,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这种感觉是他死也无法忘怀的。人,毕竟是个感情动物。 牛达已经下了车,道:“大哥,到了。” 陆渐红怀着侥幸的心理,说不这郎晶这会儿已经走了,他确实是很矛盾的,既想见到她,又怕见到她。 陆渐红的步子很轻,病房的门还关着,也不知道郎晶有没有离开,靠近病房,里面并没有说话的声音 ,陆渐红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淡淡的失望,正要推门,门忽然开了。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形下,陆渐红 和郎晶差点没撞个满怀,两个人同时愣住了,时间也仿佛在刹那间停顿了,两人的目光如磁铁般紧紧吸住 ,不能分开丝毫。牛达看得傻了眼,轻咳了一声,陆渐红和郎晶这才如梦方醒。幸好米新友的脖子还不能 转动,道:“是牛达吗?” 陆渐红这时回过神来,道:“还有我。” 米新友笑了起来,骂道:“你个死小鹿,到现在也不来看我一下,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陆渐红看了郎晶一眼,故作轻松地说:“别说得这么哀怨。” 郎晶的眼睛忽然间有些湿润,她很了解陆渐红,他越是在乎,越是会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 此时的她能留下来吗?似乎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在与米新友交流的过程中,她知道他和米新友是交心的好 朋友,她也没有瞒着米新友,她和他的过去,她很明确地告诉米新友,她与他之间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一 辈子她也不打算再有家庭。听到郎晶直白的表述,米新友的内心是很痛苦的,他很清楚地知道,郎晶与陆 渐红是没有可能的,但这并不代表郎晶会与他有所进展。 郎晶最终还是决定离开,道:“我走了。” 这个声音如往昔般柔弱,陆渐红的心颤抖了一下,几乎就要抓住郎晶的手,可是理智告诉他,没有意 义。这时米新友开口了:“郎晶,你不要走。” 牛达在情感方面是个矬子,不过倒是说了句人话:“都还没吃饭吧,一会一起吃个饭。” 陆渐红打心眼里感激他,不过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米新友的病床前,道:“大米,恢复得怎么样 了?” “还好,能吃能睡。”米新友强笑了一声,看着陆渐红的眼珠子却向郎晶的方向直转动,陆渐红蹲下 身子,米新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她都告诉我了。” 陆渐红呆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米新友眨了眨眼睛说:“我没关系。” 陆渐红不由向正慢慢向外走的郎晶看了一眼,忽然起身道:“郎晶,你等一下。” 郎晶的身体忽然顿住,却没有回头,陆渐红快步追上去,说:“一起吃个饭吧!” 饭店的包间里,只有陆渐红和郎晶。牛达虽然憨,却不傻,他也感觉到了陆渐红和郎晶的不同寻常, 所以把车钥匙给了陆渐红,便跟米新友聊天去了。 “这些年你还好吧?”陆渐红问了一句傻话。 “就那样吧。”郎晶淡淡地笑了笑,说,“你呢?” “也就那样。”话题似乎已经没有了,两个人都沉默着。 半晌,陆渐红才问道:“你怎么来湖城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如果郎晶过得好,又怎么会到ktv里去弹琴? 郎晶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落寞,说:“其实我已经无所谓了,或许这才是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陆渐红看得出来郎晶的言不由衷,道:“你父母知道你在湖城吗?” 提到父母,郎晶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当年如果不是父母的百般阻挠,她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这个 地步?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父母亲,倘若自己能够坚定一些,父母的阻挠也是徒劳吧。可是现在 说这些,无论孰对孰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郎晶撇开这些,说:“米新友是你朋友吧?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被人家打进了医院。” 陆渐红道:“大米很喜欢你,他是个不错的人。” 郎晶的脸色变了变:“怎么?你是在把我向他身边推吗?” 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郎晶,你一点都没有变。我说的只是个事实。” 郎晶垂下了眼睑道:“渐红,你既然怕我缠上你,又何必把我留下来?”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陆渐红的喉咙忽然间哽住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任由自己的情感 泛滥下去,但此时此刻,面对他昔人的恋人,又怎能不心旌摇荡? 第293章迷乱 这些年来,郎晶为了能够让自己彻底忘掉陆渐红,背井离乡,辗转到了湖城,为了生计,到ktv去弹 琴,其中不知吃了多少苦,陆渐红这么一说,所受的委屈、辛酸全都涌上了心头,顿时失声痛哭起来,陆 渐红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要哭,我知道你肯定受了不少罪,都是我的错。” 郎晶哭得更凶,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见郎晶哭得很伤心,将菜盘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不屑地数落陆 渐红:“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欺负女孩子。” 陆渐红苦笑着没有理她,郎晶这时也止住了哭声,说:“渐红,我哭得是不是很难看?” 陆渐红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经过一番渲泄,郎晶的心情好了很多,胡乱吃了点东西,说:“我吃饱了。” 出了饭馆,陆渐红和她并肩走着,问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郎晶住的地方很偏僻,是个很简陋的小瓦房,陆渐红的心在阵痛,说:“你过的不好。” 郎晶默然打开了门,里面还算干净,只是空间很小,很简单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郎晶拖过椅子说:“坐吧。” 陆渐红坐下来,说:“郎晶,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太辛苦了。” 郎晶的嘴角动了动,低声道:“只是想离你远一些,没想到这么远还是遇上了,真是世事弄人。” 提起这些,陆渐红不知该说什么,便岔开了话题说:“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郎晶失神地摇着头,那晚被王少强纠缠差点失身,出来后又见到陆渐红和一个美女亲 热地在一起,她的心理防线再也无法承受,当时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当她只 身在外,遭遇到一个个困难的时候,她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高河那个地方有着 她太多的回忆,如果再继续待下去,她会疯的。这时陆渐红就真切地在她的身边,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陆渐红想了想道:“如果你要继续留在湖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 “谢谢你。”郎晶低声说,其实那晚在见到陆渐红的刹那间,她动摇过,她真的想选择继续逃离,现 在她也想开了,该来的躲不过,跑这么远两人也能遇上,那就不要再逃避了。至于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吧。 陆渐红想了想,关于米新友的问题始终是要摆到桌面上的,无论米新友能否追求成功,他都不想把三 者间的关系搞得太尴尬,便说:“郎晶,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大米坦诚我们曾经的关系。” 郎晶笑了笑:“我跟他说过了,也明确地告诉他,我以后不会接纳任何人。因为我做不到不想你,我 不愿意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你,那样对他不公平。我宁愿一个人默默地去回忆曾经属 于我们的美好时光。” 世事就是这么弄人,当一个人真正长大懂得珍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值得珍惜的人 或事早已是过眼云烟。 郎晶的声音越说越低,她似乎是在回忆恋爱时陆渐红对她的好,脸上也洋溢出幸福的光彩来。 陆渐红不忍心打断她,静静地看着她,她和自己的年纪一样大,可是她的眼角却略略显出了一丝鱼尾 ,他清楚地记得,她的皮肤是光洁嫩滑的,可是岁月无情地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郎晶才回过神来,说:“渐红,米新友的事都怨我,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这样, 请你代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陆渐红叹了一声道:“算了,你已经拒绝了他,他的心里已经很难爱,再这么说,他会更难过的。我 想,他一点也不会后悔。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的。” 郎晶忽然抬起了头,道:“渐红,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一直都是。”陆渐红坚定地说。 郎晶的眼睛里有泪光,可是忽然间又黯淡了,说:“渐红,你到湖城来干嘛?” 陆渐红略有些惊讶,看来郎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米新友也没有告诉他,便说道:“我现在在 湖城工作。” 郎晶也很惊讶地看着陆渐红,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陆渐红的音讯,对于他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当她听 到陆渐红在湖城工作的时候,她的心忽然间迷乱了,留下还是不留下,这是一个很难的选择,走,自己的 心要再次倍受煎熬,可是留下来,意味着在玩火。 陆渐红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该走了。” 郎晶很不想陆渐红就这么离开,可是却没有理由把陆渐红留下来,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道:“那你开 车小心点。” 陆渐红走出门口,忽然又转过身,说:“可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开车到医院,米新友正在长吁短叹,听到陆渐红的脚步声,强颜笑道:“小鹿,你回来了。” 陆渐红走到他的面前,说:“大米,这事……” 米新友眨了眨眼睛说:“这不是你的错,况且她也不喜欢我,再说了,我这个人福大命大,将来还愁 找不到老婆?” “你能这么想,那再好不过了。”陆渐红忘了米新友大伤未愈,重重地拍了拍米新友的肩膀,疼得米 新友龇牙咧嘴,叫道:“我拷,你想杀了我就明说。” 陆渐红回到住处,已经是十一点多,看着手机上郎晶的号码,真的很想打过去,只是此时的他已经学 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懂得,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正是出于这种成熟,在到湖城的这么多天 里,他连一个短信都没有发给孟佳,虽然这对孟佳来说有点残忍,但现实就是这样,总要学会舍弃。 夜已经深了,窗外突然有啪啪的声响,竟然下雨了。 第294章变卦 老钟接陆渐红比以往来的要早一些,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时间还早,陆渐红跟他一起到一个小吃 店吃了早饭,老钟抢着付钱,陆渐红只好由得他去,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老钟才吞吞吐吐地说:“陆部 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吧。”老钟虽然有些多嘴,但这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坏心,陆渐红很清楚这一点。 老钟道:“我想退休了,儿子儿媳带着孙子都在外地,我老伴走得早,一个人苦伶伶的,很孤独,所 以想请陆部长帮我个忙,弄个病退,也好早一点去享受天伦之乐。” 陆渐红从后面看着老钟,白头发占据了一半,要这样的一位老同志起早贪黑的,早接晚送,有时候自 己去应酬,还得守着,确实也不容易,况且老钟的要求对于陆渐红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便说:“老钟, 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只是干了这么多年,甩手一走,那点退休金就没了,还请陆部长帮我这个忙。” “这件事我会考虑。”陆渐红算是同意了老钟的要求。 殷晨一夜没能睡好,昨天晚上,胡伟森和刘志亚悄悄来到了湖城,邀请了他和办公室主任李刚,殷晨 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不过他拍着胸脯说,这件事有市委副书记刘培兵出面,问题应该不是太大, 就等着吧。李刚的酒量不行,半斤酒下肚就有点打哆嗦了。饭后,胡伟森又给李刚和殷晨单独开了房间, 又叫了两小姐过去,李刚怕老婆,不敢多待,当着李刚的面,殷晨打通了李刚老婆王小翠的电话,说李刚 今晚酒喝多了,就在他那边睡了,今晚不回去。李刚很感动地接受了小姐的全套服务,有了殷晨的电话, 事完之后没有后顾之忧地呼呼大睡。殷晨这边享受了小姐的口活,穿着大裤衩敲了一阵子李刚的门,李刚 也没醒,便直接溜进了他家,上了王小翠的床。 一上床,王小翠一摸殷晨的下面,就说:“你刚刚玩小姐了吧,还湿着呢。” “那是前奏。”殷晨笑嘻嘻地扒下了王小翠的衣服,啃了几口,王小翠就湿得不行了,在进去的刹那 间,王小翠呼出一口浊气,道:“你的比那死鬼大多了。” 殷晨由于被小姐弄了一次,这回很是持久,把王小翠日得死去活来,浪声不绝,殷晨爆发后,瘫软如 泥,狗一样地喘着粗气。 王小翠满足地抓着殷晨的下体,睡了。殷晨几秒钟的快感之后,也是累得不行,不过他担心李刚回来 ,没到五点钟就偷偷溜了。 体力上的付出和睡眠上的不足,让他的精神看起来有点颓废,一进办公室,就伏在办公桌上打盹。 他正梦到自己跟黄晓芸翻云覆雨,陆渐红的电话吵醒了他,很不情愿地抓起电话,听出是陆渐红的声 音,赶紧振作了一下,说:“陆部长,你好。” “你过来一下。” 殷晨很快过来了,还带着笔记本,陆渐红知道他又是在做表面文章,并不点破,拿出柯一军交过来的 考察材料原件,说:“殷部长,这份材料我仔细看了,上面没有考察人员的签字,你拿回去让下去考察的 同志把签字补上。” 殷晨拿着材料回到办公室,倦意顿消,陆渐红要求完善材料的手续并不过份,可是殷晨已经感觉到陆 渐红对这样的考察持否定和怀疑态度。当时下去考察是由他本人和干部处处长李裕雄、干部处副处长王道 军一起下去的,考察对象哪些有问题,哪些没有问题,他是心知肚明。想了想之后,他拿出笔来,在他自 认没问题的考察对象材料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把李裕雄和王道军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陆部 长要你们在考察材料上签个字。” 李裕雄和王道军翻了翻材料,心里都骂开了,妈的,都留下名不副实的材料让我们签字,摆明是怕出 了问题推卸责任,可是殷晨是副部长,他们这一正一副的干部处长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不情不愿地签上了 自己的名字之后,说:“殷部长,这些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这两个胆小鬼。殷晨在心里暗骂道,一群白痴,到时候如果真出了岔子,没证没据的,你们他妈的咬 我。 很快,材料就转到了陆渐红的手中。殷晨刚出办公室,陆渐红便接到了市委办的电话,要他上午九点 整到市委六楼会议室参加常委会议。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才八点二十,这边刚放下电话,电话便又响了起来,却是副市长朱国忠打过来的 ,他先是感谢陆渐红抽空去看米新友,然后才步入了正题,说:“渐红,一会开常委会,很有可能提到常 务副市长的人选问题,到时候还请你关照。” 湖城市缺一个常务副市长是事实,可是陆渐红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如果真有这个议程,姜海风 不跟自己说,那刘培兵总得要跟自己这个组织部长通个气吧。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说:“这个朱市长放心。” 放下电话,陆渐红并没有多想,可是姜海风的一个电话却让陆渐红真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突兀。电 话是市委秘书长于华打过来的,转告了姜海风的意思,要他将那份提拔人员的名单和相关考察材料全部复 印一份,以交各大常委在常委会上讨论。 姜海风明明知道自己正在重新考察,怎么一夜之间又变了卦?难道他只是在敷衍自己?怀着复杂的心 情,陆渐红让办公室主任李刚去复印材料。在复印材料的过程中,老钟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拿出一些在 医院的检查报告,说:“陆部长,病退的相关材料我已经弄好了,交给你。” 陆渐红看了看,说:“好,先放在这吧。” 老钟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个信封,放在陆渐红的办公桌上,说:“陆部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话未说完,陆渐红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严厉地说道:“老钟,你这是干什么?凭这一点,我就可以直 接开除你!拿回去!” 第295章地头蛇 八点五十分,陆渐红带着一叠材料进了会议室,常委们还没有到齐,陆渐红在每个常委的桌上都放了 一份,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静待会议开始。几大常委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交 头接耳地低声说着话。 差一分钟九点的时候,市长黄秋同捧着个茶杯,缓缓走了进来,准时九点,市委书记姜海风出现在会 议室的门口,会议室顿时静了下来。 姜海风面如沉水,坐到会议桌的中央,道:“黄市长,你昨天才回来,还没见过陆部长吧?” 陆渐红适时地起身道:“黄市长,您好。” 黄秋同摆了摆手说:“陆部长的名字早有耳闻,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材,坐。” 陆渐红心里有点不是味,这黄秋同说起话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姜海风轻咳了一声,道:“下面开始开会。今天的会一共有两件事,先说第一件,自从常务副市长季 长春离任,这个常务一直空缺。年前的时候,对市长朱国忠同志已经按照程序进行了考察,今天省委组织 部那边也通过了,于秘书长,你宣读一下文件。” 于华宣读了省里的文件之后,众人鼓掌向朱国忠表示祝贺。陆渐红注意到,黄秋同虽然也在鼓掌,可 是脸却是一直阴沉着脸。@^^$ 姜海风接着道:“下面说第二件事。同志们都看到面前放的材料了,这是苟士贵部长拟定的提拔名单 ,组织部已经进行了考察。现在在会上讨论一下。” 陆渐红一听这话,顿时吃了一惊,姜海风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的缓一缓吗?怎么连个招呼都不 打就拿出来讨论了,是另有目的,还是这份名单里有他打过招呼的,怕自己搞砸了? 姜海风无视陆渐红疑问的眼神,读道:“刘长根,拟提为……”!$*! 陆渐红的脑子里就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没有心思听下去,今天如果全部通过了,那么他让柯一军让做 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更严重的是,这对于他的威信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势必会让他以后的工作处处掣肘。 当姜海风读到成大安的时候,陆渐红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刹那间,他刚才所想的一切都被抛到了九宵 云外,他唯一想到的是,像成大安这样到带人到ktv打架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公安局长的,知法犯法 ,那湖海的社会秩序将会乱成一锅粥,这种感觉让他冲动地站了起来道:“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这四个字却是石破天惊。成大安是什么人?陆渐红了解得并不多,但是在座的却 是心知肚明。政法委书记刘建国的小舅子马明顺是湖城市公安局长,而这个成大安是是马明顺的表弟。刘 建国是湖城本地人,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下来,形成了自己的圈子,而这个圈子涉及面很广,不仅仅湖城 的几大常委都站在他这一边,在省里的关系网也分布很广。所以陆渐红的反对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刘建 国不动声色地看了陆渐红一眼,下弯的唇角给人一种不屑的感觉。 姜海风面如止水,看不出一点点情绪间的变化,道:“陆部长,说说你的理由。” 陆渐红忽然间语塞了,他总不能说成大安带人到不夜天ktv斗殴闹事吧?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他却拿 不出证据!这才是最要命的。 每个人的眼睛都看着陆渐红,刘建国派系的人都面带冷笑,看看从陆渐红这个新任组织部长的嘴里能 说出些什么来。 黄秋同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很静,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陆渐红知道这个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在等他开口。此时 的陆渐红已处于风口浪尖,他知道,他现在如果不站出来,一旦形成决议,那么一切都将成为定局。他的 突然发难虽然冲动了一些,不过此时的他脑子并没有乱,看了一眼材料上提拔的名单,紧跟在下面的就是 刘伟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说:“成大安是湖海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伟森是湖海县县委书记,我干脆把 两个人的问题一起谈了吧。” 陆渐红的这句话无疑又是一个重磅炸弹,成大安的事情还没说,他又把另一名人选给扯了出来。刘建 国却笑了,笑容里却包含着一丝好奇之色,这个新部长有点意思,湖城安静了这么久,有个对手敢这么肆 无忌惮地向自己叫板,这倒可以给生活带一点乐趣,道:“陆部长,一个一个谈吧。” 有了刚才的震动,陆渐红对于众人的惊讶并不意外,他隐隐也感觉到,刘建国才是关键,深深吸了一 口气,沉声道:“前些日子组织部到各个县区去检查电教工作,我也参加了。第一站就是湖海县。晚上湖 海县委书记刘伟森招待了检查组,饭后,他公然向我行贿。仅此一点,我就认为他不可以提拔。” 刘建国淡淡道:“有这回事?他向你贿赂了多少钱?” 陆渐红怔了一怔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他是放在牛皮信封里的。” “这么说,陆部长根本没打开那个信封了。那么你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呢?或许只不过是些文件材 料。”刘建国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口吻。 陆渐红傻了眼,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一个政法委书记的口中,这个时候没有别的人说 话,连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都没有开口,这让陆渐红意识到,刘建国在常委中有极大的压制力,姜海风很 有可能处在下风。 刘建国这才微微一笑,道:“陆部长,我们知道你是个耿直的组织部长,对于受贿这一块很敏感,但 也不能你的臆测就否定一个干部,我觉得胡伟森同志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书记。姜书记,你看呢?” 姜海风的嘴角跳动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才压下了心头之火。在他任市委书记的这几年,刘建国一直在 压制着他,姜海风起先也不容有人挑战他的威严,可是当他交待下去的工作得不到实施时,当省里有人给 他捎话时,他才感受到了无助。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想走。可是他一直走不了,不得 不忍受着刘建国的高压态势。 面对刘建国的提问,姜海风忽然觉得自己一点血性都没有,连陆渐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都不如。 第296章绑架案 黄秋同的头垂了下来,似乎不忍心去看姜海风,陆渐红的心里也是震惊无比,姜海风难道只是一个傀 儡书记?今天的这个常委会难道是迫于无奈才召开的?陆渐红的目光与姜海风接触了一下,他看到姜海风 目光中的无奈,但是事实却不容许他多想,刘建国又发话了,道:“陆部长,胡伟森的事已经说了,再说 说你对成大安的意见吧。” 陆渐红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常委,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是在孤军奋战,不过这些并没有让他妥 协,反而更燃起了他熊熊的斗志,他知道,现在决不能作出任何的退步。刘建国他是铁定得罪了,哪怕现 在服软,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与其这样,倒不如强硬下去。忽然间他有种“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的悲壮,缓缓说道:“有电话举报,不夜天ktv发生的械斗案是成大安所为。” “证据呢?”刘建国有着“任它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的风范,说,“我要的是证据。” “证据暂时没有。”陆渐红的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本着为干部负责的态度,这件事有必要查清。 但是在查清之前,我的意见是对此人暂停提拔。” 啪!刘建国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将众人吓了一跳,朱国忠也不停地向陆渐红使眼色,陆渐红心里掠 过一丝暖流,至少朱国忠还是帮着自己的。他没有理会朱国忠的提醒,铿锵有力地道:“刘书记,有什么 意见吗?” 刘建国盯着陆渐红的眼睛,众人似乎能感觉到两人目光相交所触碰出来的火花,在为陆渐红感到可惜 的同时,也很佩服陆渐红敢于和刘建国叫板的勇气。 陆渐红毫不示弱地迎着刘建国的目光,他这个时候把一切都忘记了,什么以后的工作,什么日后的升 迁,都去他妈的,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必须争取自己的权利,只要自己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一天,就必须遵 循自己的原则。 刘建国忽然笑了起来,说:“我没意见。”撂下这句话,刘建国抓起桌上一直没有翻开过的笔记本, 起身就要离开。 姜海风这时说话了:“刘书记,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了你对成大安和刘伟森二人提拔的态度?” 刘建国的身子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陆渐红,又深深地看了姜海风一眼,冷笑一声说:“我保留我的意 见。” 姜海风回以冷冷一笑,道:“刘书记,会还没有结束呢。” 这时陆渐红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是干部处的黎小明打过来的,便抓起 了手机,出去接电话,趁机缓和一下激烈的气氛。 接完了电话,陆渐红沉着脸走进了会议室,低声在姜海风的耳边说了几句,姜海风脸色也变了变,道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虽然姜海风在湖城并不得势,但敢于和他正面对抗的也就是刘建国,其他的常委虽然不少跟刘建国穿 一条裤子,但还是有所顾忌。所以今天这个会,讨论到湖海县的提拔时算是到此为止。 出了会议室,陆渐红明显地感觉到众人对他的疏远,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个,他担心的是柯一 军的人身安全。刚才黎小明打来的电话让他很吃惊。按照既定的计划,昨天柯一军和黎小明到了湖海县走 访群众,对拟提拔的湖海县三人进行侧面了解,没想到上午在旅社的时候,忽然闯进来几个大汉,对二人 进行了殴打,黎小明年轻,逃了出来,柯一军却被带走了。黎小明在报警之前,打了电话给陆渐红,陆渐 红听说了这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可能是成大安搞的鬼,所以要黎小明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要注意自己 的安全。 陆渐红跟着姜海风进了书记办公室,道:“姜书记,您看现在怎么办?” 姜海风皱着眉头,道:“你确定柯部长被绑架跟湖海县公安局有关?” 陆渐红道:“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应该大差不离。姜书记,您想,柯部长是去侧面考察的, 能和什么人结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打听到了一些不利于某些人的情况,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这才会导 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陆渐红的分析很有道理,姜海风想了想道:“如果有这样的前提,那问题就大了。” 姜海风考虑的和陆渐红一样,当务之急是解救柯一军。可是怎么解救,是个麻烦。如果真是成大安, 湖海县公安局是指望不上了,市公安局局长马明顺和成大安是表亲关系,这种嫌疑也很难免。两级公安局 不能上人,那还有什么办法? 姜海风的脑子里一直在物色谁才是执行这次任务最可靠的人,陆渐红见姜海风紧皱眉头,心里也在想 ,是不是要动用牛达。这个念头一闪,立刻便被陆渐红否决了。牛达毕竟是非官方的人,他动手的性质就 不一样了,万一与警察起了冲突,被专政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姜海风已经有了人选,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小东。程小东这个人嫉恶如仇,以前在县里的时候是刑 警队长,连破几件大案,后调至湖城市公安局任副局长。这个人标准的一个业务型局长,对于那些争权夺 利丝毫不感兴趣,埋头研究业务,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姜海风介绍了程小东之后,陆渐红道:“姜书记,我听你的安排。” 事不宜迟,姜海风立即让于华通知程小东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很快,程小东便到了,是个典型的大汉 ,身材很魁梧,声若洪钟,道:“姜书记,您找我?” 姜海风让于华把门关上,向他指示了这件事,然后道:“程局长,这件事由于涉及到的问题很严重, 要保密,案情单独向我和陆部长汇报,除了办案组的同志,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第297章非常手段 为了不引起公安局长马明顺的怀疑,姜海风要求程小东以外出治病为由秘密行动,并叮嘱他必须要找 信得过的干警配合破案。程小东虽然不热衷于争权夺利,但市委书记单独找他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交待任务 ,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很清楚的。说明公安局长马明顺至少需要避嫌。“在市局里选择警力不可行,肯定 会走露风声,我的建议是从别的地方抽调人员。”程小东深思熟虑道。 陆渐红的眼睛一亮,他的心里倒明一个人选,那就是郦山县公安局长铁忠诚,可是异地抽调警力符合 程序吗? 姜海风这时道:“非常时期需要采用非常手段。季长春是准安市市长,在湖城时对我这个老领导还是 比较敬重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渐红阻拦道:“姜书记,季市长以前在湖城任过职,难保不会说出去,我的建议是,不要通过他, 我直接找郦山的县委书记吧。” 姜海风一想也是,还是陆渐红考虑得周全,便同意了陆渐红的观点。 当着姜海风和程小东的面,陆渐红打通了安加森的手机,安加森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高兴:“陆部长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并不多说废话,更不客套,直拉说明了打电话的用意:“安书记,我这边有个案子,为了避嫌 ,需要借用外地警力,所以我征求你的意见,想暂时把铁忠诚借用过来。” 安加森虽然年纪比陆渐红大上不少,但对他还是很敬重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情况,不过他并没有 多问,当时就拍板道:“这是小事,我马上安排。” 很快安加森便回了电话,说已经安排过了。陆渐红向他表达了谢意之后,挂上了电话。 两分钟后,铁忠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铁忠诚为人真正,陆渐红跟他有生死之交,所以他才将柳悦娜 反映李昌荣的事给压了下来,但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所以他的口吻很冷淡:“陆大部长,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知道他对自己有意见,但此时此刻并不是解释和叙旧的时候,多耽误一分钟,柯一军就多一份 危险,便严肃地道:“忠诚,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人命关天,你立刻带两名素质高、业务能力强的干警到 湖城来,具体情况见面再谈。我等你。” 铁忠诚虽然因为那件事对陆渐红心存芥蒂,但骨子里还是很认可陆渐红的人为人的,听陆渐红说得严 肃,加上安加森亲自打电话给他,要他无条件接受陆渐红的召唤,便道:“好,我尽快赶过去。” 人选的问题算是落实了,陆渐红放下电话向姜海风道:“姜书记,那我先走了,铁忠诚到的时候我再 向您汇报。另外,请程局长在铁忠诚到这前办理好请假手续,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陆渐红在常委会上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建意见相左,针锋相对,很快传了出来。一回到组织部 ,陆渐练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明显感觉到组织兑换同志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些什么,不过陆渐红无心探 究,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柯一军的安全。想到这里,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黎小明,电话很快接通,黎小明的 情绪稳定了不少,陆渐红见他安全,松了口气,要他注意安全,保持电话畅通,很快就会有人去接他。 时间以它自有的规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陆渐红在办公室里坐着,心急如焚,不停地看表,忽然间 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朱国忠打来的。 朱国忠的声音很低,埋怨道:“渐红,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在常委会上跟刘书记搞起来了?” 陆渐红此时无心跟他谈论这件事,道:“朱市长,我现在有点事,这事我们以后再谈。” 朱国忠也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说,便道:“这样吧,晚上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陆渐红答应了,眼看着到了午饭时间,可是陆渐红哪有心思吃饭,柯一军万一有个好歹,他的罪过就 大了。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就让他看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所以他才会 慎而又重地采取非常手段,让铁忠诚这个外地警察参与解救柯一军的案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程小东打来电话,说假已经请好了。 十二点四十八分,铁忠诚的电话打过来了,说已经到了湖城市政府。 陆渐红没有下楼迎接,他怕被别人看见,而是在电话里让他到外面去等,跟着陆渐红下了楼,出了市 政府,看到一辆郦山牌照的轿车,心里暗暗佩服,铁忠诚很有脑子,并没有开着警车来。 陆渐红上到车上,说:“忠诚,你辛苦了。” 老朋友相见,一切不快都消解了,铁忠诚道:“渐红,什么情况,直接说吧。” 陆渐红让车开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吃铺前,说:“事情紧急,先简单对付一口。” 陆渐红在车上就将相关的情况向铁忠诚介绍了,又打了电话让程小东赶过来,两地警察精英相见,热 情地握手。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肚子问题,陆渐红说:“情况你们已经清楚了,黎小明正在湖海,我把号码 给你们。老铁,程局长,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看着车子急驶出去,陆渐红这才走出小吃铺,可是他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天很阴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在回市委大楼的过程中,陆渐红终于有空去回想常委会上的事情,一 个个细节在脑中不断闪过,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在湖城的日子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好过,而给他的压力 没有别人,正是政法委书记刘建国。 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对湖城政坛的了解仅仅流于表面,要想能够立足下来,还需要下一番很大的功 夫。 第298章两个一把手 姜海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希望。坐了很久,他打了个电话给市长黄 秋同,道:“秋同市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黄秋同很快就到了,轻轻敲了敲门,姜海风起身道:“秋同市长,你来了。” 黄秋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散了一根给姜海风,两人点上了烟,办公室里顿时腾起了袅绕的烟 雾。 “秋同,今天你怎么看?”姜海风打破了沉静。 黄秋同道:“陆渐红初出茅庐,不知道可不可靠。” “他虽然暂时看不出来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个队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不是刘建国的人。” 姜海风道,“只要是刘建国的对手,我们就要想办法争取过来。” 黄秋同叹了一声,不由想起自己刚任市长的那一会。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希望,政治前 途更是一片光明。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市委书记姜海风和刘建国不和,而且还处于下风。他是想实 实在在干一番事业的,没几天刘建国就去了他的办公室,虽然没有多说什么,黄秋同明显感觉到刘建国的 威压,这一点令他很反感。在拒绝了刘建国吃饭的邀请之后,他被刘建国列入了不驯的名单。自那以后, 他在工作中总是会遇到一些明里暗里的阻挠,让他有力使不上。面对这种情况,他本想向省委反映的,可 是他却又抓不住事情的核心,那些干扰并不能说明是刘建国的指使。在与姜海风沟通之后,姜海风的态度 也很不明朗,这让黄秋同郁闷到了极点。与姜海风的遭遇很相似,他想走,却走不了。他明白,刘建国的 能量不仅仅在湖城,他在省里的关系网也很强大。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刘建国运用关系不让他和姜海风走,他自己也不干市委书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 么?这一点,是他和姜海风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按理说,在一个地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强势的一方肯 定是要将不听的话人赶走,可是刘建国却又按兵不动。正是基于两人都受到刘建国的制约,这才让他们形 成了一股合力。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长,掌握着市委市政府大权的两个人却受到了政法委书记的压 制,这不仅显得荒唐,也很可笑,可是现在的事情情况就是这样。 在众常委中,当然也有一部分不是站在刘建国那边的,但也不见得就站在他们这一边,更多的人选择 的是明哲保身。 姜海风知道黄秋同在想什么,道:“秋同,陆渐红现在已经成了刘建国对立面,这把火已经烧了起来 ,我们得想法子加点油,烧得更旺一些。” 黄秋同点了点头,道:“海风,陆渐红在会上提出不同意提拔胡伟森和成大安等人,事先应该跟你通 过气吧?” 姜海风也是微微一叹,道:“是的,可是我还是在没有跟他通气的情况下召开了这个常委会,我就是 想知道陆渐红有没有这个胆量提出不同意见。” 黄秋同道:“你这是把陆渐红推到最前沿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姜海风道:“省委秘书长赵学鹏跟他关系非同一般,以前又是上下级关系,如果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 遇,赵秘书长会站出来为他说话的。这一点倒不需要我们担心。对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柯一军根据陆渐 红的安排到湖海县暗中考察干部的时候,被绑架了,我想,这事肯定是成大安干的。这件事倒是个契机。 我安排了副局长程小东去查这个案子,希望他能把动静弄大一点,最好能牵出一些人,这样可以转移刘建 国的视线。” 黄秋同的眉头皱了皱,颇为惊讶地说:“有这样的事?成大安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姜海风冷笑了一声:“有他的表哥马明顺和刘建国做后台,他什么事不敢做?” “上帝要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黄秋同低声自语了一声,说,“海风,刘建国的关系网实在是太 牢固了,虽然整个湖城市都说他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可是很多违法事件都被压了下来。去年有人写匿名 信举报一个混混放高利贷,背后就有马明顺罩着,这事简直让人无从下手,后来还是捅到了省里,派了专 案组查了一个多月,也就是找了一个人出来扛了,后来不了了之。甘愿出来站在他们身前当炮灰的人太多 了。” 姜海风他蹙着眉,湖城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可是偏偏又抓不住刘建国的把柄,虽然他们暗里做了 不少工作,可是由于势单力孤的原因,并没有什么进展。在市委市政府,他们真的不知道该信任谁。 沉默了一阵子,姜海风才道:“经过我的观察,纪委书记李浩坤跟刘建国走得并不近,我看应该找个 机会跟他谈谈,另外趁着陆渐红这个出头鸟转移刘建国视线的当口,要尽量找到不利于刘建国的一些证据 ,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好。” 黄秋同揉了揉额头,说:“这样吧,接触李浩坤的事让我来,你想办法争取省委的支持。” 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可是刘建国的关系网他们已经领教过,可是他们无法弄清他的关系网到了什么 地步。向省委无的放矢地举报,根本动不了刘建国的筋骨,反而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前任市委副书记丁 跃进的死就是个前车之鉴。 此时的刘建国午睡刚刚醒,只是他的习惯,无论春夏秋冬,饭后总要睡上一会的。打了一套太极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刘建国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条短信,黄秋同来了。 刘建国撇出一丝讥屑,两个败将凑到一起,能商量个屁出来。 第299章威胁 黄秋同悄悄离开之后,没多久,陆渐红的电话就到了,向姜海风汇报了程小东和铁忠诚已经向湖海县 出发的消息,姜海风要他密切注意动向,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此时的陆渐红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在不 知不觉中成为了姜海风的卒子,他更想不到的是,湖城政坛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陆渐红还汇报了组织部 驾驶员老钟要求病退的事情,姜海风现在哪有心情过问这一类的小事,说:“这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自 己掌握处理就行了,不用跟我汇报。” 陆渐红把这件事交给了干部处副处长王道军,很快老钟到陆渐红的办公室表达了谢意。一番客套之后 ,陆渐红将老钟打发走了,想到和朱国忠有一个晚上的约定,眼看时间不早了,便打了朱国忠办公室的电 话,定了一个饭店。 刚放下电话没多久,陆渐红的手机忽然接到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声音也很陌生:“陆渐红,湖城的事 你少管,不然当心你的老婆孩子。” “你是什么人?”陆渐红沉声问道。 对方冷笑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手握着手机在耳边半天没有放下来,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在怔了两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老婆!孩子!陆渐红赶紧打安然的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陆渐红的心慌了,正准备再打,安@^^$ 然回过了电话,听到安然的声音,陆渐红的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安然感觉到了陆渐红的异样,道:“渐 红,你怎么了?” 陆渐红一边捂着酸酸的鼻子,一边欣慰地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孩子们呢?” “在写作业呢,刚才就是辅导他们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陆渐红想让他们注意安全,可是又怕引起安然的恐慌,便策略地说:“我不在家,你们要小心一点。”!$*! 安然也没往心里去,陆渐红听到安然的脚步声,似乎是走进了房里,然后听到安然说:“渐红,你都 出去这么久了,这么忙吗,一次也不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说忙不忙,说不忙,又好像觉得每天都没闲下来,陆渐红心里微微一痛,说:“安然, 一有时间我就回去。” 两人又卿卿我我地说了一阵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下班了,陆渐红正要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舒依。 陆渐红将舒依让了进来,道:“舒处长有什么事?” 舒依向身后望了望,将门关上,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陆部长,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跟你讲。” 陆渐红一直觉得舒依是个羞答答的女孩子,但在工作中还是很利索的,像这样吞吞吐吐还是头一次见 到,稍显奇怪地说:“舒处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刚才我听处里的同志说,你在常委会上……”说到这里,舒依稍稍停顿,看了陆渐红一眼,才说, “我不知道这该不该由我来说,如果我所说的话让陆部长感觉到不高兴,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渐红隐隐猜到舒依的话与今天在常委会上与刘建国的冲突有关系,这件事只有参会的常委才知道, 这么快在组织部传开,看来组织部也有刘建国的人,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与刘书记的意见不投是错 误的?” 舒依没有点头,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是听谁说起这件事的?”陆渐红淡淡道。 “部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还说你得罪了刘书记,以后就完了。”舒依垂下头说,“陆部长,你 是个很正直的人,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我只是……唉,已经这样了,我只怪自己没有早点告诉你。” 陆渐红的心里很是感动,他能感受到舒依对自己真挚的关心,也能体会到她对自己的担心,不过他却 反过来安慰舒依道:“只是意见相左而已,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 “或许是他们说得言过其实了。”舒依抬起头,展颜一笑,说,“陆部长,你不会笑我瞎操心吧。” 陆渐红也笑了笑,由衷地说:“舒依,谢谢你。” 陆渐红关上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上副部长殷晨也下班,陆渐红发现殷晨今天的精神状态特别好,满 面春风,边关门的时候还边哼着小曲。回头见到陆渐红,笑着跟陆渐红打招呼:“陆部长,下班啦。” 陆渐红点了点头,问道:“殷部长,老钟把行车照什么的和车钥匙都交了没有?” “在李主任那边。”殷晨一边回答着一边走下了楼梯。 陆渐红走在后面,他感觉到殷晨忽然间好像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放在以前,他可是怎么也不敢走在陆 渐红前面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刘建国的人呢? 陆渐红用力摇了摇头,机关大院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下班了,异常热闹。陆渐红平时就很少用车,没 有老钟开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走出大楼,一边和下班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一边走出了大院。 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后面,向司机报出了和朱国忠约好的地方,便闭上眼小憩。这几天他实在太累 了,精神压力非常大,刚刚又接到威胁的电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来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肯定是 自己在湖城所做的事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开车的司机很健谈,他显然不认识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边熟练地开着车,边说:“兄弟,听口音不 是本地人吧?” 陆渐红随口答道:“不是,刚到这边来工作。” 司机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陆渐红一眼,说:“你也是个官吧?”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的眼睛很厉害嘛,不过我只是在市里工作,可不是个官。” 司机哈哈一笑说:“兄弟,想升官吗?我指条道给你,在湖城有这么一句话,升官不靠组织部,礼到 刘家必有路。” “刘家?刘家是哪家?”陆渐红隐约已经猜到跟刘建国有关系,但是他无法想像,一个政法委书记会 有这么大的能量。 哪知那司机说出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陆渐红给噎死:“你连刘家都不知道,还混个什么劲,跟你这榆 木疙瘩说了也是白搭。” 第300章根基 很快到了那个饭店,陆渐红打了朱国忠的电话,已经在包间了。包间里只有朱国忠一个人,这是情理 之中的事。 朱国忠招呼陆渐红坐下,让服务员上了菜,两人边吃边聊。朱国忠一直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子,看上去他好像处境有点不妙的不是陆渐红,而是他一样。 陆渐红道:“朱市长,恭喜你戴上常务的帽子了。” 朱国忠叹了口气说:“渐红呀,你是真傻子还是装糊涂呀。” 陆渐红笑道:“真傻子怎么样,装糊涂又怎么样?” 朱国忠咪了一口酒,说:“在湖城,刘建国根深蒂固,刘家的势力非同不可,别看他只是个政法委书 记,连姜海风和黄秋同在他面前照样吃瘪,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长。” “升官不靠组织部,礼到刘家必有路。是不是?”陆渐红调侃地说。 “你也知道这句话,那你还在常委会上跟他对着干,是不是不想在湖城混下去了。”朱国忠摇着头说。 “你送了多少礼进了常委?又送了多少戴上常务的帽子?”陆渐红的话有些不客气,朱国忠像是被酒 呛了一口,咳嗽了好一阵子才说:“渐红,我真的很为你日后担心。” 陆渐红正色道:“朱市长,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很感谢你。我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长, 但我不信朗朗乾坤,就没有王法了,就他刘建国说了算了。” “渐红,这么说吧,刘建国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不少年,省里市里好几次都想给向上动 个位置,可以这么说,他要想干湖城市委书记,那是易如反掌。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从他手上提拔的干部 不知道有多少,省里的咱们不说,光是湖城,恐怕有一半以上的干部提拔都是他的功劳。” “那又怎么样?”陆渐红说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言不由衷,他当然能够清楚地知道,这些干部有不少 都是身处要职的,在这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下,也难怪姜海风和黄秋同占不了上风,这真是一种讽刺,一 般来说,争斗都出现在市委和市政府的一把手之间,没想到湖城是个特例,两个一把手联手居然也弄得很 被动。 朱国忠苦笑了一下,道:“渐红,我的话可能有点不好听,但一来你是新友的朋友,二来我们也认识 了这么久,我很清楚你正直的为人,我只是为了你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孤掌难鸣呀。” 不等陆渐红辩驳,朱国忠接着道:“从今天的常委会上,表面看姜海风是力挺你的,可是,很明显, 他只是把你当作他的排头兵,如果有效果,他就会继续跟进动作,如果没有效果,那你就是炮灰。你不会 看不出这一点吧。” 陆渐红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从姜海风对他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会这么做,但是官场中人虚虚实实 ,真假难辩,谁也说不准。 朱国忠见他有些不信的样子,分析道:“你想想,姜海风任书记这么多年也没搞出个什么名堂,一方 面有刘建国压制的缘故,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他性格上的缺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湖城难混,大 不了想法子离开就是了。据说姜海风也找过省里的人,记得那个时候姜海风要走,刘建国出点子,很多人 写了联名信,说湖城离不开姜海风,结果姜海风就没走成。其实要我说,他是想走得高一点,刘建国怎么 会如他的意。平调又没有合适的位置,降级那更是不可能了。所以他就一直这么捱着。” “捱着?”陆渐红吃了一惊,“怎么个捱法?” 市委书记可以说是一个市权力的集中了,他真的不敢想像,做一个傀儡书记是个什么滋味。 “怎么捱?”朱国忠冷笑了一声,说,“好捱的很。刘建国的手虽然伸得很长,但是他也不会选择做 湖城的罪人,所以在不违背他利益的前提下,一些重大决策,姜海风还是有发言权的,当然,这需要刘建 国的点头。不想出成绩,稳步推进,姜海风这个能力还是有的。” 陆渐红沉默了,朱国忠没必要唬他,那么湖城的情况就很麻烦了。陆渐红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捅了一个 马蜂窝,当时郦山的处境比起他现在的境地真是小儿科了。但在短暂的气馁之后,他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 ,因为他始终相信一点,刘建国的关系网即使再庞大,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朱国忠看着陆渐红神情的变化,知道他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再说了,如果陆渐红就是个怂包,他也 不会跟他坐在一起说这些话了,况且他很了解刘建国的为人,陆渐红这个时候再上刘建国的船,只会一个 可能,那就是被踹下水,而且还会被扔几块大石头。更重要的是,陆渐红无论是出于对事业的尊重和负责 ,还是从私人的角度,为米新友讨个说法,这个情他朱国忠必须领。如果说上一次两人的交谈,朱国忠还 有所保留,那么这一次则是完全交底了。严格来说,他朱国忠并不算是刘建国的人,因为他的入常以及他 现在常务副市长的职位,基本上都是由市委副书记刘培兵在操作。当然,潜规则是要走的。他知道,在改 变陆渐红处境这个问题上,他做不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陆渐红必要的提醒。 跟着朱国忠将湖海县公安局副局长成大安、市公安局长马明顺以及刘建国的关系理了一遍,让陆渐红 有所了解。陆渐红显出坚毅的神色来,他坚信,邪不胜正。柯一军被绑架正好是个切入点,只要能抓到真 凶,顺藤摸瓜,虽然不敢说给予致命一击,但至少可以告诉刘建国,我陆渐红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种想法多少有点赌气的成份,但这是年轻人所特有的特点。 有了这个坚定的信心,陆渐红的心定下了许多,说:“朱市长,谢谢你给我的提醒。” 第301章卖书的地摊 吃完了饭,朱国忠先行离开,陆渐红没有坐他的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天空飘起了丝般的细雨,春天虽然已经来了,但在这样的一个雨夜,还是有着丝丝的凉意。陆渐红只 身走在夜色中,湖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灯火通明。陆渐红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这个陌生而发达 的城市,谁又能想得到,在这片表面看上去走在全省三甲行列的城市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陆渐红有心思,根本无暇去欣赏湖城美丽的夜景,他在担心,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怕因为自 己而让安然和孩子们受到牵连。陆渐红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悲哀,自己只不过是个组织部长,只不过 想做一个正直、称职的组织部长,怎么会卷入政治斗争中去呢? 想起今天那个不明身份的恐吓电话,陆渐红就一阵阵不寒而栗,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常委会上冲撞了刘 建国吗?如果是这样,刘建国显然小题大作了,尽管这样,也不至于动用到恐吓这个手段,在本质上,之 所以冲撞,只是在提拔人选的问题上意见不同而已。 陆渐红看着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ktv、夜总会、练歌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会上,他所说 的关于成大安的一句话,当时他说接到举报,成大安带人斗殴械斗的事。成大安当然很容易地就能知道陆 渐红所说的话,再联想到柯一军在湖海县被绑架,陆渐红越发断定,这个恐吓电话的背后极有可能有成大 安的影子。 不行,成大安既然能绑架柯一军,那么他对自己的恐吓也很有可能实施,得提前预防才行。想到这里 ,陆渐红立刻打电话给牛达,让他来接自己。在等牛达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又打电话给铁忠诚了解破案 的情况,铁忠诚在电话里说,已经与黎小明接上了头,根据黎小明提供的情况,正在和程小东研究方案。 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陆渐红。 牛达的车很快就到了,上了车,陆渐红将自己接到恐吓电话的事说了,要牛达明天就赶回准安,注意 保护一家的安全。牛达担心地说:“哥,那你怎么办?” 陆渐红道:“我没事。我好歹也是个组织部长,他们不敢乱来的。” 牛达不说话了,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是他对陆渐红的话向来执行,即便他不愿意,也不多说。事 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不想听陆渐红的话。 陆渐红让牛达把车开到医院,去探望了米新友,米新友的恢复很好,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米新 友说这些日子在医院真是待腻了,想出院,反正也是休养身体。 陆渐红说:“行,明天是星期六,我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来接你出院。” 不一会,朱国忠请的医护人员吃完饭回来了,牛达和陆渐红也不多待,要米新友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医院。 上了车,陆渐红并不急着要牛达开走,而是问了采石厂的相关情况,这些日子他忙于组织部的事情, 这件事倒没有多问。 牛达说:“听刘哥说,燕湖高速快要启动了,采石厂也已经开工,就等着一启动,就把石料送过去。” 陆渐红点了点头,想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刘得利,刘得利那边很吵,只听到刘得利一边跟陆渐红通着 话,一边嚷嚷着:“我再上五百。” 陆渐红直皱眉头,大声问道:“姐夫,你是不是在赌博?” “小玩玩,放松一下,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陆渐红挂上了电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刘得利是个成年人了,应该能把握得住自己,所以陆渐红 也就没有多想。 “走吧。”陆渐红吩咐牛达开车回他的住处。 雨已经停了,使得夜色中多了些朦胧的意味,经过一个大超市门前时,陆渐红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 似乎是一个卖书的地摊。陆渐红的住处有电视,有电脑,就是没有书。其实他也可以在电脑上看书,但他 是个传统的人,还是纸质的书捧在手中有些读书的味道,便让牛达靠边停下,要他在车里等他,他去看看 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书籍。 钻到书摊面前,陆渐红蹲下身子,挑选起书籍来,有卫斯理科幻小说,有古龙金庸的全套,不过都是 盗版,随手翻了翻,里面还有不少的错别字。 “先生,你要什么书?” 陆渐红豁然抬起头来,不由呆了一下,一呆之后,他的心里涌起了阵阵的酸楚。这个地摊的主人居然 是郎晶,她居然潦倒到摆地摊的贫困境地。陆渐红觉得自己对她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郎晶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陆渐红,尴尬、难堪等等复杂的情绪顿时涌了上来,陆渐红 脱口说:“你怎么……”话到喉间,却难以继续。 郎晶的脸红了起来,这时身边有人催促道:“唉,我说你这书卖不卖呀?” 郎晶转过头去,说:“这本十块钱。” “十块钱?你去抢劫得了,盗版书卖这么贵,不买了。” 陆渐红听着对话,心头痛得无法遏制,忍不住说道:“这里的书我全买了。” 郎晶诧异地看着陆渐红,她知道陆渐红是在怜悯她,可是她的自尊让她不会领这个情,低声说:“渐 红,你不要这样。” 陆渐红将书全部推到一起,说:“把这个都收拾了,跟我走。” 牛达这时也看到了郎晶,忙下了车,陆渐红见到牛达,说:“来得正好,把这些书都搬车上去。” 牛达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照办。郎晶手忙脚乱地拦着牛达说:“渐红,你走,我不要你可怜我。” 陆渐红看到郎晶原本细腻白嫩的手变得有些粗糙,心中更是难过,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便要 忍不住将郎晶拥在怀里了。 陆渐红不理睬她,跟着牛达一人一捆把书向车里搬,郎晶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02章逼迫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郎晶又羞又急,本来她出来摆地摊就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现在被陆渐红这 么一搞,顿时成为了焦点,一时间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睁睁看着陆渐红和牛达把书全搬上了车。 “跟我走。”陆渐红低低地说了一句,不容分说把郎晶拉上了车。 “哥,去哪?”牛达发动了车子问道。 “你还没吃饭吧?”陆渐红瞥了垂着头的郎晶一眼,吩咐牛达就近找一个饭馆。 郎晶默默地跟着二人进了饭馆,看着陆渐红点的几个菜,眼泪不由滴了下来,这些菜都是她最喜欢吃 的菜,这证明陆渐红的心里还有着她,这让她既感动又羞愧。 “吃吧。”陆渐红柔声说道。 牛达觉得这气氛自己待着似乎有些不妥,便借口去洗手间去了车上。 郎晶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吃着刚刚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韭菜饺子。陆渐红忽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 们已经回到了从前,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每每忆起,心头总有一种淡淡的酸涩。 “郎晶,你还记得吗?我学会包饺子就是在你家跟你学的。”陆渐红点了一根烟,思绪飘向了远方。 郎晶的筷子停了下来,往昔的温馨电影般地闪现在她的脑中,其实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过去的美好 一直都不断在她脑中浮现,那才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可惜的是,这一切早已远去。 “谢谢你的招待。”郎晶闭上眼睛,将自己从过去拉了回来,说,“送我回去吧。” 陆渐红越是对她好,她越觉得自己有愧于他,而现在,陆渐红已经有了家庭,她不可以去做破坏别人 家庭的事。 陆渐红去结了帐,郎晶有意落后一步,不与他并肩,看着陆渐红宽厚的背影,郎晶感到一丝安慰,这 个时候她忽然明白,能够远远地看着他就是一种幸福。 车上,三人都沉默着,根据陆渐红的指引,车很快到了郎晶的住处,陆渐红让牛达稍等一会,跟着郎 晶进了房。 陆渐红拖过椅子坐下,郎晶有些慌乱,说:“渐红,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陆渐红却没有走,说:“郎晶,你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要不,我给你找一份工作。” 郎晶觉得自己欠陆渐红的太多,摇了摇头,说:“我能养活自己。” 陆渐红知道郎晶的脾气,很倔强,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说:“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陆渐红走的时候悄悄在床沿放了两千块钱,便不言语地离开了。 回住处的时候,他的心里很沉重,半晌牛达才道:“哥,你喜欢嫂子吗?” 陆渐红愣了一愣,说:“不是喜欢,是爱。” 牛达一脚踩在刹车上,回头看着陆渐红说:“可是,那个高兰,那个孟佳,现在这个郎晶,你又怎么 想?” 陆渐红默然,牛达坐直了身体,说:“哥,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嫂子不公平。” “我知道。我有分寸。”陆渐红无力地靠在座椅上,说,“开车吧。” 看着陆渐红上了车,车渐渐远去,郎晶忽然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哭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用 再克制自己的情感,而放声大哭出来。伏在床上哭了一阵,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女人大声道:“郎晶,我 来了。” 这个女人叫美姿,在湖城的娱乐界是很有名的大姐大,湖城的色情服务业几乎都有她的影子,另外她 还放高利贷,她来这里,就是向郎晶要钱的。 “郎晶,你这钱是不是该还了?”美姿的指间夹着根细细长长的香烟,真有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姿姐,能不能再宽限几天?”郎晶望着美姿身后的几个黑脸大汉,怯声说道。 美姿吹了一口烟,说:“郎晶,你的钱欠得确实太久了,我算一算呀,总共有好几万了。不是姿姐不 照顾你,你也知道我是靠什么吃饭的,如果每个借钱的人都像你这样拖着不还,我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郎晶垂着头不说话,她第一次见到美姿时,还把她当作一个好人,没想到借了她的钱之后,她就翻脸 了,说是高利贷,原本只有一万块钱本金的,现在几个月下来就变成好几万了。 “姿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现在确实没有钱。”郎晶哀求道。 美姿放下手中的香烟,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滑过郎晶的脸庞,拭去了她的眼泪,轻轻地说:“傻孩子 ,姿姐怎么会逼你,不过姿姐可以指给你一条路,郎晶,你长得很漂亮,这么好的条件不用太浪费了,只 要你以后跟姿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郎晶的脸向后让了让,惊恐地看着美姿,摇着头说:“不,姿姐,我不会去做那种事的。” 美姿笑了笑,说:“郎晶,你真傻,守着一个好皮囊不用,这是暴殄天物。不过,你不肯做,我也不 勉强你,只要你现在还了钱,我转身就走。” 郎晶的泪再一次落了下来,哀求道:“姿姐,我求求你了,再给我几天时间吧。”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美姿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向身后的几个大汉招了招手,“今晚,她是 你们的了。” “不要,不要。”郎晶惊恐地向后躲着,人已缩到了床上。 那几个大汉早就垂涎郎晶的美色,ying笑着逼到床上,按住了郎晶的手脚,挣扎中,床头的枕头掉了 下来,露出那一叠子钱出来,美姿将钱捡起来,骂道:“没有钱,这是什么?” 郎晶吓得放声大叫,美姿冷眼看着郎晶被按在床上,她的外衣已经被剥了下来。在四五个男人的力量 下,郎晶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毫无反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人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美姿的脖子,冷冷说道:“叫他们住手!” 第303章推还是不推? “都住手!”美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几个男人不由从床上退了下来,指着来人喝道:“快放了美姿 姐。” 郎晶如同做了一场噩梦,这时才哭出声来,陆渐红从牛达的身后走了出来,慢慢靠近了郎晶,郎晶无 助地扑倒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别哭,一切都过去了。”陆渐红安慰着郎晶,看着美姿等人的目光却燃出了熊熊的怒火,向牛达使 了个眼色。 等陆渐红带着郎晶走到了门外,牛达才猛地一推美姿,然后陆渐红便听到屋里面扑扑嗵嗵一阵乱响, 几分钟后,牛达走了出来,说:“哥,你看行不行?” 陆渐红向里边看了看,几个男人都没了动静,显然都昏过去了,只有美姿睁着惊恐的眼睛缩在墙角, 刚才牛达神仙一般从天而降,出手狠辣,吓得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吧。”陆渐红沉着脸让牛达将郎晶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全部带走。其实如果按照他的 意思,恨不得将这几个的手都砍下来,但法律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至于报警,那日后的麻烦更多。 回到陆渐红的住处,牛达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道:“哥,我先走了。” 陆渐红道:“明天一早你就回去,记住我让你做的事。”@^^$ 在窗边看着牛达的车渐渐远去,陆渐红蹲在了惊魂未定的郎晶面前,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别怕 ,现在没事了。” 惊恐、屈辱、悲痛等很多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为难以抑制的泪水喷涌而出,陆渐红心痛无比 ,鼻翼也是阵阵发酸,不由将郎晶拥在怀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将陆渐红胸前都哭湿了一大片,郎晶才渐渐止住哭声。陆渐红见她的情绪已经稳!$*! 定了下来,才说:“郎晶,他们是什么人?” 郎晶期期艾艾地说向美姿借了高利贷的事,陆渐红半天没有吭声。第一次去郎晶的住处,就知道她的 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可是他实在没想到郎晶居然借了高利贷,这还不是他生气的地方,最令他不能接受的 是,郎晶有这么大的困难,竟然不跟他说。要不是因为手机落在了郎晶的住处跟牛达回去拿,后果真是不 堪设想。 郎晶见陆渐红沉着脸不说话,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怯怯地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好不好?” 陆渐红心里一软,以前都是自己用这种口吻去哄她的,曾几何时,她的性格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 由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会好起来的。” 郎晶默默地进了洗浴间,里面传来水流的唰唰声。 陆渐红将窗子大开,站到窗前,雨丝轻轻地飘过,轻得像是情人的手,淡得像是情人的梦。远处路灯 下,朦朦胧胧地看到细细的雨丝,陆渐红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股柔情,只是雨还是雨,风还是风,人却已 变。 正在胡思乱想中,郎晶洗完了澡,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胸前,出水芙蓉般的漂亮,陆渐红有一刹那的失 神,目光也稍显呆滞了,盯着郎晶的脸不忍离开。 郎晶感受到了陆渐红灼热的目光,不由想起了几年前在陆渐红的办公室时那疯狂的一幕,那是她最后 一次做a,此刻的她面对陆渐红火一般的眼神时,沉寂多年的情不住地翻涌,她觉得她的下身已经有些 湿了,脸不由红了起来,垂着头走进了房间。 陆渐红从背后看着郎晶婀娜的身姿,从背后抱住了郎晶。郎晶心中建立起来的微弱防线顿时被瓦解了 ,转过头热烈地响应着陆渐红滚烫的吻,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被火点着了一般。 陆渐红就这样拥抱着郎晶,将她按倒在床上。 就在这紧要关头,陆渐红裤兜里的电话铃声大作,两人被这铃声一闹,顿时都清醒了过来,陆渐红尴 尬地站了起来,狼狈地提着裤子跑进了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仍在响着的手机,一看号码,高涨的情欲立刻 被烧灭了。 电话是铁忠诚打来的,说是好消息。当天冲到旅社里殴打柯一军和黎小明的几个人已经抓到了两个, 据初步审讯,这几个人都是湖海县的小混混,受他们老大“铁拐李”的安排去找柯一军的麻烦,然后带走 了柯一军,把柯一军交给了铁拐李,现在正在赶往铁拐李的家中。 陆渐红很兴奋地说:“忠诚,干得不错。一定要保证柯部长的安全,同时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房门已经被郎晶关上了,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的自控能力有待加强,默默地进了洗浴间去 洗澡。 洗完了澡,他才发现换的衣服都在郎晶的房里,为了避免进房再出现走火的情况,拿了条大浴巾裹住 了身体,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春梦,在梦里有个女人激烈地为他 撸管,可是他却看不清那女人的脸。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是被尿憋醒的,这时他发现身上多了床被子,他知道肯定是郎晶在他睡着 的时候为他盖上的。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觉得脚下踩住了什么东西,摸索着捡起来,居然是一团卫生纸, 上面还粘粘的。他顿时想起了那个梦,难道那不是梦?难道为自己撸管的是郎晶?这个问题他是无从考证 了。 第304章警惕早晨 陆渐红重新躺回沙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方面他担心柯一军会不会遇害,另一方面,他又在考虑 郎晶日后的安排。 胡思乱想之中,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郎晶的门,问道:“郎晶,你醒了没有?” “你等一下。”一阵奚奚簌簌的声响之后,郎晶开了门,脸红红的。 陆渐红进去穿好了衣服,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钟,离吃早饭还有一会,便说:“郎晶,来,我们说 说话。” 郎晶还没有忘记昨晚发生的事,心虚地说:“说什么?” 陆渐红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走火入魔,要知道早晨同样是性犯罪的极好时机,深吸一口气,收敛住心神 ,正色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郎晶摇了摇头,她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离陆渐红远一些,至于到湖城来完全是个巧 合,可是更加巧合的是,居然在湖城又遇上了这个既爱又不敢爱的人。或许这就是命,郎晶到湖城根本没 有目的性,连郎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会来湖城,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相逢,郎晶只有认了。 “我看你还是回洪山吧,那里毕竟是你的家。” “你是怕我缠着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吗?”郎晶的眼圈红了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在这个方面陆渐红是很清楚的,如果郎晶缠自己的话,那么他现在的妻子 就不是安然了。 郎晶固执地摇头:“我这么回去会被笑死的,与其被冷嘲热讽的吐沫星淹死,我还不如死在外面。” “你说什么话呢,什么死不死的。”陆渐红不知哪来的火气,说话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 郎晶垂着头不说话了,陆渐红顿了一下说:“你有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就事论事,留在湖城你不安 全,那个什么美姿的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一次我碰巧遇上了,下一次怎么办?” 其实陆渐红有心想帮她把这个钱还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郎晶借了钱是千真万确的事,既然借 了,那就得还。但是郎晶的个性他是很清楚的,像这样替她还钱,她死得不会接受,要不然她又怎么会一 个人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洪山? 郎晶淡淡说道:“我就是烂命一条,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我倒是替你担心,牛达把他们打了,他们 会不会找你的麻烦,这种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不要乱说。”陆渐红心中感动,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为自己担心,不由说道:“可我担心的是你呀 ,要不,咱们把这个钱给还了?” 见郎晶脸色有变,陆渐红赶紧道:“算我借给你的,要还的哦,不过不是高利贷。” 陆渐红又说了一些大道理,郎晶勉强接受了陆渐红的观点,不过还是担心地说:“我就怕他们不依不 饶。” 陆渐红想了想说:“这样吧,这几天你就住我这,我在市委那边有宿舍,我先住那边。” “市委?”郎晶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陆渐红怎么在湖城的。 陆渐红并没有打算怎么瞒着她,见她问起,便说:“我现在在湖城工作,刚过来没多久,短时间内不 会走,你先住这,工作的事我给你想想办法。” 郎晶也知道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很甜蜜的,虽然她明知跟陆渐红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只要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这就足够了。在甜蜜的同时,心里微微有些酸楚,当年她父亲就是因为势利 眼,觉得陆渐红以后没什么出息,所以才出了那些损招,不过现在提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陆渐红想起今天要接米新友出院的事,心知郎晶在场会引起尴尬,便说:“我要出去有点事,这里离 菜市场不远,你买点菜,我中午回来吃饭。” 陆渐红的本意是想安抚郎晶的心,可是话说出来,却好像是跟老婆交待一样,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大 自然。 出于影响方面的考虑,陆渐红出去买了早点,到住处吃了之后,陆渐红便故作自然地离开了。 郎晶站在门口说:“中午早点回来。” 去医院的途中,陆渐红跟牛达联系了一下,得知牛达已经出发了,心中稍定,他相信,有牛达的照顾 ,可以保证一家的安全。 很快到了医院,和米新友瞎扯了一阵子,朱国忠也到了。陆渐红说:“朱市长,新友出院的事让我来 办吧。” 朱国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刘建国在湖城关系网很庞大,陆渐红是怕刘建国见到朱国忠跟自己扯在 一起,会有影响。另一方面也是替他们父子的关系做个掩护。朱国忠道:“那麻烦陆部长了,地方我已经 安排好了,一会我打电话叫一辆车过来。” 办完了出院手续,米新友在陆渐红的搀扶下出了院,门口早有一辆金杯面包守着,直接开向了朱国忠 安排好的地方。 为了确保米新友得到最好的康复,朱国忠特意请了两个私人护理和一名医生,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 中午了。 朱国忠客气地留陆渐红吃饭,陆渐红婉谢,他还没有忘记郎晶的牵挂,与米新友告了别,要他好好养 伤,就离开了。 午饭吃得很有气氛,郎晶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烧得一手好菜,而这个五层的两室一厅,也因为 多了一个女人而显得像一个家。 郎晶很是享受这种氛围,她知道,这并不属于她,所以她才异常珍惜与陆渐红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看着陆渐红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她心里在想,要是我能一辈子做饭给你吃就好了。不过她跟着便想到 了跟陆渐红在一起的那个漂亮高贵的安然,想到了陆渐红可爱的双龙凤胎孩子,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家呀, 她打心眼里去嫉妒她,更羡慕她,不过她却没有一点点想把陆渐红抢过来的念头。 第305章麻烦 首先,她认为这是可耻的行为。虽然她有这样那样的性格上的弱点,但作为一名教师,基本的素质还 是有的。其次,她不认为陆渐红会舍弃一个家庭而选择与她结合。即便陆渐红会这么做,她也不可能同意 ,她还不耻于做令人唾弃的小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感觉到了陆渐红的变化,他显得越发成熟而稳重, 只有高贵大方的安然才能配得上他。 吃完饭,陆渐红是想睡一觉的,不过考虑到今晚就要住到市委宿舍,起码得收拾一下,便找了个借口 离开了。 宿舍里还是很整洁的,显然在他来之前就打扫过了,被褥什么的也是新的,只是由于没有人住,房间 里有一点淡淡的霉味。陆渐红开着门,又打开窗子,让风吹了一会,这才清爽了一些。 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后精神好了许多,心情却一点也不舒畅,昨晚铁忠诚联系之后,到现在还没消 息,陆渐红很想打电话问问,可是怕影响到铁忠诚,想想还是作罢。赖在床上没什么意思,便起了床,去 了组织办公室。刚开了门,还没坐下,手机便响了,又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陆渐红的第一反应就是又 是恐吓电话,屏住了气息,接通电话道:“我是陆渐红。”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刘得利是你姐夫吧?他现在有麻烦。”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你是谁?” 对方这时已掐断了电话。 陆渐红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明白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是威吓还是提醒呢?在这种猜疑中,陆渐红 打了刘得利的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陆渐红连续打了三遍,都是这样。 陆渐红的眉皱得更紧,跟着他又联系了二姐夫张雪松,张雪松说他在洪山,还没有去湖海。 陆渐红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没有多说什么,心却提了起来,看来那个电话是提醒的意思多了一些, 但是他不知道刘得利到底会有什么麻烦。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打了电话到“114”查询刚才打过来的电话 ,一查才知道是湖海的一个ip公用电话亭。回头思索着那个声音,总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陆渐红现在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又是湖海。湖海到底怎么了?先是县委书记胡伟森公然行贿 ,虽然刘建国在常委会上进行了诡变,但凭感觉,那个牛皮信封里装的绝对是现钞。然后又传出消息,湖 海的公安局副局长带人到不夜天打架。接着便是常务副部长柯一军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现在姐夫刘得利 又没有音讯。那么柯一军的被绑与刘得利的没有音讯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呢?柯一军到湖海是考察干部, 却无端被绑。刘得利是到湖海投资采石厂,刚去没几天,谈不上与谁结怨,却有陌生人通知他有麻烦。这 两件事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呢?陆渐红暂时还不得而知。 正心烦意乱间,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是市委书记姜海风打过来的,他在询问绑架案的案情进展。陆 渐红将所掌握的情况作了简单的汇报,姜海风在电话里强调,不但要成功解救柯一军,保证他的安全,还 要查出幕后真凶。经过朱国忠的介绍,陆渐红立刻便反映过来,姜海风也是怀疑是湖海县的成大安在搞鬼 ,说不定他的背后还有胡伟森在指使,其实这些不难分析出来,但是这些目前都是个人的臆测,一切都要 等找到柯一军才能水落石出。 挂上电话后,陆渐红能感觉得到姜海风想借这件事顺藤摸瓜,改变目前的局面。 至今为止,刘建国与陆渐红仅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接风宴,还有一次就是常委会上,但通过种种信 息,表明了他在湖城的权势,这一点让陆渐红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不过陆渐红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方法虽然有点消极,却不失为一个好方 法。在对方没有动作的情况下,陆渐红所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话又说回来,刘建国又能拿他怎么样呢?虽 然他的关系网庞大,但他毕竟不是市委书记,对于一个没有犯错误的干部来说,他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动用 关系搞走他而已。可是陆渐红来的时间很短,相信省里也不会自己掴自己的耳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作 调整。 陆渐红暂时将这些抛在一边,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陆渐红转过头看向门。 门被推开,殷晨走了进来,道:“陆部长,你真的在呀。” 殷晨满脸笑容道:“陆部长,刚才刘书记打电话过来,请你过去一下。” 以前殷晨称都是称呼陆渐红为“您”,现在变成了“你”,他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在变化,或许他自己 并没有感觉到,但陆渐红却感觉到了,是什么让殷晨发生了这种变化? “哪个刘书记?” “刘培兵副书记。”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殷部长很敬业呀,星期六也上班。” 殷晨笑了笑:“陆部长不是也没休息嘛。” 陆渐红不说话了,殷晨便出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有点没大没小。 陆渐红现在有点孤立无援的感觉,他根本不知道在这里该信任谁,他又在想,刘培兵找他,完全可以 直接打电话给自己,又何必让殷晨来叫他?万一自己不在办公室呢?这只能证明一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 在对方的视线范围。陆渐红突然想到了更深的一点,既然知道自己在办公室,那肯定也知道郎晶住在组织 部为自己租的那套房子里。 在官场,最忌讳的就是男女关系上的问题。桃色新闻就是一颗原子弹,完全可以炸得你粉身碎骨,虽 然自己跟郎晶在湖城并没有什么,但如果放大这件事,绝对可以做很大的文章。无论结局怎么样,绝对会 自己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到时候,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的公信力会受到非常大的质疑,对自己是极为不利 的。 第306章绝不糊涂 陆渐红意识到让郎晶住在自己的住处,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看来自己对对方的估计严重不足,可 是现在让郎晶走吗?陆渐红做不到。 一边深思着这件事,一边去了刘培兵的办公室。 刘培兵正在看报纸,陆渐红进来的时候,他眼皮子都没有抬,随口说了一句“坐”,便把陆渐红晾在 了一边。 这个态度代表着什么,陆渐红隐隐能够猜测得到,看来,刘培兵是站在刘建国那边的。这时陆渐红的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深切的悲哀。姜海风作为市委书记,连一个副书记都驾驭不了,这难道还不算悲哀吗? 陆渐红更是在为湖城悲哀,这种现象绝对是个怪胎。作为一市之主,无法绝策,令不行,禁不止,这还是 个市委书记吗?以前还认为姜海风是个傀儡,现在才觉得他比傀儡还窝囊,简直就是个忍者神龟。 刘培兵的目光虽然在报纸上,可是余光却在观察着陆渐红。陆渐红端坐着,目光低垂,沉稳如山,让 刘培兵看不出他的思想活动。 刘培兵这才放下报纸,道:“陆部长很勤奋呀,双休日也不休息。” 陆渐红引用了殷晨的一句话:“刘书记不是也也没休息吗。” “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刘培兵淡淡地笑了笑,说,“陆部长,关于湖海县几名同志的提拔事宜,你 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了这句话,陆渐红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刘培兵站的果然是刘建国那一队。见谈到了正题,陆渐 红也淡淡道:“先停一下,等查清情况再说。” 陆渐红的态度有点强硬,一方面他是想试探一下刘培兵的反应,另一方面他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成 大安的事情还没有定性,胡伟森就更别说了,肯定有问题。只不过他是组织部长,职责在于抓干部的人事 ,调查经济情况等方面是纪委书记的事。 刘培兵的眉毛跳了一下,却不再提提拔的事,反而跟陆渐红谈起了别的事:“陆部长,我看过你的简 历,提得很快呀,从一个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到现在的副厅级,只用了几年的时间,称得上是冉冉升起的 政治新星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刘书记真是个有心人。” 刘培兵也淡淡地笑了笑,道:“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提倡干部的年轻化,陆部长可是乘上了这个东风 ,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副厅不会是个句号。” 陆渐红还是微微一笑,说:“那个不是我所考虑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就是对得起我的位置,做我应该 做的事。” “那么陆部长觉得你应该做的事是什么呢?”刘培兵摘下了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刘书记以前也任过组织部长,这是在考我呀。”陆渐红迎着刘培兵的目光,说,“河北曲周的组织 部长王彦生,就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觉得只有像他那样,才能上无愧于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下无愧于自己 的良心。” 一般来说,为了表明自己,都会说无愧于市委领导的信任,可是陆渐红却用了“组织”这两个字,这 表明了他不会屈服于任何个人。刘培兵当然不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说:“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的。记得当初中央提出干部年轻化时,很多人都说,年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勇往直 前的进取精神,但换言之,由于没有经验,勇往直前往往会演变成冲动。过刚则易折,很多年轻人就是吃 了这个亏,本来很有前途,就是犯了冲动的毛病而陨落了,这是很可惜的。” 刘培兵转弯抹角的警告,让陆渐红的心里很不舒服,决定结束这次谈话,道:“刘书记找我来,就是 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刘培兵垂下了眼睑说:“郑板桥说过,难得糊涂。有些事过于较真并不是一件好事,陆部长是聪明人 ,应该懂我的意思。” 陆渐红这时算是彻底看清了刘培兵的倾向,淡淡道:“有些事可以糊涂,有些事必须不糊涂,是与非 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刘培兵将眼镜架在了鼻子上,说:“众人皆醉我独醒,本来就是一种痛苦,看来陆部长是一意孤行了。不知道陆部长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做《天与地》,如果没看过,我建议你去看一下,或许你会从这 部电影里学到些什么。” “刘副书记,人间自有公道。不是有老话说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蒋的 人够多,装备够精良,可是最终还是被小米加步枪赶出了中国。”陆渐红的含沙射影已经很明确了。 刘培兵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了,说:“陆部长,无论是善报还是恶报,到底哪一个先报,我们拭目 以待。” 陆渐红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培兵看着陆渐红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然后拨了一个电话,说:“道不同。” “我知道了。” 殷晨的心情真的很好,前几天他还是很不安的,陆渐红对他的几次敲打,让他很是心惊胆战。可是当 有人要他时刻注意陆渐红的行踪时,他知道陆渐红不是刘队里的人,这意味着陆渐红将在很短的时间内遭 到打击,即便是留在湖城也没有作为了。得罪了刘队的人,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市委书记都难有作为,一 个组织部长顶个屁用。这样的话,胡伟森的提拔只是个时间问题。不过他还得感谢陆渐红,因为陆渐红拦 头一棒是他向胡伟森多要钱的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殷晨立刻打电话给胡伟森,胡伟森接到殷晨的电话,听到他一贯很亲切的口吻,心里暗想 ,难道提拔的事有眉目了? 殷晨说:“伟森呀,你的那事有了些进展,不过呢……”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胡伟森明白他的心思,说:“殷部长,晚上如果有空的话,我到你家去 聊。” 这个胡伟森,真是太可爱了,一点就透。殷晨美美地想着,不过怕这小子不肯拔毛,提醒说:“来可 以,不过不要带东西哦。” 第307章哎,纠结的人生 舒依的内心很纠结。 从内心来说,她是很敬重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的。他不畏权势,正直敬业,人又长得高大帅气,确实 令她心动。她明知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喜欢他。 舒依爱看书,每天晚上都出来逛逛地摊,想淘一点好书。昨天是星期五,当然也不例外,可是她万万 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看到陆渐红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一起。那个人就是郎晶。她当然不会认为郎晶是 陆渐红的妻子,不过她能看得出来,陆渐红对郎晶有感情,女人不仅了解女人,也最能看得懂男人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她跟住了陆渐红,所以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她还见到郎晶在陆渐红的住处待了一夜。她 感到惋惜,她所敬重的部长居然也是个金屋藏娇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没来由地又去了一趟陆渐红的住处,陆渐红出去,回来吃饭,又出去,她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有很多事情,做起来是不需要理由的。 只是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她的心情很差,差到了极点。她已经二十七岁,跟一个女老师在市区租了 一套三室一厅。那女孩交了一个男朋友,来往两年多了,经常到这里来同居。虽然住在隔壁,可是他们弄 的声音很响,一点也不避着,搞得舒依很难堪。昨晚搞了一宿,没走。舒依在街上转悠了一圈,也不想回 宿舍,就去了组织部。 经过殷晨的办公室时,被殷晨看到了,便叫道:“舒处长,来坐坐?” 舒依算不上特别漂亮,可是她的眼睛不像中国人那样乌黑的,有一种混血的美,正是因为这双眼睛,@^^$ 让她的气质很不同于一般的女性。殷晨对舒依有点企图,每次跟老婆作a时,都会把身下的女人想像成舒 依。有一次喝多了酒,很生猛,把老婆搞得嗷嗷大叫,他也很激动,一边动作一边失控地叫着舒依的名字。后来他老婆问他叫的是谁,殷晨作贼一样地辩白说他自己是在叫舒服。 他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但除了工作上的事,舒依很少与他说话,看到他的目光,舒依都觉得像是要 把她扒光一样,让她很恶心。所以她根本不想理他,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渐红成为刘队的对立面,这让殷晨很兴奋,总想和别人说说话,所以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几分钟!$*! 后,进了舒依的办公室。 很是自来熟地坐了下来,说:“舒处长,在忙呀?你对工作这么负责,在电教中心太屈材了,以后有 机会,我会向组织上推荐你的。” 舒依有些诧异他的表态,综合陆渐红现在的处境,舒依感觉出了些什么,不过这几年她看得太多,所 以学会了把话在心里,淡淡地笑了笑说:“那谢谢殷部长了。” 殷晨哈哈一笑,很大气地说:“这是小事情。” 舒依知道殷晨是刘建国那边的人,听他的口气这么大,里面肯定有问题,便装作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 :“不知道陆部长怎么看呢。” “他?”殷晨忽然像是变成了小男生一样,有着在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的欲望,说,“他能不能干好这 个部长还不一定呢。” 舒依心里吃了一惊,嘴上却说:“可别瞎说。” “哼哼。”殷晨对舒依一点也不设防,低声说,“你看他像个正人君子的样子,别尽干些龌龊事。他 的房里可藏着个女人呐。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不身败名裂?” 舒依又是一惊,知道这件事的不止她自己一个人呀。 舒依不想再跟殷晨说下去,道:“殷部长,我还有点事,要先出去了。” 殷晨看着舒依紧致的p股,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心里暗暗想,你个死丫头,总有一天老子要开了你的 苞。想到这些,殷晨觉得自己的感觉上来了,有点坐立难安,便打了个电话给王小翠,王小翠格格笑着说 :“我们家那个死鬼去打麻将了,你要来,赶紧的。” 殷晨一听这话,硬得快不行了,连忙奔赴战场。很快轻车熟路地溜进了李刚的家,王小翠早就虚席以 待,很快卧室里传来了令人臊热的ying声浪语。 李刚今天运气不好,才打了十二圈麻将,身上带的两千块钱就输了个狗日干净,眼瞅着这牌背,麻将 一推,认输。 垂头丧气地回家,发现家门紧闭,便拿了钥匙开门。 房间里的二人激战正酣,正到紧要关头,王小翠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忙一推殷晨,惊慌地低声说: “不好,那死鬼回来了,你快躲一躲。” 殷晨刚刚还是斗志昂扬,现在吓得不轻,顿时就软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说:“躲哪?躲哪?” 王小翠指着衣柜:“那里,快。” 殷晨刚抓起衣物钻进衣柜,李刚就推开了卧室的门,闻到了空气中有些ying乱的气息,奇怪地说:“ 房里什么味道?” 王小翠的眼睛瞄了瞄衣柜,见李刚似乎起疑心的样子,便掀开了被子,露出赤条条的身体,说:“我 刚才看了影碟,想那个,你又不在家,我就自己来了。” 李刚并没想到自己卧室的柜子里还藏着个男人,一见老婆湿得不成样子的下身,二话不说,脱了衣服 ,就着刚刚殷晨开垦过的地方再次耕耘起来。 殷晨躲在柜子里,虽然看不见二人的动作,却听到王小翠迷乱的叫声,刚刚软了的东西又翘了起来, 伸手一摸,上面还沾着王小翠的体液,湿滑滑的,一边听着两人现场的作a秀,一边用力地撸着,没几下 ,在柜子里留下了一砣种子。 李刚很快缴了械,王小翠推了他一把说:“快去洗个澡吧,全是汗。” 趁着李刚洗澡的功夫,殷晨慌张地逃离了,王小翠发现柜子里的东西,笑骂道:“便宜了你这家伙。” 第308章诡计 殷晨快到家的时候,心情才平定了一些,心里暗道:“妈的,大白天偷情真他妈刺激。”刚进了家门 ,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接通电话,听着里面的指示,不住地点头:“好,好,我知道怎么做。” 放下电话,才吁出一口气,好险啦,幸好是现在打电话来,如果自己在李刚家的柜子里时电话来了, 那麻烦就大了。他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记得要把做这事提高到开会的觉悟上来,把手机关机或者调到静音 状态。 吃完了晚饭,殷晨打了个电话给纪委书记李浩坤,说:“李书记,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向您反映。” 李浩坤在市委很低调,跟殷晨打的交道更少,忽然间接到殷晨的电话很意外,听殷晨说有事要反映就 更奇怪了,你殷晨一直是刘建国的手下,向来不正眼瞧自己,现在怎么想起来向我反映事情? 殷晨接着说:“按理说,这样的事我应该悄悄地按下来不声张的,但是我觉得我是党的干部,必须公 正。” “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到底什么事?”李浩坤打断了殷晨的话。 殷晨说:“陆部长金屋藏娇,有损干部的形象。” 陆渐红与刘建国据理力争,留给了李浩坤很深的印象,听殷晨这么一说,有点不相信的说:“不会吧 ,他才来湖城几天?就搞起了这个?” “我说的千真万确,那女人的丈夫都举报到组织部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 李浩坤觉得这事有点大了,凭直觉,觉得陆渐红不可能这么做,但殷晨说得振振有辞,又不由得他不 信,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去看个究竟,不过他在电话里警告殷晨:“这涉及到一个干部的名誉问题,你要 是瞎胡闹,我可饶不了你。” 殷晨得来的消息很确切,他不仅联系了李浩坤,还通知了公安局长马明顺,这一次他要搞得陆渐红身 败名裂! 李浩坤和殷晨到的时候,马明顺带着几个干警也到了。李浩坤微微一愣道:“马局,你怎么来了?” 马明顺道:“根据举报,这里有人从事卖ying嫖娼的不法行为。” 当马明顺带着的人也站在了陆渐红的门前时,李浩坤已经猜到这件事是针对陆渐红而来了,心里隐隐 有些后悔,他应该事先通知陆渐红的,至少也该跟黄秋同汇报一下。 上午的时候,黄秋同跟他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大多数的话题都围绕在陆渐红身上。李浩坤任纪委书 记只有一年多,这一年多里,他什么事都没有做,也无事可做。以他的经历来看,他知道湖城的市委市政 府有很大的问题,可是偏偏一点证据都没有,今天初始,他便暗暗留上了心。所以当黄秋同提出要以陆渐 红与刘建国的纷争为突破点时,两人达成了一致。现在看这动静,估摸着陆渐红确实有事,即便是想打电 话也来不及了。被自己发现与被警察发现的性质完全不同,看来陆渐红的政治生涯就要在湖城断送了。 马明顺向身边的一名干警使了个眼色,那干警立即上去敲门,喝道:“开门!” 里面没动静,马明顺向殷晨看了一眼,殷晨点了点头,表示消息可靠,马明顺跟着上前大力地敲着门 ,喝道:“我们是公安局的,请配合工作,把门开开。” 里面还是没动静,马明顺道:“破门进去!” 另一名干警立刻从身后拿出了一柄大锤,显然是有备而来,猛砸几下之后,锁便被砸开了,看他熟练 的手法,好像是经常做这一类砸锁的事。 锁一落,门便被一脚踹开,马明顺带着众警一涌而进,喝道:“所有人都别动!” 李浩坤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来,还所有人,简直一个人都没有。 马明顺作了一个手势,道:“搜!” 众人分布到各个房间一番搜索之后,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马明顺沉着脸道:“殷部长!” 殷晨的脸也挂不住,消息的来源很可靠,明明看到陆渐红回来的,怎么就没了人影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陆渐红的声音,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干什么?” 众人都回过头来,陆渐红看见了李浩坤和殷晨,还有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不由冷笑了一声:“李 书记,殷部长,你们带着一群警察,砸我的书,私闯民宅,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本来他们来的理由很充分,可是偏偏破门而入之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反而是陆渐红在门外出现了。 马明顺恼恨地看了殷晨一眼,尴尬地道:“陆部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住在这,主要是接 到举报,这里涉嫌卖ying嫖娼……” “那我这里有没有卖ying的?有没有嫖娼的?”陆渐红厉声道,“你们公安局就是这样办事的吗?你 们还是警务人员吗?我看你们就是土匪!” 马明顺被骂得灰溜溜的,本来他都准备好了说辞,要好好教育陆渐红一顿,然后把他带到公安局,跟 着向市委市政府汇报的,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反了,低着头道:“陆部长,这是个误会。” 陆渐红不去理他,道:“李书记,正好你也这,你是纪委书记,你看现在这事怎么办吧。” 李浩坤看了一眼马明顺,心里也解气得很。很明显,这是殷晨和马明顺设的一个局,只是没想到的是 ,这个局被陆渐红破了,还被陆渐红骂得狗血淋头。不过,解气归解气,表面上还是要说些话的,便道: “陆部长,我想这件事确实有误会。我相信马局长是真不知道你住在这。马局,你看陆部长这个门……” 马明顺也很难堪,赶紧借着台阶下,说:“陆部长,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不用了,这房子是组织部给我租的,就组织部来修吧,殷部长,你说是不是?”陆渐红盯着殷晨说。 殷晨的头都快夹裤裆里了,红着脸说:“这点经费还是有的。” 第309章道歉 马明顺和殷晨很狼狈地离开了,李浩坤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渐红一眼,冲陆渐红竖了竖大拇指。 陆渐红见人都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满屋子找了一圈,没有人。站在窗外,确信人都走了,这才打郎 晶的电话,郎晶很快接了,说:“渐红,我去别的地方租个房子吧,住在你那里对你不好。” “你现在在哪?” “我在舒处长这里。” 陆渐红很意外:“你认识舒依?” “以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郎晶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没有说话的兴致,说了这个,就把电话 挂了。 陆渐红也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郎晶怎么跟舒依又扯上了,很想打个电话问一下舒依,可是觉着不是 太合适,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的马明顺正在刘建国的家里,殷晨虽然是刘队一边的人,不过还不够资格与刘建国直接对话。 刘建国静静地听完了马明顺的叙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震耳的响声,马明顺虽然是公安局长, 但是对于这个姐夫还是很惧怕的,不由抖了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刘建国。 刘建国骂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无论做什么事,要三思而后行。去查陆渐红的 事,我有没有让你做?做了就做了,还亲自过去,你这么做只会授人以柄,被你这么一搞,局势完全被动 了。” 刘建国说的不无道理,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搞陆渐红,陆渐红的背景他是很清楚的,省委秘书长赵 学鹏很看重陆渐红,否则不会把他放到湖城市组织部长的位置上来。刘建国可以无视姜海风和黄秋同,那 是因为他们的后台不够硬实,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内,可是他不可以忽视赵学鹏,省委秘书长不仅仅只是一 个官职,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完全代表着省委书记,可以想像,他在省委书记面前随便说一句话,都会引 起湖城政界的变动。刘建国并不想得罪赵学鹏,所以他也不想做的太过份,他让刘培兵去试探陆渐红的态 度,又转弯抹角地给了很多暗示,想把陆渐红拉进自己的阵营中来,可是并没有成功。考虑到赵学鹏的存 在,刘建国的打算是将陆渐红边缘化,让他无所事事,说到底他只是个异地交流过来的干部,尽早还是要 走的,他并不想把事态弄得很僵。可是马明顺这一出并没有通过他的首肯,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 以他很恼火。如果真的很捉奸在床,那倒罢了,可事实是马明顺扑了个空,还给陆渐红留下了话柄,如果 在这一点上他还支持马明顺的话,这意味着把他和陆渐红的矛盾从地下搬到了桌面上,这是他所不愿看到 的。 看着马明顺大气也不敢喘的样子,刘建国的老婆出来说话了:“明顺,这事你做得太冲动了,不怪你 姐夫骂你。” 再怎么生气,马明顺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骂也骂了,话还得说的,刘建国想了想说:“明天,你亲 自去组织部向陆渐红道歉,态度要诚恳。” 马明顺不怎么乐意,道:“给他道歉?他算个什么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刘建国的老婆见刘建国的眼睛瞪了起来,赶紧说:“听你姐夫的,不会错。”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是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你呢?又算个什么东西?”刘建国再次拍起了桌 子,“你如果不去道歉,你的事我以后不会管了,任你自生自灭。” 刘建国这话一出,马明顺怕了,他在公安局那档子破事,什么男女作风问题,什么强*女嫌疑人的, 要不是刘建国运用手段一一给化解了,他不知道要坐多少年牢,便低下了头,说:“好,我听姐夫的。” 殷晨得到了刘建国的态度,第二天一早便给陆渐红的住处换了一个新门,陆渐红一直都没有说话,殷 晨几次搭话陆渐红都没搭理他,这让他的心里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站在刘建国的 队伍里,还不是他的亲信,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刘建国力挺他的可能性并不大。想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 对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的态度有点偏激了。他虽然是组织副部长,但是陆渐红这个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 长想要弄死他,那真的跟玩儿似的。殷晨越想越是害怕,对陆渐红也越发敬畏,有心想说几句话表明一下 自己的态度,可是陆渐红对他的不理不睬,让他又担心又难堪。 门很快装好了,陆渐红这才开了口:“难为殷部长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简直让殷晨感觉比死还难过,这分明是一种疏远的信号,殷晨不知道自己 是怎么离开的,一路上他都在想,以后他又该怎么站队? 中午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铁忠诚打来的电话,好消息是,柯一军已经找到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坏消息是,铁拐李逃了。 铁拐李的逃脱虽然有点遗憾,但幸好柯一军没有生命危险,陆渐红很感谢地说:“忠诚,谢谢你。” 铁忠诚道:“我们兄弟就不用说那么多了。” 陆渐红道:“来湖城,我要好好招待你。” 铁忠诚婉拒道:“这个等以后再说吧,我的手上还有别的事,要赶回郦山了。” 陆渐红又跟程小东打了电话,考虑到程小东在市局请了假,陆渐红让他先把柯一军转移到别的地方疗 养,过几天再回来,可以圆他借口治病撒下的谎。 次日,陆渐红在办公室的p股还没坐热,马明顺便进了他的办公室,很诚恳地说:“陆部长,我是来 向您作检讨的。” 陆渐红一眼便看穿了马明顺的心思,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来道歉的,他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很 僵,说:“马局长,你太客气了,相信这只是个误会,并非是针对我陆渐红,只是希望马局长在以后的执 法过程中,能够有的放矢。” 陆渐红的话有点讽刺的意味,马明顺心里暗骂,妈的,给你个梯子你就上墙了。不过既然是演戏,自 然要把戏给演足了,很低调地说:“陆部长说的是,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注意。陆部长,为了表示我 的诚意,我在世纪大酒店订了位子,请陆部长赏光,给我一个表示的机会。” 陆渐红道:“中午我要接待兄弟市的领导,不好意思。” 第310章奸情败露 这时,办公室主任李刚敲门进来,说:“陆部长,有个会议通知。” 马明顺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道:“陆部长,那我下次再邀请你。” “他怎么这么好心来请客?”李刚的嘴撇了一下,将刚刚接到的会议传真递到陆渐红的手中。 陆渐红看了一下,是省委组织部的会议通知,要各市的组织部长于周二到省委组织去参加会议。 “嗯,我知道了。”陆渐红记下了具体的时间,把传真放到了桌子上。 “陆部长,那您怎么去?”司机老钟已经病退,现在没人开车了。李刚在这方面考虑得很周全,他对 自己的定位很准确,无论是得势的领导还是不得势的领导,他都用心去服务。上层的斗争不是他这种小角 色所能参与的,他始终相信付出就有回报。 陆渐红显然忘记了车的事,被李刚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响 起一个女人的哭闹声,陆渐红皱了皱眉,李刚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李刚正要出去,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说:“谁是陆部长?我要反映情况。” 李刚吃了一惊,道:“嫂子?你……你这是?” “李主任,你认识她?”陆渐红对这个又吵又闹又哭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李刚略显尴尬地说:“她是殷部长的爱人李梅。” 陆渐红这下算是真的吃了一惊,李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陆部长,你可得为我作主呀,他殷晨不 是人呀。” 李刚道:“嫂子,你先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 “殷晨在外面有女人!”李梅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陆渐红心中有些滑稽的感觉,这女人也太不懂事了,丈夫寻花问柳固然不对,可是你这样大吵大闹, 四处宣扬,只会把事情推向糟糕的一面,不过李梅是来诉苦的,总得拿出点姿态来,说:“这种事情可不 能乱说。” 李梅从肩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条真丝镂空内裤,扔到了桌子上,说:“这个天杀的在外面玩女人,把人 家的裤头都带回来了。” 陆渐红竭力忍着笑,想不到殷晨还好这一口,正要说话,却见李刚猛的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内裤,脸 都绿了。原来这条内裤是他托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全湖城都没得卖,上面还特意绣上了他老婆王小翠的 “翠”字,可是说是天下无双,想不到居然会出现在李梅手中。刚才听李梅说,这内裤是殷晨带回家的, 这么说,殷晨跟自己的老婆有一腿?想到这里,李刚的火蹭地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怒吼道:“殷晨呢?殷 晨在哪里?” 李梅感动地说:“大兄弟,你是个好人呀。”她还以为李刚是在为她的事而发火呢,她哪知道李刚现 在死的心都有呀。 陆渐红也会错了意,道:“李主任,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呀,这内裤是我老婆的呀。”李刚这会是欲哭无泪了。 赵本山和范伟合作过一个叫《心病》的小品,如果李刚再加上“我的个心呀,哇凉哇凉的呀”,那简 直就太符合剧情了。这时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局长刚进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的老婆闯了进来,挥 着一条女式三角裤对局长说:“我老公晚上回家竟然穿了女人的内裤,您一定要管管。”局长连连点头是 是,顺手把三角裤塞进口袋里。晚上回家,局长老婆洗衣服时发现了局长口袋里的三角裤,对局长说:“ 以后不许开这样玩笑了,害的人家找了一整天。” 陆渐红觉得这个时候笑绝对不适合这个氛围,便说:“李主任,这个里面可能有误会,要不一会等殷 部长来了再说。” 正说着,殷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他刚刚到办公室的时候,干部处处长李裕雄就把他老婆到组织部 告状的事告诉他了。冲进办公室,一把抓住了李梅的手,骂道:“在家里疯得不够,还跑到这里来疯。你 也不看看,这里是你撒泼的地方吗?” 李梅反手抓住了殷晨,嚷嚷道:“殷晨,今天当着陆部长的面,你把事情说清楚,这内裤怎么回事?” 殷晨这时才发现李刚不但在,手里还抓着那条内裤,做贼的心理让他有点心虚,根本不敢看李刚几乎 把他融化了的喷火目光。 组织部其他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边吵闹个不停,都伸过头来看热闹。考虑到影响问题,陆渐红沉着脸说 :“殷部长,家庭里的事不要带到办公室来。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把李梅带回去。” 殷晨心里是又气又悔,气的是这婆娘不知好歹,搞臭了自己有什么好处,最终倒霉的还是他们两个。 悔的是自己怎么就不小心把王小翠的内裤都捎回了家,竟然还不自知。现在弄得人尽皆知,还被李刚知道 了,这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陆部长,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去。”殷晨很是无地自容。 “不,我不走,你给我说清楚。”李梅很没有脑子,不依不饶地说。 殷晨发火了,挥手甩了李梅一个大耳括子,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李梅被打懵了,跟着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殷晨,你这个没娘心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还打我,干脆你把我弄死算了。我不活了!!” 陆渐红被吵得心烦意乱,拍着桌子道:“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李主任,打110。” 这事要是再捅到公安局去,那影响就大了,其实这事这样一闹,也算得上满城风雨了。殷晨心慌,连 拉带拽加哄地把李梅给拉了出去,李刚沉着脸也跟出去了,陆渐红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李刚一声大吼:“ 我操你妈。”跟着就是一阵啪啪的响声。 陆渐红跑出去一看,李刚正把殷晨按在地上,向死里揍呢。李梅在边上吓得哇哇直叫,她还以为李刚 在为她出气,拉着李刚的拳头说:“大兄弟呀,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第311章另行安排 这事最终还是惊动了“110”,把三人带走了才算完,不过整个组织部都在窃窃私语,悄悄地议论这 件事。 陆渐红沉着脸说:“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对这事并没有多去考虑,这些不关他的事。坐了几分钟,姜海风打电话给他问起 案子的事,陆渐红说当面向他汇报。上了楼,去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向他汇报,已经找到柯一军,不过由 于遭到殴打,正住在医院。 “绑架他的人抓到了没有?”姜海风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他没有问柯一军伤得怎么样,这让陆渐红心 里略有些不快,但此时的他如果再得罪了姜海风,那他可真的就是孤立无援了。 “绑架的人没抓到,被他跑了。”陆渐红道,“不过,身份已经确定了。” 姜海风沉着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渐红的心里很不舒服,忽然间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一种怀疑,这么做, 到底是为了原则,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来得及细想,一个电话就扰乱了他的思路, 电话是大姐陆月红打过来的,问他有没有刘得利的消息,说昨天打了一天的电话都关机。刘得利从来不关 手机,这一点陆渐红是清楚的。忽然间他想起了那个示警的电话,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过@^^$ 在电话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说:“我昨天跟大哥联系过,没事,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放下电话,陆渐红赶紧与刘得利联系,当然联系不上,这让他很着急,刘得利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呢? 在办公室里来回绕了几个圈,他决定下午去一趟湖海,可是刘得利的采石厂到底在什么位置他并不清 楚,又怎么样才能找得他,这都是问题。这个时候,他想念起牛达了。可是他又担心把牛达叫过来,家里 会出什么意外。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陆渐红两头为难。!$*! 思量良久,陆渐红还是决定先让牛达过来,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当前之急是刘得利无法联系得上。想到这里,陆渐红立即打电话给牛达,说:“牛达,大姐夫现在联系不上,我下午准备去湖海一趟,你 现在立刻到湖城来接我。” 牛达二话不说,匆匆跟林雨告了别,开车来湖城。 半个多小时之后,安然打来了电话,说:“渐红,出什么事了?牛达昨天刚回来,你就把他叫回去了。” 陆渐红不想让她担心,说:“我打算去姐夫的采石厂看看,摸不着路。” 安然很了解陆渐红,这种理由太站不住脚了,道:“渐红,你不要骗我,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渐红知道安然聪慧,只好说:“大姐打电话给我,说联系不上姐夫,我怕他出事,过去看看。你别 跟大姐说这个,我跟牛达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安然倒没把这事想得太严重,不过还是叮嘱道:“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点多的时候,牛达的电话打过来说他已经到了。 陆渐红让他在外面等着,走出办公室,正好遇上了舒依。 “陆部长,要出去?”舒依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陆渐红其实也有话要问她,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点了点头说:“有人问我就说我去省里开会了。” 上了牛达的车,陆渐红把情况说了,还告诉了牛达有人向自己示警的事,牛达不吭声,只是把车开得 更快了。 路上经过一个路边饭店,两人草草吃了饭继续赶路。路上,牛达见陆渐红紧皱眉头,便说:“哥,嫂 子那边我已经安排过了,你放心。” “安排过了?”陆渐红有些不明白牛达所谓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牛达说:“我从洪山调过来十几个人,要他们暗里二十四小时保护嫂子他们,都是可靠的人,没事的。” 陆渐红沉默半晌才说:“达子,你搞组织?” 牛达点了点头,说:“哥,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停车!”陆渐红沉声道。 牛达一脚踩在刹车上,道:“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陆渐红指着牛达骂道:“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屎?搞组织,你想死是不是?” 牛达给陆渐红递过去一根烟说:“哥,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不做违法的生意。” 陆渐红真想给他几巴掌,可是一想,牛达为自己鞍前马后明里暗里确实做了很多事,可是自己呢,并 没有给他什么,心中的气也平了一些,接过牛达递过来的烟,说:“达子,组织再强大也要被专政的,你 懂不懂?” 牛达点头说:“这个我知道,哥,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什么都不想,我还要为小雨和孩子考虑。” “你能这么考虑就好,以后做什么事,都先跟我说一声,我就这个要求。” “行。”牛达知道陆渐红是为他好,可是有些事,通过正当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车进湖海境内,陆渐红心系刘得利,所以放弃了去医院看柯一军的打算,要牛达直接开车到采石厂去。 这是陆渐红第二次到湖海,上一次还是前一阵子来检查电教工作,陆渐红都是在车里闭目养神,并没 有个具体的概念,晚上也是走马观花,此时在记路,所以看得比较仔细,这一看之下,陆渐红真是吃了一 惊。路上开的名车很多,宝马、奔驰、凯迪拉克、悍马、法拉利……,而且都是本地牌照,看来这湖海的 有钱人非常多呀。可是据市委的一些材料里显示,这湖海县不还是贫困县吗?哪来这么多的有钱人? 穿过湖海县城,开出七八十公里,沥青的路面变成了水泥路,到了一个乡镇,牛达说:“这里是莲塘 乡,山很多,不少山都被采平了,刘哥的采石厂就在里面。” 第312章诈金花 过了莲塘乡的街道,车转入一条水泥路,来往的车辆多是一些拖石料的货车,由于超载,路面都压坏 了,车子过往的时候,扬起一阵阵的尘土。 越向里开,路况越差,开了约莫二十分钟,远远看到一幢小楼,楼前是一排高大的院墙,透过大门, 看到里面停着好几辆豪华轿车,陆渐红看了一下,三辆宝马,一辆奔驰,还有一辆悍马越野。 小楼的周围并没有房子,所以很显眼,陆渐红问道:“这是谁家的楼,怎么建在这里?” 牛达也只来过两次,对此并不清楚,继续向里开,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艰难历程,终于在一片石头前 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朱达指着远处的一排小瓦房说:“办公室就在那边。” “过去看看。”陆渐红当先走了过去。 门紧锁着,不见刘得利的人,更不见他的车。这几天没有下雨,陆渐红看了看门锁,有了些灰尘,显 然有一阵子没开了,他很奇怪,刘得利不是说来搞石场的吗?怎么一直没在这里? 牛达也摇了摇头,眼见天色有些晚了,牛达说:“哥,要不先到街上去住一晚,明天再说。” 陆渐红想了想,从这里到省城也没多远了,就说:“也好,这样吧,我们沿路如果遇到人就问问,姐 夫搞这么大动静,应该有人知道。” 回头上了车,车慢慢地向前开着,这里住家很少,偶尔遇见一两个人也不知道刘得利这个人。刘得利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让陆渐红和牛达两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再次经过那幢小楼,发现楼前的车又多了几辆,并且前方还有一辆车开着大灯正 开过来。 牛达与对方会灯,在对方打开近灯的刹那间,牛达和陆渐红都不由叫了一声,他俩都清楚地看到了这 辆别克车的车牌,正是刘得利的车。 牛达一脚将车刹住,这时那车也停在了小楼前,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却不是刘得利。 陆渐红和牛达都感觉不对头,也下了车,跟在了那个人身后。那人一手提着个箱子,一手柱着根拐杖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见陆渐红和牛达跟过来,很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是什么人?” 陆渐红向楼上看了看,二楼亮着灯,隐约有几个人坐在一起,好像是在打麻将的样子,心中一动,难 道这里是个赌窝?想到这里,陆渐红说:“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听朋友说这里有玩那个的,想来碰碰运 气。” 陆渐红这话说得很隐晦,听着好像很知道什么的样子,其实却是什么都没说。 那人皱着眉毛说:“你朋友是谁?” “刘得利。”牛达在陆渐红身后说。 那人笑了起来,说:“原来是刘哥的朋友呀,那进来吧。” 陆渐红和牛达便跟着那人进了楼房,直接上了三楼,进了一间房,里面有几个人正在玩“诈金花”, 屋子里乌烟瘴气,呛人得很。 牛达看了看那几个人,没有刘得利,便说:“刘哥说来接我们的,怎么没见他人?” “他睡觉去了。”那个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姓李,道上的朋友送个绰号,铁拐李。” 陆渐红心里扑通了一下,铁拐李?是那个绑架了柯一军的铁拐李? 铁拐李道:“刘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既然来了,你们就先玩几把,一会等刘哥睡醒了,我喊他过 来。” 陆渐红向牛达使了个眼色,牛达道:“我们钱放车上呢,现在下去拿。” “你们两个,陪他们下去。”铁拐李顿了顿手中的拐杖。 牌桌子上有两个人扔下了手中的牌,走到陆渐红和牛达的身边说:“走,还等着来玩呢。” 牛达的车上有几千块钱现金,在拿钱的过程中,陆渐红已经隐约猜到刘得利这几天都在这赌钱,只是 铁拐李开着他的车,不知道是借用还是把车也输了。当然陆渐红不希望是后者。由于没见到刘得利,陆渐 红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他现在要的不仅仅是刘得利,还有铁拐李,他可是绑架、殴打柯一军的凶手。陆 渐红不认为柯一军跟他之间有什么过节,唯一的可能就是铁拐李也是受人指使,抓到了他,不怕他不交待 出幕后的元凶。可是成大安是湖海县主持公安局工作的副局长,搞不好跟他就有关系,所以他是指望不上 了,想来想去,还是要请程小东来支援,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湖海。 陆渐红刚拿出手机,就被身边一人夺走了,说:“兄弟,来玩的手机全部先代管着,这是规矩。” 另一个人也向牛达伸出了手:“你的手机也交出来。” 牛达向陆渐红看了一眼,见陆渐红没有发出什么指示,顺从地交出了手机,说:“兄弟,我的手机很 贵的,你可别给弄坏了。” 到了那个房间,铁拐李不见了,玩牌的三个人招呼着他们:“快,快,快,等得急死人了,拿个钱都 这么慢。” 既来之,则安之,为了不露马脚,两人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桌面了不少钱,每个人面前都厚厚的一耷 ,陆渐红站了起来,说:“我们带的钱不多,只够一个人玩的,我在边上看看吧。” 这个理由很充分,另几人也没有异议,牛达便和几人玩起了“诈金花”。 牛达对面的是个戴眼镜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上钱的时候从来不看牌,只有别人看牌的时候他 才看,不知道是技术好还是运气好,他面前的钱最多。 牛达的运气也不错,两个小时下来,赢了一万多。 陆渐红不会这个,而且心思放在刘得利身上,见铁拐李一直不来,心里有些急了,脑子一转,想出个 办法来,问道:“厕所在哪?我去上个厕所。” 戴眼镜的向外边指了指,说:“楼梯口。” 陆渐红出了房间,却见楼梯上都有人把守着,瞪着眼问陆渐红干什么。 “上厕所。”陆渐红进了厕所,知道有麻烦了。刚才出房间时从观察到,这一层楼的房间里都亮着灯 ,里面也有人说话,很显然,这幢楼就是个赌窝。只是不知道铁拐李在这个赌局里算是什么角色。 第313章赌套 五楼,铁拐李正坐着喝酒,在他的身边绑着一个人,赫然是刘得利。 铁拐李撕下一条鸡腿,放在嘴里大嚼,油顺着嘴角滴了下来。刘得利的精神很颓废,嘴里堵着一块破 布,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呜咽声。 铁拐李撇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怎么了?想吃了?可以,只要你把钱还上,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刘得利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可是手脚被绑,加上饿了几天,只有了哼哼的力气。 铁拐李的面前摆着几个大屏幕,居然是监控,每一个房间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 这时一个人从大屏幕前走了过来,说:“拐爷,那小子赢了不少了。” 铁拐李扔了手中的鸡骨头,伸头向屏幕靠了靠,正是牛达所在的那个房间。刘得利一直背对着屏幕, 铁拐李拎着刘得利的衣领子,说:“这两小子什么来头?” 刘得利这时才看到陆渐红和牛达,嘴里呜呜了几声,铁拐李把头靠过去,阴森森地说:“我警告你, 你别指望嚎几嗓子就有用,这五层楼,上上下下有多少兄弟你可是知道的。” 刘得利刚见到陆渐红和牛达时,确实是欣喜若狂,听铁拐李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当铁拐 李把他嘴上的破布扯下来时,他只是狠狠盯了一眼铁拐李,虚弱地说:“铁拐李,我的钱都被你坑光了, 你别指望我再有什么可以让你榨取的。” 铁拐李猛地掴了他一个耳光,指着屏幕上的牛达和陆渐红说:“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刘得利闭上嘴不说话,心里却懊悔得要死。他一连拿下了好几个采石厂,在采石业早已是出了名的, 由于燕湖高速还没有正式启动,所以他暂时还没有开始开采。第二天便有人到场子上找他,很客气地请他 吃饭。 刘得利是个很爱结交朋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和牛达称兄道弟。请他吃饭的就是铁拐李。当 时跟铁拐李去的人不少,刘得利一看就知道他很有可能是个地头蛇。想到以后要在湖海待不短时间,自己 虽然不怕这种人,但是如果他们不断来骚扰,那也是件头疼的事。 吃了几顿饭,铁拐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咄咄逼人的态度,反而跟刘得利称兄道弟起来。刘得利也被他 的假象所迷惑,那晚酒后,随铁拐李一起来的几人嚷嚷着要“诈金花”,刘得利喝了酒,反正也没什么事 ,也就坐上了桌。上了桌他才发现赌得很大,光打底子就是两百块,不过刘得利觉得自己输个几万块还是 能输得起的,也就没想太多。一开始他小赢了几把,弄了几千块钱,可是没想到后来运气渐差,带来的几 万块钱很快就输得只剩几张了。几万块钱对他来说是小儿科,但毕竟也是钱,白白输了也舍不得。几把后 ,他抓了一把三个“k”,上了钱之后,另三家也跟着上钱,他自然不肯扔牌,可是面前已经没有钱了。 在这种时候,总不能像电影上的那样封牌去取钱吧,再说了,这个时候去乡里也取不到钱。这下就难办了 ,你的牌再大,可是没有钱那也是白搭。正两头为难,没有参赌的铁拐李站了出来,给了他两万块钱,算 是借给他的。刘得利急于翻本,也没想太多,觉得自己是稳赢了。可是上钱的时候,那三家似乎都抓了好 牌,谁也不肯扔牌,一把五百块,很快两万块钱就堆桌上了。于是再借,这么搞了几次,刘得利便借了五 十万。可是还没有人愿意扔牌,经过商量,四家集体开牌,谁大谁赢,刘得利还在可惜,没能多赢点,哪 知一开牌之后,居然有一家是三个“a”,顿时傻了眼。 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就输了五十多万,虽然心疼,但借人家的钱总要还的,便给铁拐李打了欠条,准 备第二天还给他。铁拐李说:“刘老板,输钱不捞,家有金条。我再借点给你,就不信你翻不了本。” 刘得利糊里糊涂里又借了三十万,他当然不知道这根本就是铁拐李设的局,结果这三十万又打了水漂。输了八十多万之后,他是死活也不肯再玩了,说等第二天天一亮就取钱还铁拐李。 铁拐李存心就是讹他,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取钱。派了几个人跟着刘得利,刘得利用的是建行卡, 莲塘乡没有建行,去了湖城县之后,由于数额较大,需要预约,得过一天才能拿到钱。 第三天,去取了钱回来,铁拐李翻了脸了,说他的钱可是有利息的,刘得利这时才看清铁拐李的嘴脸 ,知道自己是被鹰啄了眼,可是铁拐李说他的利息是每天百分之一,而且还是利滚利,这么一算就吓人了 ,刘得利当场就不干了,结果遭到了一阵毒打,人也被控制了起来。刘得利熬不过打,把卡里陆渐红转给 他作为流动资金的五百万全给了铁拐李,权当是财去人安乐,能保证人身安全算了。 铁拐李见刘得利还有潜力可挖,自然不肯罢手,这个时候不是逼他还钱,而是赤裸裸地绑架勒索了。 刘得利上了贼船,不过他死活不肯说出家人和朋友的联系方式,铁拐李虽然有他的手机,却也不敢乱打电 话,只有先把刘得利给扣着,折磨他。 刘得利此时见到了陆渐红和牛达,生怕他们也陷进来,所以对铁拐李的问话是不理不睬。 铁拐李龇着牙说:“不说是不是?麻子,过来,带他过去。” 陆渐红他们都是外地人,铁拐李这个地头蛇还会怕了他们?由他带头,几个人直接带着刘得利去了陆 渐红和牛达的房间。 当满身是伤的刘得利出现在陆渐红和牛达的面前时,两个人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牛达当场就毛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他妈的这么对我哥?” 第314章5百万的真正含义 铁拐李仗着人多,笑嘻嘻地说:“兄弟,别动火。我也知道你们不是来玩的,要不是说你们是刘得利 介绍过来的,你们连这们都进不了。现在门也进来了,我也实话跟你们说,刘得利欠我钱,不肯还,也别 怪我这么待他,你们说吧,这事怎么办?” “你别信他的鬼话,他是在敲诈。”刘得利用力喊道。 铁拐李一巴掌扇在刘得利的脸上,恶狠狠地说:“敲诈你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群人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地盯着陆渐红和牛达。 这阵仗,陆渐红和牛达都有点心虚,陆渐红虽然学过几年拳击,以一对三问题不是太大,牛达更厉害 一些,也就对付十来个吧,可是现在这一屋子人,空间狭小,还有刘得利在他们手上,还真不好办。 “怎么着?给钱吧。”铁拐李甩了甩手里的打拐杖。 陆渐红向牛达使了个眼色,牛达会意,说:“开个价吧。” 铁拐李竖起一只手,说:“五百万。” “行,没问题,不过你得保证,钱到放人。”牛达压着弄死铁拐李的冲动说,“我现在就去筹钱。” “钱没问题,人就没问题。不过……”铁拐李阴阴地一笑,说,“你们俩最好是留在这,可别耍什么 花花肠子。” 牛达暗骂了一句,这狗日的倒真精,他确实想出去之后想办法的。 “把手机给他。”铁拐李得意洋洋地说,“打电话叫人送钱来吧。在钱没到之前,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这一步。” 牛达接过手机,在一群人的监视下,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下之后,接通了,牛达沉声说:“小马, 想办法筹五百万现金。” “五百万?大哥,这么多钱一时半会筹不齐呀。大哥,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别多问,叫你筹你就筹,齐了,就送过来,到湖海县莲塘乡,沿着路一直向前走,看到路边一幢五 层小楼就是了。” 牛达说完这些,立刻挂上了电话,说:“钱正在筹,我们都在这,你也不怕我们会飞了,先放了刘哥。” 铁拐李还真不怕牛达耍什么花样,呶了呶嘴,刘得利被推了过来,陆渐红扶着刘得利说:“哥,你怎 么样?” 刘得利虽然挨了打,不过都是些皮肉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了几天,体力很差。可是相比起他的 悔恨愧疚,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渐红抬头道:“一大晚上了,是不是给弄点吃的来。”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三桶,泡好,陆渐红让刘得利吃着,向铁拐李说:“把我的手机也给我,我怕那 边钱不够,我也想想办法。” 铁拐李的眉毛动了一下,盯着陆渐红的眼睛,陆渐红坦然相对,他的理由很站得住脚,铁拐李考虑了 一下,说:“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陆渐红倒是不怀疑他的话,他能绑架柯一军,能勒索刘得利,还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接过手机 ,同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拨出去一个号码,道:“给我筹钱,越多越好。” 不等对方提出疑问,陆渐红接着说道:“地址是湖海县莲塘乡通往采石厂的一幢五层小楼,前面停着 很多车的就是。” 当众人在等钱的时候,李刚的家里已经闹翻了天,平时舍不得动王小翠一根手指头的李刚硬是在王小 翠的脸上甩了几道红印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背着我去偷人,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李刚,这话是你说的,你今儿个要是不打死我,你就不是男人。”王小翠挨了几巴掌,倒是硬气得 很,“摊上你这种无能的男人,算是我倒了八辈子霉。我跟别人睡觉,我都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你 也不想想,你这个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你真有什么真才实学,狗屁,都是老娘睡出来的。现在翅膀硬实了,学会打女人了,是吧?你不是说要打死我吗,来呀,你打,反正我跟着你这种男人,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刚的手又树了起来,却迟迟无法向凑过脸来的王小翠下得去手。王小翠说的都是事实,他当初只不 过是个部队转业回来的驾驶员罢了,要不是王小翠勾搭殷晨上了床,他的编制能不能解决都是个问题。可 是这些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还以为殷晨是赏识他,一直跟他掏心窝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曲折的内容。 王小翠见李刚犹豫了,眼泪就掉下来了,说:“李刚,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呀,你看看,自打你做了办公室主任,逢年过节来我们家打点关系的人有多少,这在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 的。过年回家的时候,公公婆婆都为你自豪着呢。看到你有面子,我觉得我做的都值得了。” 听着王小翠的话,李刚的心里难受,举着的手垂了下来,将王小翠搂在了怀里:“小翠,我知道你受 了不少委屈,是我错怪你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李刚家的风波以李刚自甘“忍者神龟”而平息,可是殷晨那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李梅跟他闹的不可 开交,还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婕都叫了过来,连同她的两弟弟都一起来了。一家十几口人集体向殷晨展开 了征讨。 殷晨心里乱得一团糟,来了个以不变应万变,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就是不吭声,两小舅子 见姐姐受了委屈,怒火中伤,一人一记封眼拳,把殷晨变成了大熊猫。 殷晨急了,蹭地跳了起来,说:“你们干什么?李梅,我告诉你,你想闹是吧?好,那我们离婚吧。” 李梅忽然愣住了,她虽然又缠又闹,可是从来没想到过离婚,一听殷晨这话,眼泪马上迸发而出。 殷晨说出了这话,忽然轻松了许多,说:“李梅,你闹也闹了,组织部,甚至市委市政府都知道了这 件事,我是没脸再在湖城待下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你的便吧。” 第315章贼报警 铁拐李吩咐他的手下守着,自己回了房间,这几天他心情不错,虽然因为绑架柯一军的事被人抓,但 还是逃了出来。想到这件事,他就有些窝火,想不到在湖海居然会有人动他的手,要不是跑得快,还真的 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栽了跟头。他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哪路神仙要来搞他,连成大安这个公安局副局长都 蒙在鼓里。虽然自己在湖海呼风唤雨,吃香喝辣,但他很清楚自己的份量,要不是有成大安罩着,他早就 完蛋了。他的脑瓜子转得很灵动,如果是本地的动作,成大安不可能不透露风声,他的命跟成大安是扯在 一起的,自己出了什么事,成大安那一屁股屎也没法擦。考虑到可能是外地办案,所以他倒也没跑多远, 只是从县城跑到这个赌窝里来了。 这个赌窝虽然是铁拐李的场子,但是在成大安的默许之下的,所以场子的三成收入都进了他的腰包。 这个场子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赌。大多都是本地人,而且是很熟的人,陌生人是进不来的。第二个作用就 是放鹰,专门对付像刘得利这样的外地人,不把你榨得像嚼干了的甘蔗一样是不会放手的。这方面,刘得 利是充分体验了一把。 铁拐李跟成大安通了电话,一方面他在刘得利这边搞了不少钱,按照规矩,像这样的收入要五五分账 的,因为万一出个人命什么的,成大安得给他擦p股。另一方面,铁拐李得把有人抓他的情况向成大安汇 报一下,这个事情说轻了,可能是冲着柯一军被绑的事来的,说重了,可能上头想对他铁拐李专政了,那@^^$ 可不是闹着玩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成大安才接,铁拐李听到电话里面有女人吭哧吭哧的叫声,心知肚明地干笑了下说 :“成局,您忙着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成大安把电话放在耳边,下边也不闲着。铁拐李很清楚地听到女的嗯嗯啊 啊地叫,心里骂了句“老ying棍”,嘴上说:“这边抓了只兔子,很肥。肉割了。要不我给您送过去?”!$*! 成大安听得很清楚,在他心里,钱永远比女人重要,听说有钱拿,便狠狠地冲了几下,把二两浊精给 排了,穿上衣服开着车就到场子这边来了。 车开进来之后,直接上了五楼,铁拐李把钱放一箱子里,都准备好了。成大安笑眯眯地说:“拐子, 干得不错。” “成局,这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嘛。”铁拐李拍了个马屁,说,“成局,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下。” 在听了铁拐李的叙述之后,成大安挠了挠头皮子,说:“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呀?你等下,我问下我哥 ,最近市里有没有搞什么突击活动。” 成大安联系上了马明顺,转变抹角地问了,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就说:“你确定不是寻仇的?” 铁拐李头摇得像个拨啷鼓:“不可能,来的绝对是警察,我看得清楚呢,穿着警服。” “你有没有看清长什么样子?” “老大,那个时候我在逃命,哪有功夫看他们的脸呀,不过只有四个人,应该不是本地的,本地的都 认识,而且他们对地形不熟悉,所以我才能跑了。” “那最近你安份一点,找个地方躲躲,这两年你也弄了不少钱,够你花一阵子的。这个场子过了今晚 先停停,等我探探风声再说。”成大安交待了事情,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撂子人民币,满 意地盒上箱子,刚走出门,便听到楼下有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不由回头看了铁拐李一眼说: “怎么回事?” 铁拐李送成大安出门,也听到了,便拍了拍隔壁监控室的门,刚拍了一下,里面的人就慌慌张张地跑 了出来,说:“拐爷,不好了。” 手下在成大安面前这么慌张,铁拐李也觉得没面子,瞪着眼睛骂道:“慌什么?” “下……下面来了好多人。”那人的声音在发抖。 “好多人?”铁拐李也吃了一惊,不管成大安在自己面前了,问道,“是不是条子?” “不是。”正说着话,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惨叫,看样子是动起手来了。 成大安拉着铁拐李进了监控室的门,铁拐李一看屏幕,脸色就有些变了。摄像头下,站着黑压压的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虽然不是警察,但却比警察更可怕。警察做事起码在场面上 不会乱动手,可是换了社会上混的,那就不一定了。 心里刚这么想,就看到他的一个手下被乱棍打得满地打滚,滚了几下就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 昏了。 铁拐李脸色发青,看这些人下手这么狠,显然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 来路,求助于成大安:“成局,现在怎么办?” “躲一下。”成大安把门死死锁住,把沙发什么的都抵到在门上,然后又关了灯,这也是没办法中的 办法。这里可是五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黑暗中,听到不断有脚步声,铁拐李虽然也是道上混的,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胆子有多大,电影里的一 些大佬往往是第一个跑的人。铁拐李战战兢兢地小声说:“成局,要不要报警?” 成大安的脑子里从来没有报警这个概念,在湖海,尤其是在莲塘乡,他走路一向都是横着走的,况且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警察,经铁拐李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赶紧打电话给县刑警大队,要他们立刻带人 过来。 打完了电话,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放下了心,只要刑警大队的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然后听到一个人说:“就是这里。” 铁拐李的心提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太他妈熟悉了,是刘得利。 门开始被捶响,每颤动一次,他们的心就跳得更厉害一点,成大安低声骂道:“操你妈,到底得罪什 么人了?” 这句话刚骂完,就听到牛达说:“拿斧头,砍门!” 第316章鱼与虾,一把抓 门在斧头的倾略下,没几下就散了,走廊的灯光照进了房间,成大安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牛达的声 音很阴沉:“是你们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成大安踢了铁拐李一下,这个时候最主要的是拖时间,只要刑警察队的人来了,问 题就算解决了。可是等成大安出来一看,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刑警队一共就三十多个人,可是对 手至少上百,走廊里站满了,不知道楼下还有没有。 不过成大安穿着警服,倒是让牛达也微微一惊,他还没想到这是一条大鱼,按照陆渐红的要求,一定 要控制住铁拐李,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小子给再溜了,甩了甩头,立刻有几个人按住了铁拐李。铁拐李也是 混的,虽然起先吓得不轻,但事到临头,倒还有几分骨气,腰还能站得直,颇有些英雄好汉的味道,只是 被揍了几拳之后,就像一瘫烂泥了。 成大安见这帮人下手麻利,赶紧收起亮警察身份的念头,见对方不理他,他也就装孙子不吭声。 陆渐红的心情很复杂,刚刚在路上还在责怪牛达搞组织,可是现在正是靠他的那帮兄弟才解了围。牛 达告诉他,刚才那个电话其实不是要钱,而是叫他们带人过来,五百万就是五百人。陆渐红也很佩服牛达 的能力,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时间里,不仅召集了五百号人,还这么快就赶到了。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算了,刘得利的人安全,钱也拿了回来,陆渐红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可是 绑架柯一军的铁拐李出现了,陆渐红就改变了主意,这小子可是个关键人物。牛达要人看住了铁拐李和成 大安,匆匆进了房间,说:“哥,跟铁拐李在一起的是个警察。” 警察?陆渐红很意外,问叫什么名字。 牛达说:“叫成大安。” 陆渐红的心头忽然明亮起来,这小子在,那么一切都能串上了。看了看时间,又和程小东联系了一下 ,说:“程局,局面已经控制住了,铁拐李和成大安在一起,都在掌控之中。” 程小东心里一喜,不过他不知道内里详情,比如说陆渐红是怎么控制局面的,早先打电话来的时候似 乎很危急的样子,不过这个并不要怎么多想,见了面一切都知道了,便说:“我很快就到。” 程小东到了还是迟了一些,湖海刑警队抢在他们之前到了。 陆渐红站在楼上一看来了二三十个人身着刑警制服的人,就知道不是程小东到了,牛达低声说:“哥 ,怎么办?” “拖住他们,一定要等到程小东过来,不过不要起冲突。”陆渐红的战术是正确的,无论对方有没有 和成大安沆瀣一气,至少他们是警察,如果起了冲突,造成流血事件,影响会很大而且很坏。 领头的是刑警队长罗厚礼,一看楼底下的院子里站着一排黑压压的人,不由吓了一跳。这些刑警队员 的素质他是很清楚的,要他们打麻将玩小姐,那是精神抖擞,如果动起手来,一个个都是软脚蟹。 牛达已经吩咐下去,只拦人,不许动手,如果硬扛起来,慢慢向后退,多捱一分钟是一分钟,不到最 后关头,绝对不能起冲突。 有了这个招呼,两帮人对峙了起来。罗厚礼也怕动起手来,会有损伤,便站在最前排说:“我们是湖 海县刑警队,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理,罗厚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对方的意图,一时间倒也不敢轻举妄动。退到后 面,赶紧打电话给成大安:“成局,怎么回事呀?下面都是些什么人呀。” 成大安的手机这个时候正在陆渐红手上,陆渐红沉声道:“我是市委组织部长陆渐红,你是哪位?” 罗厚礼的脑子有点懵了,说:“陆部长,我是湖海县刑警大队队长罗厚礼。” “罗队长,你现在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成大安一听眼前这个自报家门是市委组织部长,两条腿都软了。 罗厚礼很快上了五楼。身为刑警队队长,他的心理素质还是过得硬的,不过那么多人的目光逼视着他 ,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到了楼上,两条腿有些发软,也不知道是不是爬楼累的。 他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陆渐红,电视里倒是看过,所以上来第一眼便认出来了,恭敬地说:“陆部长。”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罗队长是吧,经我发现,这里是一个赌窝,而且为首的人还涉嫌一起绑架案。市局程小东副局长马上就到,请你配合。” 罗厚礼当然知道这里是个赌窝,而且还知道这个赌窝就是他的局长搞的,可是一来向自己发话的是市 委组织部长,二来那么多仇视的目光盯着他,也由不得他胡来,无助地看了一眼成大安后,说:“陆部长 ,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响了,陆渐红看了一眼,说:“程局长来了。” 程小东很快也上了楼,他虽然只带了两名干警,但是市里的副局长就是不一样,在气势上要比罗厚礼 带来的兵强上不少,刚到楼上一眼就看到了铁拐李,二话不说,一个标准的擒拿,将铁拐李双手反剪,又 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将他踢得跪倒在地,伸手提出一副手铐,从背后将铁拐李铐了起来,这一连串的动作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很是潇洒。 “妈的,看你再跑。”程小东恨恨地骂了一句,铁拐李的逃脱确实是他的耻辱,一个业务型的公安局 长居然让一个瘸子给逃了,说出去都脸红。 “程局长,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陆渐红看了成大安一眼。 成大安这个时候恢复了镇定,程小东只是副局长,他可得听局长的,局长马明顺是表哥,马明顺又是 刘建国的小舅子,刘建国在市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有了这种关系,我成大安怕个球。 想到这里,他硬气了起来,说:“程局长……” 程小东根本没理他,转身对着陆渐红说:“陆部长,你看怎么办?” 第317章抛弃还是毁灭 “铁拐李不仅涉嫌绑架柯部长,还涉嫌赌博,勒索,我姐夫刘得利被他勒索上百万。至于成大安,他 既然在这里,也脱不了干系。至于怎么做,这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不便插手。不过,一定要一查到底 ,绝不手软,千万不能受外力左右,要顶住压力。姜书记、黄市长还有我,都会支持你的。” 程小东自然懂得陆渐红所说的压力是什么,要想真正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雨,但 是他有这个决心,至少也得让铁拐李受到应有的惩罚。 罗厚礼来的时候,带了三辆警车,由于涉案人员很多,车子装不下,又紧急叫了两辆大巴车来,每辆 车上都安排了十来个人守着,程小东叮嘱罗厚礼,不要枉私情,否则以同案犯处理。 看着程小东带着一群疑犯离开了,陆渐红这才踏实了一些,向牛达说:“达子,谢谢你的这帮兄弟。” 牛达嘿嘿笑着说:“哥,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般不做违法的事,只要别人不惹我们,我们也 不会去闹事的,大家闷头发财。” 牛达一声吆喝,他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看得出,牛达很有威信。 陆渐红看着五百多人浩浩荡荡的车队,蹙着眉说:“达子,现在国家对于黑社会组织查得非常紧,我 希望你不要太出风头,树大招风呀。” 牛达说:“哥,你就放心吧,我听你的。” 刘得利一直没有说话,一来他的身体很虚弱,二来,他觉得自己作为陆渐红的姐夫,惹出了这样的事 ,还差点把陆渐红和牛达也扯进来,要不是牛达有一帮子人,今天麻烦就大了。 陆渐红没有提起这件事,说:“哥,你向大姐报个平安吧,她很担心你。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刘得利打完了电话,牛达问陆渐红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我们连夜去燕华,明天我开会,达子,你陪姐夫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赶到燕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每人开了一间房,刘得利这几天饱受惊吓,现在心情放松下来,很快就 进入了梦乡。 陆渐红却睡不着,人虽然已经抓了,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获得了一场胜利,铁拐李只不过是个工具, 成大安才是正主。刘建国能让各种程序顺顺当当走下去吗?陆渐红对此持怀疑态度。 抓到绑架柯一军的铁拐李,陆渐红本想马上向姜海风汇报的,可是由于时间太晚,怕影响到姜海风的 休息。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陆渐红拨通了姜海风的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姜海风很兴奋,连声说了 三个好。 陆渐红知道不需要自己多作提醒,姜海风自然知道抓了铁拐李意味着什么,刘建国的手很长,马明顺 又在市局,具体怎么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用不着陆渐红去操心。 七点半的时候,牛达开车将陆渐红送到了省委组织部,然后他陪着刘得利去了省人民医院。 当陆渐红进入会场的时候,他想不到,因为铁拐李的落网和成大安的被抓,已经在湖城引起了轩然大 波。 首先发难的是公安局长马明顺。早晨上班的时候,他意外地见到副局长程小东居然上班了,问道:“ 程局长,你不是去看病了吗?” 程小东却将手中的材料给了他说:“马局长,你看一下。” 原来昨天夜里一回到湖城,程小东立即对铁拐李展开了审讯,铁拐李知道自己绑架柯一军既成事实, 容不得他抵赖,很爽快地交待了,但是当问到他是受的指使绑架柯一军时,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他不顺眼 ,所以才动的手。 程小东是个业务行家,这种理由绝对是撒谎,说:“铁拐李,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铁拐李油里油气地说:“不敢不敢。” 程小东冷冷一笑:“瘸子,你是不是还想依靠成大安这棵大树?” 程小东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怀疑的是,铁拐李的胆子确实不小,相信就是要他绑架组织部 长他也能做得出来,但是混的人都有一个特点,绝对不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柯一军是个干部,他不认 识铁拐李,铁拐李也不认识他,两个人之间根本不会产生什么交集,更别说结怨了。铁拐李绑架他能得什 么利益?经过了解,铁拐李在湖海县名声很响,像这样的人当地警方绝不可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铁 拐李能混得风声水起,逍遥自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躲在当地警方的保护伞之下,而在那幢五层小楼里,成 大安居然也在。这就很值得人玩味了。另外,柯一军到湖海的目的是侧面考察干部,成大安又要提拔为局 长,将这些联系起来,程小东推断,是柯一军的考察对成大安的提拔造成了阻碍,所以成大安让铁拐李将 柯一军和黎小明绑架,等他提拔了再放出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黎小明逃了,从而让柯一军绑架案 浮出了水面。所以程小东才用成大安来敲打铁拐李。 铁拐李不在乎地说:“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程小东靠近身体,盯着铁拐李的眼睛说:“瘸子,绑架、勒索、敲诈、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私藏管制 刀具,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吃一壶的。没个十几年你也出不来。你现在都五十多了,等你出来都七老八十 了,路都不能走了,还有什么用?哦,对了,或许你还指望着成大安给你帮忙,哪怕捞不出来你,也会想 办法让你少判几年,是吧?其实呢,你就是一把刀。” 铁拐李的文化水平不高,听程小东说他是一把刀,愣头愣地看着程小东,不明白他的意思。 程小东接着说:“一个人用刀杀了人,之后就把刀扔了,有的时候为了毁灭罪证,能把刀毁了。你这 把刀,是被抛弃还是被毁呢?” 第318章蒙在鼓里 铁拐李总算懂程小东的意思了,可是他还抱着一丝幻想,成大安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市公安局局长马 明顺可是他表哥。 这时,一名民警匆匆地走了进来,在程小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由于安静,铁拐李也隐约听到了几 句,说姓成的都交待了。 “我知道了。”程小东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瘸子,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铁拐李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还是不信成大安会撇开他不管,撇了撇嘴不吱声。 程小东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走回到铁拐李的面前,说:“瘸子,刚才我还在佩服你,现在却变得同情 你了,看来你是甭想指望成大安了。他已经交待了,说是无意中在你面前提到不喜欢柯一军这个人,至于 你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铁拐李愣了一下,破口大骂道:“放他妈的屁。” 程小东淡淡道:“你就骂吧,我看你就在牢里养老得了。成大安说去你的赌窝,是为了查实证据,他 的表哥是市公安局长,我想很快他就可以没事,还能搞个智破赌窝的荣誉,你就惨了。” “妈的,他想撇下我!”铁拐李恨恨地骂了一句,说,“领导,我要举报。” “举报?”程小东冷冷一笑道,“你想举报什么?我告诉你,作伪证,诬告他人,那可是要罪加一等 的。不过,如果是真的,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酌量减刑。” 铁拐李咬着牙说:“如果我说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铁拐李当下将成大安如何指使他绑架柯一军和黎小明,详细到了时间地点内容人物,另外,他还交待 了那个赌窝就是在成大安的授意下搞的,主要的目的是放高利货,并且还提供了成大安与他人合伙私放高 利货的事。他还透露了一件事,就是到不夜天打架的事,也一并交待了出来。 程小东的心里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成大安的胆子这么大,胡作非为到了这种地步,不过他还是要证 实一下,说:“瘸子,你这些说得都是真的?” “是真的。”铁拐李一方面恨成大安的无情,一方面也不想真的把牢底坐穿,说,“政府,我这个算 不算自首?” “自首算不上。” 铁拐李的心凉了。程小东跟着说:“不过你说的其他情况,如果一经查实是事实的话,你举报有功, 量刑的时候会考虑。在笔录上签字吧,如果还有别的没交待的,你再想想,想起什么就叫我。” 出了审讯室,外面几个看着的警察向程小东竖起了大拇指,说:“程局,铁拐李要是知道成大安根本 没交待,是你讹他的,非悔得吐血不可。” 程小东淡淡一笑,说:“成大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小子仗着马局是他的表哥,什么都不肯说。” “我去看看。”程小东拿着铁拐李的审讯笔录匆匆走进了成大安的审讯室。 成大安的态度很不端正,见程小东进来,不屑地说:“程小东,我看你还是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你 吃不了兜着走。” 程小东将笔录狠狠地砸在了审讯桌上,走到成大安的面前说:“成大安,铁拐李已经全部交待了,我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你想阴我?”成大安是副局长,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不像铁拐李,稍稍用点手段,就竹筒倒豆 子了。 程小东没理他,直接叫进来几名干警,说:“按照铁拐李所说的情况,立刻展开调查,马局长那边你 们不用管,有什么事情我顶着。尤其是要查实他放高利货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查实,多找证人。” 成大安一听这话,心里微微有些发慌,难道铁拐李这狗日的真把老底都给兜出来了? 程小东一方面确实是交待任务,但另一方面没避讳成大安,就是要给他造成震慑感,见成大安的神情 有些慌乱,心知达到了效果,须趁热打铁,道:“成大安,我们都是警察,审讯的方法都懂,我就不浪费 时间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前些日子打砸不夜天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哦,对了,这只是小 事。私开赌场,放高利货,这些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 成大安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些带给他的是什么,可是他还报着一丝希望,就是马明顺能帮他。但是程 小东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梦想,程小东说:“你是马局的表弟,按照规定,为了避嫌,马局是不会插 手的。而且这件案子,受到了市委很多领导的重视,谁敢徇私,谁就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成大安,我 看你还是爽快点,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省得受罪。” 成大安的心理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加上程小东不停的进行敲打,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很快, 凌晨五点的时候,成大安再也招架不住,全交待了。程小东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查实证据,一旦证据 确凿,就可以提交法院判决了。 马明顺想不到一夜之间,居然出了这么多事,更令他不能容忍的是,自己这个一把手局长居然被蒙在 鼓里。看着程小东交给他的讯问笔录,马明顺的脸色越发地阴沉,想不到成大安居然搞出了这么多事。以 前他就听到下面有人说成大安瞎搞的事,他也警告过成大安不要太放肆,可是成大安表面顺从,背地里还 是我行我素,这一次居然做出了绑架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事。他更气恼的是,这个成大安干了这么久的公 安局副局长,居然一点常识都没有,全部交待了,至少也得扛几天,等他出面了再作反应吧。 该怎样才能帮得了他呢?马明顺沉着脸在思考。 程小东拿回了讯问笔录,说:“马局长,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由于跟你是表亲关系,按照规定,你 需要回避。另外,姜书记特别指示,这件案子要从重从快处理,任何人不得包庇,否则以同案犯处理。这 是姜书记的批示。” 程小东的动作很快,在马明顺没上班之前,就去了一趟姜海风的办公室,将案情向他汇报了,姜海风 也立即作出了指示,不给任何人循私的机会。 马明顺恶狠狠地盯了程小东一眼,半晌才撂出一句话:“程小东,你毛长齐了不是?” 第319章历史性突破 马明顺一离开公安局,立即打了刘建国的电话,得知他在市委,马上过去当面汇报。 刘建国听完马明顺的汇报,眉毛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没有我的交待,不要轻举妄动。” 马明顺道:“姐夫,大安好歹是我的表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刘建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摆了摆手说:“我心里有数。” 刘建国的眉皱得更紧了,他在湖城虽然不能一手遮天,但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无 法无天,身为体制内的人,他知道这件事只能在适当的机会过问一下,毕竟成大安已经供认了。他分管政 法,知道证据的重要性。马明顺由于跟成大安沾亲带故,理应回避,但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想到这里, 刘建国道:“明顺,现在程小东肯定要去查证据,下面你该怎么做应该明白,要想把成大安捞出来,这个 是关键。口供并不代表一切。” 马明顺知道姐夫既然开了口,在市委市政府那边他会打点,便匆匆出去,按照刘建国的旨意展开行动 了。 刘建国这时才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自作自受。” 他想不到的是,马明顺之所以这么关心这件事,是因为放高利贷的事他也有份,这事要是把他牵扯出 来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刘建国的手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刘建国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姜有动静。刘建 国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思绪豁然间就开朗了,想了一想,他决定跟姜海风直接会面,便出了 门,缓缓走向姜海风的办公室,途中遇到不少工作人员,纷纷跟他打招呼。 姜海风办公室的门关着,刘建国轻轻敲了敲门,说:“姜书记在吗?” 姜海风听到刘建国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开了门,热情地说:“是刘书记呀,进来坐。”!$*! 进了办公室,省委秘书长于华连忙泡了杯茶,放到刘建国身边的茶几上,便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茶,这么香?”刘建国轻呷了一口,赞道。 刘建国平时很少来书记办公室,自从姜海风任湖城市市委书记,刘建国来的次数用一只手可以数得过 来。所以姜海风知道刘建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他不入正题,自己也不急。成大安的供罪,让姜海风 有了些底气,觉得陆渐红这把火烧得很及时,起码可以让自己的腰板直起来。 姜海风笑道:“这是陆部长的家乡茶,龙山特炒。这是陆部长任旅游局长时创出的牌子,省委赵秘书 长就特别喜欢这个茶,我也是慕名向陆部红要了些,味道真的不错。刘书记,下次我让陆部长也带点给你。” 姜海风这句话里包含了三个意思,第一,陆渐红带茶叶给他,证明是他的人。第二,省委秘书长赵学 鹏喜欢喝这个茶。赵学鹏是从准安市委书记上去的,陆渐红也是赵学鹏一手提起来的,证明他们的关系不 一般。第三,让陆渐红带茶叶给你,证明陆渐红是听他的话的。这三个意思,归结成一点,那就是如果你 想动陆渐红,就是得罪赵学鹏,而陆渐红也是我的人,三方一体,你自己考虑。 那我就先谢谢姜书记了。”刘建国在官场跌打滚爬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明白姜海风的意思,微微一 笑,道,“说起陆部长,还真是有意思,听说常务副部长柯一军不兼任社保局局长了?” 见刘建国提起他,姜海风知道正题就要开始了,主动出击道:“这是应陆部长的要求,目的是让柯部 长能够一心扑在组织部的工作上,我没有理由不批准。” 刘建国点了点头道:“陆部长很敬业,这一点大家是公认的。对了,怎么没见到柯部长?” 姜海风道:“你提起他,我倒是忘了。常委会上,就胡伟森和成大安两人的提拔,陆部长提出了不同 意见。陆部长要柯一军到湖海县对这两名同志重新考察,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刘建国装糊涂道:“什么事?” “柯一军被绑架了,幸好解救及时,现在还在医院里疗养身体。你说好好的去考察干部,怎么就出了 这档子事呢?湖海的治安隐患很大呀。”姜海风叹了口气,说,“所幸的是,绑架的嫌犯也落网了,总算 对我们的同志有个交待。” 刘建国来此的目的就是想探一探姜海风的口风,看他知道多少情况,打算怎么处理,他知道,其实让 马明顺去毁灭证据,完全没有多大作用,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不知道马明顺也参与了放高利贷一事。就铁拐 李和成大安的供词,他们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刘建国分管政法,出了这样的事,至少也得负上一个领导不 力的责任。 刘建国故作动容,道:“有这样的事?那还了得。朗朗乾坤,居然会发生绑架的事?” 姜海风正色道:“刘书记,现在中央一直提倡构建和谐社会,现在在湖城出现了这种情况,你我都有 责任呀。我们把目光都放在了抓经济建设上,而忽视了其他方面,看来这种思想必须得转变呀。” 刘建国也道:“是呀,对凶手一定要严惩,要重处。” “刘书记的观点跟我是一样的,对了刘书记,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绑架柯部长的幕后真凶是你的表 小舅子成大安,也就是湖海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姜海风把成大安抛了出来,就是想看看刘建国的反应。 刘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是我的表小舅子,就是我儿子,也一样 要出重拳。” 刘建国是政法委书记,一般的案子或许他不怎么会过问,但涉及到他的亲戚,肯定会有人向他汇报, 说出这番话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的反应可以说是在姜海风的意料之中,无论他的关系网有多庞大, 在湖城有多根深蒂固,但像这种犯罪事实俱在的情况下,他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所以在得到刘建国的表态之后,姜海风的心里有一丝解气的兴奋,让刘建国吃个哑巴亏,虽然不能对 他动筋动骨,但这已经是历史性的突破了。 第320章再遇高兰 接下去的谈话,刘建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姜海风虽然表面上臣服于他,一些涉及到人事的问题大多 不怎么表态,但一直在暗里寻找各种关系以求打破这种被压制的局面,这一点,刘建国心里是有数的。但 姜海风有多少斤两,他也很清楚。对于他来说,有一种猫捉耗子的戏耍心理,但在这件事上,他还真不好 给姜海风施加什么压力,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理不直气不壮,成大安毕竟是自己的表小舅子,在犯罪已成事 实的情况下,他不但不能维护,还要唱高调。这件事,他并不怨姜海风,如果不是因为成大安跟自己连带 着些亲戚关系,他才懒得过问,可是正是因为成大安是他的表小舅子,才将这件事搞得有些复杂了。这事 虽然就是成大安的违法事件,但却因为成大安与他的关系而变成了他与姜海风之间的又一次交锋,如果成 大安进去了,那么代表姜海风的势力有所复苏,对刘建国的权威势必会有所影响。可是一时半会之间,刘 建国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应对,所以很快结束了谈话,匆匆离开了。 姜海风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我是姜海风。没有我的允许,与办案人 员无关的人,谁也不允许与嫌犯接触,明白吗?” 姜海风这个电话是打给程小东的,成大安案此时基本已成定局,只差拿出证据就可以盖棺定论,他现 在唯一担心的是,刘建国会搞出什么动作来,毕竟他的能量和人脉关系非同小可,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 翻盘。 陆渐红的会议结束后,正准备离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叫住了他,道:“陆部长,别急着走, 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些话跟你说。” 陆渐红很诧异,他跟乙华生只见过两次面,而且并没有谈过什么,跟着乙华生进了办公室,乙华生道 :“请坐。” 乙华生很客气,一点架子都没有,怪不得老百姓,领导干部的官越大,架子越小,看来所言非虚。陆 渐红坐下道:“钱部长有什么指示?” “哪有那么多的指示。”乙华生微微一笑,道,“其实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聊聊,了解一 下你的工作。”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了解上任不久的下属的工作,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与陆渐红上任的还有一个市 的组织部长,为什么单单将他留了下来呢? 省里领导的意图是很难猜测的,陆渐红不去多想,道:“乙部长,我向您汇报一下。由于工作时间不 长,主要做了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陆渐红确实很有些汇报式的味道,乙华生呵呵笑道:“别搞得这么正式嘛,我们是在聊天。” 陆渐红也笑了笑,便将近期主抓的人事工作作了简要的汇报,乙华生一边听一边点头,道:“陆部长 ,我很赞成你的观点,提拔干部不能只流于表面,流于形式,你的这种态度是对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高度负 责,绝不能‘带病上岗’,这样的干部肯定会出问题的。” 乙华生又道:“组织工作事关重大,一定程度上事关市委用人的决向,市委书记做不到对每个干部都 了解,组织部就要把好这个关,把选好人用好人作为首要的政治责任,力争选对人,用对人。选人用人是 事关党的事业兴衰成败的大事,所以一定要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任人唯贤,要顶住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 ,做一个正直、有责任心的组织部长。” 陆渐红点头道:“我绝不辜负党对我的培养和领导对我的关怀。” 乙华生又向陆渐红说了一些关于组织工作的要点,转眼之间,便到了中午。乙华生邀请陆渐红留下来 吃饭,陆渐红婉拒了。 走至省委大楼二楼,陆渐红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渐红呀,会散了吧,来开会,也不来看看我,还 没走吧?” “刚刚散会,跟乙部长聊了一会。”陆渐红笑道:“赵秘书长事情繁忙,我怕打扰您。”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的地点还是陆渐红上次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吃饭的那个招待所,赵学鹏不在市委,刚忙完事情,直 接过去了,让陆渐红自行过去。 在陆渐红的心里,赵学鹏不仅仅是他的领导,更有一种是亲人的感觉,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受。 挂断了电话,陆渐红刚踏下楼梯,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两人的目光相遇,便再也无法分开了,陆渐红没想 到会在这里见到高兰,在见到她的刹那间,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尘封在心底的感情忽然间火山爆发般 的喷涌出来。 高兰也很意外,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见到那个曾经融入自己生命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人,刹 那间悲与喜同时涌上了心头,千言万语都化结成了泪水,断线珍珠般落下。 陆渐红的心不由自主地纠了起来,道:“高兰,真的是你吗?” 高兰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只手轻轻擦拭着泪痕用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渐红 ,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陆渐红戚然道:“你的手机号码换了,我一直都没法联系上你,你过得好吗?” “还好。”高兰的脸上显出萧索的神色来,回到省委宣传部的这段时间里,她过得一点都不好,陆渐 红就像是一根扎在她心脏上的刺一般,只要一想到陆渐红,她的心就会一阵阵刺痛,让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组织部开会,刚散,赵秘书长约我吃饭。”陆渐红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往事一幕幕地闪现在眼 前,让他的心里五味陈杂。 这时,一个年轻人迅速从楼下跑到高兰的身边,见高兰神情不对,面上隐有泪痕,眼皮子跳了跳,说 :“高兰,他欺负你?” 第321章秘书长的爱情 “没有。”高兰摇了摇头,看着陆渐红说,“那你先去忙吧。” “我的手机号码没换。”由于是在省委,陆渐红不敢造次,加上完全没有料到能遇上高兰,一点心理 准备都没有,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匆匆走出了省委大院。 “他是谁?”高兰身边的年轻人充满敌意地看着陆渐红的背影。 “以前的一个同事。”高兰收回了目光,一步步踏上了楼梯。 年轻人眉头略皱,跟在了高兰身后。 牛达陪刘得利去医院还没有回来,陆渐红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老干部活动中心而去,在车上的时候 ,他再一次接到赵学鹏的电话,陆渐红说在路上,很快就到。跟着陆渐红又跟牛达打了电话,问了检查情 况,说还好,有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陆渐红说他中午有点事,让他和刘得利自行解决温饱问题,下午 再联系。 很快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招待所,陆渐红径直走向预订好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出一男一女低低 的交谈声,男的是赵学鹏,女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陆渐红上次见到过的王丽娜。 “赵秘书长。”陆渐红轻轻敲着门说道。 “渐红来了。”赵学鹏的声音大了些,“进来吧。” 陆渐红推开门,如他所料,那女人果然是王丽娜,这向陆渐红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赵学鹏招呼道:“渐红,坐。” 陆渐红挨着赵学鹏坐着,说:“赵秘书长,太不好意思了,还要让领导招待。” “私人场合下,就别这么称呼我了。”赵学鹏摆着手说,“怎么样?工作得还顺心吧?” “还行。”在赵学鹏面前,陆渐红就没必要像向乙华山汇报的那么笼统了,说得很详细,并且还说出 了成大安指使人绑架柯一军的事。 赵学鹏不动声色地轻哦了一声说:“还有这样的事,看来湖海县的问题不小,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 胆子就有这么大?” 陆渐红道:“他的表哥是市公安局局长马明顺,马明顺的姐夫是湖城市政法委书记。” 赵学鹏点了点头,说:“叫刘建国是吧?这个人我听说过,在湖城很有些能耐。渐红,能跟他搞好关 系最好还是搞好关系。” “关系早就搞僵了。”陆渐红心道,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但是抓人是他一手策划的事便忍住了没说。 又随意地聊了些别的,赵学鹏的女儿赵瑾进来了,见到陆渐红微微一愣,说:“你是那个陆什么来着?” “陆渐红。”陆渐红笑着自报家门。 “小瑾,这么不尊重人。”赵学鹏责怪地说着,脸上却露出了慈爱的神色,看得出来,这个女儿是他 的宝贝。 “没事的,可能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这时,王丽娜端着菜走了进来,赵学鹏道:“丽娜,怎么你端上菜了,下面的服务员呢?” “端个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王丽娜巧笑倩兮,却得来了赵瑾的一声冷哼。 “小瑾。”赵学鹏不满意赵瑾的态度,看了王丽娜一眼。 王丽娜不以为忤地笑了笑,表示理解,说:“你们吃吧,我先出去了。” 赵学鹏心里微叹,脸上却带着笑,道:“渐红,我们都不是外人,不过,中午不能喝酒,这是省委的 规定,屈你的量了。” 陆渐红笑道:“我现在也很少喝酒。” 赵瑾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草草吃了半碗饭,便一推饭碗道:“我吃完了,先走了。” 赵学鹏看着赵瑾的身影,叹了口气说:“小瑾她妈去世得早,都是我宠坏她了,渐红,你可别介意呀。” 陆渐红赶紧道:“赵秘书长说哪里话,怎么会呢。” 不喝酒,饭便吃得很快,吃完了饭,赵学鹏带着陆渐红到了隔壁的小厅里,喝茶,聊天。赵学鹏的谈 兴很浓,自从到了省委工作,他的话就少了很多,不是没有话,而是没有人说。陆渐红倒是他一个聊天的 好对象,陆渐红忠实听众的身份演绎得不错,只听,很少说话。一个多小时后,赵学鹏才笑着说:“人老 了,话就多了,渐红,不会嫌我嗦吧?” 陆渐红陪笑道:“听赵秘书长的教诲,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怎么会嫌嗦呢。” 赵学鹏笑着指了指陆渐红说:“你这小子,也学会拍马屁了。” 这时,王丽娜亲自过来为二人续茶,很柔情地看了赵学鹏一眼,款款离去。 赵学鹏的目光在门口留了很久,才道:“渐红,让你看笑话了。” 陆渐红却道:“赵秘书长,您是没拿我当外人,我感激都来不及。” 赵学鹏轻轻拍着沙发扶手道:“渐红,你看出来了?” 听了赵学鹏这话,陆渐红的心里确实很感动,这是赵学鹏到省委之后,陆渐红第二次跟赵学鹏在一起 吃饭,而且都有家人相伴,在陆渐红面前也毫不避讳他跟王丽娜的关系,这足以证明,赵学鹏真没有把陆 渐红当外人。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赵秘书长,其实我很理解您。您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孩子现在也能自立 了,只是想找个伴。不过,我看您女儿好像不赞成这事。” 赵学鹏怅然一叹,说:“其实小瑾就是不能接受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人成为她后妈。” 陆渐红能看得出来赵学鹏的矛盾,一方面他很重视和王丽娜的感情,另一方面他又必须在乎女儿的感 受,便道:“赵秘书长,耐心一点吧,我想,总有一天您女儿会理解您的。” 赵学鹏点了点头,忽然一笑,说:“渐红,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不着边的事情。” “很乐意做您的听众。”陆渐红由衷地说。 “听说你到湖城工作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一趟。”赵学鹏改变了话题。 陆渐红道:“最近事情很多,回去也放不下心,还不如不回去。” 赵学鹏很赞赏他的工作态度,不过还是说:“渐红,忠于职守是必须的,但同时也要兼顾家庭,顾此 失彼可不行。其实干部交流,是可以带家眷一起过去的。” 第322章给我一个理由 陆渐红笑道:“赵秘书长,可不是我的思想觉悟高,我倒是诚心想让她跟过来的,可是她说,我身处 组织部长的位置,手中掌握着很大的人事权力,怕她到湖城,会影响我的工作,所以不肯来。” 赵学鹏道:“安然是个好同志,她能这么想,确实很难得呀。” 陆渐红又道:“另外一个方面,她也怕有流言蜚语,说她借丈夫异地交流而提拔。” 赵学鹏道:“是呀,干部的异地交流一直争议不断,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事情嘛,总有两 面性,就看怎么理解了。我觉得你被交流到湖城去,就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很多人都说交流的干部没有责 任心,每到周末要公车来往于两地之间,更有甚者说由于交流干部导致夫妻长期分居两地,一定程度上增 加了男女作风的问题。可是这些问题都没有出现在你身上嘛。所以说,主要还是看一个人的素质。我觉得 还是很有益处的。” 陆渐红笑道:“当年总书记提出改革开放的时候,不也是有很多人跳出来说三道四吗,结果呢,事实 证明,很多人因为改革开放这个政策发财致富,事实胜于雄辩,狠狠地掴了那些人的嘴巴子。” 又聊了一会,时间不早,聊天便到此为止,赵学鹏道:“渐红,跟你聊天很轻松,以后有空的话多到 这边来坐坐。” 陪赵学鹏走出招待所,陆渐红才发现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竟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陆渐红送赵 学鹏上了车,突然间雷声轰鸣,雨更像瓢泼一般泄了下来,陆渐红仓惶地奔回招待所,就这几步之间,他 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头发更是湿得一塌糊涂。 “好大的雨呀。”陆渐红一边甩着头发,一边看着天,这时,一条毛巾从背后递了过来。 陆渐红一看,是王丽娜递过来的,接过来,感谢地说:“谢谢你,王总。” 王丽娜微微一笑,说:“学鹏很看重你。” 陆渐红矜持地笑了笑,并未说话,陆渐红对王丽娜的印象不错,落落大方,也很温柔,如果真的跟赵 学鹏结合了,赵学鹏绝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更重要的是,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可是赵瑾的反对成为两人 结合的很大障碍。 想到这里,陆渐红心中不由暗暗一叹,这时雨下得更急,当真是狂风暴雨,王丽娜道:“陆部长,雨 看来一时半会不会停,不如到里面来坐吧。” 王丽娜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将陆渐红带进刚才喝茶的那个小包间,提了一壶茶过来,说:“陆部长, 你先休息会,我就不打扰了。” 陆渐红出生的时候是傍晚,正下着倾盆大雨,所以他对非常喜欢听雨,可是此时他的心情却乱如窗外 的雨。与高兰的突然相遇,打破了他内心的宁静。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高兰。高兰一 别便杳无音讯,这成为他心底的一个隐痛,他以为高兰将会从此在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今天的意外相见 ,再一次掀起了他心中的波澜。 陆渐红看了看手机,上面并没有存着高兰的号码,可是她在准安时所用的号码却如刀刻一般地印在心 头。陆渐红忽然间很后悔在遇到她的时候留下她的号码。 这是一场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窗外的树依然随风狂舞,雨点却弱了许多,天色也明亮了起来, 陆渐红推开门,不由轻咦了一声,道:“赵瑾?” 老干部活动中心设在招待所的四楼,健身器材很齐备,赵瑾是赵学鹏的女儿,在这里不是个秘密,所 以她出入很是方便,刚才吃完饭,心里不是太舒服,便上了四楼,跑了一个小时的步,准备离开的时候, 遇上天降大雨,雨停了,下楼时正好遇上陆渐红。 赵瑾是在省城长大的,由于爱好运动,身材极好,加上天生一副秀丽的容颜,集美丽野性于一体,是 个个性张扬而另类的女孩。追求她的男孩很多,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家的公子,不过她都看不上眼,要么长 相不错,却太阴柔,要么纨绔之气太重,总之,都不能让她心动。 第一次在家中见到陆渐红,陆渐红给她的印象并不好。对于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她是极度自信的,可 是陆渐红见到她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拿正眼看她一下。赵瑾原以为陆渐红只是故作清高,但是经过 这一次的接触之后,陆渐红的态度依然如此,就让她有些奇怪了。难道自己对他就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陆渐红向赵瑾礼貌地笑了笑,就准备下楼了。赵瑾心里忽然很生气,叫道:“陆渐红,你站住!”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陆渐红进呼其名了,乍听到还真有点特别的味道,陆渐红不由停下了脚步,转 过身淡淡道:“什么事?” 赵瑾最气的就是陆渐红这副淡淡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牙痒痒地说:“我 要你陪我。” 陆渐红呆了一下,说:“陪你?为什么是我?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以没有时间作为理由也就罢了,偏偏还说为什么是我,赵瑾差点没被气得吐血,跺着脚道:“我就要 你陪我。” 赵瑾生气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气急败坏,这在陆渐红的生活中是不多见的。陆渐红所接触的女人虽然不 少,性格也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很有礼节,像赵瑾这样还是头一回,心里有种怪怪的感 觉。 赵瑾见陆渐红不说话,心想:“我倒是看你还拿什么借口。” 陆渐红摸了摸鼻子说:“给我一个陪你的理由。” 赵瑾有点傻了,要别人陪自己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可眼前这家伙居然还要自己给他一个理由, 赵瑾忽然间有种肺被顶到的感觉,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第323章因为我是女孩子 “因为……因为我是女孩子!”赵瑾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陆渐红笑了笑说:“燕华这么多女孩子,如果个个都要我去陪,难道我都去吗?再说了,就因为是个 女孩子,所以我更没兴趣。所以,我走了。” 陆渐红毫不委婉的拒绝,让赵瑾很难堪,看着陆渐红转过身,怨恨陡生,一把抓住了陆渐红右肩。陆 渐红那一阵子跟牛达在一起,牛达教了他不少散打的招数,这其中就有怎么对付抓肩膀的。在赵瑾抓住他 肩膀的一瞬间,陆渐红的左手已搭在了赵瑾的手上,用力一拉的同时,屁股一抵,赵瑾的身体已从他的肩 头翻了出去。 赵瑾没想到陆渐红会有这样的反应,发出了啊地一声惊呼。听到这声惊呼,陆渐红才反应过来,对方 只是个女孩子,赶紧向上跨了一步,抓住了赵瑾的手臂,但在落地的时候,赵瑾的脚还是被崴了一下。人 一落地,便蹲下身子,无法站立。 这回轮到陆渐红傻了,暗骂自己反应过敏,忙过去扶赵瑾,关心地问道:“赵瑾,你没事吧?” “如果你的脚崴了,你说有没有事?”赵瑾强忍着疼,气乎乎地说,“你欺负我,有本事你别走。” 陆渐红本来还是很内疚的,可听赵瑾这么一威胁,那种内疚马上便消失殆尽了,凭心而论,陆渐红对 赵瑾的印象也不怎么好,当然,并非是因为外表,而是她任性的性格。@^^$ 这时听到赵瑾叫声的王丽娜匆匆走了过来,见赵瑾蹲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赶紧过去问道:“小瑾, 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赵瑾一把打开王丽娜扶她的手,盯着陆渐红说,“我马上叫人过来。” 王丽娜留给陆渐红的印象是温文尔雅,陆渐红从内心希望她能跟赵学鹏有一个好的结果,可是赵瑾的 反对让宠爱她的赵学鹏束手无策,赵瑾就是他的软肋。不过,这些是他们的家事,陆渐红并不好插手,可!$*! 是见到赵瑾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王丽娜,陆渐红忽然很想给这个女孩一点教训,便冷冷地说:“好,我就在 这等着。” 赵瑾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连打了两个电话,她才罢手,说:“陆渐红,看你一会还神气。” 王丽娜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赵瑾的行事作风她是很清楚的,完全只凭一时之气,见她凶巴 巴的样子,心知不好,便想悄悄打电话给赵学鹏。赵瑾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如果你打电话给我爸 ,你们俩就别想再见面。” 王丽娜的手颤抖了一下,说:“小瑾,别胡闹。” 陆渐红不想再看到王丽娜遭受言语上的刺激,道:“王总,一点小冲突,没事的,你就不要管了,忙 你自己的事吧。” 这时,牛达的电话过来了,陆渐红让他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来接他,赵瑾鄙视地说:“找帮手?是不是 怕了?我告诉你,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我让你知道得罪我赵瑾是什么下场。” 陆渐红强忍着心头的不舒服,不去理她。赵瑾倒是一脸的挑衅,不住地向外张望着。很快,一辆跑车 停到了招待所前,从车上走下来三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很时尚,匆匆走了过来。 “陆渐红,你惨了。”赵瑾满面喜色,向三人招着手说,“田鸡,这边。” 走在最前面的人个子跟陆渐红差不多高,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文,走到赵瑾身边说:“小瑾,谁 欺负你?” 赵瑾不耐烦地说:“你眼瞎呀?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 田鸡似乎已经习惯了赵瑾的口吻,打量了陆渐红一眼,说:“兄弟,这里是老干部活动中心,我不想 把事弄大,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扇自己两耳光,向小瑾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赵瑾,这就是你叫来的人?”陆渐红完全无视田鸡的存在,向赵瑾说,“我真不明白,赵秘书长怎 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赵瑾气急败坏地叫着:“田鸡,我叫你来干嘛?要你打口水仗的吗?” 田鸡无奈地向陆渐红说:“兄弟,对不住了。” 话音一落,田鸡身后的两个人便冲上来了,王丽娜一直在暗处看得明白,赶紧出来,喝道:“你们干 什么?跑到这里来捣乱,是不是想坐牢?” 王丽娜说这番话是很有底气的,在这里的虽然都是退休干部,但余威尚在,随随便便动根手指头,也 不是田鸡他们所能应付的。 赵瑾大声说:“别听她的,有我给你们顶着,你们怕什么?” “王总,赵瑾太任性,要给点教训,你就当是看电影吧。”陆渐红厌恶地看了赵瑾一眼,低声向王丽 娜交待了一句,然后向田鸡说,“在这里当街打架,影响不好,上边是健身房,我们就到那里去。” 这个时候来锻炼的干部很少,管理员还以为这些人都是赵瑾的朋友,也就没多问,任由他们几个进了 去。 王丽娜生怕出什么事,急得团团转,这时,一辆车急速驶来,嘎地一声在招待所前停下。王丽娜大喜 望外,上前说:“龙董事长来得正好,赶紧的,小瑾他们在四楼的健身房。” 被称为龙董事长的是一个很帅气很阳光的年轻人,这时却微微皱着眉毛说:“小瑾又捅什么娄子了?” “一言难尽,你上去就知道了。”王丽娜走在前面带路,很快到了四楼。 健身大厅的门开着,地上睡倒着三个人,陆渐红正在穿外套,赵瑾一脸吃惊。 龙董事长向里面看了看,淡淡地说:“这么快就打完了。小瑾,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打架不能解决 问题。” 赵瑾奔过去,摇着他的手说:“龙大哥,这回你可得帮我。” 龙董事长轻轻拍了拍赵瑾的手,然后向陆渐红说:“真对不起,我妹妹有点任性,给你带来的麻烦, 我代她向你道歉。” 第324章午夜情怀 陆渐红这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对这个人很有好感,便道:“不用客气,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没事 了。” 那个田鸡和带来的两人哼哼叽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到赵瑾的身边,赵瑾低声骂道:“ 没用的东西。”这边刚骂完,那边又转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龙大哥,你就忍心看我被人家欺 负?” “你让田鸡带了两个人来,如果不是他身手好,被欺负的人可能是他吧。”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响了,牛达道:“哥,你在哪呢?” “我马上下来。”陆渐红挂了电话,道,“赵瑾,你父亲是个很受人尊敬的人,我很敬重他,我希望 你能多考虑他的感受,而不是一昧地索取。另外,我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你一个人是公主, 不要太以自己为中心,要知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还有事,不多说了。再见。” 看着陆渐红的背影,赵瑾气得跺着脚道:“陆渐红,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还不够资格来教训我。” 龙董事长的眉毛忽然动了一下,说:“陆渐红?” 陆渐红出招待所的时候,王丽娜追了上来,说:“陆部长,谢谢你。” 王丽娜是诚心感谢的,她能听得出来陆渐红是在为她和赵学鹏的感情说话。 陆渐红笑了笑道:“没有什么,希望下次能再见。” 上了车,牛达问陆渐红现在去哪,陆渐红沉默了一下,他在想,高兰会不会打电话给他。当他看到刘 得利的时候,猛然间清醒了,湖城的人事上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去做,怎么能这样儿女情长呢,当下收拾 起心情,说:“回湖城吧。姐夫,检查怎么样?” “我没事。”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刘得利已经完全恢复,说,“渐红,谢谢你。” “自家兄弟,不要说这些了,不过”陆渐红顿了一下,说,“湖城的形势不是太好,湖海也是一 滩混水,跟人打交道还是要留点心。” 刘得利知道这次他惹的麻烦算不得小,虽然轻描淡写地处理了,但他一想起来还是后怕。 陆渐红又道:“姐夫,市公安局打来电话,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做完笔录你先回洪山,在家里好好 放松一下。” 一路无话,车进湖城,程小东打来电话询问刘得利,陆渐红让牛达直接把车开到市公安局,让他在车 上等刘得利,自己则去看望已经被程小东转回准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柯一军。 柯一军正倚在床头,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削苹果,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柯一军见到陆渐红,坐 正了身体,说:“陆部长。” 那女人忙站了起来,很局促的样子。 “我爱人。”柯一军笑了笑。 “嫂子,坐。”陆渐红见柯一军精神状态不错,看来恢复得很好,关切地道:“柯部长,你的身体怎 么样?” 柯一军道:“我没事,这几天我在医院里都快被憋死了。” “柯部长,这一回真是让你受了大罪了,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柯一军道:“这是我的职责,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纯粹是突发情况,但正是这种情况的出现,更加 暴露出了湖海县的问题。” 陆渐红这个时候并不特别关心那些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部下安然无恙,道:“柯部长,这些事都以 后再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柯一军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说:“我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健康,马上就可以出院。” 办理出院手续很快,陆渐红说:“柯部长,我代表组织部欢迎你回来工作。另外,我还代表个人,请 你吃顿晚饭,既是为你压惊,也是为你接风。” 柯一军并不造作,一口答应:“那今晚吃顿大的。” 叫上黎小明,三人吃了一个很愉快的晚饭,饭后,陆渐红回到住处,洗了个澡,觉得轻松了一些,这 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他有点目不暇接,精神上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现在铁拐李和成大安双双 被捕,柯一军和刘得利也都安全,这才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放松只是暂时的,他知道,迎接他的还会 有更多的困难。看到桌上有一枝笔,拿过来在纸上写下“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 其乐无穷”,算是为自己打气。 扔了笔,倒床睡觉,可是鼻翼间却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起身一看,在他的枕边发现了一样很暧昧的 物件一条白色纯棉的女人内裤。这里没有女人来过,很显然,是郎晶匆匆离开时留下的。 看着这条内裤,陆渐红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 过性生活,工作上的忙碌让他根本无暇顾及此事,可此时他的情欲却被郎晶的一条内裤给撩拨了起来。这 种感觉烧得陆渐红全身燥热,无奈之下,夹着被子强行睡下,可满脑子里全是那些事,可奇怪的是,他现 在想到的女人不是安然,不是高兰,也不是孟佳,居然会是与他春风两度过的韩柔。韩柔与他一次在宾馆 里,是在他所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另一次是在工地的办公室里,两次的做a经历很是令他回味,也很 疯狂。正沉迷于此,手机的陡然爆响差点没把他吓昏,号码很陌生,接通了电话,陆渐红的心情很异样, 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渐红,是我。” 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高兰。”下面他就说不下去了,他有太多的话又说,却又不知道从何 说起。 高兰显然也是如此,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虽然各守一端,相互间却似乎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不知为什么,陆渐红忽然有一种初恋般的感觉,又酸又甜,却又苦涩。 “早点睡吧。”高兰在挂上电话的瞬间,陆渐红仿佛听到了她的一声叹息,他很想再打回去,可是却 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夜,陆渐红经历了一次遗精的酣畅后,失眠了。 这一夜,似乎注定了会是个不眠之夜。 第325章狗B家事 次日一早,陆渐红刚到办公室,还没坐稳,柯一军便进来了,摆了一个立下的姿势,说:“柯一军前 来报到。” 陆渐红笑了笑,起身与他握手,道:“欢迎回归。请坐。” 柯一军坐了下来,拿出一个边页沾了不少灰迹的笔记本,说:“陆部长,我跟你汇报一下考察情况。” 考察的情况还算理想,最大的问题便出现在湖海县,经过走访,不少群众反映,当地治安条件很差, 经常出现打架斗殴现象,甚至还有当街砍人的犯罪行为。警察出警的速度也很慢,有一次两帮人在街上互 砍,打“110”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来,群众对此反响很大,很没有安全感。此外,民间借贷很盛行,利 息高达一毛,有的甚至达到了二毛,不少人因此倾家荡产,还不起钱被殴打的事是时有发生。 陆渐红打断了一下,问道:“民间借贷的利息一般不得超过银行利息的三倍,这么高也太离谱了,怪 不得湖海那么多上档次的轿车。” 柯一军也道:“江苏某县是个贫困县,因为全民高利贷,光宝马车就一百多辆,可是这只是一小部分 人从中获利了,更多的人是血本无归。” 陆渐红道:“这种借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也是违法的,难道就没有司法部门介入吗?” 柯一军道:“没有。” 柯一军继续汇报。据柯一军的了解,不少人反映,放高利贷的幕后大老板是公安局副局长成大安,不 仅如此,成大安还经常与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给他们充当保护伞,据说成大安的私宅有五百多个平方, 光装修就光了两百多万,这些钱从何而来,很有问题。说起这个,陆渐红多少有点感觉,那晚将铁拐李抓 获的时候,成大安就在场,现场还发现装了一百六十万现金的手提箱一只,这很能说明问题。柯一军又汇 报了胡伟森的情况。胡伟森在湖海的这几年,湖海的经济发展有进步,但并不明显,不少事业单位人员反 应,他们的工资没有按照国家的标准来发,只发了国标工资,只有区区的几百块,很多工作人员都选择了 停薪留职,导致工作没人干的情况。而被扣下的工资作为什么用途则不得而知。另外,成大安事件就发生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为一县书记,他不可能不知道情况,那么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目前还无从考证 ,毕竟柯一军只是个常务副部长,不是执法人员,查证的事是需要法律部门的。 “由于时间短,加上意外情况,所了解到的这有这些情况。”柯一军结束了汇报。 陆渐红道:“考察的内容虽然不大,但是价值很大,就凭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别说提拔,可能还 有人要进去。这些情况你先不要声张,我跟姜书记汇报一下,拿出个方案来。我们组织部不仅要做好选人 用人的工作,还要及时地将不适合担任领导岗位的撤下来,让能胜任的同志上。” 柯一军前脚刚走,陆渐红便迎来了新客人殷晨的爱人,李梅。 李梅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陆部长,我是来向您道歉的,那天我没弄清楚情况,就来组织部大 吵大闹,给组织部带来了负面影响,也给我们家老殷的脸上抹了黑,请陆部长大人不计小人过。” 陆渐红淡淡道:“李梅同志,你没有必要来向我解释,也不存在我原谅不原谅你的情况,你还是考虑 一下怎样才能恢复殷部长的名誉吧。今早上班的时候,我听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连市委姜书记和黄市 长都在关注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清楚。市委市政府是不允许我们的同志出现这种男女作风问题的。” 李梅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当时她也就是一时气愤,要找个说法,全然没有考虑那么多。那晚七大 姑八大姨上门兴师问罪,把殷晨逼急了,说要离婚,这才让李梅醒悟过来,离了婚,难免落个鸡飞蛋打的 局面。后来,她妹妹在房间里也劝她了,有吃有喝有钱花,你管男人在外面干什么呢。男人不寻个花问个 柳,那还叫男人吗?现在有几个男人不有点小心思的? 李梅一想也对,她自己没有工作,自打殷晨干上了组织部长,还是很顾家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上交, 逢年过节的时候,上门这样那样的人不少,都不是空手来,她也得了不少实惠。出去打麻将,麻友都是部 长夫人相称,脸上也很风光,又何必太较真呢? 不过虽然这么想,还是跟殷晨呕了一夜子气,早上起来的时候,殷晨已经出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到 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这里先道个歉,挽回一些影响。可是陆渐红这么一说,李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傻 事。 陆渐红对殷晨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这事一闹更是懒得过问他们的狗逼家事,不客气地说:“李梅同志 ,我还有事。” 李梅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心却提了起来,忽然间她有种很不详的感觉,这个家因为她到组织部的一 闹,可能真的要散了。 陆渐红打了姜海风办公室的电话,是秘书长于华接的。确认姜海风在办公室,陆渐红说:“我有工作 向姜书记汇报。” 出了办公室,陆渐红向殷晨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门锁着,看样子殷晨没有来上班。 轻轻敲开姜海风办公室的门,姜海风正在看报,见陆渐红进来,说:“陆部长,坐。” 陆渐红坐在姜海风的对面,接过姜海风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说:“姜书记,昨天我在组织部开了 会,主要是向省委组织部报送后备干部。” 姜海风道:“这件事交由组织部牵头吧,拟定好了人选之后报到我这里来。” 陆渐红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向姜书记汇报的,就是绑架柯部长的凶手已经抓获了。” 姜海风没有说话,却向于华看了一眼。于华识趣地离开了,姜海风又等了两分钟,到门外看了看,于 华正站在窗边抽烟。 姜海风这才折回办公室,说:“到卧室谈。” 第326章动作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进姜海风的卧室,里面是两间,一间用于休息,另一间是个隔起的小客厅,用于会 客。小客厅里放着个书架子,摆着一排《毛选》,还有一些“三个代表”之类的书籍。 “坐下来说。”姜海风坐到茶几边上说,“这件事程局长已经单独向我作了汇报。陆部长,铁拐李的 归案你功不可没呀。” 陆渐红谨慎地道:“这与姜书记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渐红接着道:“柯部长已经上班了,在这件事上,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功臣。刚刚他把去湖海县的考 察情况向我汇报了,我简单向你汇报一下。” 汇报完之后,陆渐红道:“成大安和胡伟森二人很有问题,一个是主持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长,另一个 是县委书记,手中都有很大的权力。据程局长提供的情况来看,铁拐李绑架柯部长是受成大安指使,成大 安也承认了,但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成大安正处于提拔阶段,即便是柯部长的考察对他有所影响 ,但以他跟市局马明顺以及顺带的刘书记的关系,想抹个正的难度不大,况且柯部长的考察情况要得到证 实还有一个时间段,以刘马二人的能力,压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个人认为,成大安没有必要知法犯法 ,做出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我大胆推测,成大安与胡伟森之间必然有所联系,成大安虽然只是个副局长, 但他的背景却是胡伟森一直想要依靠的,我觉得这件事搞不好与胡伟森有关。不过成大安并没有交待。另 外,胡伟森的经济状况有问题,他的消费与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如果向严重的方向去想,这一届的党委政 府说不准都会有所牵扯。” 下面的话陆渐红就不好多说了,毕竟他只主人事,查案子的事轮不到他来管,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 证明一点,成大安和胡伟森的提拔要搁置,或许在他的任期范围内是无限期地搁置。 姜海风道:“陆部长,你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看来是该动动刀子了。这胡伟森和成大安可都是刘书 记一手提起来的。” 陆渐红清醒地知道姜海风打算干什么了,刘建国提拔的人堂而皇之成为他的打击对象,只要这两人的 罪坐实了,无疑是狠狠地扇了刘建国两记响亮的耳光。这耳光一旦扇得够响,相信姜海风说话的声音也可 以大一些,虽然不一定对整个局面产生太大的影响。 姜海风确实有了主意,以他的经验来看,刘建国的p股不可能干净,只是一点点把柄也抓不到。他了 解过,刘建国在生活方面很低调,没有任何问题。他一直都在愁找不到切入点,现在成大安和胡伟森的问 题正好给了他一个查证的理由,哪怕只有一点点牵涉到刘建国,他就好行动了。一个蛋,只要有缝,终究 会坏的。 陆渐红很了解姜海风的心思,湖城市的政治格局比他想像中要复杂得多。与在准安一样,他无意卷入 到政治斗争中去,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压倒什么人,爬在哪些人的头上。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履行自己组织 部长的职责,把好选人关,用人关,就这么简单,可是这是建立在政治平衡的基础上的。否则,他的原则 会受到冲击,他的工作会举步维艰。 由于组织部长手中有很大的权力,尤其是在姜海风不得势的情况下,想要把陆渐红争取到他那一方, 成为他的坚强助手,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姜海风一开始的本意,是把陆渐红当作一个尖刀兵顶上去,让 他去得罪刘建国,即便是争取不过来,也不能让他站到刘建国的那支队伍中去。没想到无心插柳,陆渐红 这么一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竟将刘建国的圈子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这道口子很细微,但他必须抓 住。所以他决定让程小东加强对成大安的审讯力度的同时,让纪委立即进行针对胡伟森的经济调查。 当然,这一切的进行都要保密,绝不能打草惊蛇。 有了决定,这件事便不再多谈,姜海风道:“陆部长,组织部殷晨的事昨天闹得沸沸扬扬,这不仅给 组织部造成了负责影响,也有损于市委市政府的形象。知道群众们怎么议论的吗?说组织部成了商场了, 专卖女人内裤,你看看,这叫什么话。陆部长,这件事你必须严肃处理,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挽回影响 ,我们市委市政府不允许存在这种道德败坏的人。” 殷晨是不是刘建国的人,陆渐红不知道,但那天去他的住处捉奸的肯定是殷晨带的队,因为除了他之 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住在那里,纪委书记李浩坤更不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出现?不过陆渐红虽然对他 很有意见,倒没有想置他于死地,毕竟干到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要经过不少打拼。可是现在姜海风发话了 ,而且要求严肃处理,看来殷晨是凶多吉少了。 姜海风在陆渐红离开后,抓起了电话,刚按了几个数字,他又把电话挂上了。他是想让于华通知纪委 书记李浩坤的,可是他发现他这边的动向刘建国知道得很清楚,这不由得让他不怀疑身边的人有问题,而 他身边的人除了开车的驾驶员以外,就只有秘书长于华了。通过这一阶段的观察,他发现于华并没有什么 异常,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李浩坤的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李浩坤很快到了,姜海风道:“组织部在湖海考察工作的时候,有人反映湖海县委书记有经济问题, 不过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据陆部长所说,胡伟森曾向他行贿。根据这一点,相信反映的情况不会 有假。所以,我要求你立即组织过得硬的人员对胡伟森进行暗中调查,记住,是秘密调查,不要声张。” 第327章调动请求 李浩坤任纪委书记这几年,由于工作职能的特殊性,一直没有介入到姜刘之间的纷争。纪委虽说重要 ,但在无人举报、无人反映的情况下,总不能主动出击,乱查一气吧。所以,对于姜刘二人抛过来的橄榄 枝,他都没有接下。 但如今,姜海风提出此事,要他介入调查,他是必须要做的。况且查处腐败分子,本身就是他的职责 所在,所以他道:“姜书记,你放心,纪委工作有保密这一条,这个组织纪律性我还是有的。” 李浩坤的前来,于华是看得见的。一般来说,向姜海风汇报工作,之前都会打电话给他这个秘书长来 确定姜海风是否有时间,但李浩坤没有打电话过来,这证明李浩坤不是主动来,而是接受了姜海风的召见。 如果于华心中没鬼,或许不会考虑那么多,但事实上,他确实是刘建国的人,刘建国几次收到的短信 都是他发的。于华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刘建国:李浩坤来过,姜已对我起疑。 刘建国看着于华发来的短信,眉头紧皱着。他想的并非是于华被怀疑,疑就疑吧,反正他又动不了于 华这个市委秘书长,人事权可是掌握在他刘建国的手中。他之所以眉头紧皱,完全是因为那条短信的前五 个字:李浩坤来过。 他发现李浩坤最近与黄秋同走得很近,真后悔没有在市政府那边安排重要的眼线,也不知道他们俩在 一起合计什么,现在李浩坤又与姜海风搭上了线,难道他们准备动作了?忽然间,他想到了胡伟森。当初@^^$ 胡伟森是湖海县县委副书记,好些年都没有提拔,通过成大安的关系,五十万拿下了县委书记的帽子。现 在成大安落网了,这件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刘建国越想越有可能是他,只有胡伟森在陆渐红那里明目张胆地进行了贿赂,这件事还在常委会上被 陆渐红抖了出来,虽然刘建国当时为胡伟森作了掩护,但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他立即打电话给马明顺,要他晚上到他的家里去一趟。!$*! 打完了电话,刘建国的心里总觉得不怎么踏实,忽然间他很想知道成大安的口供。只有知道他有没有 供出胡伟森行贿的事,他才能安下心来。想到这里,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赶紧备车去公安局。 车至公安局,刘建国下了车,立即有人跟他打招呼道:“刘书记好。” “叫程局长到会议室来见我。”刘建国的威势很足,扔下这句话,直接去了二楼的会议室。 程小东很快走进了会议室,道:“刘书记,你找我?” “最近有案子怎么没汇报?”刘建国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犀利地看着程小东。他的心里很窝火, 这个程小东也太不知好歹了,居然瞒着局长办案。由于马明顺是局长,程小东又不热衷于升迁,一个副局 长还真没进入刘建国的法眼,没想到正是这个从未进过自己视线的副局长,给他造成了困扰。 程小东并不在乎刘建国的官威,道:“我向马局长汇报过了。”言下之意,向你汇报工作的应该是马 明顺,而不是我。 程小东的回答很在理,刘建国倒拿他没什么办法,心里暗想,等这次事件过去了,一定得把这个刺头 给弄走,简直就是颗地雷,放在身边太危险了。 刘建国道:“案情怎么样了?” 程小东道:“正在调查之中。” “汇报一下。”刘建国有些窝火,真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进入公安队伍的,简直就是一算盘珠子,拨 一下才动一下。 “对不起,刘书记,我无权向你汇报。”程小东目不斜视道。 刘建国气得拍着桌子怒道:“你无权汇报,谁有权?” 刘建国这一拍之势官威很足,换了别的领导干部被这一拍震住了,可偏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愣头青 ,道:“这案子,姜书记交待过,未经他的允许,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案情。” 刘建国微微一怔,姜海风这么做,看来这案子里有猫腻,这更加让他确定这案子绝对有对他不利的情 况,可是程小东拒绝汇报,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来得另寻他法了。 陆渐红回办公室的时候,殷晨的办公室门还是关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却看见李刚站在门前,便道 :“李主任,有事?” 李刚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陆渐红开了门说:“进来吧。” 进了门,李刚散了根烟给陆渐红,说:“陆部长,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陆渐红点燃烟,吸了一口:“什么事?” 李刚的神色很复杂,说:“陆部长,我的那个事情你也知道了,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这事被李梅一 闹,大楼上下都知道了,我也没脸继续在组织部待下去,虽然我想通了,跟老婆也和好了,但是在组织部 跟殷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里别扭,所以,我想调离,请陆部长务必帮我这个忙。” 李刚说的是实在话,他是受害者,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肯定会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压力会很大,势 必要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换一个陌生的环境未必不是件好事。陆渐红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 你也知道这调离不是说调就调的,得有机会才行。这样吧,你先安心工作,别有太大的思想包袱。一旦有 机会,我会向市委建议。” “那就先谢谢陆部长了。”李刚这个时候只想能早早离开,至于平调还是提拔他根本没心思去想。 在办公室小坐了片刻,陆渐红打电话给殷晨,一直响了好几声才接,陆渐红道:“殷部长,怎么没来 上班?” 殷晨的状态不怎么好,说:“陆部长,我想冷静一下。” “你到我办公室来吧,这件事总得有个了结。” 在殷晨来之前,陆渐红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好。 第328章地雷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殷晨来了,神情很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哑着嗓子说:“陆部 长,我来了。” “坐吧。”陆渐红把门关上,扔了根烟给殷晨,说,“殷部长,你爱人前天到组织部来了那么一出, 市委姜书记都被惊动了。” 殷晨垂头抽着闷烟不说话。 陆渐红道:“殷部长,大道理呢,我就不跟你说了,你也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很大,姜书记很生气,要 求严肃处理。我建议你还是主动找姜书记谈一谈,主动汇报思想,如果姜书记消了气,那一切都好。” 殷晨这两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他实在没想到李梅会到组织部去闹,让他非常被动。他知道作风问题 在政府机关里是最要命的,没影子的事都会被说得有鼻子有眼,更何况还有罪证呢。现在这事已经引起了 姜书记的关注,他知道自己在湖城是待不下去了,他可不认为刘建国会在这件事上对他有所倾斜。这是一 方面。第二个方面,胡伟森的提拔也搁了浅,万一他的嘴巴不牢靠,把什么都兜出去了,受贿的罪行肯定 是坐实了的,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完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离开湖城,把所有的都抛开,胡伟 森提不提拔与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他问起来,因为人事调动这一句话就打发了。 有了这种心态,殷晨对陆渐红的看法也有了质的变化。自从陆渐红到湖城,殷晨先是想给他一个下马 威,结果被陆渐红敲打得半死。初来乍到的陆渐红能够在常会上与根深蒂固的刘建国交锋,仅此一点,就 不是他殷晨所能匹敌的。跟着殷晨投向刘建国一方,带着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强行破门捉奸,结果弄得灰 头土脸。如果换了他是陆渐红,对自己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可是陆渐红并没有对他怎么样,出了桃色新闻 ,反是为他出主意,这一点让他很感动。想到这里,殷晨由衷地说:“陆部长,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 人物有大气量,现在想想我对您所做的一些小动作,真是小人所为,我的心里很惭愧。” 陆渐红道:“殷部长,这些话就不要多说了,大家心里清楚就行。姜书记很关注此事,你还是动作放 快一点,争取取得姜书记的原谅,这样的话,想离开湖城也容易一些。如果迟了,姜书记发起火来,那麻 烦就大了,这种事可以作很多文章。” 陆渐红其实原本没必要说这些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殷晨的政治取向是偏向刘建国的,自然就是 姜海风的敌系。姜海风正愁找不到打压的理由,李梅就送上来了。如果动作不放快一点,殷晨也会走,但 很有可能是就地免职。这才是陆渐红对殷晨的提醒。事实上,陆渐红对殷晨并无太多的同情之意,可怜之 人必有可恨之处。做了吃窝边草的兔子,这是因。那么现在的局面就是果。至于这个局面会向什么方向发 展,不在陆渐红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无论怎么样,殷晨毕竟是组织部的人,是他的下属,出了这样的事 ,他的脸上也不怎么光彩,所以能将事态控制住,那是最好。 殷晨很感谢陆渐红的提醒,向他道了谢,便出了去。 中午,陆渐红陪牛达和刘得利吃了午饭,刘得利开着车牛达的车回去了,陆渐红本是想让牛达跟他一 起回去的,但是牛达执意不肯,经过在湖海发生的事,牛达觉得自己有必要留下来保护陆渐红的安全。那 晚牛达的一个电话叫来五百多人,让陆渐红对他的实力有了些了解,保护家人绝对没问题,况且陆渐红也 担心牛达不在自己身边,会继续搞他的组织,那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为了避免牛达越陷越深,陆渐红觉得 把他留在身边也有好处。可是怎么安排牛达,是个很伤脑筋的事情。 牛达笑呵呵地说:“我可以做你驾驶员呀。” 这不失为一个方法,凭他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安排个人开车那还是小事一桩,不需要通过任何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当天下午,牛达便成了组织部长的专职驾驶员。这种事情并不奇怪,所以也没有引 起别人的注意。 晚上,吃过晚饭,刘建国打了一套太极拳,刚收招,马明顺就到了。这两天他在安排人到湖海了解情 况,得来的消息是,那些借高利贷的人并不知道幕后有他,所以他也就放了心。但是他也了解到,民间对 成大安怨气很重,听说他被抓了,个个是拍手称快,看来想把他捞出来很有难度。 刘建国此时最关心的是两件事,第一,成大安有没有交待出胡伟森行贿的事。第二,姜海风到底有没 有打算对胡伟森进行调查,或者说,姜海风有没有闻到胡伟森身上有他刘建国的味道。 知道胡伟森行贿的,除了成大安和胡伟森本人,马明顺也知道,所以刘建国并不瞒着他,说:“大安 的事涉及到绑架,而且罪证确凿,想一点事都没有可能性不大,不过提交检察院还有段过程,这事可以暂 时先缓一缓,等到时候再想办法轻判。相比之下,胡伟森这件事是个关键,我怀疑李浩坤受姜海风的指示 ,对胡伟森进行秘密调查了,你最好注意一下这方面的动静,找个机会跟胡伟森接触一下,防范于未然。” 马明顺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万一胡伟森真的出了事,以他的个 性很有可能把一切都托出来,那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马明顺气恼地说:“姐夫,现在怎么这样了?自打那个陆渐红一来,什么麻烦事都来了,真是个丧门 星。” 刘建国摆了摆手说:“也不能全怪他,主要还是我们对他了解不够,还是没做到知己知彼呀。” 马明顺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他,大安这个公安局副局长都进去了,还搞出这么多事来,妈的,我真 想找人做了他。” 刘建国的眼睛里射出一丝犀利的光芒,说:“明顺,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329章男人的三大爱好 马明顺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种话怎么能在刘建国面前说起呢,万一自己真这么做了,你说刘建国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赶紧说:“我也就是发个牢骚。” “这种牢骚以后少发。”刘建国沉着脸说,“多做事,少说话。” 马明顺最怕这个姐夫,赶紧说:“那我现在就着手去准备。” 马明顺离开后,刘建国的老婆马明菲从里面走了出来,说:“建国,对明顺那么凶干什么?” 马明菲比他小八岁,由于保养得好,看上去就像三十几岁的人一样,腰细腿直,tung还是很翘很圆润 ,皮肤还是很有弹性,在她的身上,刘建国得到了很多男人所得不到的畅快,这也是刘建国洁身自好的主 要原因,家中有这么一个尤物,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出去寻花问柳。 刘建国看了老婆一眼,说:“玉不琢,不成器。明顺虽然不小了,但做事还是太毛糙,况且这件事事 关重大,稍有不慎,麻烦就大了,所以必须要谨而慎之。” 马明菲叹了口气,道:“建国呀,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退就退下来吧,我们手上的钱够我们花几辈 子的了。只要你一退,我们就移民,再也不去争那些虚名了。这些天你睡的都不怎么踏实,头发也掉了不 少,做起那个事来也没以前那么勇猛了。” 刘建国拉过马明菲,狠狠地将她压在沙发上,说:“敢说我不勇猛,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 半个多小时后,马明菲气喘吁吁地躺着不能动弹,喘息着说:“建国,你真厉害。” 这句话无疑是对刘建国性能力的肯定,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刘建国五十多岁的年纪能搞定如 狼似虎的女人,确实足以自傲了。 刘建国抚着马明菲光溜溜的身子,心里却一点骄傲的感觉都没有,马明菲所说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深处 的脆弱。 马明菲见刘建国不说话,道:“建国,自打陆渐红来了之后,我发现你有很大的变化,刚才听明顺说 ,这一切的是是非非都是陆渐红引出来的。如果你不愿意退的话,直接把陆渐红调走不就行了。” 刘建国道:“陆渐红的靠山是省委秘书长赵学鹏,从某种意义说,赵学鹏的态度就是省委书记的态度。陆渐红到湖城来,基本是赵学鹏的态度,你说我以什么理由把他弄走,况且,他来湖城的时间根本不长 ,而且是以交流干部的形式过来的,所以弄走他不现实。” “既然搞不走,那就拉拢他,拉他下水,只要有把柄在你手上,你还怕他敢不听你的话?” 刘建国摇了摇头,说:“胡伟森向他行贿,他直接在常委会上说出来了。我打听过他的家庭,他老婆 以前是搞公司的,虽然后来垮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经济情况非常好。陆渐红在准安的情况我也了 解过,基本上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廉洁的人。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找到切入点呀。” 马明菲却说:“人无完人,我就不信他一点缺点都没有,男人三大好,权、钱、色,他能一点都不沾?” 这句话倒是给了刘建国一个提示,马明顺那天带人捉奸,肯定是有消息来源的,只不过被陆渐红化解 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陆渐红跟女人肯定有牵扯,从这个方面入手,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当然,这 是一个长期计划,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效果。不过刘建国此时并不急于对付他,因为即使现在就把 他拉下马来,也改变不了目前的现状。但是为了不让他再不按常理出牌,刘建国还是决定招安和埋伏双管 齐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首先是殷晨,虽然他主 动向姜海风汇报问题,交待错误,但是鉴于此事造成的恶劣影响,经常委会讨论,决定给其严重警告处分。这个处分决定是殷晨的政治污点,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到此结束,政治前途被他的j8所彻底断送了。殷 晨自此也无心工作,一个月下来老了十来岁,很快办理了病退手续,离开了这个他工作多年的地方。 第二件事是李刚。李刚虽然原谅了王小翠,但这件事成为他心底最深处的一根针。他忍受不了同事们 的目光,尽管很多时候大家并没有对他表示出任何的讥笑。每当夫妻生活的时候,一想到这个应该属于自 己的地方被别的男人开垦耕耘过,他就忍不住的一阵阵恶心。在这种心情下,夫妻生活是没有质量可言的。王小翠也感觉到,这件事让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两人经过长谈,理智的选择了离婚。 离了婚的李刚变得内向、敏感而多疑,与好几个同事都吵过架,陆渐红认为他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再继 续工作下去,和常务副部长柯一军一起找李刚谈了一次话,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可是没想到,李刚确实没 上班,而是选择了跳楼自杀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关注,在机关里开展了加强道德素养的学习活动。 组织部一名副处级干部、一名科级干部出了这样的事,这让陆渐红也很难看,毕竟他是一部之长,借 着学习活动之风,陆渐红要求组织的工作人员严于律已,认真工作。在常务副组长讲话的时候,陆渐红发 现电教中心主任舒依的表情有点怪异,陆渐红心虚地想到郎晶住在她那的事情,虽然在湖城,陆渐红跟郎 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在舒依的心里肯定不这么认为。组织部长在台上说作风问题,自己却不带头正 身,就像某腐败官员在台上大讲特讲做官应当廉洁自律,背地里却贪赃枉法一样一样的,有着异曲同工之 妙。这就难怪舒依一脸怪怪了。 第330章空缺 由于殷晨的病退,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便空了下来。 陆渐红想从组织部内部产生,人选自然是几大处室的一把手。当然,这件事不是提个科级干部那么简 单,可以由他决定。他本想直接向姜海风汇报的,但是这显然不太合规矩。市委副书记刘培兵毕竟分管组 织工作。 刘培兵自从上次在办公室跟陆渐红进行了一番明里暗里的对话之后,就没有到过组织办公室,陆渐红 摆正姿态,主动去了刘培兵的办公室。 陆渐红主动向刘培兵汇报组织部副部长人选问题,让刘培兵略显意外,不过陆渐红并没有将他自己确 定的人选说出来,只是说出了打算在组织部产生副部长的意图作了汇报。 陆渐红的思路毫无问题,如果刘培兵没有与陆渐红有过分歧,他们两大常委很有可能就此问题达成一 致,可刘培兵对这个初出茅庐的陆渐红很有意见,所以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陆部长,现在要提拔的是个 副处级干部,不得儿戏。从组织部内部产生,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这么认为,这样对别的同志不公平 ,难道只有组织部的同志才能胜任吗?省里要求公开选拔干部,我们要服从省委的政策,响应省委的号召 ,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呀。我的意见是把选择范围扩大到市委市政府的机关单位。”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陆渐红倒是没法子反驳,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两人意见未形成统一,陆渐红只 得求助于姜海风。 进姜海风办公室的时候,陆渐红发现于华并不在,最近他听到有人说姜海风对于华有了些意见,难道 是真的? 进了办公室,陆渐红汇报道:“殷部长病退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位置一直缺着,对组织部的工作产生 了一定的影响。姜书记,您看,是不是要再配一个副部长?” 近日李浩坤对胡伟森的秘密调查已经有了进展,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很久调查即将浮出水面,这让姜 海风心情很舒畅,李浩坤说其中可能涉及到刘建国,这个消息更是让姜海风精神大振。当然,能有这一步 ,与陆渐红是分不开的,所以姜海风看陆渐红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很和善地说:“这个当然要配,你有没 有什么方案?” 陆渐红道:“我主张从组织部内部产生,不过刘培兵副书记持不同意见,要求在市直机关公开选拔干 部。” 姜海风沉吟着说:“刘副书记的意见也很有道理,这样吧,这事拿到常委会上研究一下,确定一个方 案。” 陆渐红心中有些不快,他确实有着自己的人选,那就是舒依。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陆渐红发现舒 依的素质非常好,少言多做,很适合副部长的职务。另外,她知道他和郎晶之间的事,却一点口风也没有 露出来,这一点更令陆渐红欣赏。可是姜海风没有支持他在组织部内部产生的方案,让他很不舒服,可是 他也没什么办法。 没几天,召开了常委会,会上,姜海风提出配备组织部副部长一事,将陆渐红和刘培兵二人的观点说 了出来,让各常委议一议。 一个副处级干部,而且还是组织部副部长,提拔方案居然还要拿到常委会上来研究,有点小题大作, 大多数的常委都倾向于第二种方案,即在市直机关单位公开选拔。有的人已经开始动心思,推荐自己比较 看重的人选。 最后常委会形成决议,决定公开选拔。姜海风在会上要求陆渐红迅速拿出方案,公开选拔条件,尽快 把副部长配备到位。 这个调调一定下来,陆渐红的头就大了。 在很多人的眼里,组织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部门,所以副部长一职的竞争空前激烈,多路人马各展神 通,陆渐红办公室的电话和手机几乎被打爆了,拉关系的,说好话的,上门送礼的,兼而有之,一时间陆 渐红的办公室门庭若市。不过,陆渐红有的是办法,明确表态,此事是根据常委会的决定,公开选拔,任 何人说情都没有用,将来人一一打发。 陆渐红很快拟定了相关程序,先是发布公告,刊登报名条件,报名结束后,进行统一的考试,前五名 入围,然后进行公示,这五名入围的同志如果公示不过关,则由第六名顺延。公示结束后,进行统一的面 试答辩。考试分和答辩分各占一半,总成绩第一名的继续公示,合格后再进行录用。 这项措施的出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通过考试提拔,湖城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但是因为一个职位 而进行考试,那还是先例。一般来说,都是由组织部提名,然后由常委会讨论,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讨论 ,直接由市委书记说了算。但由于湖城情况的特殊,不采取这个办法,陆渐红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也只 有通过这种方式,陆渐红才可以应付来自方方面面的招呼。 公告一刊登出去,陆渐红立即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进行了汇报,乙华生对此持肯定态度,指示 他以后像这种类型的提拔要多采取这种方式,不过最好是面向全社会进行提拔。 陆渐红道:“乙部长,我有个不情,省委组织部能不能帮我出两份试卷?” 乙华生知道陆渐红是为了避嫌,满口答应,保证按照时间表出好试卷。 这一天下午,陆渐红刚到办公室,刘建国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还是陆渐红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道 :“刘书记有什么事吗?” 刘建国呵呵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一下陆部长在不在,想过去说说话。” 陆渐红倒不好拒绝,说:“欢迎呀。” 刘建国很快到了,舒依充当了一回办公室主任的角色,给刘建国泡茶,刘建国看到舒依拿出来的龙井 茶,便笑道:“陆部长,听说准安有一种茶叫龙山特炒,上一次在姜书记的办公室里喝了,味道很好,印 象很深呀。后来我到市面上去买,可是都不怎么正宗,现在想想那茶叶,真是掉口水呀。” 第331章醉翁之意 刘建国这么一说,舒依有些为难了,这茶泡也不好,不泡也不好。陆渐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道 :“龙山特炒哪里比得上西湖龙井,一般人来了我可都不给喝龙井的。既然刘书记很喜欢龙山茶,我这里 倒是有一盒,如果不嫌弃的话,就送给刘书记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刘建国笑着说。 舒依赶紧泡了茶,从外面带上了门。 刘建国道:“陆部长到湖城有一段时间了,生活方面还好吧?” 陆渐红笑道:“湖城是个好地方,很养人,我记得来的时候才一百七十斤,现在都突破一百八了,看 来是要减肥了。” 刘建国也笑道:“这不是水土问题,而是陆部长阴阳失调呀。听说部长夫人可是个大美人,你这么久 没回去,工作上去了,可是家里的旱情也严重了。” 刘建国跟陆渐红开了一个荤玩笑,意思是拉近距离,可是陆渐红却觉得这是没话找话说,很不习惯。 他喜欢的还是直来直去,有事说事,但是他知道,刘建国是在跟他兜圈子,当然,他也不希望跟刘建国的 不愉快进一步加剧,所以他笑了笑说:“最近太忙,没时间呀。” “这就是我敬重陆部长的一个主要因素。”刘建国轻轻拍了拍茶几,以加重自己说话的语气。@^^$ 刘建国道:“陆部长对工作的责任心是我所佩服的,现在像你这样负责任的交流干部不多了,换了有 些人,是每个礼拜都要回去度个小蜜月的,哪里会像陆部长这样,以湖城为家呀。” “刘书记言重了。”陆渐红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刘建到底想表达什么,这算是一种示好吗?没有必要呀 ,他连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都能压制,何况自己一个组织部长呢? “这一次可一定要配一个能为你分忧的副部长,要不然陆部长事无巨细,事必亲躬,铁身体也会垮的。要是在湖城搞垮了身体,那我们可就对不住赵秘书长对你的殷切关爱了。”刘建国笑道,“所以我向陆!$*! 部长推荐一个副部长的人选,绝对可以承担重任。” 陆渐红这时才明白他的真正来意,常委会决定了公开选拔,刘建国倒不怎么好暗箱操作,陆渐红忽然 之间懂得了姜海风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了,这是在堵刘建国的路。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 陆渐红好做得多,而不必要陷入人为制造的麻烦之中。姜海风当然知道将组织部长抓在手中的好处,以前 就是没有认识到组织部长的重要性,所以才导致他在人事权上的被动,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一 回他可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刘建国又道:“陆部长是作为交流干部的身份过来的,在湖城也不会待太久,以后的前途大大的光明 呀,唉,我在为湖城留不住陆部长这样的好干部而惋惜呀。不过,人总不能太自私,总不能影响陆部长以 前的政治生涯。” 陆渐红听在耳朵里很不是个味,他听出来刘建国的言下之意,你陆渐红就是一个交流干部,以后也得 离开,不要事事太过当真,睁只眼闭只眼,这对大家都好。要是太过认真了,到时候我刘建国拖一下你的 后腿,给你制造个麻烦,让你摔摔跟斗,看你怎么走下去。这种隐隐的威胁,让陆渐红极度反感,上一次 刘培兵就来敲打过自己,被自己顶得不行。便说:“刘书记,我确实是被交流过来的,但以后走不走,不 是我决定的,也不是你决定的。交流干部留在交流地,也不是没有这个先例。我个人倒是认为,作为一个 领导干部,在任的时间长一些,有助于工作的开展。如果都抱着交流一下镀个金的态度来搞工作,这绝对 不利于交流地的工作。刘书记认为呢?” 刘建国被陆渐红含沙射影地堵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强笑道:“陆部长见解独到呀。” 陆渐红又道:“至于推荐人选的事,常委会上已经定下来是公开选拔了,就让他到这来报名吧。优秀 的人材,总像砂中的金子一样,是掩盖不住光芒的。” “不知好歹。”陆渐红给了一颗软钉子,刘建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说,“陆部长说的有道理, 金子嘛,总是会发光的。”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舒依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道:“陆部长,这是选拔方案,你看一下。” 陆渐红便低头看了起来把刘建国晾在了一边。刘建国尴尬至极,心中也很气恼,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 来,这陆渐红摆明就是一个刺头,便起身道:“陆部长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陆渐红抬起头道:“不送。欢迎刘书记有空常过来坐坐。” 刘建国前脚一走,舒依就说:“陆部长,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陆渐红叫住了舒依,道:“舒主任,你符合报名的条件呀,怎么没报名?” 舒依的脸红了一下,说:“陆部长,你太高估我了,我可考不上。” 陆渐红道:“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再说了,贵在参与,体验 的就是一个过程。你想想,这报名的有几十个人,谁敢保证自己就能一定成功?最终只有一个人会成为副 部长,如果都像你这样,一个个畏首畏尾,那就没有人敢报名了。” 舒依咬着唇说:“那我考虑一下吧。” 第二天,舒依下定决心,报名试一次。陆渐红跟她打气道:“舒主任,这才对嘛。我相信,你一定行 的。” 报名结束后,离考试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陆渐红放了舒依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好好复习,迎接这次 考试。 姜海风很关注这件事,虽然这个副部长的提拔人选不是他定的,但也不是刘建国定的,这可以说是在 人事方面的一个进步,他刘建国原来也不是万能的! 第332章急吼吼,嗷嗷叫 星期五,傍晚,下班时间。陆渐红想到真的很久没回家了,不由想起了刘建国说的话,家中旱情严重 ,他这里却是急需排涝,于是让牛达备车,起程。 牛达这一阵子也压抑得够呛,一听说要回家,兴奋得嗷嗷直叫,油门加大,一路高歌着向准安驶去。 车很快进入准安地段,陆渐红忽然间觉得亲切起来,这里才是他的家。 牛达放慢车速,道:“哥,要不要给嫂子打个电话?” “不要了,给她一个惊喜。”陆渐红摇着头,心却热了起来。 到家门口的时候,陆渐红才拨通安然的电话,在接通的刹那间,陆渐红似乎已经嗅到了安然的体香。 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安然相当意外,不敢相信地说:“渐红,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打电话回来?” 陆渐红的心里升起一股愧疚之感,道:“你没有做梦,我不但打电话回来了,而且已经到家门口了。” “哎呀!”安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很疼,发出一声轻呼,确定这不是做梦,这才相信这是现实, 道,“我下楼接你。” 安然飞快地奔上楼,看见陆渐红正站在楼下,欢呼着就要扑过去,却一眼瞧见了车边还站着牛达,硬 生生止住去势。 牛达想笑又不敢笑,说:“嫂子好。” 安然的脸微微一红,说:“牛达也回来了,小雨不知道你回来吧?” “我没打电话给她。”牛达望了陆渐红一眼。 “小雨现在学会开车了,牛不起嚷嚷着要回去看外公,就回洪山去了,刚走一个多小时,可能还没到。” 陆渐红道:“林雨还真厉害呀,牛达,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你要是想……那个什么… …孩子了,就开我的车去洪山。”陆渐红本来想说“想林雨”的,可是觉得这话说得太把别人跟自己一样 了,赶紧改了口。 牛达知道陆渐红的意思,嘿嘿一笑,说:“嫂子,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的,吃完我就走。” “看把你急的。”安然噗哧一笑,却觉得自己的话有暧昧之嫌,赶紧转身上了楼。 陆渐红没看到梁月兰和扬帆远航,问在厨房里忙着的安然:“安然,妈跟孩子呢?” “妈想家了,带孩子坐小雨的顺风车也去洪山了。”安然一边炒着菜一边说。 “哈哈,天助我也。”陆渐红想到今晚势必要跟安然恶战一场,清空这么久的存货,家里没有其他人 ,那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牛达没心没肺地说:“哥,妈跟小雨都去洪山了,要不一会我们都过去?” 这小子真不懂人心!陆渐红白了他一眼,说:“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顿饭吃得是风卷残云,一个个都饿死鬼投胎似的,吃完饭,牛达把筷子向桌上一放,抹着嘴说:“ 哥,嫂子,我先走了,你们玩好。” 拷,玩好,这叫什么话? 这一晚,两人斗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安然似乎要把陆渐红榨干了,无休止地索取,陆渐红真应了“ 一夜七次郎”的威武称号,等到安然软得像一瘫泥一样时,他也只有喘粗气的份了。 休息了好一阵子,安然才恢复了一些体力,轻抚着陆渐红的身体说:“渐红,你胖了。” 陆渐红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笑着说:“一次性生活,抵得上爬三十六级楼梯,今晚爬了不少 趟。主要平时爬楼梯少了,小肚子都出来了,以后还是要多加强锻炼呀。” “你敢?”安然在陆渐红的小弟弟上轻拍了一下,“小心我割了。” “你想歪了。”陆渐红翻过来压在了安然的身上,“没有了这个,你怎么办?” 屋里顿时床声叫声喘息声,声声入耳,唯独没有说话声。 第二天,去了一趟洪山,一家几口相聚,其乐融融,这是陆渐红最近以后最轻松的两天。下午,牛达 和林雨各自开着车与陆渐红会合。陆渐红发现牛达神采奕奕,林雨也是满脸春色,悄悄跟牛达说:“昨晚 阴阳调和了?” 牛达嘿嘿笑道:“我刚学到一个成语,很适合哥。” “什么?” “水乳交融。” 这词用得还真合适,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牛达正在向文化的方向发展呀。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陪着家人觉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天就过去了。 陆渐红本来打算多陪安然和孩子一晚,可是星期天下午舒依的一个电话让陆渐红改变了主意。舒依让 郎晶住了进去之后,就把跟她住一起的那个作风糜烂的女老师赶走了。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人的感情渐 深,对郎晶和陆渐红的过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很是感慨,一方面为郎晶感到可惜,一方面又为她的自强 独立而佩服。这几天舒依一门心思复习资料,弄得头昏脑涨,下午的时候郎晶见她辛苦,便游说她出去转 转,放松一下。可是正是因为这一转悠,麻烦事就来了。 在逛一个店的时候,遇上了冤家老对头放高利贷的姿姐。 陆渐红说过要帮她还了这笔钱的,可是那晚殷晨和马明顺前来捉奸,郎晶得到舒依的提醒抢先一步离 开了,这还钱的事也就被抛到了脑后。美姿一直在到处找郎晶,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挨揍又没拿到钱的美姿见到郎晶,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几个大汉冲上去绑了郎晶。 舒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拦住了美姿,美姿说郎晶欠她二十万,舒依也不知道真假,但答应她两天 内还钱。不过郎晶还是被带走了。 舒依有点不知所措,想报警,但又怕郎晶受到什么伤害,就打电话通知了陆渐红。 “我知道了。”陆渐红不想安然知道这件事,不动声色地说,“我马上过去。” 安然见陆渐红神情不对,问道:“渐红,发生什么事了?” 陆渐红沉声道:“组织部有点事,要今晚就过去,安然,我得走了。” “爸爸,爸爸,你别走。”扬帆远航都过来拉住了陆渐红的腿。 陆渐红蹲下来说:“帆帆,航航,你们最懂事了。爸爸单位有事,一定要过去,爸爸保证,只要一有 空就回来带你们玩,好不好?” 两孩子伸出手指头,跟陆渐红一左一右勾起手指说:“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安然哭笑不得,拉着两孩子说:“爸爸要有事了,乖。” 第333章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渐红到了湖城。与舒依取得了联系之后,跟牛达一起去了舒依的住处。了解了 情况之后,舒依说:“陆部红,这简直就绑架,你看要不要报警?” “报警的话,我担心郎晶会有危险。”陆渐红摇了摇头说:“况且郎晶确实欠她们钱,为了以后她们 不再找郎晶的麻烦,这笔钱我替她给了。” 陆渐红立即拨打了郎晶的电话,电话很快有人接,不过并不是郎晶的声音。陆渐红道:“我不管你是 谁,不过我警告你,不许伤害郎晶,这笔钱我会给,说个时间地点吧。” 美姿笑嘻嘻地说:“三十万,明天晚上十二点,三号码头仓库,一个人来。我也警告你,别耍花样, 不然郎晶的这张俏脸就完了。” 陆渐红道:“把电话给郎晶,我要肯定她没事。” 手机很快到了郎晶的手中,陆渐红道:“郎晶,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我没事……”郎晶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被美姿抢了过去,说,“记住时间地点,明晚一手交钱一 手交人。” 陆渐红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舒依问道:“怎么样?” “明晚拿钱换人。”陆渐红道,“舒依,这件事情你就别再操心了,用心复习迎接考试。” 舒依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去看书呀,道:“陆部长,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得好。” 牛达这时说道:“警察有个屁用,他们参与了,只会把事情搞砸了。” 舒依知道牛达是陆渐红的驾驶员,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是第一次与牛达这样面对面地说话,所以不由 愣了一下,心想:“这个驾驶员还真有个性。”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行了,就这么定了。舒依,我替郎晶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唉,其实要不是我跟她去逛街,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舒依很自责地说。 陆渐红笑了笑:“这怪不到你,今天不遇上,下次也会遇上,这是迟早的事。如果下次郎晶自己一个 人,那更不好办了。” 第二天一天无话,组织部的工作有柯一军,不需要陆渐红多操心。 傍晚的时候,牛达开着车跟陆渐红去取钱,牛达问道:“哥,你真打算给钱?” 陆渐红愣了一下,道:“当然是真的?怎么,你有意见?” “不,我不是有意见,只是觉得这钱给的冤枉。”牛达叼着烟说,“哥,郎晶可能真欠钱,可是能有 这么多吗?他们都是放高利贷的,利滚利,滚来滚去,几万块就是几十万了。退一步讲,郎晶虽然欠钱, 但也不至于动用绑架吧?还了钱,那绑架的帐怎么算?” 陆渐红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一门心思想把郎晶救出来,倒没考虑到这样对郎晶是不是公平, 不由道:“那你的看法是……” 牛达冷笑一声道:“只还本金,剩下的钱随便你了,是继续存银行还是资助郎晶,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陆渐红道:“如果这样的话,难免会起冲突,不如我通知一下程小东,让他带点人过去。” “那可能真的搞砸了,那些警察就是一群窝囊废,除了抓抓黄和赌,还能干什么?”牛达说,“哥,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不是今晚十二点在三号码头仓库吗?我提前过去,打打埋伏,我想,他们只是放 高利贷的,有几个人,问题也不大,毕竟不是专业玩黑的。” 陆渐红还是有点担心,牛达道:“哥,你就放心吧,再说了,以那些人贪得无厌的性格,你就是给了 钱,他们也未必就真的放人,难道你还真想把那个无底洞给填满?刘哥赌输了钱,把流动资金和车都赔上 了,铁拐李不还是没有放人?再说了,你还不信我的身手?” 陆渐红对牛达的身手是很相信的,也很相信他的眼光,这些年不少事都是他暗里给办理的,而且解决 得干净利落,便听取了牛达的建议。只是他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 十一点半,陆渐红拎着个装了上午提出来的四万现金的箱子,来到了三号码头仓库,仓库的门虚掩着 ,陆渐红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也没有一点动静。 陆渐红等了一会,仓库的门忽然发出嘎地一声嘶响,跟着仓库里忽然亮了起来,门口进来七八个人, 双方一打照面,都是一愣。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女人,正是美姿,见到陆渐红,不由左右看了看,那晚跟他 在一起的那家伙就像个超人似的,三下五除二把她带去的几个人全部撂倒,实在太让她震憾了。所以看到 陆渐红,就想起了牛达。 不过见到陆渐红只有一个人,心里也放下了心,笑嘻嘻地说:“帅哥,原来是你呀。钱带来了没有?” 陆渐红拍了拍手中的箱子,说:“人呢?” “把人带过来。”美姿仗着人多,有恃无恐地吩咐身边的人。 郎晶被两个人押着肩膀推了过来,陆渐红问道:“郎晶,你没事吧?” “我没事。”郎晶说出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知道,这一辈子亏欠陆渐红的实在太多, 怎么也无法还清了。 美姿道:“把箱子打开我看看。” 陆渐红开了箱子,让美姿看到了最上面一层的百元大钞,说:“钱就在这里,把人放了。” 陆渐红只有一个人,美姿倒也不怕他,呶了呶嘴,郎晶获得了自由,奔到陆渐红的身边。 陆渐红见郎晶安然无恙,担心稍减,说:“你们让开,让我们先出去。” 陆渐红一手拉着郎晶,一手提着箱子,慢慢走到了门外,然后才放下箱子,说:“以后不要再找她的 麻烦了。” 陆渐红刚放下箱子,门外忽然又出现了几个人,将他俩堵住,美姿这才笑着走过来捡起箱子说:“别 急着走,等我先验一下钱。” 打开箱子一看,美姿的脸色就变了,猛地将箱子砸到地上骂道:“你妈的,糊弄老娘?” 第334章出乎意料的情况 陆渐红不料这个美姿这么狡猾,有两手准备,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握紧了郎晶的手 说:“有我在,别害怕。” “给我抓住他们,妈的,四万块钱就打发老娘了!”美姿满脸不快地发出了指令。 “连本搭息,四万块,已经不少了。我警告你们,你们放高利贷是违法的。”陆渐红厉声道。 美姿仰天大笑,道:“你打发要饭的吗?动手!” 郎晶的脸都吓白了,陆渐红的心里也有些发怵,毕竟实力上的悬殊太大,他可不是李小龙。 就在这时,听到了牛达的声音:“谁他妈动,就打死谁!” 仓库里,牛达的手里握着一枝手枪,满脸杀气地走了出来。 一帮大汉不由呆住了,他们只不过是放放高利贷的,充其量就是些小混混,叫他们打个架发个狠什么 的还行,可是当他们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时,他们犹豫了,这点小钱,犯不着用命去拼吧?一帮人相互看了 看,悄悄地向门口挪动步子。 陆渐红又喜又惊,喜的是牛达及时出现了,还震住了这帮人,惊的是这小子什么时候玩起了枪? 美姿的脸色也变了,陪着笑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求个财,没必要动刀动枪的嘛。” 牛达慢慢地走到美姿面前,说用枪抵着美姿的头说:“美姿是吧?你看这事现在该怎么办?” 被人用枪指着头,美姿吓得两腿发软,战战兢兢地说:“大……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小… …小心点,枪别走火。” “那就按我哥说的办,我们也不亏待你们,本金三万加利息,一共四万,你也不吃亏,怎么样?”牛 达的手动了动,坚硬的枪管顶了一下美姿的太阳穴。美姿差点没被吓瘫了,觉得两腿之间湿答答的。 “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勉强别人,美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尽管说,我们再协商。” 美姿哪敢有反对意见,只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牛达用枪指着她,一步步后退,到了门外,说:“哥,走。” 三人上了车,陆渐红终于松了口气,今晚真是有惊无险,不过对于牛达的枪枝来源还是有疑问,道: “达子,你的枪从哪来的?” 牛达亮了亮枪,咧嘴一笑说:“在地摊上买的,玩具枪。” 陆渐红接过枪,还真的是玩具枪,真亏牛达能想得出来,想到美姿被吓得尿了裤子,不由笑了起来。 车开没多远,迎面来了两辆警车,在会灯的刹那间,坐在后排的陆渐红看到警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 的人是马明顺。 马明顺也觉得来车有些眼熟,不由回头望了一眼,顿时看到了车牌号,心中很是奇怪:“这不是组织 部长陆渐红的专用车吗?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陆渐红也回过头,看到两辆警车在仓库前停下,心中不由一动,赶紧说:“牛达,你回去一趟,看看 马明顺是来干什么的。” 马明顺带着车上的民警下了车,他是接到报警,说码头三号仓库发生了绑架案,这才匆匆赶过来。一 看到仓库前站着不少人,当即喝道:“什么人?都别动!” 牛达一走,美姿就瘫倒在地了,她想不到郎晶的背后有这么个狠角色,想想刚才被枪指着头,还真是 后怕,刚被两人架起来,腿还是软的,突然被马明顺的这么一喝,两腿一抖,要不是被人架着,又要跌倒 在地了。 马明顺进来一看,皱了皱眉,向身后的民警摆了摆手,几民警立刻回了车上。 马明顺这才说:“美姿,你们在这干什么?” 美姿一看是马明顺,这才拍着胸口说:“我的妈呀,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美姿将刚才的事说了,马明顺不笨,马上跟刚才遇到陆渐红联系了起来,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红来着,跟他一起的还有个人,长得五短三粗。” 马明顺鄙视地说:“在湖城,谁不知道你美姿是个有名的‘抓王’,没想到十几个人让人家三个人跑 了。” (注:抓王,指的是放高利贷比较出名的人。) 美姿讪讪地说:“那个短粗汉子手上有枪,我也没办法。马局长,这事你可得帮我。” 这个我知道,赶紧回去喝点酒,压压惊,顺便补充一下水分吧。”马明顺这时候已经确定来的人就是 陆渐红了,至于另一个人是谁他还不清楚,不过因为有枪,所以引起了他的重视。但是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大的收获还是找到了陆渐红的把柄,原来这小子是不好权、不好财,好色。 带着这个消息,马明顺立刻去了刘建国家,刘建国半夜被叫醒,很不舒服,不过得到了马明顺带回来 的消息,睡意马上便一扫而空,陆渐红终于露出了破绽,刘建国让马明顺密切注意陆渐红的动向,并且要 将郎晶严密地控制在视线范围之内。接着又问了胡伟森的一些事情,由于李浩坤的调查非常隐秘,马明顺 并没有得到胡伟森被调查的风声。 刘建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敏了? 陆渐红带着郎晶回到舒依的住处,舒依见郎晶回来很是高兴,拉着郎晶的手问长问短,没过一会,牛 达便回来了,沉着脸说:“哥,马明顺那小子跟那个放高利贷的就是一伙的。” 陆渐红吃了一惊,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很排斥马明顺这个人,但是他真没想到马明顺居然警贼勾结,但 一想到成大安和铁拐李的合作,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牛达拉过陆渐红,低声说:“哥,会不会有问题?” 陆渐红知道刘建国一直在想找自己的破绽,他跟郎晶虽然没有什么,但是他如果拿这事来做文章,还 真有麻烦。男女问题呀,就像是鸡屎,沾上了就是一身臭味,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 的,陆渐红最担心的是这事传到安然的耳朵里,引起家庭的矛盾。 第335章忽悠 其实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只要郎晶离开湖城,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可是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摆明是在赶郎晶走,陆渐红开不了这个口。 “马明顺怎么会去那个仓库呢?他的目标很明确呀。”牛达忽然回过头,看着舒依说,“你是不是报 警了?” 舒依红着脸说:“我是怕出什么事情,所以才报的警。” 陆渐红知道舒依是心系郎晶安全,说:“舒依也是为了我们好,牛达,你就别说了。” 牛达跟着陆渐红这些日子,对湖城的政治局面多少清楚了一些,知道他和刘建国之间的矛盾所在。上 一次由于舒依的提前预防,让郎晶离开了陆渐红的住处,这才避免了陆渐红被堵在家中的尴尬局面,这一 次陆渐红出面解救郎晶,马明顺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肯定会拿这个说事。如果郎晶继续待在湖城,陆渐红 会有麻烦,当下道:“郎晶,放高利贷的心最黑,这一次没事,不一定代表下一次就没事,所以我觉得你 还是离开湖城的好。” “达子,你说什么呢?”陆渐红皱眉道,“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要她去哪?” “哥,她现在已经引起了注意,继续待下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呀。”牛达见话已说开了,也就无所 顾忌了,说,“如果下一次马明顺故意针对你去搞郎晶,你怎么办?这事捅出去了,嫂子知道了,那又怎@^^$ 么办?”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陆渐红瞪了牛达一眼。 “哥,这不值得。”这是牛达第一次顶撞陆渐红,可是他确实是为陆渐红好。 “渐红,你们别吵了。”郎晶这时开口了,“渐红,我在这里给你们惹了很多麻烦,米新友因为我到 现在还没下床,牛达因为我打了架,今天又为了救我做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我也知道,我不!$*! 能再留在湖城了,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渐红,你帮我还的钱算我借的,我一定会还给你。”郎晶又看了一眼舒依和牛达,“舒依,牛达, 你们对我的帮助我会永远记在心上。” 陆渐红心里有酸酸的感觉,他能够感受到郎晶其实是舍不得离开的,但她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徒增 烦恼罢了,便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桥到船头自然直。”郎晶浅浅地笑了笑,给人一种凄艳的感觉,“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切都会 好起来的。” 舒依这时说:“要不这样吧,我在燕华有一个朋友,是开超市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先介绍你过去。” 事情算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陆渐红本来想约郎晶和舒依一起吃个饭,算是饯行,可是舒依上班的 时候告诉他,郎晶已经走了。不过她朋友那边也联系过了,正好缺一个收银员,待遇方面也都说了,吃住 都不成问题。 “舒主任,那就谢谢你了。”陆渐红由衷地表示感谢,不过这个话题他并不想再有所深入,便道,“ 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 舒依说:“电教处这边有不少事情,再说了,这个考试我分析考得都是综合水平,现在临时抱佛脚, 也没有针对性,随遇而安吧。” 接下来的几天,陆渐红一直忙着寻找考场的事,本来想选在某个学校,不过由于参加考试的人只有二 十六人,放在学校显然夸张了一些,也会给在校的师生带来不便,征得姜海风的同意,考试的地点就放在 了市政府综合会议室。跟着又落实了监考人员,常务副组长柯一军算一个,另外还抽了组织部干部处处长 李裕雄和副处长黎小明。 考试的时间放在了星期天上午九点。星期六晚,陆渐红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进行了通话,周日 六点前到省委组织部去提取试卷。 周日四点,天刚麻麻亮,陆渐红便和牛达一起出发了。 由于天还很早,路上的车辆并不多,车开得很快,五点四十便到了省委组织部,乙华生亲自迎接,将 两套密封状态的试卷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说:“陆部长,你费心了。” 陆渐红谦虚地说:“也麻烦乙部长了。” 乙华生呵呵一笑,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提两点要求,第一,一定要注意考场纪 律,绝不允许出现作弊行为,一旦发现,不仅要取消提拔资格,还要通报原单位,进行严肃处理。第二, 既然是公开提拔,一定要做到公开、公平、公正。” “乙部长的指示我会记住的。”陆渐红拿了试卷,说,“乙部长,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聆听您的教 诲。” 陆渐红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乙华生很舒服,哈哈笑道:“去吧去吧。” 七点二十八分,陆渐红回到了组织部,召集了柯一军、李裕雄和黎小明到办公室来,开了一个短会, 主要是强调考场纪律,并转述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的要求,陆渐红道:“这次考试,省委组织部和 市委市政府都在看着,我不希望出现一些不干净的行为,希望大家本着高度负责的原则,做好考场的监督 工作。” 八点四十五分,考生全部坐进了考场,陆渐红和三名监考人员走进了考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开了 密封的试卷,柯一军宣读了考场纪律,说道:“整个考场都有电子监控设备,希望所有的考生自律,不要 因为一场考试毁了自己的前程。”然后将试卷发了下去。 九点整,考试开始。 陆渐红并没有离开考场,而是随同柯一军等人一起监督,考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省委秘书长于华匆匆 走了过来,低声说:“陆部长,姜书记找你。” 陆渐红匆匆去了市委,敲了敲姜海风办公室的门,听到姜海风道:“进来。” 陆渐红推门进去,道:“姜书记,你找我?” 姜海风微微一愣,道:“是于秘书长叫你过来的吧?” 陆渐红点了点头,姜海风笑了笑,说:“陆部长,现在考场那边什么情况?” 第336章作弊 姜海风的错愕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落在了陆渐红的眼中,加上姜海风问的话很有些学问,他隐隐 觉得,姜海风很可能并没有叫自己过来。为了证实这一点,陆渐红道:“正在考。姜书记,如果没什么事 ,那我过去巡查考场纪律了。” “你去吧。” 姜海风果然没有叫自己来,于华为什么要撒这个谎?陆渐红边走边想,调虎离山?陆渐红豁然开朗, 把自己引开,肯定是考场那边要有动静了。 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加快了步伐。 陆渐红并没有直接进入考场,而是悄悄地走到了第一个窗边,于华还在,正在和柯一军低声说着话。 这时,陆渐红看到里面有一个考生正在低头看着什么,很显然,他在作弊。此时的黎小明正在监考另一侧 ,李裕雄却视若未见。 陆渐红明白了,于华把自己调开,然后又吸引了柯一军的注意力,李裕雄的监考形同虚设,只靠一个 黎小明很难兼顾。 陆渐红悄悄地走至门前,于华见到陆渐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陆渐红眼睛的余光向那名考生看过去 ,那考生贼一般地将一页纸条塞在了考卷下面,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低下头。 陆渐红很不耻于华的行为,他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愚蠢了,心中不由一动,说:“于秘书长,姜书记 也让你过去一趟。” 于华听到陆渐红略带揶郁的口吻,知道自己的伎俩被识破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大家都是市委常委, 组织部长也怎么不了自己,便道:“那我先过去了。” 陆渐红径直走到他所注意的考生面前,看了看他的名字和单位,说:“把试卷合上,自己出去吧。” 李裕雄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陆部长,什么事?” 陆渐红回头严厉地看了李裕雄一眼,抓起考生的试卷,露出了底下的纸条,低斥道:“这是什么?你 是怎么监考的?” 那名考生知道自己作弊被发现了,心虚地低声说:“陆部长,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给你机会,就是不给别的考生机会。”陆渐红向黎小明道,“黎处长,把这位考生的姓名和单位 记下来,立即把情况报到他的单位去。” 那考生的脸色变了,道:“陆部长,做事不要太绝,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陆渐红勃然大怒,道:“什么叫混的?你认为你的工作性质就是混?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考试资格,立 刻离开考场。” 那考生猛地一拍桌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一个狗屁的副部长有什么了 不起,给老子干老子都不干。” 这么一闹,考场里有了低低的噪音,陆渐红道:“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了,大家认真考 试,不要被外界因素影响。” 陆渐红让黎小明把该考生的试卷随同作弊的纸条一起收了起来。 李裕雄跟在陆渐红后面,低声说:“陆部长,他是宣传部长李宗先李部长的儿子。” 陆渐红猛地转过头,瞪圆眼睛喝道:“就是省委书记的儿子,一样要遵守考场纪律!” 李裕雄被陆渐红的一喝惊住了,讪讪地转过头,觉得实在太丢面子了。 陆渐红的公正做法,自然得到了考生们的拥护,一些心存作弊之念的考生也将这个念头收了起来,别 再被发现了,考试不成,还要通报单位。 十一点半,考试结束,有的人春光满面,有的人垂头丧气,各种表情跃然脸上。 陆渐红立即将试卷密封,让牛达开车带着柯一军送至省委组织部阅卷。在回办公室的途中,陆渐红问 舒依考得怎么样,舒依不好意思地说:“感觉还行吧。” 舒依顿了一下,说:“不过,那个李训林就是个无赖,你没必要那样的。” 陆渐红未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提到这种人倒胃口,罚你中午请我吃饭。” 陆渐红也就是开个玩笑,舒依却道:“好呀,这几天紧张死了,正好放松一下。不过,中午不行,不 能喝酒,晚上吧。” 陆渐红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这一顿先记着,改日吧。” 舒依的脸红了红,心里暗想,这个部长真色。 回到办公室,黎小明也跟着走了进来,犹豫着说:“陆部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明同志,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喜欢直来直去,有话就说吧,憋在心里多难受。”陆渐红笑着说。 “是这样的。”黎小明说,“那个李训林,也就是李部长的儿子,他的纸条好像是李处长给他的,不 过我没看清。刚才我看了一下纸条上的笔迹,就是李处长的。” 陆渐红怔了一下,说:“你说的是事实?” 黎小明点了点头。 为了证实黎小明的话,陆渐红立即调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他看到李裕雄确实塞给了李训 林一样东西,经过动作回放和放大,就是那张纸条。 陆渐红气道:“我一再强调要保证考场纪律,没想到他居然对此置若罔闻,不仅不监督,还协助作弊。” 下午一上班,陆渐红立刻将李裕雄叫到办公室,问起上午考场的事来,陆渐红的本意是希望他能主动 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没想到李裕雄拒不承认自己配合作弊的事,这让陆渐红非常恼火,当他把监控录像 的拷贝放出来时,李裕雄哑口无言。 陆渐红严厉地说:“在考场我就发现你对监考很不负责任,居然还协助他人作弊,这种行为是对公平 、公正、公开的原则严重的抵触,李处长,你还是组织部的干部吗?你的思想里还有没有公平这两个字?” 李裕雄的脑门流出了汗,可是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就是部长批评几句话的事,说:“ 陆部长,李部长特意交待……” “交待什么?”陆渐红怒道,“交待你徇私舞弊吗?李处长,你的思想有问题,这是很可怕的,你自 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第337章摊牌 “反省?我反省个屁。你陆渐红不食人间烟火,在这里混几年拍拍p股就走人了,我可还指望提拔呢。”李裕雄并没有当一回事,甩门而去。 于华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沉着脸在看报纸,对于于华的到来视若未见,于华心知陆渐红以其 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自己显然被陆渐红以同样的方法摆了一道,正要退出办公室,姜海风突然道:“于 秘书长,等一下。” 姜海风以前都是称呼于秘书的,现在多了一个“长”,加上了职务,明显生疏了,于华心里有些忐忑 ,说:“姜书记。” 姜海风放下手中的报纸,盯着于华看了足足两分钟,才说:“刘建国给了你什么好处?或者说给了你 什么承诺?” 于华被姜海风盯得心里发毛,但姜海风的这句话对他的打击却更为沉重,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于华矢 口否认道:“姜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姜海风不再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从移动公司调出来的手机话单,上面很清楚地列出了 于华和刘建国的短信记录。如果只是通话记录,那倒没有什么,作为市委秘书长,跟政法委书记打电话无 可厚非,可恰恰是因为短信才值得玩味。 姜海风已经知道了他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地雷,于华知道这个时候狡辩是没有任何意义,垂着头道:“ 姜书记,我……” 姜海风摆了摆手,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出去吧。” 于华的心情很沮丧,他知道,作为市委书记身边的人反了骨,是遭人唾弃的。忽然间,他有一丝后悔 ,自己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自己安安心心做这个秘书长得了,干嘛要掺合到作为地头蛇的刘建 国和需要得到绝对权力的姜海风之间的争斗中去呢?想起当初刘建国的承诺,只要自己随时注意姜海风的 动向并及时汇报,在年底的时候,刘建国会帮忙让他再上一层到省里去。这两年,自己没少提供消息,没 有功劳也有苦劳,刘建国不会不知道,想到这里,于华的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本来准备下楼的步伐停了 下来,转向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这一姿态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决定,姜海风虽然拔了他这颗钉子,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处于下风的局面。 既然已经选择了刘建国这支队伍,就必须走下去,再倒向姜海风那一边,可能会落个两头都不讨好的下场。 到了刘建国的办公室前,正要敲门,门忽然开了,宣传部长李宗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于华向李宗先笑 了笑,进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刘建国皱了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于华反手将门关上,道:“刘书记,姜海风已经知道我是你的人,刚刚跟我摊牌了。” 刘建国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说:“摊什么牌?” 于华说了经过,道:“刘书记,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安心工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由于跳出了陆渐红这匹黑马,局面变得复杂了,湖城的局 面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这个时候如果把你弄上去,姜海风那边肯定会给你施加阻力,所以,先等等,有 机会的时候我会考虑,你不用担心。” 刘建国给于华吃了一颗定心丸,于华上下不定的心稍稍落下来了些,为了表明自己是跟刘建国站在一 起的,道:“刘书记,需要我做什么的,您尽管吩咐。” 官场的一些潜规则,在湖城似乎并不适用,一般来说,市委书记代表着绝对权力,一个政法委书记是 不足以与之抗衡的。由此来说,市委秘书长的权力也是很大的。市委秘书长是副厅级,政法委书记也是副 厅级,由于市委秘书长紧靠市委书记,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自然是前者的权力要大一些,可是在湖城,一 切都像是倒了个个,变成了市委书记受政法委书记压制,市委秘书长投靠政法委书记,向其谄媚表忠,这 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怪异的事。 省委组织部的阅卷速度很快,下午四点钟,柯一军便带着批改后的试卷回来了,陆渐红随便翻了翻, 批改还是很客观的,并没有出现“人情分”的情况。 陆渐红立即组织柯一军和黎小明二人一同对考试的分数进行排列,陆渐红发现,前五名的分差很小, 第一名与第五名之前只差了六分,舒依的分数排在第四位,这意味着她已经入围,她只比第一名少四分, 这一点让陆渐红很欣慰,只要在下一轮的面试答辩中有出色表现,还是很有机会的。 陆渐红让柯一军将分数贴到市委和市政府外的公告栏进行公示,做完了这些,陆渐红发现已经七点多 了,便打了舒依的电话说:“舒主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考了第四名,已经入围了。这两天好好养精 神,准备下一轮的面试答辩。” 舒依很激动地说:“陆部长,这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陆渐红笑道:“我怎么会骗你,我就说过你行的,加油!” 说了几句鼓励的话,陆渐红挂断了电话。 成绩公示了三天,陆渐红邀请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到湖城来,又请了省里的三名专家,组成了一个答 辩小组,于周五在市委会议室进行面试答辩。周四晚,答辩小组在一起碰了个头,由于只有五人入围,便 出了五道答辩题。 姜海风指示,要求市委常委全部例席参加这个答辩会,以达到监督的作用。 周五上午八点整,答辩会开始。答辩的顺序并不是按照考试的成绩排列的,而是随机抽取名单。 第一位上来的是考了第三名的那位同志。可能是因为第一个上来的,所以很紧张,说话结结巴巴。 紧跟着的两位表现也很一般,得到的分数并不高。 第338章答辩 第四位是考试成绩排在第一名的湖海县组织部长李海涛。陆渐红那次去湖海检查电教工作的时候,就 是他接待的。陆渐红对他有一点印象,不过并不是很深刻,看成绩的时候见他考了第一,很惊讶,便翻看 了他的工作简历。 李海涛今年三十九岁,二十岁参加工作,二十二岁任某乡党委秘书,在后来的十年时间里历任宣传委 员、组织委员、副乡长、副书记、乡长、乡党委书记,三十二岁时提拔为湖海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 的升迁速度很快,但是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却待了整整七年,再也没有上一步。 李海涛的工作经历,让他具有很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七年的组织部长练就了他流利的口才,所以在 答辩的时候,他侃侃而谈,博古引今,理论与实践兼而有之,受到了一致的好评。 陆渐红也很满意他的表现,不过他却担心起舒依来,李海涛笔试成绩第一,现在的答辩会也是遥遥领 先,看来副部长位置的竞争她有危险了。 很快舒依落落大方地上了台,对辩题进行了短暂的思考之后,答辩的也是精彩绝伦,最后她的答辩分 居然超过了李海涛,只是优势并不大,只相差了一点五分。 综合最后的总成绩,李海涛以微弱的优势拔得头筹,舒依屈居第二。 陆渐红很遗憾,如果舒依能多考个两三分,形势就不一样了,不过为了安慰舒依,陆渐红还是向她表 示了肯定,说:“舒主任,你的表现非常好,虽然这一次没有成功,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气馁,用心工作, 相信你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舒依并没有难过,反而很放松地说:“陆部长,我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我觉得我成功了。我这个人性 格比较内向,这一次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展示了自己,也让我获得了自信,原来这一切并不是艰难险阻,只 要努力,只要有信心,什么都能由不现实变成现实。” 陆渐红赞许地道:“舒主任,你能这么想,我很安慰。虽然没有竞争到副部长一职,但是我觉得你获 得的远远比这个职位要多的多。我向你表示祝贺。” 跟着,陆渐红向李海涛表示了祝贺,说:“李部长在答辩会上的精彩表现征服了每一个人,期待着你 在组织部工作的优异表现。” 李海涛激动地说:“陆部长,我很感谢你。这一次的脱颖而出,虽然有我自己的努力,但是如果没有 陆部长所提供的这个平台,我也没有这个机会。” 陆渐红笑道:“这个平台不是我提供的,而是市委常委们的决定。” 中午的时候,姜海风宴请了以省委组织部长副部长乙华生为首的答辩组,市长黄秋同、市委副书记刘 培兵和政法委书记刘建国以及陆渐红参与了陪同。 席中,乙华生对此次公开提拔副部长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并对此次选拔的程序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姜海风笑道:“这一次主要还是依靠陆部长的组织谋划,陆部长很辛苦呀。” 乙华生知道姜海风是在为陆渐红请功,便笑道:“陆部长确实辛苦,从出台政策到最后的答辩,都是 劳心劳力。尤其是让省委组织部出卷改卷,显示出了很强的责任感和公正心。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姜书 记,陆部长可是个难得的好干部,这样的干部一定要多压担子,让其多方位地施展才华,这样对湖城的各 项事业是有帮助的。” 姜海风大点其头道:“乙部长的指示很重要呀。” 陆渐红谦虚地道:“乙部长和姜书记过奖了。” 姜海风道:“陆部长不要太谦虚,你的担子很重呀,你仅仅是以身作则,兢兢业业,那是不够的,你 还要发掘更多这样的干部,为我们湖城的事业献计献策,贡献力量呀。” 市长黄秋同也跟着附和道:“陆部长的到来,给我市的组织队伍注入了新的血液,组织工作很有起色。” 刘培兵和刘建国都没有说话,互视了一眼,心领神会,看来黄秋同、陆渐红和姜海风三人是紧紧地捆 绑在一起了。 这顿饭在热情详和的氛围中结束,陆渐长陪同姜海风将乙华生送上车,临走之前,乙华生提出,以后 像这样的公开提拔一定要多搞,要从各种渠道吸引优质人材,真正做到人尽其材,人尽所用。 送走乙华生,陆渐红跟着姜海风去了他的办公室,道:“姜书记,这一次的公开选拔,虽然取得了一 定的效果,涌现出不少人材,但在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现象,比如李部长的儿子李训林在考试过程 中作弊的行为,情节恶劣,在考生中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我建议,通报原单位,要求该单位给予处分。” 姜海风笑了笑,说:“你也知道他是李部长的儿子,这么做合适吗?” 李宗先也是老湖城人,跟刘建国走得很近,据说他儿子还在和刘建国的女儿谈恋爱,显然是一条船上 的。跟刘建国一条船,那跟姜海风就是陌路了。陆渐红要求给予李训林处分,这正合姜海风借机敲打李宗 先的心思,但是他还是要考验一下陆渐红,此举到底仅仅是为了严肃纪律还是别有用意。陆渐红心里暗骂 了一声老狐狸,说:“越是领导干部,越应该有觉悟,明白我们这么做是基于从爱护的这个出发点。” 姜海风笑得更贼了,说:“就按陆部长的意思办吧。” 陆渐红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上次我去省委组织部开会,要求报后备干部的事,我觉得这 一次参加答辩的除了李海涛以外的四名同志,都可以列入后备干部名单。” 姜海风表示同意,道:“陆部长,你这是一石二鸟呀,既选到了优秀的副部长,又找出了后备干部。” 第339章说情 陆渐红离开后,姜海风想了想,打电话给于华,让他过来一下。 于华虽然选择了立场,但他毕竟是市委秘书长,还是要招之即去的。很快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觉得 很尴尬。 姜海风倒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道:“这一次公开提拔,在笔试的过程中出现了情节恶劣的作弊 ,而且作弊者的态度极不端正,为了保证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让陆部长将作弊者的名单和单位报 了上来,你拟个文件,把情况通报到该考生的单位去,要求给予严肃的处分,两天内把结果报到我这里来。这是名单和单位,你拿去吧。” 于华一肚子苦水,他不用看名单,就知道是谁,心里暗骂:“妈的,这种得罪人的差事都让我来做。” 不过他也没办法,很快拟了一个文,送给姜海风审阅,姜海风草草看了一下,道:“措辞不够严厉。” 于华实在没办法,又重新进行了修改,姜海风这才通过,说:“两天内如果不把结果报上来,将严肃 处理单位的一把手。” 下午上班的时候,陆渐红叫来了柯一军,柯一军向他汇报道:“李海涛同志的公示已经在电视台和报 纸上公布了,为期一周,公示结束后,就可以办理相关的手续,正式到组织部报到了。” 陆渐红很满意柯一军的工作效率,不过凡事都靠他一个人确实太累,副部长的人选已经落实了,但是 还缺个办公室主任,而且通过这一次的考试,陆渐红发现干部处处长李裕雄有很大的问题,诚如市长黄秋@^^$ 同所说,组织部必须注入新的血液。在陆渐红的心中,新的血液,就是将不适合工作岗位的人换了,换上 能胜任的。 有了这个想法,陆渐红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通知柯一军,要他到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情 跟他商量。 柯一军很快到了,陆渐红招呼他坐下,道:“柯部长,鉴于目前组织部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有些岗位!$*! 缺人,有些岗位的人选都不怎么合适,所以我有进行调整的想法,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柯一军道:“准备怎么调整?” “办公室主任一职,鉴于舒依同志在这次选拔中的出色表现,我打算让她来担任,电教中心的工作先 由副主任苏婷主持。干部处处长李裕雄在选拔干部笔试中作弊,行为很恶劣,而且拒不承认错误,态度极 不端正,决定给予其警告处分,并停职反省,干部处由副处长黎小明同志暂时主持工作。” 柯一军想了想道:“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这需要在李部长上任前宣布,让组织部有一个新的环境。” 第二天,柯一军分别找了相关的人员进行了谈话,除了李裕雄,其他人等自然是很高兴,表示一定不 辜负组织上的信任,尽力开展好工作云云。李裕雄却急了,道:“柯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柯一军淡淡道:“这是组织上的决定,目的是让你端正态度,反省错误。李处长,我看你至今还是执 迷不悟。陆部长考虑得很周全,并没有将这件事上报到市委姜书记那边。你应该知道,对于作弊的当事人 李训林是怎么处理的。” 李裕雄沉默了,李训林被记大过,降了半级,停发工资三个月,年底取消所有奖金福利,并不得参与 年终的各种评先。更重要的是,李训林是宣传部长李宗先的公子,以他那样的关系都被处理了,相比起自 己来,这个确实算是轻的了。 柯一军接着道:“对你的处分暂时不会记入档案,视你的表现再作决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在这件事上,柯一军留下了回旋的余地,并没有把事做得太绝,但是他还是坚持了陆渐红的态度,一 句“视你的表现再作决定”,基本上是将李裕雄打入了冷宫。 得知对儿子的处理决定,李宗先非常气愤地去找姜海风,怒气冲冲地说:“姜书记,我有意见。” 姜海风笑着说:“老李呀,稍安勿躁,来,坐下来,抽根烟消消气。” 李宗先气呼呼地点着了烟,说:“姜书记,你这是在针对我。” “老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针对你?”姜海风不动声色道,“老李呀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令公子作弊确实不对呀。” “我知道作弊不对,但也不至于处理得这么严重吧,这让我的脸以后往哪儿搁?”李宗先大口地吸着 烟。 姜海风正色道:“老李,你这么说,我可要批评你了。我们都是党的干部,难道因为我们身居要职, 就可以护着自己的儿女吗?虽然处分得严厉了一些,但是这样可以给他提个醒,错误是坚决不能犯的。况 且这个处理决定只是暂时的,以后是可以撤销的嘛。再说了,看问题要以长远的目光去看,这一次只是作 弊,这是小事,可是有错不纠正,非得捅了大娄子吗,到那个时候,就晚了。” 不得不承认,姜海风这番话说得很合乎情理,但是李宗先却听出了深一层的意思,什么叫“看问题要 以长远的目光去看”?是在提醒自己,刘建国的得势只是暂时的吗?是什么让姜海风有如此的底气? 姜海风接着话音一转,道:“当时令公子在考场对陆部长的顶撞大家有目共睹,你想想,陆部长好歹 也是个副厅级干部,年轻气盛,年纪轻轻就是组织部长,省委赵秘书长对他都是关爱有加,省委组织部乙 华生副部长也很赞赏他的工作,陆部长能受得了?况且他是占着理的呢?所以我必须无条件无理由地支持 陆部长的工作呀。” 姜海风的这番话就足以证实了李宗先心头的疑问,赵秘书长和乙副部长是陆渐红的后台,姜海风不能 得罪陆渐红。陆渐红受了顶撞,咽不下这口气,执意要处分李训林,我也没有办法。另一方面,姜海风和 陆渐红搞好了关系,就是等于跟他的两座靠山搞好了关系,他刘建国又算得了什么? 第340章试探 姜海风的话软中带硬,李宗先受到的震憾实在不小,以他在湖城这么多年的经历,他对刘建国有哪些 关系还是有所了解的,市里就不必多说了,大多数人的提拔都是走的他这条路子,这也是姜海风在常委中 得不到太多支持的原因。至于省里的关系他却不怎么清楚,只知道副省长高福海和他来往甚密。但仅仅是 一个副省长,似乎并不足以令他在湖城力压姜海风而呼风唤雨。与很多人一样,他也感到很疑惑,就是他 也不知道刘建国为什么要压制姜海风,如果是想占权,以他的能力市委书记一职也早就干过了。而且据他 所知,姜海风来湖城没多久,由于受到压制,曾经找关系要求离开湖城,刘建国却运用关系不让他离开,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当然这一点只有刘建国自己知道。 姜海风态度上的明显转变,让李宗先感受到了压力,顾不上再与姜海风争论儿子的处分问题,匆匆去 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儿子和刘建国的女儿刘雨欣的感情很好,两人商量着今年年底结婚,作为儿女亲家,李宗先觉得有必 要将这个信息反馈给刘建国,毕竟这不仅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处境,更关乎儿子以后的命运。 刘建国听了李宗先带来的消息之后,一点也不意外,淡淡道:“慌什么,他好歹也被压那么久了,让 他先乐呵乐呵,人家是打一棒子给颗糖,我们先给他吃糖,然后再一棒子打死,那要有意思得多。” 见刘建国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宗先也松了口气,说:“建国,训林和雨欣也都不小了,两孩子也都有 结婚的意思,你看是不是选个日子,把事情给办了?” 刘建国打着哈哈说:“这是孩子们的事,我们大人操个什么心。” 李宗先想跟这棵树绑得更紧密一些,可是刘建国不明着表态,也不好说什么,便笑着说:“我一直都 是很支持你的工作的。其实我们年纪都大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孩子。训林这次受了处分,心情很不好, 建国,你能不能帮个忙?” 刘建国道:“老李呀,训林是孩子,你难道也是孩子?这边处分刚下来,那边就把处分撤销,这不合 情理。当然,来硬的不是不行,但是有些工作是放在台下面做,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大家都撕破了脸皮 ,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不过呢,训林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最多年底吧,我想法子把他调到油水比较 多的单位去,恢复原级别吧。” 刘建国表了态,李宗先也只得正视现实。 一周后,李海涛公示结束,办理了相关的任职手续,由湖海县委书记胡伟森送他,正式到市委组织部 报到。中午,组织部进行了招待,一来是为李海涛接风,二来也是为了舒依等人工作的调整,不过并没有 别的市领导参加,虽然陆渐红很盛情地邀请胡伟森,不过胡伟森对陆渐红存在一种莫名的畏惧,借口县里 有事离开了。 几天后,铁拐李和成大安案宣判,分别获刑八年和十一年,成大安的嘴巴很紧,只供出了密谋绑架和 参与放高利贷的事,其他的事只字不提,这让刘建国和马明顺都松了一口气。探监的时候,马明顺让成大 安好好服刑,会想办法帮他一步步地减刑。 此时马明顺开始着手对陆渐红和郎晶关系的调查,可是令他惊讶的是,郎晶在湖城蒸发了,消失得无 影无踪。她不在湖城,一切都是白搭。 刘建国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这张网出现的一个小小的缺口已经被弥补,老婆马明菲明显感觉到 了刘建国松了一口气,在一个晚上,马明菲劝刘建国说:“建国,最近几天,感觉到你很紧张,我看你还 是赶紧收手吧,湖城虽然还在掌控之中,但是已经没有那么轻易了。” 刘建国道:“你错了,湖城还是我的湖城。” 马明菲却说:“你就不要骗自己了。成大安的入狱、组织部副部长的人选包括训林受到的处分,这三 件事没有一件是按照你的意愿发展下去的,这已经证明,湖城的局势不知不觉中在发生变化,你对湖城的 掌控优势在逐渐地削弱,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哼哼,你错了。姜海风之所以敢挺起腰杆,还不是因为陆渐红?他以为有一个陆渐红就能成得了事?”刘建国不服气地冷笑道,“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是该动陆渐红的时候了。虽然他有赵学鹏撑腰,可 是还也不是个软脚蟹。” “建国!”马明菲不满地叫了一声,“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一直拖着姜海风 ,不给他人事权,又不让他走,无非是想拿他当挡箭牌。这几年通过你手上提拔的人不少,也弄了不少钱 ,该收手时就收手吧。男人,重要的不是敢于拼搏,而是敢于放弃。皇帝都有被推翻的时候,更何况是你 呢。幸好你提拔的人中没什么犯事的,不过大安出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万一再出个什么事,那麻烦就大 了。我已经为雨欣办理了移民手续,过几天就会去新加坡,训林这孩子太流里流气,我不怎么喜欢他,雨 欣出国,正好摆脱他。我这几天老是做恶梦,总是梦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想过了,建国,趁现在没事, 你赶紧想个法子退了,然后我们移民到国外去,省得在湖城勾心斗角。” “我再想想。”面对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和打下来的江山,刘建国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但马明菲的考虑也有道理,刘建国知道,凭着自己这几年提拔干部所受贿的资金,毙他十回都不嫌多。 当晚,他与高福海取得了联络,小心翼翼地迂回着提到了陆渐红,说陆渐红是名责任心强的干部,打 算举荐,借以试探高福海的口风。 第341章拷你?拷我? 此前,刘建国通过种种渠道,借别人的嘴说陆渐红在湖城有多目中无人,有多自以为是,有多刚愎自 用,相信高福海一定有所耳闻,现在他说要举荐,就是探一探高福海的态度,如果高福海不同意举荐,那 他就可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愿望,如果高福海同意举荐,那又自当别论。 哪知高福海并没有表什么态,只是说:“陆渐红作为交流干部到湖城去,时间很短,工作成效还不显 著,这个时候举荐是不恰当的。再说,是否举荐也轮不到你一个政法委书记过问,市委难道就没有人吗? 省委也会有自己的考虑。你就别动这个心思了。” 高福海的话既是批评,又是警告,听到刘建国心头大寒,他就不明白了,陆渐红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 子,以前是赵学鹏的部下,受到他的关照理所当然,可是高福海为什么要替他说话呢? 他当然不知道,高福海的女儿高兰和陆渐红关系不是以一个“深”字所能形容的,况且陆渐红任准安 市郦山县县委书记时,所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也深受高福海好评。高兰也曾在高福海面前提过,陆 渐红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高福海和刘建国来往颇深,当然知道他的那些鬼心思,所以当刘建国提到陆渐 红时,立刻便隐隐地警告刘建国不要胡来。不然他会死得很难看这句话,高福海没有说,但他相信刘建国 应该能听得出来这层意思。 刘建国放下电话,心凉了大半截,想用阳谋这条路搞走陆渐红是不可行了,况且这小子水火不倾,尽 管知道他男女关系上面似乎有点问题,但一无证据,二是疑似有关系的女人已经不在湖城,是没法搞了。 这一夜,刘建国没怎么睡好,他还不甘心。明的不行,咱来阴的。 李海涛成为组织部副部长之后,显示出了极强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与常务副部长柯一军的配合堪称 完美,而干部处在黎小明的带领下,也呈现出勃勃生机的景象。办公室工作在舒依的打理之下,也是井井 有机。有这样得力的部下,陆渐红除了掌握一些大方向以外,倒变得没什么事可做了。 这段时间,姜海风找得他很勤,虽然大多都是并不重要的工作,但在外人看来,陆渐红绝对是姜海风 的红人。陆渐红心里也清楚,姜海风作出这种姿态,就是想让别的常委知道,有着深厚背景的组织部长陆 渐红跟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动陆渐红可是个瓷器活,谁想动歪心思,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金刚钻。 陆渐红也不介意别人这么认为,有一个同盟总比孤身一人好。 由于轻松的缘故,陆渐红每个周末都会回来跟安然度过一个小蜜月,周五去准安,周日傍晚回湖城, 那感觉,岂一个“爽”字了得。不过陆渐红发现,安然有一个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叫曲洋,人长得不错, 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安然会把她也叫上。 接触多了,也就熟悉了,曲洋很健谈,据她说是做药材生意的,有一次在超市买东西和安然认识的, 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 天渐渐热了起来,那个周日傍晚,陆渐红在家里吃了饭,与安然告别,准备回湖城,打电话给牛达时 ,才知道牛不起发高烧。想起那次孩子生病到燕华儿童医院时的情形,陆渐红很能感受到父母对孩子的关 爱之情,便开了车去医院看看,安然和曲洋也都买了些营养品去看望。陆渐红让牛达安心照顾孩子,他自 己开车回湖城。 出了医院,将安然送回家,曲洋悄悄向陆渐红说:“我有笔生意要去湖城谈,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 这个问题自然不大,陆渐红没想那么多,开着车便驶向了去湖城的路。 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车行至半途,天色已黑了下来。 曲洋在车上一路和陆渐红说着话,开着玩笑说:“陆哥,你是玩政治的,我就说个笑话给你听听。男 子去提亲,女方家长说:请自我介绍。a说:我有一千万;b说:我有一栋豪宅,价值两千万;家长很满意。就问c,你家有什么?c答: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子,在你女儿肚子里。ab无语,走了。陆哥,你 知道这件事的启示吗?” 陆渐红笑道:“不知道。” “核心竞争力不是钱和房子,是在关键的岗位有自已的人呀。”曲洋笑着解释。 “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的嘛。”陆渐红也笑了起来,不过通过这个笑话,也能得到一些启发,诚如曲 洋所说,在关键的岗位要有自己的人。就拿组织部来说,因为用了柯一军,用了李海涛,用了舒依,用了 黎小明,让组织部这部机器运转得非常流畅。再如姜海风,正是因为抓住了组织部长,从而使得他手中的 人事权一步步地集中到他的手中。 曲洋见陆渐红沉默了下来,便说:“陆哥,你这个人真没劲。你也说个笑话给我听听吧。” 陆渐红笑道:“刚才你考了我一下,现在我也考你。” 曲洋娇嗔道:“陆哥,你坏死了。” 陆渐红微微一愣,这才回味过来,那个“考”字如果换成“拷”,那意思就暧昧去了。不由摇了摇头 ,说:“民国初名妓小凤仙,如果跟了民工,就属于扫黄对象;她跟了蔡锷,就千古留芳了;要是她跟了 孙中山,那有可能成为国母。这件事的启示是什么呢?” 曲洋不知道,陆渐红说:“此事的重要启示:不在于你干什么,而看你跟谁干。” 曲洋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胸前一对人间胸器波涛汹涌。 两人一边瞎扯,转眼间天就黑了下来。由于高速公路有一段在修理,所以只能转入便道,渐渐地便没 有了人烟。 车正颠簸着,曲洋忽然轻轻地申吟了起来:“肚子好疼呀,陆哥,你把车停一下。” 第342章起来 陆渐红连忙将车停下,转过头关心地问坐在后排的曲洋:“怎么回事?” 曲洋弯着腰,天热,她穿的是一件无袖低领t恤,伏下身子时,胸前露出一条深邃的ru沟。曲洋微颤 着身体,轻轻地说:“陆哥,我肚子好痛,能不能帮我揉一下?” 陆渐红有些迟疑,他虽然跟曲洋比较熟悉了,但要他做这种亲昵的举动,他还是很犹豫。 曲洋的哼声更大了,似乎已经疼得受不了,陆渐红只好将车子熄了火,打开内灯,到了后排,曲洋仰 躺在座位上,手按着小腹,轻声道:“这里,帮我揉一下。” 陆渐红用力抬起头,曲洋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陆渐红身上,热乎乎的气息拂过他 的脸庞,耳中只听到曲洋吐气如兰的声音:“陆哥,我好喜欢你,我要,我要把一切都交给你。” 陆渐红这时异常冷静,坚决地拉开了曲洋的手,说:“曲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快坐好。” “我把你想成我男人了。”曲洋却如同蚂蟥一般紧紧贴住陆渐红的身体,附在他的耳边沉重地喘息, 一只手用力地拉扯着陆渐红的上衣,另一只手却钻进了他的皮带。 陆渐红猛地向后一退,几乎是在咆哮:“够了!” 曲洋被陆渐红的大喝惊得顿了一下,陆渐红趁机退出了车门。无可否认,曲洋的身体很有活力,但此 时的陆渐红却一点性趣都没有,当然并非曲洋的吸引力不够,而是陆渐红的头脑异常地清醒。 曲洋虽然与他相识,但并没有到作a的地步。在国外的电影里确实有相遇并且很短时间内上床的情节 ,但那毕竟是电影,况且陆渐红是个标准的中国人,他还没有滥情到遇女人就上床的地步。曲洋虽然吸引 力够强,但与郎晶相比又差了一个档次,陆渐红与郎晶独处一室,仍有定力控制住自己,就别说曲洋了。 陆渐红继而想到,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曲洋这样投怀送抱,是真的只是想跟自己春风一度,还是另 有目的呢?陆渐红的自我感觉还没有良好到认为天下的美女见到他都会一见钟情而迫不及待地想要献身。 所以陆渐红坚决地拒绝了曲洋的引诱,冷静地说:“曲洋,我是拿你当安然的朋友的,请你自重。” 曲洋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坐正了身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陆渐红的话实在太重。 “肚子要是不疼了,我们现在就走。”陆渐红不再看她,上了车,直接发动了车。这一路顿时变得安 33 静了,没有人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车开进了湖城市区,陆渐红放慢了速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曲洋,湖城 到了,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就在这下车,我自己打车过去。”曲洋推开了车门,转过身向陆渐红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陆 渐红,我很佩服你,很高兴安然有你这样的老公。” 陆渐红忽然感觉到曲洋有了一种质的变化,现在这个状态才是真正的曲洋,在去住处的路上,陆渐红 一直在思索着曲洋的话,猛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阴谋? 曲洋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去了一所宾馆,开了房间后,直接脱光了衣服走进了洗浴间,看着镜子中 傲人的身材,曲洋有些失神,难道自己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在陆渐红坚定地推开她的刹那间,她有 一种极度挫败的感觉,这种感觉像一条毒蛇一般狠狠地噬咬着她的心,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够摆脱 她引诱的男人。 洗完澡,曲洋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曲洋开了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居然是 公安局长马明顺。 马明顺一进来,便将裹着浴袍的曲洋按在了床上,曲洋丝毫没有迎合的意思,死尸般任由马明顺啃着 她的脸,揉搓着她坚实的胸膛。 马明顺感觉到曲洋情绪的变化,手却更用力,肆意地让两团带着弹性的柔软在他的手掌中变幻各种形 状,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了?被陆渐红弄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吗?” 曲洋忽然挥手给了他一巴掌,却被马明顺抓住了手。 曲洋面无表情地说:“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好色无耻。陆渐红根本不理我。” “他不理,我来理。”马明顺狞笑着将曲洋反过身,反剪过曲洋的双手,一把扯落了她的浴袍,从后 面插了进去。 曲洋似乎麻木了,沉默着接受着马明顺的冲撞,流淌在枕头上的乌黑长发随着马明顺的动作在颤动, 几十下之后,一股热流冲进了她的身体。曲洋这时才翻过身来,不屑地看着马明顺赤红的脸,用一种另和 尚都无地自尚的口气说:“这么快就完了?” 马明顺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骂道:“臭子,装什么清高?” 曲洋的嘴解沁出一丝鲜血,她却懒得去擦,伸展出双臂,做出极度诱人的姿势说:“有本事你再来一 次?我就当让狗多咬了一口。” 第343章小事有多小 马明顺很恼火。 这一次他可是下了血本的。自从第一次见到曲洋,他就惊若天人,花了些功夫,把她弄上床之后,他 就沉醉不知归路了。为了扳倒陆渐红,他忍痛割爱,让曲洋走曲线道路,变着花样先是跟安然接触,然后 才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陆渐红。正巧牛达的儿子生病,陆渐红一人回湖城,曲洋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可以跟陆 渐红独处。和陆渐红接触了几次,曲洋对他很有好感,不自觉地拿他与马明顺作比较,比较的结果,陆渐 红才是真男人。曲洋在车上引诱陆渐红,并不完全是受马明顺的指使,她也确实很想和陆渐红这样心仪的 男人亲密接触一次,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渐红在那种关键时刻居然能守身如玉,丝毫不为所动。想 不到自己当成宝的女人,陆渐红居然不屑一顿,难道陆渐红真的能做得到跟柳下惠一样?但也正因如此, 所以曲洋才会向陆渐红说很佩服他。 像这样的极品他都不动心,马明顺不认为平常的一些妓女能有所作为。当然,可以走感情路线,可是 那是一项战线长、耗时大的工程,等到交流出了感情,黄花菜都凉了。 令刘建国产生退隐之心的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 胡伟森被“双规”了。胡伟森是在很秘密的情况下被市纪委带走的。李浩坤的手中已经掌握了一定的 证据,为了不造成太大的影响,以开会为由,找胡伟森商量会议相关事项,然后悄悄地对其进行了“双规”。@^^$ 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但马明顺受刘建国的指令,一直在关注胡伟森的动向。当两天未见胡伟森, 拨打其电话也提示关机的时候,胡伟森意识到事情有变了,经过打听后,马明顺确定,胡伟森被双规了, 立即向刘建国作了汇报。 刘建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与马明菲商议对策,马明菲虽然不从政,但政治敏感性很强, 一再要求刘建国收手出国,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刘建国和妻舅三人密谋了一夜。!$*! 市纪委决定对某一个人双规,不会是无的放矢,肯定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李浩坤肯定是想从胡伟森的 口中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正所谓拨出萝卜带出泥,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胡伟森有没有把刘建国咬出来。 想起当初胡伟森提拔时的行贿,一共两次,都是经成大安的手,刘建国并没有出面,现在成大安已经 锒铛入狱,但是很难保证会不会再次提审成大安。另外,胡伟森被双规的依据是什么,一般来说,对某人 进行双规,都是其经济方面的问题,大多集中在贪污、受贿这方面,有些人因为经受不住考验,或者为了 立功减轻自己的惩罚,会检举自己的行贿对象,那么其中有没有包括这两次经成大安的手向刘建国的行贿 呢? 刘建国很后悔自己小看了李浩坤,李浩坤一向沉默寡言,性格低调,从不张扬,既不支持姜海风,也 不倒向刘建国,这给刘建国造成了一个错觉,认为他是明哲保身,所以也就没有在纪委那边安排自己的人 ,导致了消息滞后的挨打局面,更严重的是,现在对纪委的查案进度一无所知,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这一回刘建国犯了一个预知不足的致命错误。刘建国在心里大骂,李浩坤就是条咬人不吭声的狗。 想来想去,刘建国觉得从纪委这方面难以着手,只有走曲线救国的道路了。所以,他交待了马明顺两 件事。第一,以探监为由,看看有没有纪委的人去找成大安。第二,去成大安家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笔记, 很多行贿者或者中间人都会有一个专门的笔记本,以作后手,难保成大安会不会这么做。 马明顺离开后,马明菲说:“建国,现在事情已经有点难以控制了,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湖城的人是 指望不上了,省里边的关系户怎么样?” 刘建国想了想,省里跟他关系比较过得硬的没几个,有些领导虽然关系不错,但那仅限于官场情面, 况且他送礼什么的,人家现金拒收,贵重物品拒收,所以刘建国只是从人情的角度帮人家解决问题,所以 才给人感觉会来事,但到这个时候,如果经济上有问题,谁都不会替他说一句话的,免得弄脏自己。想来 想去,只有高福海曾经收下了他一幅明代画家蓝瑛的《秋山红树图》真迹,便打了个电话给高福海,说: “高省长,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呀。” 高福海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说:“建国呀,有什么事吗?” 刘建国酝酿了一下,说:“高省长,有件小事想麻烦你。” 高福海听到了这话,便淡淡道:“小事?有多小?还有你建国搞不定的小事?” 刘建国对着电话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有个堂小舅子犯了事,现在已经服刑了,但是还是有人揪 着他不放,说他跟某些领导有经济问题,想搞死他。这事我有点不好出面,所以想请高省长跟相关人招呼 一下,这事就这么算了。” 高福海混迹官场数十载,哪能听不出来刘建国的言外之音,便说:“建国呀,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 事不关已,还是挂起的好,如果你那个什么小舅子真的有经济问题,我劝你还是撇清关系,不要把自己也 扯进去。” “妈的,遇上好事你向前凑,遇到问题你就向后退。”刘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骂,还没来得及继续 说下去,就听到高福海道:“建国,我还有点事,明天再联系。” 刘建国对着已挂断了的手机破口大骂:“我日你妈。” 马明菲拍着刘建国的背说:“别生气,这些人都是势利眼,利益共存,现在有事要撇开自己也不奇怪。” 第344章完璧归赵 “想撇清自己?想得倒美。”刘建国有种“树倒猢狲散”的痛心,沉着脸,点上了一根烟。 刘建国已经戒烟很多年,现在又点上,明显心情很糟糕。 马明菲也没有劝他不吸,道:“建国,现在不是争气斗狠的时候,主要是怎样才能消除这次危机。建 国,这样吧,我们双管齐下,一边让明顺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另一边,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办理好出国手续 ,把名下的资产全都转到雨欣那边。手续一旦办好了,不管这边的事有没有出状况,我们赶紧远走高飞。” “那明顺怎么办?” 马明菲沉默了一下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只是我弟弟,也顾不上他了。” 马明菲验证了“最毒妇人心”这句老话,不过她考虑得也有道理,这种偷逃出国的事,知道的人越少 越好。 第二天上了班,刘建国有心事,心情极度恶劣,关着门闭不见客。到了九点多钟,有一个人敲响了他 的办公室,刘建国没好气地说:“谁呀?” 外面的人仍然敲着办公室,刘建国有点心虚了,不会是纪委的人找来了吧?开了门一看,门外只有一 个人,很陌生,手里提着个卷轴,刘建国道:“你是谁?什么事?” “是政法委刘书记吧?我受人委托,有样东西交给你。”那人笑了笑,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刘建国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狐疑地问:“这是什么?谁委托你的?” 那人还是微微一笑,说:“看了你就知道了,我走了。” 送走那人,刘建国将门关上,拆开卷轴一看,差点没气得晕过去,居然是一幅画,正是自己送给高福 海的那副《秋山红树图》。高福海这个时候把画送回来,其用意不言而喻。 马明顺很快打电话给刘建国,说在成大安的家里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去劳教农场。 李浩坤对胡伟森的双规,是在很隐蔽的情况下,除了纪委相关的工作人员以及市委书记姜海风以外, 知道的人很少。但是陆渐红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不是姜海风或者李浩坤透露给他的。 上午的时候,陆渐红召集组织部处室一把手到他的办公室召开碰头会,要求汇报近一阶段的工作,各 人各自进行了汇报,很有条理,陆渐红进行了总结点评之后,散了会,每周一次例会,已经成陆渐红的习 惯。说来也是,部下个个得力,他又不需要做什么,每周再不开个会提醒一下,他怕大家会忘掉组织部还 有他这个组织部长了。 李海涛没有走,留在了陆渐红的办公室,说:“陆部长,我有另外的工作汇报。” 这是李海涛第一次单独汇报工作,陆渐红便道:“说吧。” 李海涛说:“陆部长,根据分工,我分管的有干部和人才工作。通过这几年在湖海的经历来看,组织 工作,尤其是提拔工作,存在着很大的弊病,‘一言堂’的情况普遍存在,我在想,领导看人看事总有自 己的主观性,另外经组织部推荐的人员就一定是优秀人材吗?这恐怕也不见得。” “那么你有什么见解呢?”陆渐红不动声色道。 “陆部长,我说句实在话,组织部副部长一职如果不是采用了公开选拔这个方法,我是绝对不可能任 这个职务的。” 在李海涛公示期间,确实有不少人举报他这样那样,甚至有的人在电话中还说他与组织部人才工作处 处长黄晓芸有暧昧关系。陆渐红对此进行了调查,发现都是空穴来风,在查到黄晓芸和他的关系时,他发 现黄晓芸跟李海涛是表亲关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俩又不是同时进的组织部,李海涛可是经过笔 试、答辩一步步走上来的。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现在不就是副部长吗?” 李海涛接着道:“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这句话就说明了其中的弊病。我在湖海那几年,感觉到 组织部是个非常吃香的部门,想要提拔的是想尽办法来钻营,可是因为我对其中一些人的了解,根本是不 够资格提拔的,但最终还是无法否定一把手的观点,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我一直在想,这样的提拔符合 事业发展的轨道吗?那些靠送礼、靠人际关系而没有真材实学的人上去了,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吗?” 陆渐红仍然一脸平静,道:“这是个普通现象,不是哪个人能改变的。” “我有个不成熟的设想,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公推公选’,但是都流于形式,所以我想取得陆部长 的支持,搞活‘公推公选’,面向全社会招聘人才,让那些真实有水平有能力的人担任领导干部,这才有 利于组织工作的开展。” 李海涛的想法与陆渐红不谋而合,副部长一职采取笔试加答辩的方法只是他抛出去的一颗信号弹,试 一下社会各界包括市委的反应。在组织部内部产生副部长一职,也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因为他知道这样 不公平,何况也不符合某些人的意愿,为了追求平衡,自然是采取公开选拔的方案了。 不过目前湖城的政治局面很不稳定,严格按照“公推公选”来做,恐怕很难在常委会上得到支持,当 然,这个担心陆渐红不会向李海涛说出来,道:“你的设想很有见地,这样吧,你弄一个全面的实施方案 ,我们部委会上讨论一下,等意见方案成熟了,我再拿到常委会上研究。” 李海涛见陆渐红支持他,很高兴,说:“对了,陆部长,有件事可能你还不知道,湖海县委书记胡伟 森被双规了。” 这个消息陆渐红还真不知道,吃了一惊,道:“真的假的?没听说呀。” “市里保密呢,都好几天了,湖海那边都传疯了。”李海涛有很重的个人情绪,幸灾乐祸地说,“胡 伟林在湖海瞎搞,胆子大得包了天,什么钱都敢拿,什么人都敢用,什么事都敢做,老早就该进去了。这 一次他被双规了,湖海不知道有多少人担惊受怕呢。” 陆渐红正色道:“海涛,公道自有人管。查处不法分子的经济问题不在组织部的职责范围之内,以后 不许议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更不要到处宣传,知道吗?” 第345章局面 李海涛走后,陆渐红点上一根烟,缓缓走到窗边,窗外骄艳似火,透过树荫在草坪上留下了斑斑光点。 看来姜海风早就有所动作了,这一次胡伟森的双规显然是他的杰作,只是在这一战,谁会笑到最后, 暂时还是个未知数。据他的了解,胡伟森是在前任组织部长苟士贵手中得到提拔的,而苟士贵与刘建国关 系匪浅,如果纪委掌握到了胡伟森与他们之间的牵连,那肯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相反,如果刘建国在 此次事件中平安无事,那么针对姜氏派系的打压肯定要接踵而来。无论鹿死谁手,湖城必须要有一番动荡 了。其实这对于陆渐红来说,并不重要。他毕竟是交流过来的干部,无论是姜海风还是刘建国,想要对付 自己,都要掂量一下。再说了,即使自己落了下风,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回,省委那边也要考虑一下影响。 陆渐红清楚地记得,当初乙华生到准安时所说的话:“领导干部异地交流,在一定程度上能有效防止 拉帮结派、画小圈子、拉小团体、任人为亲等现象的发生。让交流的干部跳出原有工作圈子,尤其是人情 圈子的束缚和影响,便于交流的干部能够放心放手大胆工作。我感觉至少有以下六个方面的有利:一、有 利于自觉地提高适应新环境的应变能力。二、有利于改变久居一地而形成的封闭的思维模式。三、有利于 交流信息优势互补,特别是促进欠发达地区领导干部更新观念。四、有利于加强领导干部队伍的廉政建设。五、有利于干部‘避亲、避籍和避熟’。六、有利于发现、培养、锻炼后备干部人才。” 乙华生的话不仅仅代表了他个人的观点,也代表了省委组织部的观点,更代表着省委的观点。在这种 调调下,刘建国对他的态度首先是拉拢,拉拢不成就是陷害,可是陷害也无果,只有想法子对陆渐红边缘 化。加上姜海风当先发难,刘建国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先应付当前的危机了。 所以,陆渐红也就乐于坐山观虎斗。当然,如果硬是要他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姜海风。人嘛,毕竟 是同情弱者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湖城的政治局面可能仍然像以前一样一盘死水。 心情大好,下午便没有上班,而是去了米新友那里。 这一阵子事情发生得太多,陆渐红无暇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想到米新友,不免要想 到郎晶,郎晶是他的初恋,长达六年的恋爱足以让他刻骨铭心,永难忘怀。对于郎晶,陆渐红很矛盾,其 实米新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足以给郎晶带来幸福,可是要陆渐红把自己的初恋推向别人,他做不到。况 且,这一切还取决于郎晶本人的决定。 米新友恢复得很好,整个人肥了一圈,见到陆渐红,大喜望外:“小鹿,你他妈的到现在才来看我, 我都快闷死了。” 由于他的生活已经能自理,所以只留下了一名护工。 可惜这名护工是男的,这自然是朱国忠的主意。 陆渐红上去捶了他两拳,说:“搞你的那小子已经进去了,算是为你出了口恶气。” “这事我听说了,小鹿,谢了。”米新友忽然想到了郎晶,神情有些黯然,“她去哪了?” “去燕华了。”陆渐红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也颇有些黯然。 米新友强颜笑道:“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米新友知道,郎晶无意于自己,可是陆渐红也不能给她一个交待,所以有感而发。 这时,朱国忠回来了,见到陆渐红,微微一愣,便笑道:“陆部长,你来了。” 陆渐红道:“最近太忙,没能来看新友。” 朱国忠将门关上,散了根烟给陆渐红,招呼他坐下,让护工先行回去,然后才道:“陆部长,因为你 ,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呀。” 由于跟米新友的关系,所以陆渐红和朱国忠的说话就不需要处处设防了,陆渐红道:“是吗?” 朱国忠道:“姜海风自然是喜欢的一方了,刘建国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朱国忠也知道了胡伟森被双规的事情,这事只要稍有些政治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胡伟林的双规之所以 如此秘密,主要的矛头还是指向了刘建国。 朱国忠道:“你看好谁?” 陆渐红摇了摇头,说:“这个暂时还不好说。有没有从胡伟森的嘴里挖到有价值的东西才是成败的关 键。这个时候可以忽略两方的政治背景了,如果在胡伟林那里得到了不利于刘的证据,他的背景再大,也 不会明着去帮刘建国,只能在暗里使劲。姜海风不可能一点政治背景都没有,可以冠冕堂皇地置刘建国于 死地。一点小事都可以放大很多倍,可何况这么大的一条鱼呢?” 朱国忠点头道:“我跟你的看法一样。据说,秘书长于华也是刘建国的人,真是让人想不到,他作为 市委秘书长,居然投靠了刘建国,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刘建国的手中?要知道于华可是姜海风一手提上来 的。” 陆渐红不由想起了曲洋对自己的引诱,便笑了笑:“刘建国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尤其擅长拉人 下水。” 一开始的时候,朱国忠对陆渐红还是很小看的,也为他在常委会上的据理力争而感到惋惜,没想到他 不但没事,还把湖城政坛搅成了一团混水,更令他佩服的是,每个人都知道是因为他,可是看上去他又似 乎什么也没有做,这才是高明之处。 当然,陆渐红受赵学鹏的青睐也是一个主要因素,朱国忠是知道的。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陆渐红 又怎么会来湖城任组织部长呢?况且赵学鹏与陆渐红无亲无故,怎么会对陆渐红另眼相看,这只能证明陆 渐红有实力,至于这个实力是哪一方面的实力,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第346章怨气 “爸,你在湖城混了这么多年,你是哪一方面的人?”米新友没头没脑地喷出了一句。 朱国忠不以为忤地说:“你老爸是党的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哪一方面都不 得罪。这个常务副市长可是靠着自己升上去的,没行贿,没托人找关系。” 朱国忠的话像是在解释米新友的疑问,又像是说给陆渐红听的。 陆渐红自然听得清楚,便道:“站队很重要,在情况不清,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这么做也不失为一个 好方法。” 朱国忠道:“你是新友的朋友,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这一次姜海风出了重拳,是开弓没有 回头箭了。他这个人谨慎得很,你不要以为他就是个缩头乌龟。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主要还是没有找 到切入点。因为他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要么不打,打就要打死,打得对方不能翻身。胡伟森向你行贿 ,这是打破整个平衡的切入点,打破了刘建国的整体防线,姜海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综合各 方面的因素,我觉得刘建国败的可能性比较大。陆部长,现在我们乐得看戏,但是也要充分考虑到将来与 姜海风的相处,这个人心机很深,你要当心。” 听了朱国忠的话,陆渐红对姜海风又多了一层认识,城府极深,看来看人还是不能从表面看呀,一直 都认为他是处于弱势一方的,现在看来也并不准确呀。 两人聊了一阵,朱国忠分管的工作有事,先走了,米新友大叫着要陆渐红请他出去吃饭,说在家里闷 得快喘不上气了。 陆渐红知道米新友用意不是出去吃饭,而是happy,道:“我可不想再惹出什么事来,如果再打上一 架,你这还没好的身子骨就彻底完了,息着吧,等好了再玩不迟。” 米新友其实也就是叫叫,他的伤可不轻,骨头刚刚养得差不多,还不合适做剧烈运动,便央求陆渐红 晚上在这陪陪他,陆渐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我可不是玻璃。” 不过陆渐红还是留了下来,晚上陪米新友跟美眉视频,看着那些美眉个个长得都不错,可是视频起来 那个开放程度,让他很是震撼了一把。 第二天,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省委组织部这次组织开展了各市委组织部长培训班,为期半个月, 明天下午之前到燕华九江宾馆报到。 陆渐红将此事向姜海风作了汇报,姜海风没有意见,只是要求陆渐红人走心不走,组织部的工作不能 因为他的培训而出状况。有了朱国忠的提醒,陆渐红感觉到姜海风话中有话,说话的口吻与以前稍有区别 ,显得更有一把手的味道了,看来这场博弈他有一定的胜算了。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把相关事宜向柯一军和李海涛作了交待,要他们有什么事向自己及时汇报,第二 天下午便让牛达开着车送他去了九江宾馆。 陆渐红到后没多久,其他市的组织部长陆续过来,相继到省委组织部设立的工作处那里领了培训资料 和房门卡。陆渐红进了四楼的房间,是双人房,中央空调开着,凉气袭人,很舒服。在这里,陆渐红极度 放松,洗了把澡,好好地睡了一觉。一觉睡醒,刚洗了把脸,同室的人也到了,两人一见面就乐了,居然 是准安市的组织部长曹雄飞,两人顿时聊了起来。 根据时间安排表,晚七点,省委组织部在九江宾馆的二楼宴会大厅进行了招待,两人一同下了楼。江 东省一个十三个省辖市,二十四个县级市,加上省委组织部的一些领导,开了三桌。大家都是酒精沙场的 ,都知道酒桌上是最容易交流感情的,所以酒自然是必须要喝的,相互自我介绍着。不一刻,省部的领导 过来敬酒,大家都站了起来,跟着副部长乙华生也端着酒杯过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乙华生喝酒,举着 大杯子说:“钱部长有事没能过来,我代钱部长向大家道个歉,不过这次培训有半个月的时间,来日方长 ,来,我敬大家一杯,服务员呢,把酒全都给我满上。” 九点半,酒宴结束,陆渐红和曹雄飞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聊天。问及准安现在的政治局面, 因为陆渐红现在已经离开了准安,加上两人关系很好,曹雄飞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遮遮掩掩。他说:“现在 的准安很安定。李书记在准安多年,又是赵秘书长的老部下,季长春翻不了浪来,不过李书记经常提到你 ,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是个人材,准安没留住你是个损失。” 陆渐红撇了撇嘴,心想,我当初可是你和季长春争斗的牺牲品,现在局面稳定了,说起话来自然不腰 疼。不过提到这个,陆渐红倒是想了郦山的情况,便问道:“曹部长,郦山现在发展的怎么样?” “郦山现在可是准安的一道风景线呀。安加森上任县委书记之后,是照着你的发展思路走的,现在郦 山城区很大,几条主干道都换成了沥青路面,很上档次,有点都市的味道了。工业集中园也正式更名为工 业园区,里面不少大企业,投资十亿以上的比比皆是。老弟,这个可都是你的功劳呀。” 陆渐红笑了笑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初要不是赵秘书长的支持和关心,郦山也开不了局,其实我 也就是拿了个思路,具体还要靠下面的同志齐心协力,老安这个人是个干实事的领导,曹部长,不是我给 你吹风,像这样的干部要多考虑。” 曹雄飞感慨地说:“老弟,说真的,跟在你后面做事的,只要能出成绩,都会得到提拔。你都离开准 安好一阵子了,还关心以前老部下的进步,真是不怕不会干,就怕跟错人呀。” 陆渐红听曹雄飞的口吻有了些抱怨的意思,说:“曹部长,你的怨气很大呀。” 第347章瘦了 曹雄飞意识到自己过于情绪化了,便笑了笑道:“只是偶发感慨而已,也没什么。” 陆渐红不是个多话的人,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追问,忽然想起了孟佳,便道:“郦钢现在建设得怎 么样了?” “这个我倒不是太清楚,好像还在建。” 陆渐红知道一个钢铁厂的新建,工程是浩大的,一两年能上马算是快的了,跟着问道:“总经理还是 小孟吧?” 曹雄飞摇了摇头:“你调走后没多久,孟佳就辞职了。因为郦钢是集体企业,而且受到很多方面的关 注,所以当初她辞职的时候,安书记没有敢表态,是经过李书记点头才同意她辞职的。” 陆渐红心头一跳,孟佳怎么好好的辞职了呢?不过也不好问的过多,便扯了一些别的话题,至于他在 湖城的事他也没怎么说,这事也不怎么好说。 第二天上午七点五十分,在九江宾馆五楼的会议室,所有组织部长都到齐了,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 长钱渠国、常务副部长李汉诚、副部长乙华生、胡国庆等人都坐在主席台上。中间却空出了一个位置,八 点整的时候,省委书记龙翔天在赵学鹏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场,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会议由乙华生主持,在钱渠国讲完话之后,钱渠国道:“下面,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龙书记为我们作@^^$ 重要指示。” 陆渐红坐在第二排,近距离地面对着龙翔天,与电视上有所区别,看上去整个人更真实也更威严。 龙翔天双手虚压,等掌声平息了,才道:“各位部长,各位同志,大家好。今天我们十三位地级市、 十四位县级市的组织部长都到齐了,参加这个培训班。我个人认为,这个培训很及时,也很重要。” 龙翔天指出,组织部长要有很强的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责任意识,紧紧围绕党的中心任务,以改革!$*! 创新精神推进组织工作。这是对组织工作为适应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提出的新的要求,也是组织工作系统内 ,创先争优活动的具体要求。他一共说了两个方面的内容, 一是要创新工作理念。二是创新组织工作 紧贴经济建设的思维和观念。这两个方面他并没有过多深入地展开来讲,只是寥寥数语,却又精辟生动。 龙翔天道:“希望各位部长通过这次培训,能够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坚持围绕发展抓党建、抓好党 建促发展,这样才能永葆党的建设的生机与活力。……” 龙翔天讲完后,便离开了会场,乙华生最后做了总结。跟着便是专门请来的专家进行授课。 一天的课听下来,陆渐红觉得收益很大,看来是不虚此行。下午的课结束没多久,陆渐红便接到了赵 学鹏的电话,说:“渐红,听了专家的课程,感觉怎么样?” “很有收获,很多工作中遇到的疑难杂症在怎么处理上也是深受启发。” 赵学鹏笑了笑,说:“我在老地方,你过来吧。” 曹雄飞问道:“要见老朋友?” 老朋友这三个字,忽然让陆渐红想起了郎晶,心头跳了一跳,撒了个谎道:“很久没见的一个朋友。” 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老干部活动中心而去。厅还是那个厅,人还是那个人。上午开会的时候 ,陆渐红感觉赵学鹏呈现了一些老态,其实他的年纪也只是五十出头,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 间,是什么原因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苍老了这么多呢? “赵秘书长,你……瘦了。”陆渐红本来想说他老了的,话到嘴边变了个说法。 赵学鹏微微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说:“是老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学鹏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却向门口扫了一下。这个下意识的表 情被陆渐红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渐红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是政治上的困扰吗?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微一 闪现便被否决了,省委书记龙翔天的声誉极好,有不少传言说他要进中央的班子,在如日中天的龙翔天身 后,他的政治前途一片光明,不可能出现什么偏差。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感情上的纠结。他女儿赵瑾 的脾气陆渐红是深有体会,而且她不喜欢王丽娜也是个不争的事实,在爱女与情人之间,他该怎么选择, 确实相当矛盾。而他作为省委秘书长,与情人私会,影响是很大的。 确定了这个想法,陆渐红忽然觉得高高在上的赵学鹏真的很可怜。想想人在高处就是这样,忌讳很多 ,事事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职务一旦高了,自己也就不是自己了,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不 仅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领导,代表着省委。在这种环境下,人活的真的很累,别人只见到风光的一面 ,哪里能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庭如此,做官也是如此。 “过来,坐,别站着说话。”赵学鹏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多了些对家人一般的亲切和和蔼。就在赵学鹏 打电话给陆渐红的时候,赵学鹏也只是把他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下属来看待的,可是就是因为他的“你瘦了”这三个字,赵学鹏对他的情感忽然间变了。 陆渐红能听出赵学鹏语气间的变化,但是他并没有得意忘形,在政治上待久了,脸上就蒙了一副面具 ,甚至是两副三副,虽然偶尔会有情感的绽现,但那也只是昙花一现,不要以为领导对你的亲近是永远的。 所以,陆渐红依言坐下,保持着对赵学鹏一贯的尊敬,说:“赵秘书长……” 赵学鹏摆了摆手,说:“秘书长是一个官称,从你的嘴里叫出来我有些不习惯,还是叫赵叔听起来亲 近些。” 第348章融入 “赵叔。”陆渐红依言叫了一声,但是脸上却依然显露出宠辱不惊的神情。这一点,让赵学鹏很欣赏 ,年轻人就该这么沉稳。 赵学鹏道:“渐红,这几年来,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从一个副科级干部到现在的副厅级, 你的表现一直都很务实,虽然年轻,但你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事业的发展需要,可以说,你对得起你任过的 每一个职位,这一点,难能可贵呀。” 陆渐红谦虚地说:“赵叔,你对我的评价太高了。” 赵学鹏微微一笑,说:“你也不要太高兴,这只是对你评价的一个方面而已。你知道你的缺点在哪里 吗?” “愿听赵叔的教诲。”陆渐红挺了挺身体,坐得更直了。 “冲动。”赵学鹏略微顿了一下,问道,“来,你说说冲动的含义是什么。” 陆渐红觉得这是赵学鹏在考究自己,略一沉吟,道:“冲动是冷静的反义词,我知道有时候我不够冷 静,做事爱意气用事,以后我会注意。” 当赵学鹏让陆渐红改变称呼的时候,陆渐红知道赵学鹏不仅是认可了自己,还把自己纳入了他的圈子 ,所以说起话来自我反省的很深刻。 赵学鹏却摇了摇头,说:“冲动与冷静并不完全相对。冲动也并非完全是件坏事。有时候冲动往往代 表着决断。举个例子吧,你任准安市委常委、郦山县县委书记时,在那一次的常委会上,你就是不够冲动 ,显得太冷静,没有选择自己的立场,所以才会出现两头都不讨好的局面。如果你冲动一下,无论选择了 那一方,至少会得到另一方的支持。” 陆渐红道:“我只是不想参与到他们的纷争中去。” 赵学鹏道:“所以才说你不够冲动。其实我所说的冲动,意识是缺少谋略。”说完这句话,赵学鹏停 顿了一下,让陆渐红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谋略?陆渐红皱着眉,显然,他还没能完全领会其中的含义。做事要有谋略,做人更要有谋略。那什 么叫谋略呢?陆渐红忽然间似乎有所领悟,谋略就是用最合适的方法圆满地实现自己的目的。这时,他想 到了自己在湖城的处境。之所以是现在的局面,是因为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发难。由于事先没有了解情况, 不清楚湖城的政治局面,所以才会成为姜海风的爆破手。目前,姜海风赢,自己未必就获利。姜海风输, 自己则必输。如果当初换种方法,在向姜海风汇报之前,先与刘培兵碰个头,由刘培兵去汇报或者两人一 起去,那可能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想了前两天和朱国忠的对话,他还存有隔山观虎斗的心思,以为跟自 己没啥关系,现在才明白关系大了去了。 赵学鹏看着陆渐红渐渐舒展的眉头,知道他有所领会,便接着道:“人是在不断进步中成熟的,你是 交流干部,这样的身份对你很有利。” 赵学鹏的话说得很隐晦,意简,意却骇,陆渐红这一次听懂了,不由道:“赵叔,您知道湖城的形势?” 赵学鹏深沉地笑了一笑,说:“作为省委秘书长,必须对辖区内每一个城市的政治局面有所了解呀, 这关系到省委选人用人的导向和态度。” 一句话,表达出了赵学鹏权力之大,位置之重要。陆渐红不由道:“赵叔,诚如您所说,我确实缺少 谋略。” “朝闻道,夕死可矣。”赵学鹏点头道,“你现在明白也不算晚。你也不必心生悔意,这一次组织部 的培训很有意义,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提升自己的领导水平和艺术,厚积薄发,对你将来的成长是大有裨 益的。” 陆渐红正色道:“赵叔,您对我的提携之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赵学鹏微微一笑,说:“渐红,你太俗了。” 陆渐红不由也笑了笑,这种话不是放在嘴上的。 这时,门被推开了,王丽娜自外面走进来,道:“学鹏,要不要等小瑾?” 赵学鹏道:“不等她了,这孩子最近疯得很,我们先吃吧。” 王丽娜知道赵瑾对她没有好感,自己如果打电话给她,是自找难看,也就没有反对。 没有喝酒,三菜一汤,在微昏的灯光下,气氛显得很温馨。像这样的气氛,陆渐红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赵学鹏很难有机会能与王丽娜这样相处,便快速地扒了两碗饭,道:“赵叔,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赵学鹏看了陆渐红一眼,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流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等陆渐红走了,王丽娜道:“陆渐红这孩子人不错。” 赵学鹏笑了笑说:“听你说,上次小瑾找他麻烦?” 王丽娜道:“这事本来我不想对你说的,不过陆渐红也很厉害,在健身房把找麻烦的三个人都打败了。” “这孩子,不像话。”赵学鹏叹了口气说,“都怪我太宠她,才这么任性。丽娜,你受苦了。” 王丽娜握住了赵学鹏的手说:“学鹏,别这么说,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再等一等也没关系。小瑾还 小,我想,总有一天她会接纳我的。” 陆渐红下了楼,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餐厅,赵学鹏身为省委秘书长,权高位重,有谁能想到他也有 自己的烦恼呢? 这时,陆渐红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是燕华的电话,陆渐红的心里不由一跳,不 会是郎晶吧?接通电话,却听到一个小妖精似的声音:“陆渐红,你还敢来燕华?” “赵瑾?”陆渐红很意外地叫了出来。 “怎么着,没想到是不是?陆渐红,我告诉你,你上次弄伤我的脚,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这回你来燕 华,我要一并找回来!” 赵瑾还是那么任性那么刁蛮,陆渐红考虑到她是赵学鹏的女儿,又是个女孩子,便没有挂她的电话, 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燕华?” “你是我的仇人,我当然要注意你了。我告诉你,你不向我道歉,我这口气咽不下去,你别指望我会 放过你。” 第349章陪我喝酒 赵瑾的这句话就有点赌气的成份了,陆渐红听到电话里还有个女人在说话:“小瑾,你就别吓唬他了。” “我吓死他!”赵瑾向那个女人说了一句,又向陆渐红道:“怕了吧?” 陆渐红又好气又好笑,这样就能吓得到人吗?不过她毕竟是赵学鹏的女儿,总要给点面子的,再说上 次她的脚伤虽然事出有因,但的确是自己弄出来的,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必须表示出一点绅士风度,便 道:“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赵瑾低声与那女人商量了一下,说:“想放过你也行,你来陪我喝酒,山水酒吧,给你十分钟时间。” 喝酒?陆渐红目瞪口呆。 山水酒吧在哪里,陆渐红不知道,不过这一类的场所,出租车司机是很清楚的,不到九分钟,陆渐红 就站在了山水酒吧门口。 陆渐红刚走进门口,便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dj舞曲。陆渐红是不喜欢这种场所的,真不明白,赵学鹏 怎么会有个这么另类的女儿,不由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酒吧内灯光昏暗,不时有闪灯闪过,眼花缭乱,陆渐红伸长了脖子也找不到人。 赵瑾坐在角落里,一边掐时间一边向门口瞄着,见到陆渐红,便从角落里站起来,用力地一边向陆渐 红挥着手,一边大声叫着。 陆渐红这才寻找到目标,从人堆里挤了过去。 赵瑾的穿着很性感,抹着浓浓的蓝色唇膏,眉毛竟然也是蓝色的,头发却是火红。陆渐红不由皱了皱 眉,说:“怎么打扮得跟个孔雀似的?” “陆渐红,你诚心气我是不是?”赵瑾不乐意地向陆渐红翻着眼睛。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陆渐红的身后响起:“小瑾,说你像孔雀的不只我一个人吧?” 陆渐红转过身,一个女人站在身后,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很高,超过一米七,身穿的吊带衫 将她的火爆身材展现得一览无遗,虽然穿得暴露了一些,但比起赵瑾这只孔雀来要顺眼得多。 “裴姐,你也跟着这小子瞎起哄。” “哪有起哄呀。”女子笑着向陆渐红伸出了手,落落大方地说,“你好,我叫裴玲玲。” 裴玲玲的手指很纤细,陆渐红轻轻一握纤手,点到为止,道:“认识裴小姐很荣幸。” 陆渐红丝毫不轻薄的表现留给裴玲玲很好的印象,刘瑾却叫了起来:“啦,陆渐红,小姐不是乱叫的 ,罚酒。” 现在称呼女孩子为小姐,确实是不礼貌的行为,陆渐红赶紧道歉:“认罚,认罚,不好意思。” 两大杯啤酒下肚,赵瑾这才肯放陆渐红坐下来。陆渐红被二女夹在中间,尴尬得很,其实有尴尬的感 觉主要还是因为赵瑾是赵学鹏的女儿。这丫头鬼心眼特多,对上一次的事到现在还记恨在心,万一靠得她 太近,被她告个非礼那就大条了。 赵瑾把桌上仅剩的四瓶啤酒全杵在陆渐红的面前,说:“本姑娘也不是个太小气的人,以酒抿恩仇, 只要你把这四瓶啤酒一口气全吹了,咱俩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裴玲玲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渐红,能一口气喝下去四瓶啤酒的大有人在,可是对着酒瓶子连吹四个,她 还没见过。 陆渐红知道赵瑾纯粹是想出难题,可是她想不到陆渐红喝起酒来可是从来没怕过,所以赵瑾和裴玲玲 眼睁睁看着陆渐红吹下去了四个大喇叭。裴玲玲当先鼓起掌,说:“小瑾,你朋友真厉害。” “谁是他朋友?我才不是呢。”赵瑾虽然嘴硬,但不得不服气,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不得不认,不 过还是说,“一个大男人在女孩子面前逞能有什么用,一会龙哥来了,看他怎么喝得你满地找牙。” “赵瑾,上次的事情实在对不起。”陆渐红自然不会跟一个女孩斤斤计较,况且她是赵学鹏的女儿呢? 赵瑾没想过上次能把她从肩膀上甩出去,而且能在很短时间内打趴下三个人的陆渐红,居然真的会向 她道歉,微微一愣,才说:“算了算了,好女不跟男斗,就饶过你这一回了。” 看着赵瑾略带扭捏的表情,陆渐红和裴玲玲都笑了起来。 赵瑾气急败坏地凶道:“不许笑,谁笑罚谁的酒。” 为了给赵瑾一个台阶下,陆渐红起身道:“我上个卫生间。” “顺便叫吧台送一打啤酒过来。”赵瑾气恼地冲着陆渐红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小瑾,你不是说这个人坏死了吗?我看还可以呀,很礼貌,也很会做人。”裴玲玲评价道,“小瑾 ,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你得把握机会呀。” “切,才不稀罕呢,他又比不上龙哥。”赵瑾恨恨地说。 裴玲玲笑道:“小瑾,你口是心非,我看你是对他有感觉了,我可从来没见到你这么恨一个人,又整 天把他挂在嘴上的。” 赵瑾撇着嘴说:“玲姐,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胸怀宽广,向来不记仇,就是这个死陆渐红最气人,为 了不忘记这个仇,我才不断地念叨他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瑾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 裴玲玲跟她相识多年,对她的性格非常了解,越说不可能就越是可能。 这时,一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帅哥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p股坐 到赵瑾的身边,说:“美女,跟哥干一杯?” 赵瑾瞥了花毛一眼,说:“帅哥,想喝酒找别人去,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是个小太妹呢?”花毛伸手就去摸赵瑾的脸。 赵瑾甩手一巴掌扇在花毛的脸上,很响亮的一声,可惜在吵闹的酒吧里根本听不见。 花毛想不到赵瑾这么泼辣,被扇得火起,抓起杯子猛地将杯子里的酒全泼在了赵瑾的身上。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花毛的手腕。 赵瑾和裴玲玲同时叫了起来:“龙哥!” “龙飞!” 第350章抱1抱 龙飞点了点头,沉着脸向花毛说:“向这位女士道歉!” 这时陆渐红上完了厕所也回来了,见到赵瑾前胸尽湿,不由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龙飞回过头看了陆渐红一眼,觉得陆渐红依稀有点眼熟,陆渐红却清楚地记得,这个人正是那天自己 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与赵瑾发生不愉快时来的那个龙董事长。 这个山水酒吧的主人就是他,花毛当然认识,调戏到主人的朋友身上来了,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说 :“姑奶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请您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赵瑾沉着脸说:“龙哥,我被他泼了一身,就这么说几句话就算了吗?” “妹子,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你解气?要不我把他的手砍下来给你?”龙飞的脸上升起一丝阴狠。 “算你走运。”赵瑾当然不能真的要了那家伙的手,气得跺着脚离开了。 裴玲玲在她身后叫道:“小瑾,别走呀。” 赵瑾却是头也不回,直接走向了门口。 “不好意思,失陪。”赵瑾一肚子气,要是不跟着她,天才知道会做些什么。 “滚!”龙飞斥了一声,花毛屁滚尿流地逃了。 “龙飞,这样对小瑾太不公平了。”裴玲玲也觉得赵瑾受了委屈。 “那要我怎么样?打那家伙一顿?”龙飞回了一句,却看着陆渐红的背影,说,“他是谁?看上去好 眼熟呀。” “小瑾的朋友,叫陆渐红。” 陆渐红?龙飞念叨了一句。 “小瑾好像对他有点意思,龙飞,你查一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小瑾很单纯,可别吃了亏。” “我知道了。” 赵瑾走得很快,陆渐红默默地跟在赵瑾的后面,走了一阵子,赵瑾气恼地回过头,大声说道:“你跟 着我干什么?” 陆渐红耸了耸肩道:“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 赵瑾停下脚步,气得跺脚,道:“那个二流子欺负我,你也来欺负我,是不是?” 陆渐红笑了笑,说:“我可不敢得罪你。你别生气了,爱生气的女孩容易衰老的。” “你……”赵瑾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假发,露出原本漆黑的颜色来,又拉下了假眉、假睫毛,擦去了嘴 巴的唇膏,气呼呼地说,“那家伙泼了我一身的酒,就这么了了,你让我怎么能服?” “那你想怎么样?”陆渐红接过她手中的假发,“这东西还是扔了吧,给你爸看到非气死不可。” 赵瑾并没有被陆渐红的话题引开,说:“陆渐红,你帮我出气!” “出气是吧?没问题。”陆渐红装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说,“我们现在就杀回去,把那小子大卸八 块。不过,你得答应我,我被警察抓走后,一定要送点好吃的给我,我听说看守所里的饭很难吃。” 赵瑾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贫嘴。” 陆渐红见她的气基本消了,便说:“赵瑾,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家吧,免得赵秘书长担心。” “他担心我?才不会呢,他只想着那什么王丽娜,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女儿?”赵瑾的脸色又放了下 来。 “赵瑾,你误会赵秘书长了。”陆渐红辩驳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赵瑾摆了摆手,说,“我心情不好,你要是真是为我好,去陪我喝酒吧。” 又喝酒?陆渐红忍不住劝道:“赵瑾,我说了,你别不开心,你这么做不好。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 ,到晚上泡在环境不好的酒吧里面,赵秘书长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就拿今天晚上的事来说吧,如果你不去 那种地方,也不会有人欺负你,是不是?” “你是我什么人?我爸都不管我,要你管?”赵瑾蹭地跳了起来,大步向前走着,“我的事你少管, 我告诉你,我现在去喝酒,你不要再跟着我。” “好,我不管,也没有资格去管,你去吧,爱喝到什么时候就喝到什么时候。”陆渐红也火了,“我 只是奇怪,那个活泼青春的赵瑾去哪了。” 赵瑾忽然停下了脚步,泪却落了下来。 陆渐红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说:“赵瑾,我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变成 这样的呢?” 赵瑾愣愣地看着陆渐红,忽然扑倒在陆渐红的怀里,放声大哭。 陆渐红手足无措地向两侧张开了双臂,任由赵瑾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胸口。 “抱住我。”赵瑾哭了一阵子,止住了哭声,却向陆渐红发出了命令。 “这个……我……”陆渐红从来没想过要与赵瑾有什么交集,对这个要求很难接受。 “抱一抱而已,不会让你负责任的。”赵瑾的手环住了陆渐红的腰。 陆渐红回过手,缓缓地坚决地推开了赵瑾,说:“赵瑾,你的心情好些了吗?” 赵瑾略有失望地点了点头说:“我饿了。” “我请客。”陆渐红笑道,“不过先把你的脸洗一下,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拐卖妇女呢。” “你敢说我是妇女……找打!”赵瑾扬着小粉拳满大街地追着陆渐红。 看着赵瑾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样子,陆渐红觉得那个第一次见到的赵瑾回来了。 吃完饭,赵瑾这才抹着嘴说:“我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 “这才是真实的你。”陆渐红说,“饭也吃过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急着想摆脱我吗?”赵瑾幽幽道。 送佛送上天吧,陆渐红道:“主要是已经不早了。” “我想你陪我说说话。”赵瑾似乎不敢去看陆渐红的眼睛,垂着头,可怜兮兮地说,“我虽然有不少 朋友,可是没有一个能说说话的。” 陆渐红觉得上辈子欠她的,说:“那找个茶座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去。” 第351章车祸 夜已经深了,成大安睡得正香,忽然听到牢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跟着牢门开了,两名狱警叫着他 的名字说:“起来,有人找。” 成大安迷迷糊糊地跟着狱警走了出去,心里很疑惑,这么晚了,是谁来找自己呢? 进了一间很密封的房,里面的灯开着,成大安看到了三个陌生人。 “我是市纪委的,叫李浩坤。”李浩坤坐在桌子前自我介绍,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 成大安没听说过,不过也不奇怪,这几年李浩坤就没怎么办过案子,更没去过湖海,也难怪成大安不 认识。 成大安说:“为什么找我?我都进来了,还想查我什么案子?” 李浩坤不说话,看着成大安,他的眼神居然让成大安这个曾经的公安局副局长有点心虚,目光不由自 主地偏移开,不敢再与李浩坤对视。 李浩坤见自己的逼视起到了作用,这才开口说话:“你今天三十八岁,刑期是十年,出来后快五十了 ,如果改造得好的话,可是减几年刑,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成大安忍不住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可以给你一个带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李浩坤并不急于摊牌。@^^$ 有这样的机会,成大安不想把握才是怪事,连忙道:“我想带罪立功。” 李浩坤这时才步入正题,道:“湖海县县委书记胡伟森,你不陌生吧?” 成大安呆了一下,李浩坤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接着道:“胡伟森已经被市纪委双规,主要的问题 都交待了,这其中涉及到你,需要来证实一下。” 成大安的触动很大,他顿时想到了胡伟森向刘建国两次行贿四十万元的事情,这两次都是由他经的手。!$*! 李浩坤又道:“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记录在案,属于检举行为。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成大安犹豫了一下,他确实要好好考虑。他在考虑检举与不检举之间的得失。马明顺带过话给他,要 他安心服刑,刘建国会想办法一步步让他减刑,自己如果检举他,无疑是断了自己减刑的念头。可是,很 明显,市纪委已经针对马建国展开了调查,这个调查无论有没有结果,刘建国都要应付这件事。即便是查 不出什么,这个调查也不会停止,他实在太清楚姜海风有多恨刘建国了。这样的话,刘建国还有没有精力 为自己的减刑而动作,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成大安终于作出了决定,道:“胡伟森是向刘建国行的贿,分两次,第一次十 五万元,第二次二十五万元,都是先交到我的手上,然后由我转交给刘建国的。” 李浩坤示意工作人员开始记录,问道:“你所说的刘建国是谁?” 妈那个叉的,刘建国是谁你不知道啊?成大安暗骂了一句,说:“就是湖城市政法委书记刘建国。” “有什么能够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成大安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这检举也真不容易。为了表示自己所说的真实性,成大安脱口道:“我 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有记录。” “笔记本在哪?”李浩坤感觉这个笔记本肯定有戏。 成大安这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那个笔记本上记录了不少湖海向刘建国行贿的记录,可 是反过来一想,既然已经检举了,干脆都揭发了算了,毕竟检举有功,对于自己的减刑有帮助。 在心里默默向刘建国说了声对不起,说:“笔记本就藏在我父亲的遗像后面。” “好。”李浩坤站了起来,说,“你跟我们所说的话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当然,以后会需要你出庭 作证,那个时候我们会根据你的表现申报减刑。” 李浩坤在回湖城的途中,立即在电话里向姜海风作了汇报,姜海风非常兴奋,指示李浩坤立刻把那个 笔记本拿到手。仅靠胡伟森一案,证据还不够确凿,如果在笔记本中得到另外的线索,那无疑可以加速此 案的定论。 没费什么周折,李浩坤三人在成大安家中他父亲的遗像像框里找到了那个笔记本,翻开后简单地看了 看,李浩坤便吃了一惊,上面的行贿记录很详细,详细到人物、时间和地点,涉案人员之多,涉案金额之 大,触目惊心。 带着这个笔记本,李浩坤上了车,立即赶往市委,车刚开出没多远,迎面开来了两辆车,发疯似地撞 向李浩坤的桑塔纳,李浩坤知道有麻烦了,让驾驶员想办法摆脱车子,一边打电话给程小东,向他请求支 援。 车撞得很猛烈,李浩坤将笔记本塞进了裤腰,勒紧了皮带,确保不会掉出来,车上随行的两名工作人 员吓得脸色苍白,担心地说:“李书记,现在怎么办?” 李浩坤现在唯有盼望司机能摆脱车子,尽快赶到市委,行凶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市委大楼去搞。 这时,远远传来了警笛的嘶鸣声,李浩坤心中大喜,向驾驶员叫道:“小周,再开快点,拖延点时间 ,我们的支援来了。”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阵抖动,一辆车狠狠地撞中了车身,另一辆车也抵在桑塔纳的p股后面,拼命 地推着车向前顶。 前面是一排粗大的梧桐,车被顶住,丝毫不能改变方向,又被后面的车推动,驾驶员小周猛踩刹车, 可是顶不住向面车子的强大驱动,砰然一声巨响,撞在了树上,车翻了几个滚,顿时着起火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行凶的两辆车迅速地转过头,远远逃去。 终于,闪着警灯的警车自远而近,可是李浩坤的桑塔纳火苗已经窜得很高。当警车远远停下,程小东 走出警车时,桑塔纳轰然巨响,强烈的火焰将整个车辆完全吞噬了。 第352章奇迹 “快灭火!”程小东大叫着提着灭火器冲了过去,可是他知道,这么做只是出于道义,并没有什么实 际意义,车上的人是绝对无法幸免的。 几架灭火器对着火苗一阵狂喷,火势顿时小了许多,程小东见到里面有人的尸体,可是早已烧得不成 样子。他的表情很狰狞,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到底是什么人要致人于死地? “姜书记,出事了!”冷静下来的程小东向姜海风汇报道,“李浩坤书记的车遭遇撞击后撞在了树上 ,发生了爆炸,车上的人无一幸免,暂时还不清楚车上有多少人。” “什么?”姜海风拍着桌子怒道,“怎么会这样?程局长,你一定要尽快破案,严惩凶手,给牺牲的 同志们一个交待。” “是!” 姜海风颓然放下电话,他的心情也降到了冰点。 李浩坤一死,什么希望都破灭了,再想重新组织人手,是难上加难,本来他就举步难艰,好不容易通 过黄秋同把李浩坤争取了过来,可是现在他一死,已经无人可用。这个时候,他考虑的不是如何抓住行凶 者,刚才对程小东的态度只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他所考虑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针对刘建国的调查随着李浩坤的死流产了,自己一击不中,刘建国肯定不会善罢干休,那么针对自己 的一系列报复行动会很快随之展开,看来真的是离开的时候了,甚至他都想到了找找关系到人大或者政协 去养老算了。 刘建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他的心里却很难平静,前不久,成大安的老婆 打电话来,说李浩坤到她家去搜查,还从遗像后面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刘建国立刻敏锐地感觉到那个笔记 本是个很大的问题,要不然李浩坤不会直奔那个笔记本而去。看来,成大安已经被策反了。他虽然不知道 这个笔记本的具体内容,但是他能够猜测到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只要笔记本的内容被李浩坤掌握了,那 么针对自己的一系列调查势必如火如荼,那个时候自己就寸步难行了。 所以,他立刻通知马明顺,要抢在李浩坤赶到市委前把笔记本夺回来,实在不行,让笔记本跟李浩坤 一起消失。 此时的他,正等着马明顺的消息。 不一会的功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刘建国霍然睁开眼睛,看了手机一眼,正是马明顺打来 的:“姐夫,搞定了,车炸了,没有一个活口。” “你能确定吗?”刘建国缓缓发出低沉的问声。 “确定。” “好,把善后事宜处理一下。”刘建国这才松了口气。 这件事他是瞒着妻子马明菲的,毕竟涉及到人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隐患。 程小东已经展开了调查,一边安排人员查找行凶的车辆,一边和一名侦警对事故现场和车辆进行勘察 清理。 这时,隔了数米远的树底下缓缓爬起来一个人,吓了程小东一跳,掏出枪慢慢逼近,沉声问道:“谁?” “程局长,是我,李浩坤。”那个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程小东大喜,奔过去扶起了李浩坤。 李浩坤看着已经烧得发白的车,一边心痛一起工作的同志的逝世,一边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后怕,他知 道,这次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的肯定是成大安的笔记本,想不到对手的反应这么快。 “李书记,你怎么样?”程小东问道。 “我没事。”李浩坤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擦伤了一些。就在车撞上树前的刹那间,一名工作人 员奋力将他推出了车门,这才让他逃过一劫。想到这里,李浩坤的心头一阵惨痛,自己活着,可是车上那 三条鲜活的生命随着那剧烈的一撞而消失了。李浩坤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只有抓住了 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才能以告牺牲者的在天之灵。 “护送我去市委,找姜书记。”李浩坤在腰间摸了摸,那个笔记本还完好无损地在他身上。 程小东也怕李浩坤出出什么差子,亲自开着车将他送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 姜海风经历了一次从地狱到天堂的刺激体验,听完李浩坤的叙述,也不由为其死里逃生感到庆幸。李 浩坤还在,那个笔记本也还在,破灭了的希望重新回归。三人一起翻看了笔记本的内容,姜海风掩不住内 心的喜悦和激动,心道:“刘建国,有这么多罪证,我就不信你还不死。” 当下决定道:“程局长,追查向李书记行凶的车辆刻不容缓,但是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那 就是保护李书记的人身安全,以及他家人的安全。” 程小东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场反腐败的斗争已经拉开了帷幕,保护一个正直干部的生命安全,是 他责无旁贷的职责,神情凝重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李书记,现在线索很多,我建议立即成立队伍,人手不够就从县区里抽调政治素质高、信得过的业 务骨干,立即进驻湖海县,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 李浩坤道:“如此大张旗鼓地从县区纪委抽调人员,我担心会打草惊蛇,不如开个会,把县区的纪委 书记都召集到市里来,然后再有针对性地调度。” 姜海风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 “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在队伍成立好之前先保密,一方面免得对方再次采取行动,另一方 面也防止对方逃跑。” 姜海风想了想,向程小东说:“程局长,这一次的反腐行动很重要,事关湖城以后能不能走上健康发 展的道路,我要求你安排可靠的同志盯住刘建国。我听到风声,他老婆正在办理出国手续,这样的一个蛀 虫,不能让他溜出国外。” 程小东也感到责任重大,立正敬礼,道:“姜书记请放心。” “好,你去安排吧。” 第353章开导 赵瑾喝着清香扑鼻的安溪铁观音,说:“陆渐红,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女孩子?” 不等陆渐红回答,赵瑾接着道:“我没有工作,成天就知道玩,还出入酒吧、舞厅,很难把我和省委 秘书长的女儿联系到一起吧?” “可是眼前我看的是一个清丽脱俗又乖巧可人的赵瑾。”陆渐红凝视着赵瑾,他忽然觉得赵瑾其实挺 可怜,自小就失去了母爱,父亲又整天忙于工作,难得照顾她,更别说跟她交流沟通了。赵学鹏无疑是一 个好的领导干部,可是从家庭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过多的溺爱和顺从,养成了赵瑾任 性、自以为是的性格。陆渐红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教育向来是个大问题呀。由此,他也想到了自己的两 个孩子。可以说,自己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没有让孩子们充分享受到父爱,这很不利孩子的成长,尤其 是远航,他是男孩子,长期生活在母亲的关爱和笼罩之下,很有可能缺少阳刚之气。想到这里,陆渐红暗 暗提醒自己,以后只要有空,一定要多回家,多陪陪孩子。 赵瑾的脸居然红了红,说:“陆渐红,你真的是这样吗?” 陆渐红有感而发地说:“赵瑾,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父亲长期不在身边,缺少关爱,但是你没有堕落 ,这是很难得的。” 赵瑾的眼圈有点红了,说:“父亲是个很敬业的人,他很少回家。我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和玲玲姐 住在一起。其实以他的职位,只要有那个意思,我的工作很容易安排,可是他不但没这么做,还拒绝了别 人主动提出来给我安排工作。不过,我并不怪他,我非常理解他,也更敬重他。我为能有这样一个清正廉 洁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赵秘书长确实是一个好领导,好干部。”陆渐红赞同地道。 “所以,我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光。”赵瑾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可是……” “可是他现在却把对你的爱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了,是吗?”陆渐红知道赵学鹏要想和王丽娜有个好 的结果,必须要打开赵瑾的心结才行。 “是的。”赵瑾无助地看着陆渐红,“王丽娜就想夺走我父亲,让我失去父亲的爱。” “你错了。”陆渐红终于明白赵瑾一直对王丽娜极度排斥的原因了,归根结底还是怕失去父爱,“赵 瑾,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但不会失去父亲对你的爱,反而还会得到王丽娜对你的爱,就像一加一等于 二那么简单。” 赵瑾忽然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陆渐红见她不说话,跟着道:“你有没有想过, 其实你这样对你父亲是很自私的行为,也是对你父亲的一种侮辱。” “你父亲对你的爱是谁也夺不走的。如果他不爱你,不顾及你的感受,可能早就跟王丽娜结合了,可 正是因为他在乎你,所以才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你有没有发现,赵秘书长比起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苍老 了很多,这都是拜你所赐呀。你想到的只有回报,没有付出,你从来没有考虑到你父亲的感受。将来你也 会结婚,也会有子女,如果你的子女只想从你的身上索取,你会怎么想呢?” “不,我没有,我只是……”赵瑾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陆渐红的话像一柄利剑直刺入她的心底, 是的,她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失去父亲的爱,而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怎么去爱父亲。 陆渐红毫不客气地说:“赵秘书长没有太大的要求,只是想能找个人倾述,找个人说话,找一个在自 己老了的时候,能陪伴着他的人。仅此而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你会一直陪着他,是不是? 可是这现实吗?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发现你的承诺很难做到,会很累。你以为你 父亲会舍得让你操劳吗?” 赵瑾茫然地垂下了头,陆渐红没有再说下去,他要让赵瑾自己去思考。 过了好一阵子,赵瑾才抬起头,道:“谢谢你,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陆渐红见自己的开导起到了效果,也很欣慰,笑道:“你要做的,就是将心比心,打开你自己的心扉 ,去接纳别人,也让别人接纳你。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想,你父亲肯定在等你回家,现在正是你和他 敞开心扉的时候。” 赵瑾站了起来,郑重地向陆渐红伸出了手说:“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做我的朋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简直他妈的伟大极了,如果不从政,完全可以做一个心理辅 导师。 将赵瑾送至家门口,家里的灯还亮着,赵瑾拿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门,却见到赵学鹏正坐在客厅的沙 发上,他已经睡着了,显然是一直在等赵瑾。赵瑾忽然觉得心很痛。 赵学鹏忽然醒了,睁开眼,便看到了蹲在他面前赵瑾那张带着泪花的脸,不由坐正了身体,说:“小 瑾,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赵瑾猛地拥住了赵学鹏,抽泣着说:“爸,您辛苦了。” 陆渐红站在门前,转过身,缓缓离去。 赵学鹏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彻夜未熄, 陆渐红回到山水宾馆,已经一点多,曹雄飞不在,可能是去拜见领导了,不过陆渐红倒也乐得清静, 今晚,他的心情不错。 他当然想不到,他离开湖城仅仅一天,湖城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赵学鹏跟他说,这次省委组织部 的培训很有意义,现在他还不明白,当他知道湖城发生的大事时,他才懂得赵学鹏的意思,借着培训的机 会,远离战团。毕竟他的培训时间有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完了。 第354章有所求 第二天培训的时候,曹雄飞才回来,精神很好。专家的培训课上得很生动,一上午很快不知不觉就过 去了,中午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陆渐红也只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吃了午饭,陆渐红正要睡一觉,柯一军打来了电话,说:“陆部长,昨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陆渐红觉得柯一军有点大惊小怪。 “纪委书记李浩坤昨晚出车祸死了。” 陆渐红这下是真的吃了老大一惊,道:“什么情况?” 柯一军低声说:“据说是因为调查某人,受到报复。” 陆渐红很清楚地知道某人是谁,叮嘱了柯一军密切注意事态发展,不要乱说话之后挂断了电话,午睡 的念头一扫而空。 李浩坤一死,那事情绝对大条,相当于断了姜海风的手足,这也意味着在这场博弈中,刘建国将会大 获全胜。这对于陆渐红在湖城的前景来说,绝不乐观。陆渐红很想就此事和姜海风联系一下,可是想来想 去,总觉得不大合适。遂决定静观其变,现在急的人应该是姜海风,先看看他有什么动静。 此时的姜海风正在按照跟李浩坤商量好的计划,主持纪委工作会议,刘建国的心态好了很多,走起路 来也恢复了以往的悠然,背着手,踱着方步,很有派头。 听说姜海风主持纪委的会议,他的心里很有些奇怪,李浩坤昨晚死于车祸,消息却没有放出来,可是 今天就由他主持纪委工作会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有心想过去听听,却不怎么方便,想问问于华 ,可是于华已经暴露,提供不了什么情况。 过了一阵子,会散了,刘建国留意着会议室,他发现与会人员并没有全部出来,而是留下了五六个人 ,这让刘建国察觉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又等了一会,被留下的县区纪委书记们才陆续走出会议室,个个脸 上的神情都很凝重。 刘建国这时走了出去,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那人向刘建国问了声好。 刘建国装作很不在意地说:“全市的纪委书记都来开会,姜书记亲自主持,看样子出了大事了,又有 动作了?” “李书记……”那人冒出了三个字,赶紧住了口,说,“对不起,刘书记,这要保密的,不能泄露。” 刘建国听了那个李字,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但脸上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说:“对的,对的,这是规 定,中午不在这边吃饭吗?” “不了,刘书记,有很多事要安排呢,我先走了。” 刘建国缓缓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立即打电话给马明顺,压着嗓子喝道:“明顺,你是不是亲眼见 到李浩坤死了?” 马明顺不明白刘建国为什么这么问,说:“他们亲眼看到车子爆炸了,没看到车子里有人跑出来。” “那就好。”刘建国发现自己的脑门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汗,胡乱在额头擦了一把,匆匆离开了办公 室,就在他离开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他怎么也不愿见到的人,正笑着看着他。 刘建国是第一次见到李浩坤笑,他居然没有死,刘建国的嘴角跳动了一下,强颜笑了笑,走下了楼。 一回到家,他就感到胸闷得厉害,简直喘不过气来,马明菲见他神色不对,问道:“建国,你怎么了?” 刘建国已经慌了,李浩坤没死,那个笔记本就有可能还在,结合今天县区纪委来开会这个情况,他意 识到针对自己的这张网已经撒开了。 该死的成大安,该死的马明顺。刘建国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几句,说:“明菲,护照办好了没有?” “明天能好,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马明菲见刘建国问的这么急,心知情况不妙,道,“情况很恶 劣吗?” 刘建国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到那个程度,调查要有个过程的。你再去催催,银行的资金转了没有?” “转了一大部分,我怕一下子转得太多会引起怀疑。” 刘建国点了点头,说:“下午开始我装病,尽快把钱转走,护照一办好,我就借口治病赶紧出国。” 刘建国这个时候,是不寄望再出现什么奇迹了,这时一个电话的到来,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又是一个 沉重的打击。电话是省里打来的:“建国,你已经被盯上了,我也保不住你,自己赶紧想办法走吧。” 放下电话,刘建国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要自己保持冷静,可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马明菲 倒是很沉着,说:“这样吧,我再催催,争取下午把护照拿过来,钱也转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走。” 刘建国颓废地点了点头,忽然间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外来的和尚因为一件 小事撕开了他的防线,让他还没来得及还手就一败涂地。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反映了刘建国的最终 结局。其实不能说他不谨慎,只是这几年他实在是太如鱼得水,也太小看了姜海风,这印证了“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的道理,他对姜海风没有足够的了解,才导致仅仅一点小小的错误而全面崩盘。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明天能够顺利地离开。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关系,只有 绝对的利益,当利益受到损害时,关系便不复存在了。刘建国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他以为自己的关系网 足够牢固,牢固到可以帮他摆脱很多麻烦,可是麻烦出现了,而且还被省纪委盯上了,有谁敢惹火烧身去 帮他这个忙?能够打电话给他示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355章套近乎 傍晚的时候,天下起了雨,为酷热的天气降了温,下午的培训结束后,陆渐红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安 然的电话,安然在电话里很兴奋地说:“渐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提拔了。” 陆渐红不由笑道:“真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官迷呀。” 安然笑着说:“你呀,是个组织部长,都不为老婆考虑考虑。” “我这个组织部长可管不到准安呀。”陆渐红道,“快说,提个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宣传部副部长。”安然的心情很好,“刚刚谈过话。” “我现在在省委组织部培训呢,等培训结束了,可要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安然笑了笑说:“有什么好庆祝的,其实我倒不在乎这个,可是曹部长说,我老公你现在是副厅,如 果夫妻级别差得太大,容易产生距离感,我这可是为了我们夫妻感情而提拔的。” “瞧你这话说的,那有的领导干部家属还没有级呢,人家日子就不过了?” “这叫未雨绸缪。不过,这事真的很感谢曹部长,要不是他出力,也不一定就轮到我,所以,能帮得 上他的忙的地方,咱们也要帮帮。” 这句话才是重点,陆渐红不由道:“安然,你这可是你得利我回报了。” “说这么难听干嘛,互帮互助,人之常情呀。”安然在电话那端笑着说。@^^$ “行,我知道了,还没吃饭吧?”陆渐红放低了声音说,“天热了,衣服都没人洗。” 安然啐了一口说:“把衣服拿回来,我帮你洗。” 两人调戏了一阵子,陆渐红觉得自己老硬了,忙借口挂断了电话,冲到洗浴间冲了把凉水澡,这才把 熊熊大火给灭了。不一会,曹雄飞回来了,离吃饭时间还早,两人便聊了起来。 曹雄飞只字不提安然提拔的事,道:“渐红,在湖城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打算?”!$*! 陆渐红道:“过一天是一天呗,市里很清闲,不像在县里每天忙得停不下来。” 曹雄飞大叹特叹道:“不瞒老弟说,准安我真的是待够了。人事权都在李书记那,季市长又不是个省 油的灯,他要提这个,你要提那个,搞得我简直无所适从,我觉得我不是组织部长,而是个出气筒。有时 候想想,真他妈没意思。渐红,真的很羡慕你,能离开准安,不然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如果不是接过安然的电话,陆渐红也就是以为曹雄飞是在发发牢骚,可是现在他却感觉到这些话背后 的信息,曹雄飞是想动动,不想再留在准安了。这些话跟自己说是屁用没有,那么曹雄飞无疑是想到了陆 渐红后面的人。当初陆渐红得罪了准安党政一把手,在赵学鹏的关照下,非但没有被贬,反而到湖城弄了 个组织部长干干,可见赵学鹏是很关照他的。如果由陆渐红出面,说不定赵学鹏会帮这个忙。曹雄飞的要 求也不高,只要能离开准安,哪怕是平调都行。 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可是陆渐红却无法向赵学鹏开口,随着赵学鹏跟他关系的越发密切,陆渐红更不 能随便地麻烦他。好关系要用在刀刃上呀。 曹雄飞看了看陆渐红说:“老弟,赵秘书长是从准安出去的,跟你关系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曹雄飞说得如此直白,陆渐红倒也不好一口回绝,虽然他提拔安然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但安然确实 是提拔了,而且他也是在安然确定了提拔之后才说的,更没有向自己邀功。陆渐红在想,该怎么说呢,这 时,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赵瑾打来的。 “曹部长,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陆渐红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接通电话,便听到赵瑾的声音,很欢快,说:“陆渐红,你走狗屎运了。” 这是赵瑾说话一贯的作风。陆渐红摇了摇头说:“女孩子说话文明点。” “哈哈哈哈。”赵瑾笑道,“我可是从来没有请过客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难道你不荣幸吗?” “荣幸,荣幸,荣幸之至。”陆渐红装出低声下气的语气说,“不过我走的是你的运,怎么说是狗屎 运呢?” 赵瑾为之气结,恶狠狠地说:“陆渐红,你又变着法子骂我?” “没有的事,是你自己说的。”陆渐红能想像得出赵瑾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跟你贫嘴了,老地方,现在就过来。”赵瑾挂电话的时候,不忘叮嘱道,“快一点啊。” 陆渐红心情很好,虽然不知道赵瑾是不是同意赵学鹏跟王丽娜来往,但听赵瑾的口气,她至少已经接 纳了王丽娜。 回到房间,曹雄飞正在等他,陆渐红道:“曹部长,这件事我不敢打包票,这样吧,抽个时间,我跟 赵秘书长说说看。” 曹雄飞很高兴地说:“那我先谢谢老弟了。” 雨还在下,中到大雨,微风,很舒服。 陆渐红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到了那个已经去过几次的招待所,赵瑾正在门口左顾右盼,见陆渐红下 了车,欢呼着跑了过来,陆渐红抓着她的手跑到了廊檐底下,说:“小疯子,跑过来干嘛,不怕雨淋了你。” 赵瑾甜甜地笑着说:“你能淋雨,我为什么不能淋。” 陆渐红不跟她斗嘴,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居然对自己动了情。 陆渐红跟在赵瑾的身后,进了餐厅,赵学鹏正在跟王丽娜说着什么,陆渐红发现赵学鹏的气色发生了 很大的变化,仅仅一天而已,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 赵学鹏和王丽娜都站了起来,赵学鹏说:“渐红,欢迎你。” 陆渐红明显能够感觉到赵学鹏态度中的亲切之意,赶紧道:“赵叔,王姨,你们坐。” 赵学鹏和王丽娜的脸不由都微微一红,互视一眼,却荡漾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赵瑾这时瞪大着眼睛说:“陆渐红,你说什么?赵叔?什么时候跟我爸的关系套得这么近乎了?” 第356章新的意义 这顿饭无论对赵学鹏和王丽娜还是对陆渐红来说,都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意义,而对于赵瑾来说,更具 有双重意义。 赵学鹏和王丽娜能与赵瑾一起在祥和的氛围下吃饭,证明他们的关系得到了认可,而陆渐红这个外人 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又证明赵学鹏已将他当作自己亲近的人来看待,至于赵瑾,她一方面接纳了王丽娜,另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对父亲和王丽娜感情的接受是由于陆渐红的开导所致,这一点上她毫无避讳地告诉了 赵学鹏,她想,冲着这一点,赵学鹏应该不会阻拦她去爱陆渐红。只是她不知道,陆渐红已经结婚生子。 不过这并不奇怪,她没有对陆渐红进行过了解,赵学鹏和陆渐红也想不到她会有这种感情。 这顿饭由于有了赵瑾的加入,显得更加和谐,也更有了家的感觉。 王丽娜不住地向赵瑾的碗里夹菜,显示出了充分的关爱,这种感情绝无造作。王丽娜有过一段两年时 间的婚姻,由于不能生育,这段婚姻就结束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未婚,在遇到了赵学鹏之后,她封闭 的心扉才得以打开,可是却受到了赵瑾的阻碍。 前几天赵瑾还扬言,赵学鹏如果跟她在一起,就要断绝父女关系,赵学鹏为此苦恼万分,一夜之间老 了许多。可是谁也没想到,势态急转直下,赵瑾忽然改变了态度,与赵学鹏长谈一夜,父女俩握手言和。 当然赵学鹏和王丽娜是非常感谢陆渐红从中所做的工作的。所以赵学鹏举杯道:“渐红,我代表我们全家 向你表示感谢。” 陆渐红赶紧端起杯子起身道:“赵叔,您千万别这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赵瑾懂事,体贴 人。” “是呀,我们小瑾最懂事了。”王丽娜适时地夸奖了一下。 赵瑾红着脸说:“王姨,您就别笑话我了。” “渐红,坐下来。”赵学鹏干了杯中的酒,说,“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渐红,我们好好喝几杯。” “爸!” “学鹏!” 王丽娜和赵瑾同时叫道。 赵学鹏摆了摆手说:“没事,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也没有这么轻松了。” “爸!”赵瑾噘着嘴说,“你的身体不怎么好,况且都那么久没喝酒了。” “小瑾,爸爸身体不好是因为……”赵学鹏顿了一下,说,“爸爸的酒量其实大着呢,渐红,你说是 不是?” 赵瑾还要说什么,王丽娜劝道:“小瑾,算了,你爸爸的驴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瑾气恼地瞪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无辜地耸了耸肩,赵学鹏的酒量他是知道的,不过在这个场合当 然不适宜让他多喝酒,两人喝了了一瓶酒,见赵学鹏兴致未减,陆渐红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说:“赵叔, 我真的不行了。”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呀。”赵学鹏抓起酒瓶还要倒酒,却发现倒不出来了。 “爸,渐红真的不行了。”赵瑾顺着陆渐红的话说。 你才不行呢。陆渐红心里恶寒。 赵学鹏笑了笑说:“好,那就到此为止,开饭。” 饭后,赵学鹏悄悄说:“丽娜,你跟小瑾先去聊聊。” 王丽娜知道赵学鹏有话要和陆渐红说,便拉着小瑾去了另一间房。 赵学鹏向陆渐红招了招手说:“渐红,过来,到这边来坐。” 陆渐红坐到了赵学鹏身边,递过去一根烟,说:“赵叔,来一根?” 赵学鹏笑着接了过来,让陆渐红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感慨地说:“渐红,抽着这烟,喝着那茶,好 像又回到了准安。” 陆渐红笑了笑说:“我也很想念以前在赵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日子。” 赵学鹏侧过头看了陆渐红一眼,说:“渐红,这一次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呀。” “我只是想为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陆渐红尽量轻描淡写。 赵学鹏不是矫情的人,感谢的话他已经说过了两次,绝不会再有第三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 今天叫你来吃饭,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一家子聚一聚,以后有空就过来。” 陆渐红感动地说:“赵叔,我会的。” 赵学鹏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赵学鹏看重的不仅仅是陆渐红务实的工作作风和很强的工作能力,更重 要的是,陆渐红该直率的时候绝不委婉,可以说,这一点很对赵学鹏的胃口。这就跟写稿投杂志社一样, 很多的时候,你并不一定需要多高的水平,只要你的文风合编辑的胃口,就能用。 这一夜他们聊得很晚,不是在招待所,而是在赵学鹏的书房,他们聊的面很广,上到天文,下到地理 ,还有一些关于赵瑾小时候的事,但是绝没有官场上的事,他们人在官场,见的实在太多,如果连闲下来 的时候都说这些,也太煞风景了。其间,赵瑾来过好几次,她是想劝赵学鹏休息的,但见他们聊兴正浓, 又很投机,也就没有打扰,而且陆渐红跟她老子投机,那正合她的心思。 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瞅着天快亮了,赵学鹏的精神却好得很,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天都要亮 了。你今天还要去培训,就不多聊了,来,陪我喝杯茶,一会我们一起吃早饭去。” 见聊天告一段落,陆渐红才说出曹雄飞的事:“赵叔,有个事,关于准安组织部长曹雄飞的,他的境 况跟我当时差不多,他想动一动,平调也行。” 陆渐红说的直接了当,不拖泥带水,赵学鹏点了点头,说:“昌荣有些不像话,雄飞今年四十八岁, 你转告他,再熬一熬。” 下面的话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赵学鹏自然有所安排,陆渐红当然不会傻得去追问,只是道:“好的, 我把您的意思转告给他。” 第357章可惜 晚上九点多钟,马明菲匆匆回来了,刘建国等得心焦如焚,下午他收到消息,李浩坤确实没死,而且 活泼乱跳,下午组织了从几个县区抽调过来的纪委工作人员,建立了专案调查组,深入湖海。刘建国心里 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养尊处优的人是经受不了纪委审查时的精神折磨的,相信几个回合下来就会竹筒倒 豆子,全交待了。 一切来得太快,在目不暇接的情况下,防线被一道道毫无预兆地撕开,连补救都来不及。机会是给有 准备的人的,姜海风一直在准备,只等待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不会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指缝 间溜走。 既然已经失守,离开是必须的。刘建国做梦也没有想到,仅仅来了一个不在他眼里的组织部长,居然 让他落了个要仓惶出逃的境地。 “建国,护照拿到了。我已经订了去新加坡的机票,是夜里十二点半的,赶紧收拾一下,马上走。” 马明菲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衣服。 刘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就这么离开这个他生活多年,辛辛苦苦建立经营起来的地方吗?他不甘心, 可是现实很残酷,并不以他不甘心的意志而有所转移。 “建国,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马明菲催促道。 刘建国知道现在不是悲痛和犹豫的时候,无力地看了马明菲一眼说:“还收拾什么呀,到了那边什么 不能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马明菲向刘建国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 他,会不会是纪委找上门来了? “刘书记在家吗?我是于华呀。”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刘建国心下怀疑,向马明菲使了个眼色,自己赶紧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马明菲开了门,客气地说:“是于华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于华进了门,向卧室里溜了一眼,“刘书记呢,我找他有点事。” “他身体不怎么舒服,刚上床没多久,你先坐一下,我叫他。”马明菲装模作样地向卧室喊,“建国 ,于华来了。” 刘建国从卧室里走出来,说:“是于华呀。” 于华坐了下来,说:“刘书记,有个情况,下午李浩坤带着调查组进驻湖海了。” 这个情况刘建国是知道的,淡淡道:“听说湖海的胡伟森被双规了,纪委介入调查是正常的嘛,不要 大惊小怪。” 刘建国这个时候已经准备跑了,这些消息他根本不关心,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过去,说:“于华,这两 天你不要向我这边跑,毕竟你现在还是市委秘书长,靠我太近不利于你以后的进步。” 于华愣了一下,心里转开了,刘建国这算什么态度,是要把自己踢开吗?想到这里,于华的表情就有 点不大自然了,不过想到自己的把柄还握在刘建国的手里,便忍住了心头的不快,说:“我知道了。” 刘建国为了避免再生事端,给于华又吃了一颗定心丸,道:“你的事情我会考虑的,这也是为你好, 免得让人家说三道四。” “我明白的。那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刘书记休息了。”于华站起身来,不经意地向没关上门的卧室 看了一眼,见到放在床边的箱子,摆放着一堆衣服,心中微微一愣,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离开了。 走出刘建国的家,于华暗暗思索着,心中不由一动,走到拐角的时候,人隐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注视 着刘建国家的动静。 一个多小时后,屋内的灯灭了,却从里面走两个人,借着路灯,于华看到刘建国走向了车库,把车开 了出来,然后载着马明菲快速远去。 于华心中一惊,他虽然没有正式进入刘建国的圈子,但对他的事也略有耳闻,知道他的p股不干净。 刚刚还说要休息,现在夫妻双双出门,有问题。想想自己这几年受他的要挟,担惊受怕地提供了不少信息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两句话就想把自己踢开,没门。于华越想越气,便拨打了姜海风的电话:“ 姜书记,我向您汇报个情况。我看到刘建国夫妇开车出去了,还带着行李箱。” 刘建国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时间,离机场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再过一个半小 时,踏上了飞机,一切就都结束了,迎接他的将是新加坡的另一种生活。 车在飞速地行驶,风呼呼地吹进车窗,给了刘建国一种年轻的感觉,猛地一踩油门,车风驰电掣般窜 了出去。 十一点五十分,车已到了机场。 检票已经开始了,两人戴上墨镜,拖着箱子走进了机场。 到了检票处,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认真地看着两人的护照,道:“请把眼镜拿下来。” 在经过一番比对之后,工作人员道:“可以进去了。” 收回护照,刘建国的心都快跳出了胸腔,他已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这样的激动算起来要追溯到他十 六岁那年,和村里的一个跟他一样大年纪的女孩发生关系,当他的手按在女孩的胸膛上时,他的心也有种 要爆炸的感觉。这时候,他想到的居然就是那一次的激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刘书记,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呢?” 刘建国转过身,他的身前站着一排威严的警察,程小东站着最前面,沉声说道:“你涉嫌一起谋杀案 ,请跟我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这句话犹如一瓢冬天的海水当天浇下,将刘建国刚刚的那份激动彻底浇熄。 刘建国知道大势已去,惶然的心情让他的手不由一松,护照、箱子一股脑地全掉在地上,一向表现冷 静的马明菲此时却已瘫软在地。 刘建国不是第一次坐警车,可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与以往迥然不同,其实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什么心情 ,大脑里一片空白,当他到公安局见到被手铐铐住的马明顺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这一次,他是 真的完了。 第358章落网 程小东的办案效率非常高,很快追查到了撞李浩坤的肇事车辆,没几个回合,便交待了是受了马明顺 的指使。 马明顺被抓后,程小东对马明顺进行了审讯,马明顺虽然是公安局长,可是他只是个官,业务并不精 通,所以在程小东这个审讯高手面前很快缴了械,供出真正的主谋是政法委书记刘建国。 程小东连夜对刘建国进行了突审,此时的马明顺哪里还有一丁点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派头,直接 一个斗败了的公鸡。他的心理防线在机场的时候就已经崩盘了,所以对李浩坤撞车一案供认不讳。 程小东立即将此事向姜海风作了汇报,姜海风大喜,又将这个消息通报了在湖海的李浩坤,要求他加 快审查的力度和速度,尽快收集好证据,进入司法程序。 挂了电话,姜海风兴奋得不能自己,对于他来说,这一夜是个里程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他知道, 随着刘建国的归案,刘建国时代已经成为过去,明天,对,就是明天。从明天开始,湖城将进入他姜海风 的时代。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肃清异已,想到昔日生存在刘建国的阴影之下,处处受制,姜海风很想看看 ,当刘建国倒台的消息传出去时,那些刘建国亲信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姜海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陆渐红,这一次他对陆渐红的运用让他自己都感到很满意。陆渐红无疑是一 根导火索,是他点燃了这一次的战斗,为他推翻刘建国立了功。但是姜海风很清楚一点,陆渐红并不是主 动而为,严格来说,他只是履行了作为组织部长的职责,并没有主动请战的意愿。所以在将来对待陆渐红 的态度上需要谨慎,不要以为他引发了湖城政治局面的变革就是他姜海风的人。 陪同赵学鹏一家吃了早饭,陆渐红与他们一家三口道了别,回到山水宾馆的培训教室,很快培训就开 始了。坚持了几分钟,陆渐红跟曹雄飞打了个招呼,悄悄溜回房间,把手机调到静音状态,挨上枕头很快 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都是下午四点多了,陆渐红揉着惺忪的双眼,抓起手机,上面有五个未接电话,两个是柯 一军打来的,三个是赵瑾打来的。 陆渐红先回了柯一军的电话,柯一军很快接通了,说:“陆部长,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海涛部长的‘ 公推公选’方案已经制作好。” “你先跟海涛部长研究一下,看看有哪些补充的,等我培训结束后回去看。”陆渐红道,“说第二件 事。” “刘建国被抓了。” “这么快?”陆渐红脱口道。 “纪委书记李浩坤被车撞就是他的主意,不过李浩坤命大,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正在湖海调查湖海集 体腐败案。陆部长,等你回来,事情就多了。” 陆渐红收了线,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让头脑清醒了一些,这才躺回到床上思考起来。刘建国居然指使 人去杀李浩坤,看来李浩坤所掌握的情况点到了他的死穴,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陆渐红也无心去了解他 被抓的详细过程,但现在想的是,下面进入了姜海风时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局面。以自己对姜海风的了 解,再综合朱国忠的谈话,陆渐红可以断定,湖城政坛将会迎来一次大洗牌,刘系的人肯定都会被洗清。 那么自己属于那一系呢?陆渐红自己怎么认为并不要紧,关键是姜海风怎么认为。他的态度完全决定了陆 渐红以后组织人事工作的顺手与否。姜海风自然明白手握人事权的重要性。陆渐红自嘲地笑了笑,考虑这 些还有点过早,一切随其自然吧。 跟着陆渐红又回了个电话给赵瑾,赵瑾在电话里关心地说:“睡醒了吧?爸真是的,拖着你熬了一夜。” 陆渐红从这声埋怨中听出来似乎有些别的味道,不过他并没有去深想,说:“睡了一觉好多了。” 赵瑾吃吃笑道:“晚上请我吃饭。” “为什么是我请你,不是你请我?”陆渐红开着玩笑说。 “因为……我今天找了一份工作。” “真的呀,那真要庆祝一下,不过燕华我不怎么熟,这样吧,地点你定,你一下班就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打心眼里感到高兴,赵瑾正在慢慢地变化,从那个任性的小女孩变得懂事了,这种蜕变有的人 只需要一两天,而有的人却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叫懂事。 不一会,结束了下午培训的曹雄飞回到房间,见陆渐红醒了,说:“睡得怎么样?中午看你睡那么香 ,都不忍心叫醒你。” 陆渐红笑了笑,扔了根烟给曹雄飞,说:“曹部长,你那件事我已经跟赵秘书长汇报过了。” 曹雄飞并没有急着问结果如何,道:“渐红,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渐红道,“赵秘书长让我转告你,在准安再熬一熬。” 曹雄飞的神情不由一黯,陆渐红道:“曹部长,赵秘书长的意思你不明白吗?” 曹雄飞微微一愣,回味起陆渐红转告他的话,再熬一熬,言下之意,就是熬完了就会有新的机会,难 道真的可以是苦尽甘来吗?这么一想,赵学鹏算是变相地给了承诺。曹雄飞的心情立即变了样,同时他对 陆渐红和赵学鹏之间的关系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他就是跟赵学鹏说了一声,就得到了这样的承诺,这 是一般的关系吗? “明天是周末,不用培训,要不要回准安?我的车就在楼下。”曹雄飞不知不觉间对陆渐红的态度变 得有些奉承了起来。 陆渐红道:“今晚还有点事,明天回去。曹部长,安然的事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渐红,这么客气我可对你有意见了。”曹雄飞故意板起了脸。 陆渐红笑了笑,这时,赵瑾的电话来了,陆渐红道:“曹部长,我得出去了。” 第359章月半弯 赵瑾选的地方自然不会是陆渐红经常去吃饭的老干部活动中心招待所,而是选了一个海鲜店,如同昨 晚一样,陆渐红到的时候,赵瑾已经在等着了。 赵瑾笑靥如花地迎了上来说:“这家店可以很贵的哦。” 陆渐红笑道:“一顿饭还吃不穷我。” 赵瑾订的是临街最里面的小隔间,环境很好,微黄的灯光,配上窗外由于阴天而昏暗的天空,显得很 有情调。 赵瑾的眼神似乎能滴出水了,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陆渐红,动着嘴唇说:“渐红,我漂亮吗?” 看得出来,赵瑾精心打扮过,虽然只是略施粉黛,但很轻易地就塑造出清丽脱俗风格来,陆渐红被她 如痴如醉的眼神搞得心慌,故作自然地说:“赵瑾,你别这么放电,我受不了。” 赵瑾噗哧一笑,说:“你这个人,一点情调都没有。” 陆渐红抓起桌上的红酒,为赵瑾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举杯道:“祝贺你找到了工作。” “谢谢。”赵瑾轻轻抿了一口,说,“渐红,你听,这个音乐好不好听?” 虽然是海鲜馆,但格调很高,音乐是钢琴伴奏的《月半弯》,听起来既悠扬又伤感。陆渐红默默地听 着,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楚。他忽然想起了从前,也是这首歌,他轻轻唱给郎晶听,不由轻轻唱道:“昨夜@^^$ 的南风轻轻,新月弯弯,有人徘徊深夜,愁绪驱不散,似醉似醒,那午夜的梦,渐渐离我走远……” 陆渐红的歌声很轻,却很合拍,更加动情,赵瑾侧着头听着,一直等到一曲终了,才说:“渐红,你 有过失败的感情。” “哪有的事?”陆渐红这才如梦初醒,忙引开话题,“都坐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上菜,我一中午没吃 ,快饿死了。可别替我省钱,不差钱。”!$*! “已经安排了,你再撑一会啊。”赵瑾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陆渐红有些受不了赵瑾含情脉脉的目光,他不傻,完全能够看得出赵瑾的心意,心里暗暗发急,这么 下去绝对不行,他不能让赵瑾再误会下去,轻轻咳了一声,说:“赵瑾……” 赵瑾拦过去说:“渐红,你这么叫我,让我觉得好生份,叫我小瑾吧。” “呃,小瑾。”陆渐红叫了一声,说,“小瑾,海鲜上来了,咱们先填肚子。” 陆渐红很没范地抓起一只虾,撕了几下,蘸着佐料吞了下去。这种没有形象的吃法是他故意做出来的 ,换了是别的女孩子,他肯定是女士优先。 赵瑾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一点都不虚伪,从她与陆渐红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她就是认为陆渐 红很率真,这一点深深打动了他。 陆渐红抹着嘴说:“你怎么不吃?味道真的不错,下次我得把我两孩子带来,让他们也尝尝。” 赵瑾忽然愣住了,孩子?他已经成了家了?原来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赵瑾的心里猛地空了,像是 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般,眼睛忽然间潮湿了起来。 看着赵瑾目光中的痛楚和莹莹泪光,陆渐红也觉得自己残忍了一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们之间是 绝对不可以的,让赵学鹏知道,赵学鹏非生吞活剥了自己不可。 陆渐红装出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说:“咦,你的眼睛里是不是落沙子了?” “嗯,对,是沙子。”一句话把赵瑾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为了掩饰自己的伤痛,忙低下了头,却发觉 自己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很有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陆渐红心中难过,这样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装作无意中说出来更可以让赵瑾 接受,见赵瑾这般无助的样子,心有些软了,忍不住说道:“小瑾,你是个好女孩,将来……” 赵瑾忽然冲出了座位,却扑进了陆渐红的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陆渐红想推开她,却实在不忍心,只得说:“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陆渐红,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女人的声音猛然响起。 陆渐红吃了一惊,赵瑾也从他的怀里跳了起来,一看是裴玲玲,不由一呆。 “小瑾,跟我走,这种人太恶心,太下流。”裴玲玲一把抓起赵瑾的手,还不忘端起桌子上的酒杯, 猛地将那半杯酒全泼向了陆渐红,溅了陆渐红一脸一身。 “玲玲姐,你这是干嘛?”赵瑾拼命挣着裴玲玲的手,发现裴玲玲的身后站着板着脸的龙飞。 裴玲玲见赵瑾还在挣扎,便说:“好,小瑾,你既然还执迷不悟,我就当着你的面揭穿他的假面具。” 陆渐红一脸苦笑,用餐巾擦拭着脸上身上的酒水,道:“不如坐下来说话。” 裴玲玲气哼哼地坐了下来:“你的脸皮还真够厚的啊。龙飞,你来说。” 龙飞慢慢走到陆渐红的身前,沉声道:“陆渐红,家住准安市雨花南路荣惠花园三幢三零八室,别告 诉我那不是你的家。” “你打听得很清楚。”陆渐红知道他们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急于解释,幸好刚刚已经透露了自己已经 成家的消息,不然还真背上了一个欺骗未婚少女的骂名。 “你妻子叫安然,现任准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是不是?” “这不是秘密。”陆渐红忽然生出了一种促狭的心理,有意逗逗他。 “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既然有妻有子,你还跟小瑾缠在一起,有什么用心。”龙飞的脸板得像 是一块花岗岩。 赵瑾这时才说:“龙哥,玲玲姐,你们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呢?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就是在一起吃 个饭,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复杂。” 龙飞和裴玲玲起先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想看看陆渐红怎么狡辩,唯独没有想到陆渐红根本没有欺骗 赵瑾,不由都是一呆,尴尬地看着赵瑾说:“小瑾,你别是护着他啊,这种人最可恶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赵瑾跺着脚冲出了海鲜店。 第360章礼物 “你白痴呀,怎么能这么直白地告诉小瑾你结过婚了呢。”裴玲玲埋怨起陆渐红来,“你可是小瑾第 一个喜欢的人,这样也太伤她的心了。” “玲玲,你快跟去,别出什么事。”龙飞催促道。 陆渐红哭笑不得,不告诉她自己结婚了,说他是骗子,告诉了吧,又说自己太狠心,这女人真是善变 ,还叫不叫人活了。 看着裴玲玲追了出去,龙飞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陆渐红笑了笑说:“人之常情。” “那失陪了。”龙飞转身走了出去。 陆渐红傻愣着坐了一会,抓着龙虾狠狠吃了几只,叫道:“服务员,埋单。” 出了海鲜店,陆渐红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天空飘起了丝丝小雨,街灯也都已亮了起来,不知不觉间, 燕华的夜生活已经开始。 抓起手机想打电话给赵瑾,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算了。 陆渐红沿着街道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却发现迎面来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不由哑然失笑,原来白衬衫上洒满了红酒,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一样耀眼。不过他不在乎,虽然来了燕 华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看一看这个省会城市,现在精神正足,正好转一转。 燕华不愧为省会城市,交通之发达、城市之繁华确实有其过人之处,慢走了一阵子,看到一座几十层 的高楼,是燕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燕华饭店。 陆渐红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燕华饭店的流光溢彩,忽然想起了在君悦酒店门前第一次见到安然时的 情形。谁会想到,偶然的一次见面会成就他们的姻缘呢。想到这里,陆渐红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幸福的 微笑。 这么边走边回忆,不觉间雨下得大了起来,边钻到边上的一家超市去躲雨。想到明天要回准安,不如 给一家老少买点东西,想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妈妈和安然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心中有些愧疚,便走 进了超市。 看着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陆渐红才发现买东西是那么难。他每次去买东西,但是事先想好了要买 什么,然后直冲目标而去,现在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超市里转悠,还真难为他了。 转了好久一阵子,陆渐红终于买好了东西。考虑到老妈的年纪大了,老是觉得胃寒,便买了几副护胃 护肚袋,又给安然买了一套最新款的裙子,两孩子一大堆吃的玩的,这才罢手。想了想,又买了另一套裙 子和一条皮带,送给林雨和牛达,推着货物车到收银台结账。 世界很大,可有时却又很小。陆渐红只是因为躲雨才无心地进了这个超市,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 遇上郎晶。 郎晶也没想到还会见到陆渐红,也是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说:“这么巧。” “是呀,这么巧。”陆渐红一边把东西从车里拿出来,一边说,“在燕华过得怎么样?” 郎晶麻利地对一件件物品进行检验,说:“还好吧,你呢?怎么到燕华来了?” “省部搞培训,晚上出来转转。”陆渐红觉得心跳得有点厉害。 郎晶看着陆渐红买的两条裙子,笑了笑说:“你真用心,这裙子是送给你爱人的吧。” 当着初恋情人的面提到老婆,陆渐红觉得有点尴尬,居然学着牛达的样子憨憨地笑了笑。 郎晶的心里也有点不自在,这时一眼看到陆渐红沾了红酒的白衬衫,就说:“你呀,就忘了买件衣服 给自己换上,看你面前脏的。” 这时后面等着结账的人见郎晶动作慢下来,跟这个帅哥顾客聊上了,催促道:“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陆渐红白了那人一眼,说:“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有两分钟。” “好,我等你。”陆渐红想好好了解一下她现在的生活状况,哪怕能帮到她一点点也算是自己的一片 心意。 陆渐红将东西寄存起来,等郎晶下了班,走下了楼。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郎晶拿出了伞,陆渐红接过来,打开,郎晶略一迟疑,缓缓地走到伞下,紧 紧依偎着陆渐红有力的臂膀,忽然间她的心头涌起一股久违了的幸福。 在路上,陆渐红得知她是三班倒,上的中班,住的离超市并不远,是间一室一厅的单元房。陆渐红知 道她还没吃饭,便说:“我还没吃晚饭,一起去?” 随便选择了一个小吃店,陆渐红也无意在她面前摆阔,点了两三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吩咐服务员上 一大盘饺子,特意叮嘱一定要是韭菜馅,不要肉的。 郎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赶紧转过头把眼泪擦去。她的鼻子酸酸的,韭菜饺子是她最爱吃的,想 不到陆渐红一直还记得。 这并不是陆渐红刻意而为,这纯粹是一种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想改掉习惯是很难的。就像我国很多 烟民一样,抽烟其实就是一种习惯,不抽也不会死人,可是正因为成为了习惯才戒不掉。 陆渐红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说:“来,喝点啤酒,忙了一天,够累的。” 郎晶强忍住心头的酸楚,跟陆渐红碰了一杯,陆渐红问道:“超市的工作很辛苦,有没有想过自己单 干?” 郎晶苦笑了一下说:“我什么都不会,能干什么呀?” 陆渐红又将两人的杯子续上了酒,说:“你别忘了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我记得你的钢琴弹得很好,古 筝也是你的专长,你完全可以运用你的专长的。” “难道要我到立交桥下架着钢琴和古筝去卖艺?”郎晶又是一声苦笑。 陆渐红笑了笑说:“可以做家教嘛,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想,燕华这里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培训班, 别人能搞,你为什么不能搞?我觉得你搞个古筝暑期培训班就不错。现在的家长巴不得自己的孩子棋琴书 画,样样精通才好。钢琴太贵了,不适合普通家庭,可古筝就不一样了,又高雅,又在经济承受范围之内 ,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61章煽情 郎晶有点动心了,不知不觉喝光了杯子中的啤酒,陆渐红的提议确实不错,可是要实施起来很有难度 ,如果要搞培训班,首先要做广告,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个培训班。其次,需要租房。指望自己那个不到三 十平米的一室一厅肯定不行。第三,要买一架古筝。这三个方面都需要钱,可是这钱从哪里来? 陆渐红知道郎晶的难处,也知道她的自尊心很强,上次高利贷那么大的事,都没有向自己求助,如果 直接说由自己出资,她肯定不会接受,便道:“我们合计一下,广告费、房租费和古筝的费用,暂时由我 先垫资,等培训结束了,从培训费用里扣除,然后余下的利润咱们平分,你看怎么样?” 郎晶知道陆渐红是想帮助自己,他这么说只是给自己台阶下,心存感动,说:“渐红,你对我这么好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陆渐红嘿嘿笑了笑:“等赚了钱再谈报答的事。我明后两天要回去一趟,这样吧,下周一,我们一起 来办这件事。” 将郎晶送回住处,陆渐红没有多待,临走时,郎晶说:“渐红,谢谢你。” 陆渐红向她点了点头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超市取了买回来的东西,回到了山水宾馆,到房间时却发现曹雄飞没回准安。 曹雄飞见陆渐红提着大包小包,忙过去接下,笑着说:“老弟,你还真有心,买这么多东西。” 陆渐红笑道:“我这个人太粗枝大叶了,从来没给家人买过东西,这一回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本来打算今晚回去的,突然有事,改成明早了,明天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一起走。”曹雄飞很自 然地表达出了自己其实是刻意等陆渐红明天回去的意思。 陆渐红心知肚明,不过没有点破的必要,说:“好啊,正愁没车呢,谢谢曹部长。” 曹雄飞哈哈笑道:“这么客气,我不喜欢。” 晚上,陆渐红还是忍不住跑到走廊上打了个电话给赵瑾,电话却是裴玲玲接的,劈头盖脸地骂了陆渐 红一通,差点没让陆渐红的三昧真火都飚出来,不过有裴玲玲在,赵瑾应该没什么事,这让陆渐红放下了 心,至于挨骂,算了,被女人骂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我忍。 第二天快十一点的时候,车就到了准安,陆渐红一再要求曹雄飞无论如何要留下来吃顿饭。曹雄飞推 辞了几下,还是留下来了。能与陆渐红交好,这对他来说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事情。由于有赵学鹏的关 系,陆渐红的将来可谓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哪天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像这样不费什么功夫的 潜力投资,很划算。 进了家门,安然见陆渐红回来又惊又喜,看到曹雄飞站在陆渐红身边,便笑道:“渐红,曹部长要来 ,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我也好准备准备。” 曹雄飞哈哈笑道:“安部长,你太客气了,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随遇而安,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了。” 曹雄飞一再标榜是自己人,安然玲珑剔透,听他这么一说,很快会过意来,一边接过陆渐红手中大大 小小的袋子,一边道:“别站在门口说话,快进来坐。” 梁月兰这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有客人,埋怨陆渐红不提前打招呼,硬要出去买菜。 曹雄飞拗不过她,安然便让他们先坐会喝喝茶,陪梁月兰一起去超市买菜。 曹雄飞感叹地说:“渐红,老人家真是太客气了。” 中午满满一桌子菜,陆渐红和安然向曹雄飞表达了感谢之情,曹雄飞直摆手,说大家既是同事,又是 朋友,不用这样,以后只要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陆渐红也委婉地表示,他的事会放在心上。 晚上把牛达一家都叫了过来,一起吃了个饭,分发了礼品,林雨和安然忙着去卧室去试衣服了,牛达 却一脸感动地说:“哥,你干嘛还买东西给我。” 陆渐红打着趣说:“一条皮带就把你感动成这个样子呀,就是没眼泪,哭给我看看。” 牛达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说:“哥,你对我好,我知道。” 陆渐红恶心地白了他一眼:“别这么煽情好不好,我可对你没兴趣。” 这一晚,一大家子都很开心,气氛很温馨,这种感觉是最令人舒适而感动的,没有什么比家庭和睦更 开心了。 牛达知道陆渐红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多待,没到十点钟,一家三口就打道回府。 安然帮着梁月兰收拾桌子,清理战场,陆渐红道:“今天你们都歇着,家务我包了。” 安然笑道:“平时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今天怎么转了性了?” 陆渐红一手拉着梁月兰,一手拉着安然,动情地说:“妈,安然,我经常不在家,这个家就是靠你们 撑起来的,家庭,孩子,都是很烦心的事,辛苦你们了。所以以后,只要我回来,你们就什么都不要做, 让我来。” 梁月兰笑着,有这么一个懂事又当官的儿子,还有孝顺能干的儿媳,有漂亮可爱的孙子孙女,没有比 这个更幸福的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老伴走得早,不然这个家就更完美了,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 呢。 陆渐红的心头有些发酸,几年下来,梁月兰脸上的皱纹多了,本来乌黑的头发中也夹杂了些银丝,见 证了岁月不饶人的残酷,不由道:“妈,您操劳了一辈子,把大姐、二姐跟我三个拉扯大,现在又来照顾 扬帆远航,以后您多去散散心,少做点事,让咱妈也好好过过城里人的生活。” 梁月兰笑道:“农村人做惯了,闲不下来。” “妈,渐红说得对,以后呀,您就少忙点。”安然也道,“妈,您的胃不怎么好,渐红给您买了护胃 护肚袋,您先去洗澡,一会我给您带上。” 第362章缩水 等梁月兰进了卫生间,安然帮着陆渐红收拾桌子,陆渐红轻轻捏了一把安然的大腿,悄悄地说:“一 会我们洗衣服去。” 安然的脸一红,啐道:“老没正经。” 陆渐红坏笑着说:“我说的真是洗衣服,你想歪了。” 安然伸手抓住了陆渐红两腿之间,压低声音说:“老实交待,到底洗什么衣服?” 陆渐红嗷地叫了一声:“内衣。” “这还差不多。”安然的手不安分地捏了几下,顿时感觉到那东西在她的手中膨胀,心里很开心。 安然也是个女人,同样也担心两地分居会给家庭带来隔阂,怕他在外面忍不住找别的女人,所以见陆 渐红的反应这么强烈,知道他欠这事,当然很高兴。 陆渐红低声说:“再弄裤子要通了。” 这一晚自然是大战几百回合,陆渐红严重缩水,由一夜七次郎转为三次,不过质量很高,除了第一次 有点急,导致过早溃败以外,后两次都笑到了最后。 躺在床上,两人却都是睡意全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涉及到政治的话题,是安然先提出来的。她 道:“听牛达说,湖城的政治局面很不简单,我真的为你在湖城而感到担心。” “清者自清,管他猛龙斗恶蛟,我自横刀向天笑。现在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县委书记,可以任人宰割。 而且,现在湖城的战局基本上尘埃落定,借着这个培训班,我抽身事外,培训结束,战场也清理得差不多 了。”陆渐红道,“我以前还在担心因为我会牵连到你呢,现在看,不但没牵连,还提拔了,想不到哇。” 安然笑道:“你又没犯罪,某些人的主观思路而已,难道还要诛连九族不成。不过呢,曹部长最近的 日子不太好过,他现在的处境跟你当初有点相似。李昌荣跟季长春之间龙争虎斗,虽然没有摆在台面上, 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暗里较劲。前两次为了提拔人的事,他们意见不投,让曹部长两头为难。”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遇到这样争权夺利的领导,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可是这并不是以个人意志为 转移的。 “他是不是和稀泥,让两大头子争一争,谁赢了听谁的?”陆渐红问。 “你怎么知道?”安然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这是以陆渐红对曹雄飞的了解作出的判断,陆渐红道:“这种情况是经常有的,不奇怪,我只是随便 猜猜。” 聊了一阵子,无果,倦意渐袭,沉入梦乡。 不知道李昌荣是怎么知道陆渐红回来的,次日上午九点多,陆渐红居然接到了李昌荣的电话,李昌荣 用一种很熟稔般的埋怨口吻说:“渐红呀,怎么回准安也不打个电话呀。” 陆渐红微微一愣,自打离开准安后,就没有和李昌荣有过任何交集,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陆渐红道:“就是周末回家,也没什么。” 李昌荣笑道:“我们都是老同事了,要不中午赏光,咱们聚一聚?” 陆渐红更奇怪了,事出反常是必有妖呀,当初要不是赵学鹏打招呼,现在的自己可能已经被发配到俊 岭那个蛮荒之地了,这个时候却来跟自己套近乎,什么意思? 不过考虑到安然在他的管辖范围,场面上还是要给面子的,这便是为人之道,更是为官之道,谁知道 以后还会不会产生交集呢?陆渐红道:“那多不好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一点我派车到你楼下接你。”李昌荣很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陆渐红想了一阵,不得其意,向安然道:“中午我不在家吃饭。” 安然埋怨道:“难得回来一次,总是有饭局,不重要的就别去了吧。” “是准安的老大请吃饭,你看我去不去?”陆渐红戏谑道。 “李昌荣?他怎么好好地想起来请你吃饭?”安然也是万分奇怪。 “桥到船头自然直,不吃白不吃。”陆渐红给这顿饭是这样定义的,“一会有车来接我。” 十点五十五分,李昌荣的车到了楼下,陆渐红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陆部长,我是李书记的司机 ,到楼下了。” 司机载着陆渐红径直开往了“相约酒吧”,下了车,司机告诉他在五楼茶花厅,便开着车离开了。 一走进去,陆渐红便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老板娘柳霞。很久没见,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下一点点 痕迹,反而显得更年轻了。身材比往昔多了一丝丰腴,女人味十足。 柳霞不知是知道陆渐红要来而在吧台前等着,还是无意中遇到,娇笑着迎了上来,道:“陆部长,很 久没见,更帅了。” 陆渐红瞄了一眼她胸前的那一对人间胸器,心里很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咪咪球可以增长得如此之快呢 ,有的人又是吃药又是做手术,就是不见效果。这刹那间,陆渐红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说是一蚊子在乡 下没吃的,就去了城里,看到一对超级咪咪,飞过去狠狠叮了一口,却叮了一嘴的硅胶,骂道:“现在什 么都造假了。” 陆渐红一边想着这个笑话,一边怀疑地看着柳霞的胸。柳霞有意将胸挺得很高,说:“纯天然的。” 陆渐红赶紧收回目光,柳霞也知道适可而止,道:“李书记在楼上茶花厅,我带你上去。” “谢谢。”陆渐红点了点头,上了楼。 柳霞看着陆渐红高大的背影,不禁在自己的胸上摸了摸,自语道:“如假包换。” 陆渐红跟着柳霞来到茶花厅前,柳霞轻轻敲了敲门,道:“陆部长来了。” “快进来。”里面传出了李昌荣很亲切和蔼的声音。 推开门,便见到李昌荣已走到了门前,与陆渐红用力地握了握手说:“渐红,欢迎你呀。” 第363章技巧 屋里还有两个人,分别是宣传部长衡太兵和组织部长曹雄飞,也都一一和陆渐红握手。曹雄飞和陆渐 红握手的时候,深深向陆渐红牛地了一眼,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这一眼包含的信息很多,陆渐红却刹 那间接收到,并理解了。 李昌荣知道自己回来,肯定是曹雄飞有意向他透露的,而且还很有可能隐隐提到了赵学鹏跟他的关系 ,否则李昌荣不可能有这样的态度,毕竟陆渐红已经不在准安,即便在,他也只不过是组织部长而已,也 就跟曹雄飞一样的角色。 握完了手,就座,在李昌荣的要求下,陆渐红坐到了他的身边,桌子上的冷菜早就摆好,李昌荣道: “渐红呀,这一次回来,我们可要好好喝上几杯。” 服务小姐将各人面前的大高脚杯倒满了酒,李昌荣举杯道:“来,渐红,为我们以前的共事干一杯。” 李昌荣的酒量不小,一口气便干掉了。陆渐红没想到李昌荣很有实力,他没跟衡太兵接触过,但是曹 雄飞的酒量他是知道的,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不过酒品如人品,在喝酒方面,陆渐红还没怕过谁。当 年他刚出道时,遇上号称酒仙的洪山县宣传部长刘玉明,也没发过怵,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总得要拉个 垫背的。 怀着这种心理,陆渐红干掉了这杯酒,说:“李书记,当时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学到了很多东西,我@^^$ 回敬你一杯。” 服务小姐赶紧又去倒酒,却没把李昌荣的杯子倒满,陆渐红笑道:“李书记,你可是真是省酒待客呀。” 李昌荣哈哈笑着,表现出一种陆渐红在准安时从未见到过的儒雅之气,挥着手说:“酒逢知已千杯少 ,今天这酒都要满上,太兵、雄飞,我们现在是给你们做示范,一会可别学不会啊。” 各自又干了一杯,一瓶酒已经告罄,服务小姐重又开了一瓶,为两人满上。!$*! 衡太兵举杯道:“陆部长,我敬你一杯。” 陆渐红道:“李书记,这可是车轮大战呀,呵呵。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喝酒,不是吃菜啊。” 李昌荣指了指陆渐红,笑着说:“渐红,几日不见,你的这张嘴巴变得厉害了。好,我们就不搞车轮 大战,边吃边聊,来,吃菜。太兵,雄飞,你们先来一个,别给陆部长留下一个我们准安市委欺负人的口 实。” 由于是四个人,一个都不单,都是双双开喝,不过,衡太兵和曹雄飞在敬李昌荣酒的时候,都是浅尝 辄止,这样一来,陆渐红自然喝的最多。不一刻的功夫,第三瓶酒也喝下去了一半。 陆渐红这几年酒量练得极佳,早非与刘玉明喝酒时的吴下阿蒙了,一斤来酒只是让他的脸稍稍有些红 ,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况且在这种场合下,不可能是一般的酒,至少得上几百一瓶的,所以陆渐红基本是 面不改色。 陆渐红向衡太兵举杯道:“衡部长,安然是你的下属,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你要狠狠批评,指出不 足呀。” 衡太兵笑道:“陆部长言重了,安然可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现在是副部长,有了她的协助,我现在 基本是甩手掌柜。” 两人了干了一杯,陆渐红又向曹雄飞举起了杯,道:“雄飞部长,我们都是组织部长,要好好干两杯。上次跟赵秘书长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赵秘书长可是一直在夸赞你,要我好好学习你的工作精神,你可不 能藏私啊。” 陆渐红的这段话说得非常有技巧,“聊天”这个词,充分显示了他跟赵学鹏的关系非常密切,而说赵 学鹏夸赞曹雄飞,则证明赵学鹏看好他,称呼曹雄飞为“雄飞”,则又说明他跟曹雄飞的关系很好。相信 这三点意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希望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少受点困扰,不想李昌荣能照顾他,至少 不会难为他。况且,从目前情况看,曹雄飞还是站在李昌荣这一方的。 李昌荣呵呵笑道:“在座的都是准安现在或者曾经的精英,当然要通力协作,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了。” 陆渐红笑了笑,共同进步才是李昌荣的心里话,看来他也瞄准了自己背后的赵学鹏了。其实他跟着赵 学鹏共事了很久,相处得也很融洽,可是赵学鹏对他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觉,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甚至在陆渐红的事情上对他还有点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李昌荣想直接跟他搭上线确实很有难度,这也正 是他何以要请陆渐红吃饭的主要原因。当然,他只能隐隐提及,也不指望吃一两次饭就能起到效果。陆渐 红又不是傻子,离开准安的背景因素是什么,李昌荣认为陆渐红肯定知道,目前能做到的起码是要跟他交 好。 陆渐红很清楚他的思维,也知道这顿饭的意义,但是这是别人有求于他,所以他并不急,反而是借花 献佛,变着法子给曹雄飞说了几句好话。在说了这几句话之后,绝口不提政治,把酒言欢,当喝完了六瓶 酒的时候,陆渐红有了些醉意。他这个酒坛子有了醉意,其他人就更难过了,最终以柳霞开了三间房将他 们送进房间休息而告终。 做了这些,柳霞嫣然道:“陆部长,你真厉害,一个人喝趴了市委三大领导。” “不是共军勇猛,而是鬼子太差。”陆渐红的舌头有点发硬。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呀。”柳霞见此情形,知道陆渐红也喝大了,说,“陆部长,要不也开个房间 去休息一会。” “不……不用了。”陆渐红说着这话,两腿也微微发软。 柳霞见状,忍不住好笑,赶紧叫来两名男性服务生,把陆渐红架进了八楼的客房部。 第364章口红 陆渐红一觉醒来,已是傍晚了,口渴得很,睁眼见到床头放着一大杯鲜果汁,也不管是谁倒的,抓起 来就是狂灌一气,一大杯下了肚,打了个嗝,好过了一些,这时他才发现他全身的衣服都被脱了下来,忙 掀开被子一看,还好,那块遮羞布还在。可是他却发现内裤上多了些红色的东西,低头仔细一看,妈妈呀 ,居然是口红的印迹,关键位置还有些不同于内裤颜色的东西。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回去被安然看到事情 就大条了。可是,这衣服是谁脱的,这口红又是谁留下的?那不同的颜色又属于什么? 陆渐红仔细回忆着细节,只记得下楼时遇到了柳霞,好像说了几句话,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她?想到那对汹涌澎湃的两只大波,陆渐红舔了舔嘴唇。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原来是安然打来的。 陆渐红说自己中午酒喝多了,在酒店睡了一觉,刚刚醒来,马上回家。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快速地冲进了洗浴间,对着镜子一看,脸上全是口红,这回亏吃大了,睡梦中被 人侮辱了,真是气愤,为什么不在自己醒的时候呢? 陆渐红飞快地洗了把澡,然后把内裤也洗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口红了,在烘干机上把内裤烘干,这 才穿好衣服下了楼。 在楼下,他遇上了柳霞,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柳霞的笑带着些暧昧的味道。 回到家,安然嗔道:“你呀,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你还以为你年轻呀。” 陆渐红暧昧地说:“我雄风依旧呢,不信今晚试试。” 安然捶了他一拳。 第二天陆渐红醒来得很早,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陆渐红翻了个身,看着熟睡中的安然,娇媚动人, 陆渐红忍不住把手伸进了安然的睡衣中。 安然被揉了几下,顿时醒了,呢喃着说:“干嘛呢?” 陆渐红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响着耳垂,却抓过安然的手放在自己的东西上,安然马上清醒了过来,低声 道:“要死了,一大早上的。” “晨爱,必须的,补偿昨晚。” 安然轻哼一声,压抑着道:“渐红,我的有没有松?” “没有,很紧呢。”陆渐红喘息着开始征战。 由于天要亮了,不适宜搞持久战,十来分钟后,陆渐红才瘫了下来。 安然伏在床上不能动弹,陆渐红把一只手放在安然光洁的tung上,低声说着夫妻间的话:“安然,你 的身材真好,生过小孩还那么紧。” 安然刚才是动了情,说起话来很大胆,这时意识完全恢复,害羞地把脸埋在枕头里说:“我从书上学 来的,说经常锻炼括约肌,可以保持那里的紧致。” 陆渐红促狭地在安然的耳边说:“怪不得觉得夹得那么紧呢。” “不跟说了,坏死了。”安然迈过头去。 起了床,天气不错,夜里下了雨,很凉爽,陆渐红让梁月兰在家歇着,他和安然带着两孩子好好去市 里的游乐场去疯玩了一把,孩子就是这样,送他东西,带他玩,对他好,很快就改变了对陆渐红的看法, 争着说他是个好爸爸。安然摇着头叹息,孩子真是太好哄了。昨天下午还说爸爸最不好,很少回来,回来 还很少看见。 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了一口,下午接着疯,一直疯到三点多,安然问道:“渐红,你什么时候走?” “本来想明早走的,但是下午我得去一趟洪山,带点茶叶过去,赵秘书长喜欢喝这个茶。” 安然知道跟赵学鹏搞好关系很重要,当然,她不知道赵学鹏已经把陆渐红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待了。 “那时间不早了,去了洪山还要去燕华。”安然见孩子们正在玩,便在陆渐红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说,“渐红,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陆渐红爱怜地抚着安然的脸说:“你的担子很重,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妈,自己也多保重。我一 有时间就会回来。”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然把孩子们叫了回来,一起回了家。 陆渐红没有让牛达开车送他,而是自己开走。去燕华,要帮助郎晶把古筝培训班搞起来,一来没车不 方便,二来如果牛达在,让他看到了,也怕他误会。 这一次,陆渐红是实实在在地想帮郎晶,并没有别的念头。 很快到了洪山,在昨晚他就已经跟苏东波联系过茶叶的事,所以去了旅游局与苏东波接了头,简单聊 了几句,向苏东波表示了谢意,谢绝了苏东波留他吃晚饭的好意。在他离去的时候,看见孙倩和吉安带着 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一家三口很是幸福。 到燕华的时候天色微昏,晚上是在赵学鹏的家里吃的饭,陆渐红在街上买了点菜,赵学鹏丝毫没有觉 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因为陆渐红的融入而开心,王丽娜在厨房忙碌着,这个家因为有了她,更像家了。 赵学鹏的精神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容光焕发。 陆渐红没见到赵瑾,赵学鹏说这孩子最近像是变了个人,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是窝在房里不出来,也不 知道在干些什么。 陆渐红猜想着与自己有一定的干系,这当然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说,赵瑾也不会说。 吃晚饭的时候,赵瑾见到陆渐红,惊喜之后却又多了些心酸,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跟陆渐红打招呼。 一晚无话,吃完饭,陆渐红并没有多待,告了辞。 赵瑾默默地看了陆渐红的背影一眼,上了楼。 女人了解女人,王丽娜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365章古筝 陆渐红记不得那家超市叫什么名字,不过依稀的方向倒还记得,况且那里有个几十层的燕花饭店作参 照,所以陆渐红很快便找到了那家超市。将车停好,陆渐红走了进去,可是对收银员巡察了半天也没有看 到郎晶的影子。陆渐红本想直接去她的住处的,考虑到万一不在难免扑个空,便打了她的手机,却关机了。 陆渐红觉得这时必须从速计议,毕竟快放暑假了,万一迟了就错过了这个机会,干脆直接去了郎晶的 住处,上次记得不是太清楚,摸了半天才找对地方,敲了敲门,郎晶正在,刚洗完澡,穿着一袭睡衣开了 门,一见是陆渐红,不由愣住了,讷讷道:“渐红,是你?” “你以为是谁呢?”陆渐红倚着门说,“不请我这个二老板进去坐坐?” 郎晶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陆渐红让了进来。 陆渐红坐了下来,很随便地说:“给我倒杯水吧,渴死了。” 陆渐红看得出郎晶有点拘谨的样子,才故意装得这么随便,不过显然并没起到什么效果,郎晶倒了杯 水放在陆渐红面前,便坐到了边上,目光向地。 陆渐红觉得郎晶变了,他记得以前的她是活泼开朗爱笑的,可是现在,陆渐红就没见到她怎么笑过, 他知道郎晶的心结是什么,可是在这一点上,他真的爱莫能助,陆渐红已决心实实在在对待安然,再也不 红杏出墙。可是他看着郎晶微皱的眉宇,心里不禁一阵酸涩,面前这个人毕竟是他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初 恋情人。如果时间再倒退到没遇上安然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搂在怀里,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在燕华还要待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们要想办法把培训的事办好。 刚才去超市没找到你,今晚来主要就是商量这件事的有关细节。” 郎晶将那些情绪全都收拾起来,既然决定了要办这件事,就要办好,便认真听了起来。 陆渐红道:“超市的工作你可以辞掉了,免得分神。明天,我们就去找培训地点,顺便把古筝给买回 来,至于宣传广告这方面由我来负责。” 郎晶道:“那我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了?你要培训,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找房子和买古筝的事我自己来 吧。” “好,这样也行。”陆渐红想了想,也不坚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说,“这张卡里有十万块,你 先拿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 郎晶推辞了一下,说:“我手头上还有点钱……” 陆渐红笑道:“我这是投资款,可不是白给你的,再说了,现在古筝那么贵,你是教古筝的,可别弄 个几百块钱的,太掉价了,这也包装的。” 郎晶便接过了卡。 陆渐红起身道:“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把你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郎晶看着陆渐红上了车,消失不见,在门前站了很久,这才默默地关上了门。 世间有一种心情叫后悔,可是却没有后悔药。郎晶关了灯,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培训课开始,陆渐红冒了一头,然后便溜了出去,郎晶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叫她去找 房子真难为她。 与她取得联系后,陆渐红开着车带着她满大街地转,可是在燕华他也同样一头雾水,转了一大圈之后 ,他觉得这样不是个事,搞不好培训结束也找不到个好地。想到这里,他干脆拉着郎晶上车吹空调,自己 则打电话给赵瑾,她是老燕华人,应该比较熟悉一些。 响了几声,赵瑾的电话通了,不见有什么异样,道:“什么事?” 陆渐红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当陆渐红说想找个地方开古筝培训班时,赵瑾说:“等我一会,马上出来。” 这丫头性子真急,陆渐红又打了个电话给她:“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赵瑾说出了个地点,陆渐红傻着眼不吱声,赵瑾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傻渐红,告诉我你在哪吧,我 去找你。” 赵瑾很快到了,上了车看到了坐在后排的郎晶,不由微微一愣,不过很大方地伸出手说:“嫂子你好 ,我叫赵瑾。” 陆渐红和郎晶也不由都是一呆,知道赵瑾误会了,不过也不好解释,越说越不清楚,便哼哼哈哈地带 了过去。 赵瑾是个心直口快的外向型女孩,因为陆渐红也难过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就想开了,他们之间只是个 美丽的错误。打了招呼之后,赵瑾说:“找房子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看合不合适,毕竟是搞培训。你 们看这样好不好,我有个朋友是卖古筝的,她对这方面可能知道一些,不如去找找她。” 陆渐红一想也是,他们也不知道会吸引什么样的人来培训,确实不是太好确定培训地点,正好郎晶也 需要买古筝,便同意了赵瑾的意见。 赵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嫂子,你真漂亮,都说郎才女貌,渐红哥帅,你美,关键的是你们 俩个都有才气,真是天造地设。” 赵瑾嘴巴很甜,郎晶也就将错就错,说:“你也很漂亮呀。” “我哪漂亮啊,到现在还没男朋友呢,喜欢我的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家又看不上我。”赵瑾是女 孩,天生有醋,故意刺激陆渐红。 陆渐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小瑾,你就别贫了,前面是十字路口,向哪个方向开?” 在赵瑾的指引下,看到一所敦煌古筝专卖店,三人走了进去,赵瑾熟络地跟店主打着招呼。 里面的古筝很多,陆渐红是个门外汉,看得眼花缭乱,干脆坐到边上吹空调,让郎晶自己挑去。 郎晶在店内缓缓走了一圈,这架摸摸,那架看看,表现出了绝佳的专业水准,不过陆渐红发现,她似 乎没有一架看得上眼的。 第366章私藏 “还有没有别的古筝?”郎晶对店内的古筝并不满意。 店主诧异地看了郎晶说:“我们这里可是敦煌古筝的专卖,所有的古筝都是一流的。” 郎晶道:“敦煌古筝也分好几等的,这里的古筝虽然不错,但是只适合初学者。” 说自己店里东西不好,店主自然要辩解几句,但郎晶的话不无道理,这里的古筝确实不是上乘的,她 很佩服郎晶的眼光,说:“你的眼光不错,好的我也有,只是……价格要更高一些。” 碍着赵瑾,陆渐红不好鄙视她的狗眼看人低,只是道:“不差钱。” “跟我来。” 打开一扇门,原来店内还有店,里面的古筝不多,但陆渐红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郎晶才微微点头 ,一一看过去,在一架古筝前停了下来,仔细甄别了几分钟说:“这架。” 店主露出诧异的神色来,道:“不好意思,这架是非卖品。” “为什么呀?”赵瑾问道。 店主满含歉意地说:“这架古筝是兰妹子的私藏品,不向外出售,我只是忘了收起来,放在一起了, 要不你们再看看别的?” 郎晶可惜地摇了摇头说:“这架是最好的。” “呵呵。”店主笑了起来,说,“这架古筝一般来说是不卖的,不过兰妹子说过,如果有识货的,可 以赠送。” 郎晶很诧异地看着店主,店主笑着说:“你的眼光非常好,不过呢,我虽然卖古筝,但是却不会弹, 所以,是否赠送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你们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让兰妹子过来一趟,她懂古筝,到时候 你弹一曲,如果征得了她的同意,一切都好办。” 陆渐红道:“那麻烦你联系一下,我们在这等。” “稍等一下。” 趁店主去外面打电话,郎晶小心翼翼地将古筝取下来,上弦试音,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质清脆悠扬 ,真如珠落玉盘,连陆渐红这个门外汉听在耳中也是舒服得紧。 很快,店主回来说:“稍等一会,兰妹子很快就到。” 几人等着,很快一个女子匆匆走来,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陆渐红、郎晶和那女子不由同时一 愣,这个兰妹子居然是高兰。 “渐红?郎晶?怎么是你们?” 陆渐红没想到和高兰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下见面,强作自然地说:“郎晶在燕华要开一个古筝培训 班,看中了这架古筝。” 在高河的时候,郎晶做过一阵子播音员,所以高兰跟她很是熟稔,感情不错,只是自从郎晶不声不响 地离开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高兰道:“郎晶,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会在燕华相遇 ,这架古筝就作为我们的见面礼,送给你了。” 郎晶很清楚这架敦煌古筝的价值,起码得七八万,便推托了起来。 陆渐红见二人相持不下,便说:“按规矩来吧,郎晶,你就弹一曲,如果高兰认可,就按规矩办,不 认可的话,再作别论。” 这是个好主意。 “那我献丑了。”郎晶没有坐,就是站着,行云流水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一曲终了,真如珠落 玉盘。 高兰当先鼓起掌来,赞道:“郎晶,你的古筝造诣太高了,可以称得上是大师级的了,这架古筝陪着 你算是名剑赠英雄,名副其实。” 高兰赠送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可是毕竟价值不菲,郎晶有些迟疑,毕竟这是高兰的私藏,便给了陆 渐红一个征询的目光。 陆渐红也难决断,都是熟人,高兰笑着对郎晶道:“就不要客气了,说实话,我以前也是一时爱好, 可是没学多久,由于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时间弹,就把古筝放这了,学的那一点皮毛早还给老师了,我再 留着也是浪费。再说了,这古筝也是别人送我的,我就借花献佛,把古筝转送给你,也算对得起这架古筝。” 高兰这么说了,郎晶觉得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便说:“那谢谢你了。” 高兰看了看时间,说:“也快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异样,至少陆渐红是这么感觉的。在座的三位美女放在哪里都算上品,对自己都是情 有独钟。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高兰和郎晶很快就察觉着相互间情绪上的波动,而赵瑾虽然已经从对陆渐 红单相思的泥潭中解脱出来,但这并不代表她对陆渐红就没有感情了。不过气氛还算融洽,并没有什么火 药味。 吃完饭,赵瑾借口上班匆匆离开,陆渐红送她,在车上,赵瑾酸溜溜地说:“渐红哥,你真有女人缘。” 陆渐红的头顿时就大了:“瞎说什么呢,小孩子懂什么。” “我懂什么?我什么都懂。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原来还以为郎晶是你老婆呢。”赵瑾气哼哼地说 ,“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好,两个大美女都对你有那点意思。” 陆渐红没法子解释,脱口说:“你也很漂亮呀。” “我呸!”赵瑾撇着嘴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小心我告诉你的原配夫人。” 陆渐红拿她没办法,赶紧加快车速,早点把她送到目的地。 再回到吃饭的地方时,只剩下郎晶一个人,高兰因为接到省委宣传部的电话先走了。 上了车,郎晶感叹地说:“人生何处不相逢,要不是买古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高兰呢。高兰 比以前瘦了,好像有心事。” 高兰就是陆渐红的另一块心病,虽然没有联系很久,但这不代表对她的感情就化为了云烟,他知道, 这一辈子都还不了欠高兰的债。 见陆渐红沉默不语,郎晶也不再说话,她能感觉到陆渐红和高兰之间肯定有一段故事,这让她的心里 微微发酸,自己跟他不同样也有一段更神伤的故事吗? 第367章诡异 因为高兰的突然出现,陆渐红和郎晶都各怀心事,郎晶是刚刚才发现陆渐红和高兰之间的暧昧,不由 自哀自怜,陆渐红的心中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将郎晶送回住处,陆渐红说:“你先休 息一会,下午再想法子找培训地点。” 开车回去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曹雄飞的电话,说上午乙部长来督查培训效果,发现不少人早退,不 点名地批评了缺席人员,要求严肃培训纪律。 陆渐红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关键是个态度问题。车至山水宾馆,离开课时间还早,陆渐红停好车, 匆匆回到房间,曹雄飞正在看电视,见他回来,便将电视机关了,说:“渐红,这几天看你风风火火的, 忙什么呢?” 陆渐红笑了笑,曹雄飞当然也没打算追问下去,说:“乙部长今天说得很严厉,渐红,下次要注意点 了,为这种事吃批评不值得。” 陆渐红知道曹雄飞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他在想,有没有必要跟乙华生交流一下,但要在很自然的 情况下,不能显得太刻意,而且还得有个充分的理由才行,总不能主动检讨自己没参加培训吧,乙华生万 一真的问起来,还真没法回答。 想到这里,陆渐红又有些为难,培训班的地点还没有落实,虽然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对培训班的开@^^$ 课影响不大,可是自己在燕华的时间只有这一周,如果还没有落实下来的话,不知道郎晶能不能搞得定。 其实可以委托赵瑾或者高兰的,但是想了很久,陆渐红决定还是不麻烦她们了,首先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 ,再者,由于情感上的原因,陆渐红本来就觉得有所亏欠,实在不想再让她们为自己做任何事,况且这还 是他帮着郎晶做的事。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已经到了开课时间,出了房间,随着众人一起去会议中心。刚坐下没多久,手!$*! 机便在桌子上剧烈地震了起来。见到这个号码,陆渐红略显诧异,是黄秋同打过来的。拿起电话,陆渐红 轻轻地走出了会议室,接通后说道:“黄市长,你好。” “渐红啊,培训快结束了吧?”黄秋同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让陆渐红很是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也弄 不清黄秋同选择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什么用意,回答道:“这周就结束了,黄市长,有什么事吗?” 黄秋同笑了知,道:“也没什么事,下午在省里开会,看看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聚一聚。” 陆渐红更是诧异了,自从到了湖城,除了在常委上跟他打过交道,工作以外从没有过接触,怎么今天 主动联系自己了? “黄市长召唤,再忙也得抽时间啊,呵呵。”陆渐红现在学会了一些圆滑。 黄秋同笑道:“那好,我散了会再打电话给你。” 陆渐红刚放下电话,便听到身后有人说:“陆部长。” “乙部长您好。”陆渐红回头一看,是副部长乙华生,挥了挥手机说,“市里的电话。” 乙华山面无表情,道:“我正找你有事,走,去你的房间吧。” 不知为什么,陆渐红的心里有点打鼓,这位要跟他谈话的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长副部长,况且他还有上 午没参加培训的前科,这事情说大一点可以说他目无纪律,不思进取,说小一点,也就是没参加一节培训 课而已。他跟乙华生的接触不多,仅有几次,谈不上了解,由于他板着脸,更是不知所谓,稍有忐忑地看 了门,说:“乙部长,请坐。” 乙华生坐下来,道:“陆部长,通过一周的培训,感觉如何?” 这是汇报思想的时候,陆渐红把能想到的进步之词全说了出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很虚伪的时候 ,并且他还说:“这一次的培训不仅仅是提高了我们这些组织部长的工作能力,开拓了工作思路,最重要 的是,让我们对党性和组织工作的重要性得到了重新的更高层次的认识,很必要,也很及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陆渐红这个马屁算是拍对了,因为这一次的培训正是乙华生提出来的,板着的 脸这时才微微有了丝笑容,道:“看来你很有收获啊。不过,不能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就旷课,这样不 仅仅是对台上专家的不尊重,也是对组织部领导的不尊重,更加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毕竟像这样的培训不 是经常搞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参加的。” 陆渐红心中恶寒,看来乙华生很爱说教啊,不过他还是表示出一副很受教的样子,自我检讨道:“乙 部长批评的是,虽然有点客观原因,但主要还是我的认识不到位,我一定改正。” 乙华生见陆渐红的“认罪”态度非常端正,心情不错,道:“你的思想觉悟很高,我就不多说了。” 乙华生虽然这么说,不过并没有起身,接着道:“新上任的李海涛工作表现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非常突兀,陆渐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很尽职的一位同志。” 乙华生点了点头道:“嗯,他在县里干了很长时间,基层工作有一定的经验,不过还需要多多打磨才 行。好了,我就不多待了,免得影响到你听课。” 陆渐红将乙华生送了出去,关上房间的门,怀着一丝疑惑去了会议中心。一下午他也没听进去什么, 他一直在考虑三个问题,一个是郎晶的古筝培训班,第二个是黄秋同找自己的真实用意,第三个就是乙华 生提到了李海涛。除了第一件事以外,后两件事都大有玄机,黄秋同的蓦然相约自不必说,乙华生言及李 海涛显然也有用意。看来,回去还得查查李海涛的底,是不是跟乙华生有什么关联。但是他不知道乙华生 的打磨是什么意思,是示意给李海涛小鞋穿呢,还是要着力培养呢? 陆渐红发了一条短信给郎晶,说下午有事,没空帮她去找地方了,要她自己再去看一看,等他晚上事 情忙完,天知道黄秋同约他要到什么时候。 第368章秋同的心思 课程一结束,陆渐红便发了条短信告知黄秋同,十几分钟后,黄秋同的电话就过来了,说他也散会了 ,邀请他到一家茶座去。听黄秋同的说话,对燕华很是熟悉,看来也是个经常跑燕华的。 考虑到影响问题,陆渐红没有开车过去,而是坐出租车。很快到了约定好的茶座,去了说好的包间, 里面只坐着黄秋同一个人,见陆渐红进来,黄秋同微微欠了欠身,说:“渐红来了,快请坐。”一边说着 ,一边给陆渐红倒茶。 陆渐红赶紧道:“黄市长客气了,我自己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工作以外嘛,我们就是朋友,你不妨叫我一声大哥。”黄秋 同笑着说,不过他还是把茶壶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 这个动作,让陆渐红知道,他的话水份很大,不由多了一份戒心。 茶是龙山特炒,看来龙山这个牌子已经打响了,不过不是好的品种,口感一般。 陆渐红没有因为黄秋同的话而显示亲昵,也不急于开口,装出一副品茶的样子,将脸埋在杯子里。 黄秋同先开口了,说:“渐红,你在湖城这段时间,工作开拓性,我都看在眼里,是个人材啊。” “黄市长过奖了。”陆渐红敷衍了一句,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但是身在官 场,身不由已,不得不认可这种方式。 黄秋同笑了笑,道:“组织部副部长一职的人事工作,你花了很大的精力,大家还是很赞赏的,这次 来培训,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陆渐红矜持地笑着说:“哪里休息呀,课程排得紧紧的,每天课后还要写心得体会,乙部长盯得可紧 了。” “不管怎么说,培训要比干工作轻松多了。”黄秋同哈哈一笑,忽然话题一转,道,“过几天你的培 训结束了,可就有得忙了。” 陆渐红微微一怔,道:“培训就是为了强化提高工作能力,以便于更好地开展日后的工作。” “渐红的素质很高啊。”黄秋同夸奖了一句,说,“湖海出了大纰漏,正是因为组织部长不尽职所导 致的呀。” 说着,黄秋同有意无意地看了陆渐红一眼,似乎是在观察陆渐红的反应。 柯一军曾经向陆渐红汇报过,说纪委书记李浩坤组织调查工作组进驻湖海查处腐败的事,陆渐红原先 还以为只是针对胡伟森,现在听黄秋同说湖海出了大纰漏,看样子是集体腐败了,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关心 ,毕竟他们的提拔跟自己没有关系。考虑到胡伟森被查并没有完全公开,而且还是在自己参加培训时的事 ,便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说:“湖海出了大纰漏?” 他的装模作样非常逼真,居然骗过了黄秋同,黄秋同暗暗诧异,难道姜海风着人查胡伟森的事都是瞒 着陆渐红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证明姜海风并没有把陆渐红当作他的亲信,这很有利于自己把陆渐红争 取过来。在他眼里,陆渐红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剑,用得好对自己是很有益处的。 黄秋同道:“我忘了你在培训,你还不知道吧,湖海的班子问题很大,自从胡伟森被双规之后,陆续 查出不少问题,看来这一次湖海要进行一次大换血了。” 陆渐红眉头微皱,按理说,作为一市之长,在说这种情况的时候应该很严肃很痛心的,可是陆渐红却 觉得他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所以我才说你又得忙活一阵子了。”黄秋同接着道,“湖海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在看着呢。” 陆渐红毫不怀疑黄秋同所说的真实程度,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湖海主要领导位置的人选是个问题。 他隐隐地觉得黄秋同这一次找他,与他担心的很有关系。不过,陆渐红还没有考虑事情的严重性。 刘建国被抓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随着他的被抓,刘氏势力彻底倒台,姜海风得势,这都在陆渐红的 想像之中。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边姜海风还没有动手清洗刘氏派系,黄秋同已经开始反骨,有争权夺利 的打算了。黄秋同有自己的小九九,当刘建国势力太强盛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让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 冲上前线,他安心做他的市长,让姜海风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回他的枪手。 他的原意是趁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发力收拾残局的,可是没想到姜海风的摧枯拉朽之势,一 举端掉了刘建国,这让他不得不采取措施。他意识到这几年太沉默了,倒向他的人并不多,所以趁着姜海 风还没来得及拉拢人心的时候抢先发动,把陆渐红这个重要角色归入自己的阵营。而陆渐红是否在自己的 阵营之中的最大体现,那就是关于湖海县的主要领导人选问题,在这些位置上必须要用上自己的人。即便 是在这一点上,陆渐红并不能完全达到他的要求,挑拨一下姜海风和陆渐红的关系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黄秋同叹了口气,道:“组织工作不容易干,组织部长更不容易干啊。我知道你是名很尽 职的部长,可是上面还有几重天,有些人的群众基础很好,老百姓的呼声很高,可是就是由于上面的缘故 入不了提拔的队列之中啊。” 陆渐红笑了笑说:“有能力的人得到重用想必也是黄市长的心声。” 黄秋同也笑了。 这一次的谈话让陆渐红隐隐地感到了一丝困惑,黄秋同的用意他是彻底了解了,他跟姜海风一样,都 是想拿自己当枪使。陆渐红有一点不是太明白,争权又有什么好处呢?其目的是为了满足官欲,还是为了 得利呢?难道做官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虚荣心的满足,而不是为百姓谋利,为地方发展吗? 陆渐红当然不明白,因为他从来不争权,也不好权,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对得起自己的位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初衷。 第369章制度与执行 组织部长虽然不能直接为百姓谋利益,但是通过提拔一些能干事、肯干事的人带动一方发展、带动百 姓致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怀着这种心理,陆渐红给自己暗暗下了决心,他要秉承组织工作的原则, 坚持对己清正、对人公正、唯才是举、任人唯贤,绝不屈从上面的意思,带病上岗,带病提拔。 在与黄秋同分开后,陆渐红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在电话里,他没有提及黄秋同跟自己的见 面,只是汇报了自己作为组织部长的一些工作想法和思路,尤其是公推公选的坚决实施,得到了赵学鹏的 肯定和支持。 赵学鹏说:“制度是人制订的,更是人执行的。制度的好与坏,就是看执行的好与坏。执行的好坏就 在于在执行的过程中是否能做到公平、公开、公正,做好了这三点,制度就是一个好的制度,就这三点, 我会支持你。渐红,将来的路还很长,必须要有自己的原则,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失去自己的主见,做 一棵墙头草是万万要不得的。或许这样会暂时得到收益,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是不明智的,也是很危险 的。有这种思想,是做不好领导的,即便是做了领导,也是做不久的。” 赵学鹏的话对陆渐红的触动很大,也很受鼓舞,得到他明确的支持,他的腰杆子无疑可以挺得更直, 当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在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得罪人,处事圆滑不见得是件坏事,这也算 是一种自我保护。 为了降低自己处于浪尖风口的机率,陆渐红觉得有必要在自己回湖城之前,完善好公推公选的机制, 立即打电话给李海涛,李海涛很快接通了电话,说已经跟柯一军研究过,就等他回来看。 陆渐红给了他一个信箱,要他立刻发过来。挂上电话后,陆渐红才想起来发过来也没用,寻思着去买 个笔记本电脑。想到就做是陆渐红的最大特点,很快一台笔记本到了手上。 回到酒店,接上网络,打开信箱,便看到了李海涛发来的邮件,曹雄飞也伸过头来看,见是公推公选 修改意见稿,不由说:“渐红,你也太敬业了。” 陆渐红笑着说:“总之都是自己手头上的事。对了,曹部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来,帮我看看,还 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曹雄飞干了不少年的组织工作,当然有很丰富的经验,两人商议着加入了一些各自的见解,两个多小 时终于形成了一个新的公推公选办法。曹雄飞道:“渐红,这份意见稿很好,可操作性也很强,可是,在 目前这种社会环境中,能不能真正用公推公选的方法提拔干部真是未知之数啊,即便是采取了这种方式, 公开、公平、公正也很难得到保证啊。” “事在人为,但求问心无愧。”陆渐红知道曹雄飞说的是普通现象,存在着共性,如果事事都能做这 “三公”,那就不会再有争权夺利,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所能做的只有尽最大 的努力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关上了电脑,洗洗上了床,陆渐红不再考虑这件事情,他知道,虽然公推公选办法已经初步出台,但 是在常委会上是否能通过,还是个未知数,再把精力过多的放在上面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但现在要考虑的 是郎晶的培训班。 他忽然想到,寻找地点似乎并是一件很急需解决的事,关键在于如何打出郎晶的名声,古筝再好,地 点再合适,没有人认可郎晶也是白搭,那么怎么样才能有一个展示郎晶的机会,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这时,他想起了高兰。她在市委宣传部,搞宣传工作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强项,能不能利用一下这 个关系呢?可是利用高兰实现帮助郎晶,这让陆渐红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对高兰的亏欠,是陆渐红心头永 远难以搬移的一座大山,如果再这么做,无疑更加加重了他的亏欠。 一夜未有结果,陆渐红郁郁睡去,天亮的时候觉得头昏脑胀,眼皮发沉,明显是睡眠不足带来的副作 用,与郎晶通了电话,郎晶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心情更加压抑。昏昏欲睡的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 捱到了结束的时间,大家正准备离场,乙华生走进了会议中心,说:“大家稍等一下,耽误你们几分钟时 间,我有件事要宣布。” 乙华生道:“省委组织部组织的这一次培训,意义和目的我就不多说了,钱部长认为形式应该多样化 ,不能仅仅流于讲课,所以在向主要领导汇报,征得同意之后,与省委宣传部联合举办一次文艺活动,在 本周四下午举行,这是一个宣传我省组织工作的大好时机,也是展示我们组织部长个人风姿的绝好机会, 希望有歌唱才能的部长们踊跃报名参加。” 见稍有骚动,乙华生笑道:“这一次的文艺演出,燕华电视台可是要全程直播的,全省的人民群众将 会通过电视屏幕对大家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大家可不要错失良机哦。” 乙华生的话有了些玩笑的成份,可是陆渐红却是灵机一动,自己一直在苦苦思索怎么样把郎晶宣传出 去,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乙华生出会议室的时候,陆渐红紧跟几步,追上了乙华生,道:“乙部长,跟您咨询个事儿。” 乙华生停下脚步,道:“是渐红呀,什么事?” 陆渐红挠着头说:“是关于这次演出的事。” 乙华生笑道:“你打算参加?欢迎啊。” “我这嗓子上台,那可是要命的。”陆渐红开了个玩笑,说,“我想问问宣传部那边是谁负责的。” 其实陆渐红大可以问高兰,可是他真的不想因为这件事牵涉到高兰。 第370章宣传机会 事与愿违,乙华生给出的答案,正是高兰负责此事。 向乙华生道了谢,陆渐红知道想让郎晶上这个舞台,是一定要通过高兰的了。想到与高兰接触,陆渐 红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期盼能见到高兰,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与她接触。 可是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不然会错过,吃完午饭后,陆渐红联系上了高兰,当听到她的声音时,陆渐 红的心没来由地跳得厉害,相比之下,坐在办公室里的高兰倒是冷静得多,说:“渐红,找我有事吗?” 陆渐红很想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可是这种孩子气的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深深吸了一 口气,让情绪稳定下来说:“今天听乙部长说,组织部和宣传部合办的文艺演出是你负责的,我就是想问 问,节目单排定了没有。” 高兰淡淡道:“基本上确定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这些部长们有没有要参加演出的,所以要等到明天下 午才能排定节目单。” “我想请你帮个忙。”陆渐红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能不能让郎晶也参加这次 演出。” “为了她,你还真够热心的。”高兰的话似乎多了一丝醋意,这让陆渐红的心中有一丝窃喜,看来高 兰对自己的冷淡只是表面,可是转念一想,那些纠葛都已经是过去了,心中便有些黯然。 “希望你能帮这个忙。”陆渐红尽力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出来,可是正是他声音的微微颤抖让 高兰感觉到,陆渐红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不然以陆渐红的冷静,说话怎么会发颤? 高兰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郎晶的名字,而是以她来代替,这是女人的天性,没 有人会对自己的情敌有好感,说:“她的古筝弹得很好,我这边没有问题,不过不知道她肯不肯参加,需 要征求她的意见,最迟明天中午要给我答复,我好排定节目单。” “好,谢谢你了,高兰。”陆渐红顿了一下,想说些别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那,再 见。” 高兰默默的放下了电话,对于这个她曾经深爱过并且一直爱着的男人,她的心里沉积着太多的苦闷, 因为他,她无法再去接受别人的爱,尽管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但是她骗不了自己, 她也做不到在爱着陆渐红的时候再去接受别人的感情,这样不仅亵渎了自己和陆渐红的情感,也亵渎了别 人对自己的情感。 “高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高兰的眉头微皱,说:“进来吧。” 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高兰,演出的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 忙的?” 凭心而论,这个年轻人很阳光,可是高兰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淡淡道:“齐副处长,谢谢你,我能 应付得过来。” 面对高兰这个漂亮又带着淡淡忧郁气质的文艺处处长,宣传处副处长齐国栋总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今年他二十六岁了,凭着燕大中文系的学历和校学生会主席的经历,三年的时间便在省委宣传部扎下了根 ,并且很受领导赞赏,虽然目前这是个副科级,但光明的前途在向他招手,有这样的人品和工作,加上英 俊的相貌,自然是名副其实的少女杀手。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的这三年里,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是都被 齐国栋以踏实工作为由婉拒了。可是他第一眼见到高兰,就被高兰所折服了,那股淡淡的忧郁让他不由自 主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从而也展开了暗里的追求。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的付出得 到的是高兰的拒绝,高兰对他虽然没有过激的言语,但是她那种淡然的拒绝却显得无比坚定。但是年轻有 年轻的好处,有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他相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有自己坚持不懈地付出自己 的爱,相信总有一天高兰这座冰川会被自己所融化。 所以,齐国栋并没有因为高兰的拒绝而气馁,道:“高兰,你这样太辛苦了,不如我帮帮你,你休息 一下。” 高兰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她没有办法接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道:“齐副处长,这是我的 工作,我们分工不同,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 齐国栋不是个不知趣的人,道:“那你注意身体,我先出去了。” 听到齐国栋轻轻带上门的声音,高兰的思绪已经飞向了从前,陆渐红和她在一起时如夫妻般的日子已 经成为她必不可少的回忆,也只有回想起那段生活,她的脸上才会有笑意,可是每当回到现实,她的心便 隐隐作痛。离开她是迫于现实,她知道陆渐红不是她的归宿,可是她宁愿停留,不去寻找将来的归宿,现 在她最鄙视的一句话就是,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天知道曾经拥有的,让她的心有多痛。 陆渐红很快联系上了郎晶,郎晶刚刚才回来,上午又是白跑了一趟,经过这两天的寻找,她有了点体 会。培训班由于是学古筝,必须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所以她的目标都是选择那些僻静的地点。不过僻静 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房子出租,即便是有,也很狭窄。 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时,郎晶正在吃盒饭,生活的艰辛她有所体验,通过这两天的奔波,她明白了一个 道理,人必须要学会自强自立,才能笑对人生,依赖在大树下面只会让自己变得毫无斗志,这样的人生还 有什么意义呢? 当她听到陆渐红带给她的消息时,她的心沸腾了。 第371章演出 这是一个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郎晶清楚地知道,这是陆渐红帮她争取来的,一定要把握好。 在得到郎晶肯定的答复之后,陆渐红道:“这几天找房子的事情先缓一下,好好练练古筝,毕竟这么 久了,会生疏。我可等着你的上佳表现呢,别给我丢脸哦。” 郎晶的心微微一热,对于陆渐红的感情,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似乎爱情与亲情并 存,相偎相依了,不由幽幽道:“渐红,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郎晶在他心中的位置并不低,郎晶之所以是今天的这种情况,固然有她自己的原 因,但陆渐红总觉得自己也要上一定的责任,如果能多一点关心,或许郎晶还在洪山工作。所以这一次他 是诚心想帮郎晶一把,至于情感上的事,他不是没想过,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当断不断,更增其乱,情还 是有的,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方式。有些时候,人必须正视现实,正视自己,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负责。 于是陆渐红道:“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郎晶喃喃低声重复了一遍,才说,“我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渐红。” 陆渐红微微有点心痛,但是快刀斩乱麻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狠着心说:“是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在他的心里,为这句话加上了“只能”这两个字,虽然他也不舍,但是人生就是如此,既然活着,就@^^$ 要受到道德的约束。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话让郎晶整整哭了一个下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周四,这期间并没有哪一个组织部长参与演出,叫他们平常瞎吼吼还行 ,上了正场子就贻笑大方了。 由于是现场直播,高兰很重视演出效果,事先进行了一次采排,不过郎晶并没有参与,高兰那天听过 她的演奏,绝对没有问题,不过她有点担心郎晶会怯场。当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午,演出开始,通过燕华电视台全程直播。 陆渐红很少看电视,对于此类的节目并无兴趣,但他很在乎郎晶的演出效果。根据节目单的安排,郎 晶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演出,这是高兰于出压轴的考虑,她相信郎晶的古筝一定会在演出落幕前掀起另一 个高潮。 演出进行中,陆渐红不住地向台上张望着,他在找一个人,这个人是老相识了,燕华电视台的记者 吕小菡。 这几年,吕小菡名声渐响,《面对面》栏目的收视率不断攀高,在省内可以算是一大名记。陆渐红找 到她,就是希望她能够关注郎晶的演出,进行推荐,让更多的人知道郎晶,这样对于那个培训班,是很有 好处的。 “陆部长,在找谁呢?”正当陆渐红伸长了脖子到处寻找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吕小菡的脆音。 陆渐红松了口气,笑道:“小菡记者,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吕小菡呵呵笑道:“陆部长大力举荐的人,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啊。” 陆渐红就差拍胸口嗷嗷叫了:“这个你可以放心,绝对是天簌之音啊。” 吕小菡被陆渐红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 趁着郎晶的节目还没到,两人低声聊了起来,聊起当初在郦山时发生的事时,吕小菡很是感慨地说: “陆部长,在我的心目中,你不应该是个组织部长。” “哦?”陆渐红略有诧异。 “你初到郦山时的铁腕手段才奠定了你的书记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搞纪检工作。”吕小菡笑道,“因为贪污腐败栽在你手上的人可不少啊。” 陆渐红汗颜地笑了笑,向台上扬了把下巴道:“到郎晶了。” 只听台上的主持人道:“下面请欣赏古筝独奏《梁祝》》。”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帷幕缓缓拉开,郎晶身着古代服饰,梳着高高的发髻,端坐于古筝前,经过简 单修饰的脸显得神采奕奕,双眼更是水光流动,顾盼生辉。 “哇,她好漂亮啊。”吕小菡忍不住由衷地赞了一句,陆渐红也是看直了眼,他从没有看过郎晶穿古 代服饰竟是如此的清丽脱俗,美艳不可方物。 当她的手指拨动琴弦时,清脆的声音便震得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全场流淌着悠扬而伤感的音声,让 人仿佛见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艳爱情。当一曲弹完,郎晶的面庞已布满了泪水,显然是极度投入到了 音乐之中,整个场所的人都似乎还沉浸在忧伤之中。 眼见出现冷场,郎晶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丝无助,陆渐红也是大感疑惑,弹得很好啊,怎么会冷场呢? 不知是谁最先响起了掌声,这时全场的群众才如梦初醒,一时间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郎晶这时才露出了笑意,向台下微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舞台。 晚上七点,陆渐红参加了组织部的招待,但是只待了半个多小时,便向乙华生请了假,匆匆离开了。 在演出结束的时候,陆渐红在后台邀请高兰和郎晶吃晚饭,向高兰表示谢意,可是高兰实在无法做到 与郎晶再次同桌吃饭,她的心里有疙瘩,借口有事不能参加,郎晶向高兰道了谢,高兰便走了。当然记者 吕小菡是一定要参加的。陆渐红约的时间有点晚,放在了八点,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渐红匆匆赶过去 ,还好,在他到之后,十分钟左右,二女陆续到了。 吕小菡对郎晶很有好感,一来郎晶很漂亮,二来,她的古筝独奏也征服了吕小菡。吕小菡当场拍板, 明天对郎晶进行一次专访。陆渐红和郎晶自然是喜出望外。席间,陆渐红提到了郎晶打算搞培训班的事, 吕小菡说她是记者,这方面的消息比较广,明天专访之后,当晚就会在电视台播出来,相信到时候愿意参 加培训班的人会很多。 第372章酒后 心情大好,三人不觉间居然喝了两瓶白酒,郎晶很主动,酒稍稍有点多,双颊绯红,美不胜收。吕小 菡的酒量居然不错,一点醉意都没有。 饭后,陆渐红提议去唱歌,说:“现在记者要吃好喝好玩好,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就惨了。” 这自然是开玩笑的话,吕小菡与陆渐红打了不少次交道,也就欣然同意。 去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ktv,里面的设备都很专一,吕小菡先唱了一首刘若英的《为爱痴狂》,很投 入很陶醉,陆渐红和郎晶鼓掌叫好,吕小菡谦虚地说:“很久没唱了,别见笑。” 应邀请,郎晶也唱了一首孟庭苇的《三生三世》,吕小菡赞道:“其实吧,我觉得郎晶搞培训班是大 材小用,我以前也学过一阵子音乐,郎晶的声线特别好,我感觉简直就是孟庭苇第二。其实你缺少得就是 机会,我认识一个音乐人,最近正在寻找女歌手,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找找他,说不定就能成功。” “好事呀,郎晶,预祝你成为大歌星。”陆渐红由衷地祝福着,一人分了一瓶啤酒。 这一晚,三人很尽兴,唱歌唱到十二点,还喝了一箱多的啤酒,陆渐红连着喝了三顿,在组织部那边 就喝了有接近一斤酒,到这边又是白的,又是黄的,还真有点上头。至于郎晶和吕小菡自是不必说了。 出了ktv,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陆渐红执意要送吕小菡回去,吕小菡摇摇晃晃地拒绝, 自己打车回去。临走的时候,陆渐红提醒她别忘了明天专访的事。 “安啦!”吕小菡打了个嗝,做了个ok的姿势,上了出租车,一溜烟地走了。 郎晶都有点站不住了,紧抓着陆渐红的胳膊,陆渐红自己也是晕乎乎的,连拉带拽地将郎晶扶上了车 ,将她送回住处。 好不容易把郎晶送到屋里,两人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郎晶这时基本上已经处于半睡眠状态,整个人 都是靠陆渐红扶着才能保持前进。摸索着开了灯,陆渐红架着郎晶进了卧室,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也是累 得不行,坐在床边喘着粗气。 “渐红,你的衣服都湿了。”郎晶虽然头晕,但意识还是有的。 陆渐红道:“你的衣服也湿了,你赶紧换了吧,我出去。” 陆渐红到外面的客厅里坐了一会,这才回头进了卧室,郎晶居然已经睡着了,湿衣服也还穿在身上。 陆渐红不由摇了摇头,穿着湿衣服睡觉很容易生病,可是总不能自己帮她换吧?犹豫了一下,陆渐红 还是决定把郎晶的衣服脱下来,最多把灯关上。 天亮时,雨还未住,郎晶是最先醒来的,觉得有点胸闷,睁开眼,却发现一只粗壮的胳膊搭在胸上, 转头一看,啊地叫出了半声,便掩住了嘴。她的身边居然躺着赤裸着身躯的陆渐红,在一惊之后,郎晶却 感到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陆渐红仍在沉睡,昨夜的冲锋耗尽了他的精力。 郎晶悄悄偏过头,注视着熟睡中的他,帅气的脸庞此时却如同婴儿般无辜,真希望这是一个梦,永远 都不要醒来。 雨还在下,并未见小,郎晶知道这一切都是昨夜酒后荒唐,等陆渐红醒了,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想了想,悄悄地把身体撤出陆渐红的魔爪,下床时,却觉得两腿间隐隐发痛,这是多年未经人道乍尝滋 味所留下的后遗症。 郎晶的脸微微一红,却幽幽轻叹了一声,昨晚的欢愉似乎发生在梦中,并没有能尝尽个中滋味。 穿好衣物,在床头留了张字条,让陆渐红醒来便走,天知道郎晶此时多么不想离开,多么想缩在陆渐 红的怀里享受他空阔的胸膛,可是这不可能。为了避免陆渐红的尴尬,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第373章取得支持 陆渐红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当他醒来看到床上字条上“梦醒了,走吧”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一直都把自 己和郎晶的接触解释为帮助她,没想到帮着帮着,就趁人家酒醉上了床,前几天还说是朋友的,现在就发 生了超友谊关系。陆渐红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他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给郎晶。 纠结了很久,他才跟吕小菡打了电话,得知专访已经结束,今晚将在电视台播出的时候,陆渐红稍稍 放心,说:“小菡记者,下午我就要回湖城,培训班的事就麻烦你了。” 他现在连郎晶这个名字都不敢提。 “你放心吧。”吕小菡笑道,“不过,我很想问问你,郎晶是你什么人。” “呃,她是我以前的同学。”陆渐红心虚地打着马虎眼,说,“有情后感,有机会到湖城去作客。” 狼狈中急吼吼地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大口地粗着气,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胆子也这么小。曹雄飞见他神 情古怪,很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病了。 这几天陆渐红要么回来很晚,要么就是彻底不归,曹雄飞也不知道他搞什么,不过他也无心多问,所 以陆渐红回以昨晚酒喝多了的谎言之后,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但是他却发现陆渐红的衣服上沾了好几根长 头发,出于直觉,曹雄飞觉得陆渐红有别的女人。 培训已于昨日上午结束,上午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亲临会场,对本次的培训进行了部结,并提出了相 关的要求,要各组织部工以积极的态度、崭新的面貌和大胆的创新精神投入到组织工作中去。会议整整开 了一个上午,到十下咪半,在山水酒店安排了便饭。这样,为期半个月的培训宣告结束。 陆渐红原本是不打算将公推公选的方案向乙华生汇报的,他考虑到意见尚未成熟,也没有经过常委会 研究通过,未得到姜海风首肯的情况下,冒然汇报,显得自己太浮躁。可是转念一想,刘建国倒台了,姜 海风初掌权势,虽然会有一定的清洗动作,但肯定不会太大,一来没有清洗的正常理由,二来他不可能那 么大规模地展开行动,他所采取的方法极有可能是在潜移默化中不动声色地进行换血。在根基未称的情况 下,他很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同意公推公选的。所以,要想公推公选能够实施,必 须取得省委组织部的支持,换言之,至少要得到乙华生的支持,毕竟这是组织工作的一个大胆突破。要想 得到支持,那必须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 饭后,陆渐红取消了立即回湖城的计划,而是与乙华生取得了联系,经过他的同意,陆渐红在宾馆的 房间等他。曹雄飞已经离开了,陆渐红没等多久,乙华生就到了,陆渐红起身道:“乙部长,麻烦您跑一 趟了。” “不麻烦,别站着,坐。”乙华生笑着坐了下来,说,“说吧,什么情况。” 陆渐红给乙华生点上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道:“乙部长,钱部长在会上提到大胆创新,我有一 个想法,鉴于目前人事提拔制度上的弊端,为了给政治素质高、有能力带领群众致富、发展经济的人才更 多的施展空间和舞台,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全面推行公推公选,通过笔试、答辩和公示相结合的方式,让 能者上。” 乙华生点了点头,道:“湖城组织部的副部长就是采取这种办法上任的,事实证明,效果很明显。” 乙华生的话算是变相地同意了陆渐红的观点,不过陆渐红意不在此,他不仅仅是要得到他的认可,更 需要得到他的支持,便道:“乙部长,我也不瞒您,公推公选虽然早已提出,但并没有全面实施,有的地 区虽然也开展了,但暗箱操作时有发生,都是流于形式。毕竟这不仅削弱了组织部的人事大权,更重要的 是,对领导的人事权也有很大程度上的影响。” 乙华生知道陆渐红说的是实话,要想真正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的公推公选,是一件具有很大难 度的工作,由于无可避免地会与主要领导的意图相抵触,所以在实施的过程中,会受到很大的阻力,一些 组织部长顶不住压力,或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让公推公选成为了一种摆设。况且,组织部长 虽说手掌人事权,但是身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他深知,其实组织部长在重要的人事提拔中,只有建议权 ,并没有决定权,这就决定了当人事与主要领导的意图不符时,组织部长是无可奈何的。从内心角度讲, 乙华生是很希望见到一派公平竞争的景象的,这样绝对有利于各项事业的发展,因为通过这种方式提拔的 干部在各方面的能力都是佼佼者,不是说通过主要领导举荐的干部能力就不强,但这其中涉及到各种不为 人知或者是裤带关系,在某些时候,难免会主观、片面,况且主要领导的识人水平也未必见得就有多高。 默然半晌,乙华生道:“李海涛的提拔就是公推公选的一个典型例子,你也有经验,不如这样吧,这 件事我会向钱部长汇报,把湖城作为公推公选的试点。” 陆渐红大喜,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要求,湖城成为试点,这不是哪一个人的支持,而是得到了省委 组织部的支持了。 乙华生接着道:“不过把湖城作为试点,你肩头的责任就更重大了,省委组织部乃至省委主要领导都 会关注此事,如果公推公选不成功,或者里面有什么阳奉阴违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后果。” 乙华生虽说是向钱部长汇报,但言语间的意思,已经拍板了湖城作为公推公选试点市,陆渐红喜出望 外,打开笔记本调出了《湖城市公推公选实施草案》,道:“乙部长,请您过目。” 第374章舆论 “渐红啊,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乙华生笑着看起了电脑中的文稿,肯定道,“这个草案很有可操 作性,渐红部长,我拭目以待。” 回到组织部,乙华生带着拷贝过来的草案进了钱渠国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打算将湖城市作为全面推 行公推公选的试点市。 李海涛提拔的过程,乙华生曾向钱渠国汇报过,得到了钱渠国的肯定,听乙华生这么一汇报,钱渠国 的兴趣大增,说:“那我可得看看这个年纪轻轻的组织部长怎么开展这项工作。” 送走了乙华生,陆渐红退了房,驾车离开了燕华。他很想打个电话跟郎晶说声再见,可是由于昨晚的 荒唐,陆渐红很是自责,便将车子停在路边,发了条离别的短信。发送出去之后,陆渐红发现其实需要道 别的人不少,有赵学鹏,有赵瑾,还有高兰。想了想,又分别发了一条短信,这才发动车子,向湖城驶去。路上,收到了几人的回复,郎晶的回复和高兰惊人的一致:一路顺风。 快到湖城的时候,接到了牛达的电话,陆渐红要他周一前到湖城。他有个预感,在湖城待不了多久, 就将会有湖海之行了。 陆渐红没有开快车,一路缓缓驶来,边开车边欣赏沿途的风光,他很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抵达湖 城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钟。湖城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是车水马龙。但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 里,湖城的政局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回到组织部,陆渐红立即将柯一军和李海涛叫到了办公室。一方面传达此次培训的主要内容和钱渠国 在总结会上的讲话精神,另一方面就公推公选方案进行最后一次商议。快下班的时候,形成了最终的方案 ,很快办公室主任舒依将最后的方案文稿打印好,送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一直到夕阳西下,陆渐红才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离开了。他并没有急于向姜海风汇 报此事,他虽然知道这半个月湖城有变,但具体怎么变、变到了什么程度,他还不清楚,急功冒进并不明 智。 晚上七点半,刚看完《新闻联播》,吕小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他晚上九点二十分,燕华电视台 将会播出郎晶的专访节目,提醒他届时收看。 九点二十,陆渐红在荧屏上看到了郎晶。镜头中的她淡定而含蓄,谈到对音乐的认识时,侃侃而谈, 显示出了很强的专业水准。在节目的最后,郎晶以古筝的高雅再次把梁山伯和祝英台缠绵悱恻的爱情演绎 得淋漓尽致。陆渐红注意到,在演奏的时候,郎晶的眼睛里包含着深情,也饱含着泪花。 节目结束后,陆渐红关掉了电视,他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郎晶,但愿她能够越过越好。 周末很快过去了,周一上班后,陆渐红接到了市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通知他下午两点半参加市委常 委会议。 在办公室室坐了一会儿,陆渐红拿起了公推公选实施方案,想了想,又放下了,只是拿着笔记簿,走 向了姜海风的办公室。 姜海风的办公室一共两间,里面的一间是个套房,卧室、卫生间等一应俱全,外面的一间是秘书的办 公室。这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年纪与陆渐红应该差不多大。陆渐红认识他,是市委办公室秘书科 科长江振华。 江振华见陆渐红进来,很客气地起身道:“陆部长,您好。” “你好。姜书记在不在?”陆渐红听说过,姜海风对市委秘书长于华很感冒,据说是因为于华长了反 骨,原以为是流言,这个本属于于华办公室的,现在换成了江振华,看来多半是真的。 “姜书记正在会议室开会,如果陆部红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在这等一会吧。”江振华一边说,一边 拿出香烟,是软中华,发了一根给陆渐红。 陆渐红并不着急,接过烟点上,在沙发上坐着。 江振华并不多话,给陆渐红铴了一杯茶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埋头看起书来。 陆渐红虽然没有什么官架子,但也不至于和一个副县级的干部没话找话,便吸着烟拿起了报刊夹上的 报纸翻看了起来。先是看了这几天的《湖城日报》,刊登的都是一些政府活动和会议方面的新闻,陆渐红 注意到,报纸的头条基本都是姜海风,最近的是昨天关于他接见苏浙客商考察代表团的新闻,并配以姜海 风与客商握手的大幅照片,照片上的他在笑,陆渐红有一个感觉,姜海风的笑很是意气风发。 跟着陆渐红又看了早晨送来的《燕华晚报》,晚报的性质主要是信息化、知识化、大众化和娱乐化, 其中也有一些时政新闻和广告。翻看了几版,陆渐红意外地发现,上面居然有两则与郎晶有关的新闻。第 一条是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宣传部合办的那台演出。标题为《古筝仙子奏“梁祝”,演出再掀新高潮》,文 中对郎晶的演奏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为该演出最大的亮点。另一则则是关于对郎晶专门的特别报道, 内容很煽情地说了郎晶在校有多刻苦,走上社会是多么地坎坷,最后表示郎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更多的 人来学习古筝,并且欢迎喜爱古筝的朋友与她交流学习。这两则新闻都是出自名记吕小菡之手。陆渐红微 微一笑,以吕小菡的名气来宣传造势,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陆部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姜海风的声音蓦然在陆不累世的耳边响起。 陆渐红忙放下了报纸,起身道:“姜书记回来了。” 姜海风笑了笑说:“进来吧。” 跟着姜海风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姜海风道:“陆部长,这一段时间的培训很有收益吧?” 第375章郁闷试点 开场先铺垫,这是姜海风一贯的说话方式,陆渐红明显感觉到姜海风的精神面貌由里到外发生了根本 性的变化,散发出极度的自信。 提出公推公选,陆渐红早准备好了一番说辞,此时他无心揣摩姜海风的心理活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对于自己他还没有敌意,便顺着姜海风的话道:“收获很大,我正要向姜书记汇报呢。” 陆渐红简单地汇报了培训的主要内容,然后道:“钱部长和乙部长特别强调了人事提拔制度要在原有 主要领导推荐考察的基础上进行改革,要求对副县级以上的岗位进行公推公选,通过笔试、答辩和公示相 结合的方式来提拔干部。” 陆渐红的这番话水份不小,他把钱渠国也带了进来,把他的“大胆创新”刻意理解成人事制度的改革 也未尝不可。当然,他说这话还是有点底的,毕竟已经跟他沟通过,还取得了他的支持。姜海风也不至于 去向钱渠国去求证,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姜海风的尾微微一挑,道:“这可是人事制度的重大改革啊。” 陆渐红道:“这确实是大胆的改革创新,乙部长已经把湖城作为公推公选的试点县了。这件事不是小 事,所以我没有静态,先向您汇报一下,请您拍板。” 姜海风微微一愣,沉默了下来。凭心而论,他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搞公推公选的。诚如陆渐红所预料@^^$ 的一样,他的根基还不稳,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时开展公推公选,无疑是很不合时宜的。但是作为试 点却是乙华生提出来的,虽然,他可以力压陆渐红,但他却不能不拿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不当干部,虽然只 是个副部长,决定不了他的提拔,但惹他不爽,使个绊子让你多转几个弯还是可以的,所以他沉吟了半晌 才道:“这件事需要跟上面沟通一下。” 陆渐红稍微有点担心姜海风的沟通会起到什么作用,虽然这是乙华生定下来的事情,但万事都有可能!$*! ,乙华生毕竟只是个副部长,万一上面有压力,乙华生未必就能扛得住,为了保险起见,陆渐红灵机一动 ,采取以进为退的方法,道:“姜书记,要不这事由我出面跟乙部长再谈谈,如果由您出面,万一意见相 左,到时僵起来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姜海风一想,陆渐红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拿陆渐红当枪使了,便道:“这样也好,不过 要注意说话的方式。” “我知道。”陆渐红起身离去,实践证明,他不带公推公选方案来是正确的,他知道姜海风不可能这 么爽快就同意这个方案。 陆渐红前脚一走,姜海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沉默半晌,姜海风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道:“ 乙部长吗?我湖城海风啊。” 乙华生笑道:“哦,是海风呀,今天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我呀。” 虽然乙华生看不到,但是姜海风的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说:“乙部长,今天我们陆部长向我说了 ,乙部长打算把公推公选的试点放在湖城,很感谢领导对湖城的信任啊。” 姜海风的话有点技术含量,用了打算这个词,乙华生也听出来了,并没有上他的当,笑道:“不是打 算,而是决定,钱部长可是要等着看成果呢。” 向乙华生作出了一些口头保证,又寒喧了几句,放下了电话。 办公室里,姜海风微微蹙眉,看来这事已成定局了,不过他还是不甘心,要想改变目前的现状,必须 趁着正式的文件没发下来之前尽快动作,苦思良久,姜海风再一次抓起了电话,这一次他是打给市政府秘 书长关义勇的。 姜海风是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认识关义勇的,关义勇比他小三岁,与姜海风一样毕业于某师范大学 ,只是低了两届,因为是校友又是省委党校的同班同学,所以两人的关系很好。经过几年的经营,关系进 一步得到加深。 接通了电话,姜海风笑道:“关秘书长,近来可好?” 关义勇也笑道:“海风兄,你向来是无事不电话,说吧,有什么事小弟可以效劳的。” 姜海风和他私交甚久,便直接了当地说:“湖城的情况你知道,现在刚刚稳定下来,省委组织部那边 把湖城作为公推公选的试点了,很麻烦,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把试点放到别的市去。” 关义勇有些为难,组织工作向来是市委的事,让他这个秘书长插手,确实是勉为其难,便道:“组织 部那边有没有出正式文件?” “暂时还没接到,所以动作要快才行。”姜海风急切地说。 “海风兄,这件事我不敢打包票,只能去试一下。”关义勇不是故意不帮忙,他说的是事实情况。 “那先谢谢关秘书长了,有空到湖城来指导工作啊。” 关义勇挂上了电话,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的问题是,这是谁的意思,如果是主要领导的 意思,别说自己这个秘书长,就是省长可能也没办法。另外,他又有什么理由让人家撤销这个试点呢?不 过既然说要帮忙,还是先去看看吧。 打了电话给乙华生,转弯抹角地说了不少废话,才提到这件事,乙华生心里有些不快,心道:“你这 秘书长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说,乙华生淡淡道:“这个试点是上面的领导定的,而且文件已经出台。” 关义勇不知道乙华生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说的两个情况都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便笑着说:“我也就 是随便问问,那乙部长先忙着,我挂了。” 放下电话,乙华生眉头微皱,这姜海风在搞什么鬼,先是打电话给自己试探口风,现在又托关义勇来 说情,综合他对湖城情况的了解,乙华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更让他下了决心,一定要支持陆渐红搞 好湖城的公推公选,干部的提拔依赖于主要领导的钦点弊端实在太多了。 第376章常委会的作用 姜海风这一次是彻底郁闷了,没想到陆渐红参加了一个培训班,培训出一个试点来。不过他没想到, 这是陆渐红一手搞出来的。 郁闷了一阵子,姜海风改变了思考方向,既然公推公选既成事实,只有在其中动手脚了。 而陆渐红心安理得地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跟乙华生的一番汇报和交流,他相信乙华生一定会明白自己 的苦心。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是舒依,很激动的样子,说:“陆部长,你看到昨晚郎晶的专访没?”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你也看到了?” “是呀,我只看到了报纸上的报导,正在为错过她的演出遗憾呢,昨晚看了专访,她的古筝弹得真是 太好了。”舒依满脸兴奋地说,“真想不到她有这一手,真厉害。” 陆渐红笑了笑说:“你不提这个,我倒是忘了,在燕华培训的时候,我遇到她了,要我转告她对你的 谢意呢。” “郎晶太客气了,我又没帮得上什么忙。”舒依谦虚地说。 陆渐红打住了这个话题,说:“舒依,办公室工作感觉怎么样?” “还好,虽然忙了些,不过很充实,陆部长,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平台。” “这算什么平台呀,只不过是平调罢了。”陆渐红摇了摇头说,“有机会的话,你还要是去参加考试。” 陆渐红说得很隐晦,舒依也没去多想,说:“我会的,陆部长,我先出去了。” 下午两点半,陆渐红带着茶杯和笔记本走进了会议室,人基本已经齐了,只是刘建国的位置明显空了 下来。陆渐红发现各大常委的神色迥然,昔日刘建国的人个个表情沉重,眼观鼻,鼻观心。而支持姜海风 一派的人则个个面带喜色,轻松不少。这与往常的常委会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李浩坤的位子也空着, 两点三十五分,李浩坤和沉着脸的姜海风匆匆走了进来。 姜海风一落座,沉声说道:“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我的心情是非常沉痛的。相信大家也听说了, 前政法委书记刘建国涉嫌雇凶杀人,已经被捕,同时还调查出他别的问题,很严重,这对湖城市委市政府 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在会上给同志们通报一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同时也不要到处宣传议论,做 自己该做的事,这作为一条纪律。” 刘建国被捕以及他的经济问题,这在陆渐红的想像之中,并不意外,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雇凶杀 人,真是狗急跳墙啊。陆渐红的目光不由向刘派的人扫了过去,他们都垂着头,只有于华的目光飘向了窗 外,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姜海风继续道:“今天这个会,既是通报会,也是反思会,请李书记给大家传达一下情况。” 李浩坤轻轻咳了一声,道:“经过调查,发现湖海县县委书记胡伟森的问题很严重,在掌握了一定的 证据之后,市纪委对胡伟森进行了‘双规’,在对他进行了谈话之后,他主动交待了问题。湖海县的情况 非常严重,涉案人员之多之广令人吃惊,不仅如此,还牵涉到曾任我市政法委书记的刘建国。现在我给同 志们通报一下具体情况。” 陆渐红听着李浩坤的通报,心里的震惊无法言喻,实在想不到湖海县委县政府以及一些部委办局涉案 人员达到了二十多人,这其中不泛一些主要的领导,这绝对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腐败案。 李浩坤通报结束后,姜海风才沉痛地道:“同志们,这么严重的腐败就发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 们居然不自知,这是我们的失职啊。在此,我向同志们检讨。在李书记不畏生死的调查下,案情已经全部 摸清,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具体的处理情况。” 这种问题谁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毕竟是触犯了法律。 姜海风目光如炬,环视众人,道:“陆部长,你有什么意见?” 陆渐红道:“打击腐败刻不容缓,不下重手,不下狠手,不足以平民愤、泄民怨,更不利于树立市委 市政府的正面形象,我的意见是严厉打击。” 姜海风略略点了点头,陆渐红的话很合他的心意,他必须借此机会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和铁腕手段,正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见没有人再说话,姜海风才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这个会开得有点晚了,如果我们能够早几年加大反 腐的力度,加强监督,也不至于导致今天这么严重的局面,所以希望同志们在严于律已的基础上,不断加 强部下同志的政治、思想教育,多干实事,多求发展,少走歪门邪道,这才是硬道理。湖海事件给我们提 了一个醒,希望同志们引以为戒。” 会议到此结束,陆渐红夹着笔记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觉得今天这个会很有意思,这不是完全是个 通报会,姜海风的用意也不在于探讨对湖海腐败的涉案人员如何处理,而是借这个会议到达一个立威的效 果。看着曾经趾高气扬的人变得垂头丧气惴惴不安,姜海风的效果无疑是达到了。 不过,会上对刘建国一事所说较少,陆渐红推测,姜海风一方面是在敲打某些人,另一方面可能刘建 国除了交待雇凶杀人以外,并没有交待出实质性的问题。 陆渐红的猜测没有错,雇凶杀人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刘建国抵赖。当审讯到经济问题时, 刘建国就变成了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对于李浩坤已经掌握的受贿情况很快承认了,其它的一概不知。李浩坤知道他是在避实就虚,可是由于没有掌握情况,一时半会之间倒也没有办法。不过李浩坤也无意 再继续查下去,刘建国毕竟是一个政法委书记,如果他继续交待问题,那么带出来的人不但有市里的,还 极有可能还会牵扯到高层,那影响和动静就大了,这个压力不是他这一个市纪委书记所能承受的,姜海风 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第377章到此为止 姜海风自然很清楚这一点,查出湖海县的大规模腐败,已经够触目惊心,他这个市委书记脸面也不好 看,如果再涉及到高层领导,他这个市委书记能不能坐得安稳都有待考虑。况且他扳倒刘建国的目的已经 达到,就没必要再拉更多的人下水。想到了这里,姜海风有些自得意满,原本他对陆渐红搞什么公推公选 还是有点意见的,不过他毕竟是市委书记,看问题要看到两面性。湖海县出现这样的腐败问题,干部群众 对政府的公信力肯定会有很大的质疑,这时通过“公平、公开、公正”的公推公选提拔干部,对于提高公 信力很有帮助。另外,只要自己坚持这三项原则,别的人要是想暗箱操作是自己找难看,况且刘建国一倒 ,谁还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跟自己抗衡? 在办公室里美美地抽了一根香烟,李浩坤神情凝重地进了他的办公室,道:“姜书记,有件事情想跟 你商量一下。” 姜海风的心情很好,说:“什么事,说吧。” 李浩坤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低声道:“两个方面。第一,是关于对湖海县涉案人员查处的问题。我 的建议是,涉案金额较大、情节严重的进入司法程序,情节较轻、金额较小的还是党内处理算了,事情搞 得太大,未必是件好事。第二,我建议对刘建国的调查到此为止。” 李浩坤的建议得到了姜海风的采纳,姜海风并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如果把打击面搞得太广, 并不有利于日后工作的开展。政权现在已经夺过来了,下一步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事业的 发展干点实事,获得政绩,以便于更进一步。 当下,姜海风道:“你考虑的有道理,这样吧,你尽快把相关的材料整理好,把案子移交到检查院。” 几天后,由检察院分别对刘建国等相关人员提起了公诉,毫无悬念地胜诉了。 此事基本尘埃落定,因为此事,姜海风在省委开会的时候吃到了省委龙书记严厉的批评,责成他迅速 采取措施,消除影响,尽快落实湖海县的领导干部,把工作拉入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姜海风虽然吃了批评,不过心情还是不错的,领导批评证明是器重你,如果对你不理不睬,那就危险 了。 回到湖城,姜海风立即把陆渐红叫到办公室来,道:“渐红部长,湖海县出现前所未有的腐败,实在 叫人痛心,但所幸的是,虽然付出了沉痛的代价,这颗毒瘤已经被拔除。如同地震一样,尽管损失惨重, 但地震结束后,需要重建家园。湖海也是这种情况,省委主要领导指示,要尽快将湖海的干部配备到位, 迅速正常开展工作。渐红啊,你的担子不轻啊。” 姜海风把湖海县的腐败比喻成一场政治地震,并不过份,其实刘建国采取了三缄其口的沉默态度,如 果他心理失衡,将一些事情抖出来,那么这场政治地震的破坏性无疑更大。 当初在燕华参加培训班的时候,陆渐红便已做好了相关的准备,此时姜海风提出来,陆渐红便非常适 宜地道:“姜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此事的。” 姜海风道:“这样吧,两天内你拿出一个方案,报到我这边。” 接到任务,陆渐红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柯一军、李海涛和舒依开会。 陆渐红道:“湖海县经过这次政治风暴,各项工作处于瘫软状态,需要尽快配备干部。但是,虽然时 间紧迫,我们也不能盲目提拔,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教训,提醒我们,必须要配备高素质高能力的干部,所 以,今天召集你们来,是商量一下具体的操作流程。海涛,你先说。” 李海涛道:“我的意见还是通过公推公选,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公平公正,也可以杜绝领导打招呼写 条子的违规。” 柯一军这时也道:“我同意海涛部长的意见,但是公推公选程序多,进展慢,考虑到湖海县目前的特 殊情况,我的建议是可以先通过推荐的方式任用一批副县级以下的干部,主要的领导岗位通过公推公选来 确定。” 陆渐红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办公室主任舒依:“舒主任,你的意见呢?” 舒依略微一愣,说:“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推荐任用的副县级以下干部,会不会也出现打招呼的情 况。” 舒依的疑问让另外三人都是微微一怔,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 陆渐红微微沉吟,道:“这样吧,我们做两手准备,公推公选是海涛提出来的,这方面就由你准备, 方案已经磋商好,需要抽用人的尽管开口。推荐提拔的由一军部长全权负责。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有一个原则,就是绝不循私,未经我的同意,不得任意提拔任何人,明白吗?” 这事基本定下来了,第二天,陆渐红便带着公推公选实施方案去了姜海风那里进行了汇报。 听取了陆渐红的汇报之后,姜海风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 陆渐红将方案放在姜海风的桌上,道:“这是公推公选的实施方案,您看一下。” “很好。”姜海风翻开,垂头细细阅读,半晌才抬起头,道,“渐红,你的方案不错,我市是公推公 选工作的试点,正好可以结合这个,大张旗鼓地开展公推公选。” 稍微一顿,姜海风向外面办公室的江振华道:“小江,你进来一下。” 江振华进来后,姜海风看了看时间,是上午九点,安排道:“通知各常委,下午一点半召开常委会。” 江振华得令,立刻通知。姜海风道:“这个方案明天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顺便也给某些人吹吹风。” 陆渐红心中稍有振奋,姜海风虽然没有说吹的什么风,但有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姜海风是支持他这一 次的公推公选的。有了市委一把手的支持,工作开展起来,是事半功倍。 第378章善后 下午的常委会上,陆渐红将方案发到每位常委手中,虽说是讨论,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很快形成了决议。在会议的最后,姜海风强调道:“湖城是省委组织部定下来的公推公选的试点,必须认真对待,所涉及到的单位和部门必须无条件地服从,绝不容许出现不和谐的音符,更不允许任何人干拢、阻挠组织部的工作程序。如果出现这些情况,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会开的时间并不长,散会后,众人看着陆渐红的目光都有些异样,陆渐红能感觉到,很多人都把他当成了姜海风的嫡系,不过他无所谓,姜海风在刘建国倒台后表现出来的强势大家有目共睹,有他的强力支持,开展工作肯定是如雨得水,有这样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的心里对姜海风总是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一种抵触情绪。陆渐红极其讨厌官场争斗,或许是姜海风与刘建国斗争才让他产生了这种心理。在他看来,当官应该弄清楚官的职责,整天搞一些明争暗斗,怎么会把精力放到工作中去呢?就这个问题,他曾经与赵学鹏交流过,当时赵学鹏只是微微一笑,说这与为人处事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的时候,要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向上攀爬,那是必然。但是在一步步迈进的过程中,不可能一帆风顺,就如同中国从建国到现在的发展历程,充满了荆棘,充满了坎坷,那么争斗就在所难免。 陆渐红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在内心里还是很抵触这种思维。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常委会已经开过了,方案也得到了通过,事不宜迟,该是紧锣密鼓动起来的时候了。 第二天,李浩坤陪同姜海风去了一趟湖海县。 湖海县的现状已经不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当时胡伟森被双规时,县长王家卫临时主持工作,可是随着胡伟森问题的交代,一名名领导干部和机关负责人的问题不断浮现,这其中便有一名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两名副县长、县委办公室主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以及土管局局长等人,这些领导干部的相继落马,在湖海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慌乱。这场政治风暴更是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县长王家卫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多次召开会议,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要求全体干群以事业为重,不议论不宣扬,可是众口难掩,又有谁会不去议论?或多或少有点问题的更是人心惶惶,生怕受到牵连。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纪律涣散就显得很正常了。所以姜海风等人此行显得尤为重要。 在会上,先是由李浩坤通报了胡伟森等人的案情,跟着姜海风发表了讲话。 姜海风道:“在湖海县出现这么重大的腐败案件,是令人痛心的,也是引人反思的。胡伟森等人的堕落既辜负了党对他们的培养,也对不起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希望各位同志引以为戒,认真反省。此案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希望同志们把心思放到工作中去,不要再把目光放在一些已经过去的事上。湖海县的工作暂时由王家卫县长临时主持,市委组织部近期将要调整和选拔一批干部,充实到湖海县的各个岗位中来,希望同志们紧紧围绕在新一届的领导班子周围,团结一心,大力发展各项事业。我也提醒在座的每一位同志,要时时刻刻紧绷腐败这根弦,不要存有侥幸心理,以免重蹈胡伟森等人的覆辙。” 姜海风来的很及时,也很必要,起到了安抚人心的作用,当然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便是如此,当前稳定压倒一切,如果湖海县不尽快步入正轨,等于是给他安了一颗定时炸弹,绝对不利于日后的发展。 而此时的陆渐红正处于紧张快干之中。首先是专门成立了由市委书记姜海风任总指挥,陆渐红为组长,柯一军和李海涛为副组长的领导工作小组,成员为在组织部抽调的相关人员,舒依兼任办公室主任。接着根据湖海县所缺职位,分为副县级以上和副县级以下两个级别,按照起初的安排,由李海涛和柯一军分别负责,草拟了一份公告,公告中附了湖海县此次招聘的副县级以上职务以及报名条件的简章,在电视、报纸和网络等媒体予以发布,并确定了报名时间。 李海涛主要负责副县级以上干部的公推公选工作,忙得连茶都喝不上一口,陆渐红看在眼里,心中有数,对李海涛的表现很是赞赏,确实是一名能冲到前线的干部。 相比之下,柯一军的工作既轻松又不轻松,副县级以下的干部虽然不通过公推公选,但要选择合适的人选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这难不倒他。胡伟森腐败案,涉案人员中副县级以下共五人,分别是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另外还有两个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些受到党纪处分的人进行了降职平调,如何选人是个很大的问题。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好办,经过考察,在湖海县十六个乡镇中选出了一名年轻、学历高、政治素养强的乡长,另一名是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组织部副部长的人选问题也不大,柯一军这几年虽然在组织部被边缘化了,但对于各县区组织部的人材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加上李海涛曾经任湖海县组织部长,所以很快确定了一名干部科科长为副部长的人选。至于两个局的副局长,也是从内部产生。 在湖海县内部产生这些人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从内心角度讲,柯一军是不想完全这么做的,毕竟湖海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谁也无法保证内部会不会还有没有被揪出来的,所以,柯一军向陆渐红汇报,建议都是暂时任职,考察期一年,考察期间只享受级别待遇,考察期满后再发正式任职文件。 第379章重量级人物 对于柯一军的意见,陆渐红单独向姜海风进行了汇报,征得了他的同意之后,按照姜海风的意思,陆渐红将这些名单拿到了市委常委会上研究讨论,并全部通过。 姜海风对于陆渐红的工作效率是非常满意的,加上陆渐红勤汇报的工作态度,让姜海风感觉到陆渐红是以他为马首是瞻,看陆渐红就愈发地顺眼起来。 由于市公安局副局长在刘建国一案中的出色表现,姜海风找到陆渐红,隐隐向他表达了打算让程小东任公安局长的意图。 陆渐红试探着说道:“姜书记,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程小东是任公安局长的最佳人选,可是现在正在搞公推公选,这个时候提他任局长,会不会时机不合适?” 陆渐红说得很有道理,这边要公推公选,那边就直接提拔,有点自扇耳光之嫌。姜海风并没有觉得不快,一方面陆渐红就事论事,另一方面也表达了他有意让程小东任局长的想法,这一点上陆渐红是支持姜海风的。 见姜海风并无不快之色,陆渐红道:“姜书记,要不这样,等湖海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再来操作这个事情。” 姜海风也就是这么一想,并不是很急切,便同意了陆渐红的观点。 转眼之间,湖海县副县级以上职位的报名便结束了,这一天,李海涛汇报了报名的情况。 这一次湖海县共有六个岗位通过公推公选的方式竞争上岗,分别是县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副县长(2名)、县委办公室主任,由于此次是面向全省,所以报名的人员特别多。尤其是陆渐红把县委书记这个一把手的职位进行“公推”,实属江东省首次,更是引来众多的报名者,仅此一职,报名人数便达一千三百四十五人,政法委书记一职报名人数九百二十八人,县委副书记报名九百四十七人,副县长由于是两名,人数最多,一千六百四十三人,县委办公室的人稍少一些,但也达到了六百八十五人。 这个消息引起了多方的关注,不仅在省委组织部引起了轩然大波,还惊动了省委书记龙翔天。省委秘书长赵学鹏在龙翔天的指示下,和省委组织部长钱国渠、副部长乙华生连袂来到湖城调研。姜海风汇报说:“竞争不仅是市场经济的活力之源,也是政治体制改革活力之源,公开选拔县一把手,就是通过竞争,让选人、用人在阳光下运行,为百姓选出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领导干部。目前湖海县委书记的公推还处于探索阶段,一旦成功,湖城市委市政府将会总结经验,对其他的县区采用同样的方式,让更多有能力的领导干部走在前列。” 钱渠国动容道:“我们对公推竞岗并不陌生,但是对县委书记这个岗位进行公推,实属全省首次,不愧是政治体制改革的一次重大创新和有益探索。” 赵学鹏也道:“一直以来,任命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基本上都是上级任命,老百姓基本没有话语权。而以往任免体制所带来的不利影响越来越为人们所关注,由上级任免下级直接带来用人问题上的腐败。因为下级干部的命运一般掌握在上级部门手中,于是,腐败、贿赂问题不断滋生。一些下级的精力总是放在上级身上,以上级领导的喜好作为自己工作的重点,而不是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结果下级赢得了上级的满意,得到了提拔重用,但老百姓的利益却被忽视。湖城市打破这种任免体制,是干部任用上的一次巨大进步,也是一次历史性跨越。公推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干部,可以从制度上杜绝跑官要官等腐败现象。因为决定官员升迁的不再是上级,而是基层百姓,公推迫使领导干部必须实实在在为老百姓谋利益,办实事、办好事,这样才能赢得老百姓的心,赢得老百姓的选票。湖城市的这种做法是值得学习和推广的。”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在当前情况下,湖城市公推县委书记或许会有不完善的地方,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是一种积极举措,其进步的意义显而易见。”姜海风谦虚地说,“此次对县委书记这个岗位进行公推,主要得益于组织部长陆渐红同志的大力倡导。陆部长年纪虽然很轻,但思路开阔,视线宽广,能够积极大胆创新地开呢工作,我们要感谢省委给湖城交流来这样有能力的优秀干部啊。” 其实,按照姜海风的本意,对于湖海县县委书记的人选,是打算市委任命的,但陆渐红却持了否定意见,理由与程小东的提拔如出一辙。姜海风虽然城府不浅,但基本上还是属于开拓发展型的领导,也知道如果根据自己的意图任命这个县委书记,必定会根据自己的喜好片面地去评定,难免会带有一定的主观性。鉴于湖海县的特殊情况,倘若任命的人选能开展好工作倒也罢了,如果搞成了烂摊子,恐怕会给一种识人不准的感觉。况且姜海风还是很想抓好经济发展的,虽然他的主观目的是想借抓经济发展给自己带来政绩以期得到更进一步的晋升。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由于陆渐红的坚持,引起了省委秘书长和省委组织部长这两大要害人物的关注,这对于姜海风来说,绝对是挽回印象的一大良机。如今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对县委书记进行公推这一做法基本持肯定态度,姜海风自然是喜出望外。想想他能有现在的良好局面,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陆渐红,所以,他将陆渐红推了出来,狠狠地赞扬了一番。 陆渐红赶紧谦虚地道:“姜书记过奖了,这些都是在姜书记的关心指导下开展的。” 第380章亲近 陆渐红在燕华的时候曾就公推公选的事情与赵学鹏交流过,当时还担心姜海风不会支持,现在见姜海风和陆渐红统一了口径,赵学鹏放心很多,但为了杜绝姜海风做表面文章,便道:“海风书记,渐红部长还很年轻,虽然思路是正确的,但还需要你这个书记掌好舵,才能真正地把公推公选工作做好做实,而不是流于形式流于表面,成为一个笑柄。临来湖城之前,省委龙书记特别交待,要全程关注,全程跟踪,全程监督,绝不允许徇私舞弊,出现假大空的情况。所以,渐红部长,你要紧密配合海风书记做好这项工作。” 赵学鹏似关怀似强调又似严厉的话,给姜海风敲了一个闷闷的警钟。看来,赵秘书长真的对这个年轻的部长另眼相看呢。姜海风暗暗想道。 钱渠国也道:“赵秘书长的话我很赞同,海风书记,陆部长,任重而道远啊。我们期等你们的成功,能把这项工作做得漂亮,在全省的组织工作成为一个亮点,一个好的典范。” 姜海风正色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赵秘书长、钱部长、乙部长表个态,坚决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 说完正事,几人的神色都缓和了下来,赵学鹏向陆渐红微微招了招手说:“渐红,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这一次,赵学鹏直呼“渐红”,没有带“姓”,也没有带上“部长”这个官称,更显得亲昵。 钱渠国跟赵学鹏私交很好,知道他对陆渐红青睐有加,但没想到这青睐到这个程度,心中不由想道:“这个小伙子很有前途啊。” 姜海风心中更是吃惊,自己还是低估了陆渐红和赵学鹏的关系啊,同时也为自己没有过河拆桥,跟陆渐红交恶感到庆幸,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个年轻的部长。想到这里,姜海风看着陆渐红的眼神中便多了一分意味。 他神色间的变化都落在赵学鹏的眼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个书记还是比较识相的。这时陆渐红已跟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赵学鹏站在走廊的窗子边,背对着陆渐红道:“渐红,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切莫儿女情长,在这方面,我很欣赏你对小瑾的态度。” 陆渐红心中咯噔了一下,暗自庆幸自己不是那种容易精虫上脑的人,老老实实地说:“赵叔,我是把小瑾当作亲妹妹看待的。” “嗯。”赵学鹏略略点了点头,“小瑾最近变化很大,有点脱胎换骨了,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对她很有帮助。” 赵学鹏转过身,正视着陆渐红,忽然道:“最近,燕华有个弹古筝的姑娘很出名。” 说到这里,赵学鹏顿住了口,只是拿眼瞅着陆渐红。 陆渐红后背有冷汗沁出,想到那一夜的疯狂,心里有点发虚,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呀,实诚地说:“她是我婚前的……女朋友,由于一些原因,没能走到一起。她现在的生活状况不怎么好,我只是想帮她一把。” “这是你的私事。”赵学鹏微微龛首,淡淡道,“自己把握分寸,不要因为一时之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作为省委秘书长,赵学鹏能对陆渐红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把陆渐红当成了家里人,否则,他又怎么会去关注陆渐红的私生活。 陆渐红自然明白赵学鹏是为了他好,感动地说:“赵叔,谢谢您的关爱。” 赵学鹏很满意陆渐红的悟性,点到为止,微微一笑说:“进去吧。” 根据简章上的规定,要先审查资格,核对报名的条件,经过工作小组全体成员两天的加班,终于审查完毕,删减了一少部分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人员,便进入了笔试这一道程序。 陆渐红感到欣慰的是,组织部的好几名同志也参加了此次的报名,参加了六个岗位的角逐,对此,陆渐红持肯定态度。在公告发出之前,陆渐红也对组织部的同志进行过发动宣传,鼓励他们积极参加考试,毕竟这是一个机会,而且陆渐红也隐隐表示以后的提拔正常情况下都会采取这种方式。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舒依并没有参加任何一个职位的竞争,为此陆渐红特意找舒依谈了一次话,舒依很感谢陆渐红的好意,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她也有自己的考虑。舒依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电教中心待上好几年。以她的能力,只要稍微使点手段,上个台阶那是小菜一碟。 看着手中打印出来密密麻麻的名单,陆渐红收起了心思,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笔试。 陆渐红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过相比于这一次的笔试而言,上一次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这一次参考人数很多,涉及到六个岗位,一共近五千人参与竞争六个岗位,平均比例达到了840:1,这个竞争用异常惨烈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 陆渐红要考虑的有以下几个问题。第一,试卷。第二,考场。第三,监考人员。 自从发了公告那天,陆渐红便已经将此事向乙华生作了汇报,由于涉及到的人员和岗位比较多,不得不慎重,所以在选题方面请了省内十几位专家共同讨论,出了两份试卷。为了防止泄密,参与出题的专家要上交所有的通讯工具,在考试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这种架势完全像是在高考。 考场的设置方面,陆渐红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放在学校,由于有五千多人参加考试,规模宏大,放在一个学校肯定不够,所以陆渐红与教育局取得了联系。为了不给在校的学生制造麻烦,考试的时间定在了周日,考点有三个,分别是市第一小学、第二小学和市第一中学。这三所学校的规模不小,容纳五千人参加考试没什么问题。 第381章纪律 陆渐红最头疼的还是监考人员的落实问题。虽然从省委到市委都非常重视,但在很多人的眼里,这仅仅是一次成人考试,考场的纪律会有很大隐患,如果监考的过程中出现作弊现象,对那些不作弊的同志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考场纪律说起来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怎么严肃起来很有难度。监考人员无疑要从学校抽调教师,可是这一次的监考对象不是学生,大多面对的都是一些领导干部。这其中难免有认识的,熟悉的,有交情的,曾经是上下级关系的等等,睁只眼闭只眼照顾一下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的。陆渐红想了很久,召集了这三所学校的校长开一个严肃考场纪律的专题会议。 在教育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很轻松,三个校长和教育局长吴光泰抽着烟聊着天,在等陆渐红。 很快,陆渐红便到了,几人起身,吴光泰介绍道:“这位就是组织部陆部长。”然后又将三位校长向陆渐红作了介绍。 陆渐红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很感谢几位校长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开会啊。” 坐下后,陆渐红先是向他们表达了对他们支持此次公推公选工作的谢意,然后才严肃地说:“这一次请三位校长过来,主要是谈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考场纪律。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次的考试只是一次成人考试,但是在省委和市委的眼中,这是一次非常严肃的考试,这关乎到公推公选的公正度。公推公选,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公’,而监考是否严格就是检验是否公正的要求之一。具体的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几位校长的政治觉悟不比我陆渐红低,我只提一个要求,一定要保证考场纪律的严肃和严格,绝不允许出现作弊,甚至配合作弊的现象。如果在考试中出现监管不力,或者监考人员故意循私舞弊的行为,一经发现,将严厉查处,情节严重的会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顿了一下,陆渐红道:“这不是危言耸听,还希望各位校长引起重视,回去后加以宣传。当然,这只是一种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确保考场纪律,显示公平公正,大家都不希望出现不愉快。” 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这个会算是结束了。 由于采取的是网上报名的方法,准考证之类的都由参考人员自行打印,这方面并不需要陆渐红操心。 这一天,陆渐红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宣传部长李宗先打过来的,很客气地说:“陆部长,这几天你辛苦了。” 陆渐红笑道:“这一次公推公选工作的宣传,李部长也出了不少力,说到辛苦,李部长也不轻松啊。” 李宗先在电话里笑了笑,说:“陆部长,上一次训林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陆部长,请陆部长大人有大量,不要记在心上啊。” “有这事吗?呵呵,我都忘了。我看了名单,有他,是报了……”陆渐红看了看记录,说,“报了县委办公室一职,希望能取得好成绩啊。” 李宗先稍微停顿了一下,才低声说:“陆部长,不怕你笑话,我是想请陆部长帮帮忙,照顾一下。” 陆渐红早知道李宗先的用意了,委婉地说:“我也很想照顾啊,可是规定是不允许啊,姜书记可都盯着我呢。而且这一次的竞争是必须经过考试的,连我都不知道考试试题。” 放下电话,陆渐红摇了摇头,电话刚挂上,便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姜海风打来的,要陆渐红去他办公室一趟。 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道:“陆部长,公推公选开展得还顺利吧?” 陆渐红汇报道:“资格审查已经结束了,下一步就是笔试,考场、监考人员和时间都已经落实了。前两天跟三个学校的校长开了一个严肃考场的专题会议,不过我还是担心考场会出现违反纪律的情况,所以我想改进一下监考方法,每个考场多加一名监考人员,确保考场的稳定。” 姜海风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说:“试卷领回来没有?” 陆渐红摇了摇头,说:“为了防止泄密,考试前一天才会去拿。” 姜海风又是微微点头,道:“行了,你出去吧。” 陆渐红出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想了一想,抓起电话,又放下,又抓起电话,按了几个键,却还是把电话挂上了。 姜海风是接到了一位老同学的电话,来说情的,姜海风问了陆渐红关于试卷的问题,这个作不了假,本来想跟乙华生联系一下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可是犯了大忌,主动向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打听试卷试题,那不是自找难看吗? 陆渐红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陆渐红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大多是想打招呼走后门的,这几天,陆渐红已经接到很多这一类的电话,都被他挡了回去。当然他面对的声音有理解,有不屑,更有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的,甚至有的一些已经退了休的老领导直接不客气地说他在湖城干不了多久,等着滚回准安去。这让陆渐红哭笑不得,更是烦不胜烦。为了不受骚扰,在征得姜海风的同意后,他新办了一个手机号码,下班后,原号码就关机了,要柯一军等人有事打这个新号码。至于办公室的电话,他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免得耳根不清静。饶是如此,办公室每天都还会有人来,住处更是如此,围追堵截,让陆渐红防不胜防,当然也有直接贿赂的,都被陆渐红义正言辞地顶了回去。 第382章小龙虾 转眼间,距离考试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周五的下午,陆渐红将工作处理了,早早下了班。其实与其说是下班,倒不如说是逃跑更为贴切。陆渐红实在是被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说情者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吓怕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出了市委大楼,陆渐红和牛达没有开车,他的车现在比姜海风的一号车知名度还要高,出门便被堵截。吃过一次苦头的陆渐红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上下班都是坐出租车。 两人做贼一般溜出了市委大楼,并没有直接打出回住处,而是溜进了一个小饭馆,随便点了两个菜,两瓶啤酒,算是消磨时间。根据这段时间的体会,住处肯定有人把守,弄得陆渐红有家不能归。陆渐红笑言,那个小区这段时间小区失窃率猛降,与这些看守有很大关系。 最近陆渐红没少参加饭局,也从而充分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矛盾。“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思想是要不得的。如今是个以人为本的社会,脱离了人际关系,只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行不通。 所以,像这样的吃饭是陆渐红最乐意看到的。 牛达的话并不多,陆渐红说一句,他才答一句,默默地与陆渐红碰杯,这让陆渐红能静下心来回思公推公选的初步成效。赵学鹏到湖城之行很重要,及时封推了姜海风的嘴。否则不说姜海风会不会阻挠公推公选,就是打招呼这一点,就会让陆渐红头疼。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如果得不到市委书记的支持,工作起来必然是处处受制,严重的话还有可能激化矛盾,那就大条了。加上试卷由省委组织部全权代劳,更让陆渐红在面对说情者的时候有了托辞。但是,陆渐红并不轻松,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考验还有很多。 根据事先制订好的规则,笔试前三十名者入围,副县长一职由于有两个名额,是前六十名入围,然后进行公示,公示未通过的则由三十名以后的考生替补。 陆渐红面对的真正考验是答辩。众所周知,答辩的人为因素很大,没有标准答案以作参照,一切都是凭主考官对答辩者的综合表现进行评定,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如何才能在这一方面显示出公平公正,成为摆在陆渐红面前的一道难题。 正这么想着,牛达的手机忽然响了,接通电话,牛达说了两句,便把手机交给了陆渐红,说:“是刘哥打来了。” 刚拿过电话,便听到刘得利说:“渐红,手机怎么关了?” 陆渐红哑然失笑,关机这一招是防止骚扰电话的,没想到把家人也防到了,胡诌了一句“没电了”,陆渐红问道:“姐夫,有事?” “没什么大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燕湖高速已经正式启动,这两天就要开工。听说湖海现在一片混乱,看看你有没有时间,陪我过去一趟。” 刘得利在湖海合并了四家采石企业,声势弄得比较大。燕湖高速一动,石料行情见好,价格自然也会提高,这样,刘得利担心会受到政府方面的刁难,如果仅仅是吃喝进贡问题并不大,但是如果遇到“卡、要”,那肯定不利于企业的发展。仅仅是矿山安全这一块,如果县安监局盯上了,让你三天两头整改,就足以把你的头搞大了。 可是现在正是湖海县公推公选的关键时间,更是敏感时期,陆渐红如果单独在湖海出现,会引起很多的猜测,况且陆渐红去湖海的用意并非只是去跟刘得利见个面那么简单。 陆渐红稍一沉吟,道:“这样吧,等你开工的具体日期确定了再说。” 被刘得利的这个电话拢断了思路,陆渐红也就不再多想,草草吃了饭,便离开了。 湖城市经济发达,这几年扩大发展,在靠近陆渐红住处的郊区也尽显繁荣,不过由于刚刚投入建设,所以一些小饭店、大排档很多。陆渐红对排档很有感情,有些在正规场合听不到的话,都可以在这里了解到。当初在郦山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经常到排档区点两个菜,弄两瓶啤酒,默默地倾听着老百姓的心声。 那些年年达没少陪他,所以很了解,见到陆渐红的目光向排档看过去,便说:“哥,再去弄两杯?” 随便进了一家,先个靠里面不惹人注意的位置,点了一盘水煮花生,一盆十三香小龙虾,一桶生啤,两人坐了下来,沁凉的啤酒下肚,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陆渐红剥着烧得红灿灿香喷喷的小龙虾,很是感慨地说:“这小龙虾据说是日本在抗战期间运过来的,专门用于破坏我国农业生产,放在以前可大多都是喂猪喂鸭子的,谁又能想到这东现在上了桌,成了美味佳肴,还名声大噪。” 朱达哧溜地吸着龙虾的汤汁,说:“这个我倒是知道,是江苏一个叫盱眙的小县城搞出来的,据说在那里,一盒四斤量的小龙虾要卖两三百块钱。”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是呀,盱眙把小龙虾这个寻常的东西做为一种产业来抓,很有眼光。已经举办了不少届龙虾节,还被选进了国际十大节庆,县委县政府一班子人还是动了不少脑筋的。” 牛达又到盆子里拎起了一只,说:“动什么脑筋,不就是一个节庆吗?” “你错了。”陆渐红的兴趣忽然高了起来,说,“不要小看了这个节庆活动,这个龙虾现在不仅在国内打出了名声,还走向了国外,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都有它的踪影。你要知道,这个节庆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盱眙的知名度,再加上当地旅游业的发展,对于增加经济收入是一个很重要的抓手。更关键的是,知名度得到提高之后,所带来的连锁效应。办龙虾节只是一个手段,一个媒介,能过这个手段让更多的人知道盱眙,从而来了解盱眙,达到招商引资、富民强县的最终目的。第一届的时候我曾经去过,当是的盱眙还是破旧落后,可是前两年再去,完全变了样,城镇建设、生活环境等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正在向一个发达城市迈进啊。这两年恐怕又有飞速的发展了。” 第383章来访 说了这些,半天没回应,再看牛达,面前推着高高的一堆虾壳,不由哑然失笑,怎么跟牛达说起这些了。 “味道真不错。”牛达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哥,你继续,我听着呢。” “我再说下去,龙虾都要被你吃完了。”陆渐红也加入了狼吞虎咽的队伍之中。 正吃着,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 一个年纪较大的说:“陆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扣子,这回一定要等到他。” “去市委几次都被门卫赶了回来我看他架子肯定很大。”这是个比较年轻的声音。 “当大官的架子大是应该的。”年纪大的人说,“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收我们的东西,唉,也太拿不出手了。” 陆渐红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中年人的年纪看上去有快六十岁的样子,一脸皱纹,坐着的身躯稍显佝偻,一看就知道是经受了长年的农田劳作,言语间一股疲态。那个年轻人二十几岁,也是风尘仆仆,放在桌子上的手犹如树皮一般。在他们的脚边放着一个大蛇皮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还在动弹,可能是鸡鸭之类的家禽。 陆渐红不动声色,转回头,继续听他们说下去。 年轻人道:“爸,我们还是走吧,人家是个大官,不会见我们乡下人的。” 中年人固执地说:“我们好不容易从俊岭过来,好歹也要见他一回。” “可是,人家会收我们的东西吗?听说人家送钱都不肯要,我们这些土鸡子会要吗?太寒碜了。” “收钱那是受贿,我们这个算什么,一点心意。” 陆渐红不知道这父子俩是干什么的,也不吭声,跟牛达二人干掉了这盆龙虾,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和牛达一起去了住处。@^^$ 刚到门口,便有人过来了,说:“是陆部长吗?” 陆部长转过头,是陌生人,并不认识,道:“什么事?” “我可以进去吗?”那人看着刚刚打开的门说。 陆渐红正色道:“我不认识你,如果你是来走关系的话,请你离开。” 说着这些话,陆渐红走进了房间,门虽然没有关,那人却没跟进来,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下了楼,嘀咕着说:“不知好歹。”!$*! 陆渐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便把门关上了。 牛达笑着说:“哥啊,要是换了别人坐你这个位置,早就富得冒油了。” 陆渐红叹了口气道:“可是觉也睡不安稳啊,你看刘建国,现在不就进去了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陆渐红坐着不动,没去开门,这个时候上门的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人。 门又响了几声,听到外面有人说:“明明说陆部长住在这里的,刚才还看到有人的。” “爸,算了,我们走吧。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垂头丧气地下来了,肯定是吃了闭门羹。” “扣子,你先回旅社吧,我在这等着,等到天亮我也要等到他。” 陆渐红在里面听着,正是在排档里遇到的那对父子,心中很是奇怪,听他们说是从俊岭赶过来的,自己跟他们素为谋面,难道他们也是来走后门的? 陆渐红本不想开门的,但考虑到这位父亲铁了心要在这等一夜,又于心不忍,便把门开了,说:“你们是……” 中年人见门打开,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说:“我们找陆部长。” “我就是。”陆渐红向这对父子看了一眼,说,“进来吧。” 儿子的手里拎着那不断挣扎的蛇皮袋子,跟着中年人进来了。 陆渐红的房间装修得很简单,不过很整洁,父子俩稍有点局促地在门口狠狠磨了几下脚,陆渐红这才注意到他们的鞋子上全是泥巴,中年人穿得是一双解放鞋,而他儿子穿的皮鞋也是伤痕累累,显然时间很久了。 坐到实木沙发上,父子俩都把腰挺得直直的,陆渐红从口袋里拿出烟,递了一根给那中年人,中年人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儿子却客气地说:“谢谢,我不抽烟。” “你们找我什么事?”陆渐红看着这对淳朴的父子,忽然间想到了平桥住在自己老屋的那一家人,一样的淳朴,语气也很是和蔼。 中年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结结巴巴地说:“陆……陆部长,我们是从俊……俊岭过来的。”说到这,居然不知道下面怎么说了。 陆渐红笑了笑说:“大叔,不要紧张。” 那儿子面对陆渐红的和蔼,镇定了许多,说:“爸,我来说吧。” 经过叙述,陆渐红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年轻人姓曲,叫曲功成,是俊岭市黑沟县半塔乡人,三年前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任半塔乡寨子村的村支部书记,由于那边贫穷偏僻,信息闭塞,根本不知道湖城面对全县的招聘,这还是前几天去县里办事的时候才知道,一打听,报名的时间早就过了。曲功成也就没当一回事,回去无意中跟他父亲提到这件事。他父亲虽然是种田人,但思想觉悟很高,觉得这是一个走出穷寨子的机会,便执拗地要来湖城找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曲功成拗不过他,只好跟着来。由于家里穷,好不容易凑齐了路费,把家里仅剩了五六只土鸡也捎上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以算得上是走后门,可严格意义来说,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能够让曲功成报上名。 按照规则,过了报名时间那是肯定不可以再报名的,可是看着这一对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父子,陆渐红又不忍心了。陆渐红讲原则,但又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灵活机动才是他的准则。 见他沉默不语,那中年人离开了沙发,竟然噗通一下给陆渐红跪了下来,哀求道:“陆部长,我求求你了,帮孩子一把吧。” 陆渐红赶紧将他扶了起来,道:“快起来,不要这样,你这么大年纪给我下跪,可是在折我的寿啊。” 第384章后门 曲功成也忙着去拉父亲起来,道:“爸,你这样是在扇我这个不孝子的脸啊。” 看着这么一对父子,陆渐红的心隐隐发痛,说:“大叔,你们先坐下来,这样吧,我给你们开这个后门。” 父子俩喜出望外,见又要下跪,陆渐红抢着拉住了二人,说:“明天上午把照片和身份证带上,一起去组织部补办报名手续吧。” 老父亲激动地说:“陆部长,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几只土鸡子虽然拿不出手,但是我们全部的家产,请陆部长收下。” 陆渐红笑道:“大叔,这么多鸡我可没地方收养啊,你还是带回去吧。” 争执了一阵子,陆渐红只有收下,不过,他却揣了一千块钱在曲功成的手中,不容推辞地说:“曲功成,这些鸡我收下,但这钱你也必须收下,还有几天时间就要考试,这一千块钱可以让你好好住几天,而不用担心钱的事情。记住,这钱算是我借给你的,是要还的。所以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不要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父子俩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陆渐红这才苦笑着看着一蛇皮袋子的土鸡,说:“牛达,处理这些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牛达好像早就考虑好怎么办了,二话不说拎着袋子下了楼,十几分钟后,他的手里多了一耷子钱。 第二天一大早,陆渐红带着曲功成到组织部,找李海涛补办了报名手续,李海涛颇有些诧异,不过这虽然有点违规,但是性质却并不算特别严重。李海涛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曲功成的资料,并没有问题,也就没说什么。填写了所报职位,打印好准考证之后,曲功成对李海涛和陆渐红表示了谢意,陆渐红叮嘱他牢记考试时间,千万不要忘了。 曲功成走后没多久,陆渐红接到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电话高兰主动打来的。 这个电话让陆渐红的心跳蓦然加快,喉咙略显干涩地说:“高兰,真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 高兰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才幽幽道:“我也没想到,你离开燕华也只是发了条短信。” 陆渐红再次选择了沉默,此时除了沉默,似乎什么语言都难以正确表达出他的心情,还是高兰首先从沉默在摆脱了出来,道:“有件事情,可能要难为你。” “你说吧,很乐意为你效劳。”陆渐红开了个玩笑,借以摆脱这种酸涩的心情。 “我有个朋友,也参加了湖海县的公推公选,想请你照顾一下。”高兰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听起来似乎很不情愿说出来的样子。 陆渐红的手不由紧了紧,缓缓说道:“高兰,你这确实是在给我出难题。先不说我想不想照顾,就是照顾也照顾不起来。首先是笔试,试卷还在省委组织部,我是一点都不知情。入围后还要进行答辩,这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高兰,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高兰的语气很复杂,似乎很失望,又似乎很欣慰。 放下了电话,高兰呆了一阵子,她要陆渐红照顾的这个人并不是她的朋友,而打这个电话也非她的本意。 这时,她听到门外有人说:“高副省长,您好。” 高兰晃了晃脑袋,刚站起来,便看见高福海推门而入,高兰道:“爸,您来了。” 高福海道:“小兰,怎么样?” 高兰微微摇了摇头,随着她的摇头,高福海的神色沉了下来:“看来这个陆渐红还真是够公正的啊。” “爸,您误会他了。”高兰不由道,“他也有他的难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高福海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当初如果不是你一直缠着要我出面,他能干得了准安市政府副秘书长?这小子还真是个白眼狼,过河拆桥的手段玩得不错嘛。” “爸,我不许你这么说他。”高兰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份了,放低了声音说,“爸,他真的有难处。您也不是不知道这次湖海县的情况,加上赵秘书长和钱部长都亲自去了湖城,要求把公推公选落到实处,他只是一个市委组织部长,上面还有市委书记等等几重山,如果个个都跟他打招呼,他真的没法做。” 高兰接着道:“爸,我知道您这个人重感情,朋友请您帮忙,向您开口了,您抹不开面子,可是这也不能让别人做不符规矩的事吧?” 其实这些情况高福海很清楚,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请他帮忙的人还是以前曾经在参军时救过他一命的老战友呢。 沉默半晌,高福海才说:“算了,我想别的办法吧。” 高兰望着高福海离去的背影,心头很压抑。这时,齐国栋站在门边轻轻在门上叩了一下,说:“高处长,发什么呆呢?” 高兰淡淡道:“有事吗?” “没什么,弄了两章郎晶古筝演奏会的门票,晚上一起去?” “你找别人去吧,没兴趣。”听到郎晶这个名字,高兰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压着心头的不快向齐国栋发出了逐客令。 齐国栋莫名其妙,高兰不是最喜欢古筝的吗? 而此时的陆渐红却正在回准安的路途之上。 就在和高兰结束通话的没多久,他忽然接到了安然的电话,说前几天梁月兰胃痛,去医院检查了之后,医生悄悄告诉她,梁月兰的胃壁好像有肿瘤,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做切片检验。 接到这个电话,陆渐红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边嘱咐安然别让梁月兰知道这个消息,一边匆匆走出了办公室,让牛达立即备车回准安。 路上,陆渐红的心一直悬着,暗暗祷告,希望这是医院的误诊才好。 第385章癌症 带着这种心急如焚的感觉,一个多小时后,陆渐红赶到了准安。在进家门的时候,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搓了几下,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这才带着笑脸敲门。 门是安然开的,陆渐红低声道:“妈呢?” “睡了。”安然眉头紧皱着,这时扬帆远航两孩子见到爸爸回来,雀跃着冲了上来,亲热地叫着“爸爸”。 两孩子的叫声把梁月兰也吵醒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渐红回来了。” “妈,您醒了。”陆渐红强作镇定地笑了笑说,“妈,听安然说你昨天胃疼,我回来看看。” 梁月兰埋怨地说:“就是胃疼,没什么大不了的。” “妈,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渐红问道。 “吃了点药,好多了,没事的。”梁月兰笑着安慰儿子。 “那您上床休息,想吃什么我叫安然给您买去。” “傻孩子,妈又不是三岁两岁,妈了,我带两孩子出去转转,你跟安然聊聊吧。” 梁月兰一出去,陆渐红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担忧地说:“化验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今天下午。”安然低声道,“渐红,你不会怪我到现在才告诉你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陆渐红道:“这个跟你没关系,这样吧,下午你陪着妈和孩子,我去医院看看。” 中午在一起吃了饭,陆渐红借口有事,先出去了。 出了门,陆渐红让牛达把车开到不远的超市那等他。很快两人碰了头,陆渐红什么都不想说,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牛达,便让牛达去忙自己的事,他一个人七上八下地向医院驶去。 赶到医院,找到了化验室,说明了来意,医生让他稍等一下。 片刻后,医生拿了一份化验报告过来,说:“病人的情况应该是胃癌。” 胃癌?这两个字犹如重磅炸弹一般炸得陆渐红魂飞魄散,半晌之后,他才恢复了点意识,怀疑道:“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知道这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要相信科学,当然有的时候也不排除误诊的可能。如果你对这个化验结果有疑问的话,可以换别的医院进行诊断。” 神情恍惚地拿着化验报告出了医院,在车上一连抽了好几根烟,陆渐红才渐渐恢复冷静,发动了车子回了家。 梁月兰带着孩子还没回来,安然心焦地在等待着,见陆渐红开门进来,忙迎上去问道:“渐红,结果怎么样?” 陆渐红沉着脸说:“医生说是癌症。” 安然吓得一把捂住了嘴,惊恐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好好的会得癌症呢?” 陆渐红沉声道:“你不要太紧张,说不定是误诊。这个情况暂时不要跟妈说,明天我带妈去燕华的医院再诊断一下。” “可是妈又不呆,她不会感觉不到的。”安然担忧地说。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说:“瞒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吧,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跟燕华那边联系一下,明天尽早做检查。” 查了省人民医院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联系之后,定下了时间,陆渐红心情稍定。 晚上,陆渐红向梁月兰说:“妈,今天我去医院拿了化验报告,说是胃糜烂,但是准安的医院医疗设施不够先进,明天我带你去省人民医院再复查一下,那边的设备和技术都不错。” 陆渐红掩饰得很好,梁月兰未觉有异,埋怨说:“吃点药不就行了,查个什么呀,还要跑到省城去。” 夜里,夫妻俩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没有让安然一起去,让她带孩子,见安然神色悲戚,陆渐红安慰道:“精神点,别让妈看出来。” 路上,陆渐红开着车,不住地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着梁月兰,明显比以前苍老了,这让陆渐红的心为之一疼,心里暗暗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这个病。 一路的飞驰电掣,很快到了省人民医院,由于昨天预约过,没费什么周折,便开始对梁月兰进行全面系统的检查。一番检查之后,梁月兰脸色苍白地走出了检查室,陆渐红心疼地问道:“妈,你没事吧?来,坐下来休息一下。” 检查完毕之后,医生通知陆渐红明天来拿检验报告。 出医院的时候,陆渐红想到梁月兰从来没出过远门,便道:“妈,平常难得出来一趟,今天我带你好好玩玩。” 梁月兰这时精神好了一些,说:“渐红,你楼上楼下跑来跑去的,也够累的了,就不要折腾了。” 陆渐红笑道:“妈,瞧你说的,我精神着呢,不累,走,我们先去观音庙,那里是燕华最好的风景区。” 梁月兰信佛,听说去观音庙,也就没反对。 观音山海拔635米,观音庙便修于最高处。今天是星期天,观音庙的人不少,陆渐红怕梁月兰走得太累,一路上都是坐车上去,直抵观音庙。山巅之处,风吹在身上很凉快,梁月兰看着庙里供奉着的观音像,虔诚地跪拜。陆渐红这个工产党员此时也是一脸肃穆,他真的很期望观音大神能开开眼,保佑梁月兰没事。 拜完了观音,母子俩手牵着手走出了庙。出来时,不小心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陆渐红定晴一看,居然是郎晶。 郎晶见到陆渐红是又惊又喜,一眼又看到了陆渐红身边的梁月兰,不由有些尴尬。当初郎晶和陆渐红恋爱的时候,经常在他家出入,梁月兰对她很好,乍见之下,郎晶很有些不好意思。 梁月兰其实还是很喜欢郎晶的,乖巧可人,可是事不如愿,没有成为她的儿媳。见到郎晶,梁月兰微微一笑说:“小晶,现在还好吧?” 郎晶不由看了陆渐红一眼,说:“阿姨,我很好。” 陆渐红很想问问郎晶最近的情况,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装的都是梁月兰的病情,哪里有功夫呢? 第386章试题泄露 郎晶看出来陆渐红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道:“阿姨,渐红,我还有事,就不妨碍你们了。” 陆渐红瞥了一眼郎晶直进观音庙的背影,说:“妈,我们走吧。” 路上,梁月兰问陆渐红道:“渐红,是不是跟郎晶还有来往啊?” 陆渐红陪着小心说:“来往不多,偶尔打打电话。” “渐红,我不是说你,郎晶虽然不错,但是毕竟你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要考虑到这些啊。” “呃,那个,妈,你多心了,我就是上次在燕华培训的时候遇到她的。”陆渐红一阵心虚。 “那就好。”梁月兰看着心虚的儿子,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当初跟郎晶分手的时候,他可是躲在屋里一个多星期不肯出来的。 没有在燕华多待,直接回到了准安。 陆渐红很担心梁月兰的身体,想留在她的身边照料,可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工作并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在下午接到李海涛的电话之后,陆渐红迫不得已地要回到湖城。 离开之前,陆渐红单独向安然做了交待,要她这几天多注意,一切等省人民医院的检验报告出来再说。 回到湖城,陆渐红有点神不守舍,不住地胡思乱想,在办公室里抽了好几根烟,才静下心来。 很快,李海涛到了办公室,陆渐红说:“海涛,这几天辛苦你了。” “小意思。”李海涛笑道,“汇报个情况。” 说到汇报情况,李海涛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说:“昨天有人打匿名电话到组织部举报,说有人知道这次公推公选的试题。” 陆渐红吃了一惊,迟疑着问道:“不可能。试卷都在省委组织部那封存,不可能泄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李海涛顿了一下,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份试卷,说,“这是快递过来的试卷,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渐红拿过试卷,眉头微皱,看题目的深度和广度,还真有点像。手按在试卷上想了很久,才道:“这事先这样,不要声张。这份试卷我先收着,明天我去趟省委组织部核对一下。” 李海涛道:“希望这只是空穴来风,如果是事实情况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陆渐红的神情也很凝重,如果这份试卷真的是从省委组织部泄露出来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毕竟能够接触到试题的就那么几个人。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去了省委组织部。 在路上,陆渐红打了电话给乙华生,乙华生听说陆渐红找他有事,说自己在办公室等他。 九点多的时候,陆渐红见到了乙华生,关上门,陆渐红开门见山道:“乙部长,这一次来我是想看一下公推公选的试题内容。” 乙华生愣了一下,目光中多了一份意味,说:“渐红啊,这不合规矩吧。” 开展公推公选工作时,省委明确规定,试题由省委组织部保管,在开考之前任何人不得调阅,陆渐红也很赞同这个规定。可是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要看。 陆渐红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可是他随随便便拿出一份试卷来核对,别人会认为他是故意以此为借口来阅题,这样就存在着泄密的可能性了。 乙华生道:“看题也不是不行,但是知道了试题,在考试结束前是要隔离的,这是规定。渐红,不是我不信任你,可是在原则面前,我只有坚持原则。” 隔离?主持公推公选工作的组织部长陆渐红被隔离,那不成了笑话了? 想来想去,陆渐红觉得自己出面的力度还不够,考虑到钱渠国也是组织部的人,他也有机会接触到这份试题,那也避不开嫌疑,陆渐红觉得该是找赵学鹏的时候了。 与乙华生道了别,陆渐红直接打电话给赵学鹏,赵学鹏正陪省委书记龙翔天视察一个企业,要等到中午才能回来。陆渐红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这件事,赵学鹏让他暂时不要声张,等下再说。 陆渐红在省委办公厅的办公室里坐着,办公厅的同志很客气,给他倒了水,让他看会报纸,说赵秘书长交待过,让他等着。 陆渐红这时哪里能坐得住,眼看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来一出试题泄密的好戏,真的让他措手不及。 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位同志接了电话之后,向陆渐红说:“陆部长,赵秘书长已经回办公室了,让你过去。” 在这位同志的指引下,陆渐红进了赵学鹏的办公室。 办公室跟当年他在准安时的书记办公室格局差不多,简约而不奢华。 陆渐红反手关上门道:“赵秘书长,这事请您帮我出个主意。” 赵学鹏已经听陆渐红在电话里汇报过了,根据当时的规定,出题的专家要上交所有通讯工具,并且出完题之后都留在了燕华,出入都需要汇报,并且有专人陪同。而且每个人出的题型都不一样,也就是说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出的什么题目,比如出填空题的,只知道填空题的内容,却不知道选择题的内容,其他也是这样。面对如此完整的一份试卷,专家泄题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试题是省委组织部内部人员泄的密。考虑到能接触到试卷的只有钱渠国和乙华生,赵学鹏的表情很严肃。这事确实很难办啊。 想了很久,赵学鹏想出了一个办法,打了个电话给组织部长钱渠国,要他在办公室等他,然后带上办公厅的一名同志,和陆渐红一起去了组织部。 钱渠国和乙华生已经在组织部等着了,赵学鹏道:“陆部长,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情况你说说。” 第387章失窃 “前日,组织部曾接到过匿名电话,声称有人得到了公推公选的试题和答案。昨天早晨,组织部还收到了一份匿名寄过来的公推公选试卷,其真实度不得而知。鉴于这种情况,我请求对原试卷比对。” 陆渐红此言一出,钱渠国和乙华生都是震惊之极。 钱渠国道:“陆部长,这件事非同小可,可不能乱说啊。” 乙华生也道:“是啊,试卷的出题过程极为保密,而且出题的专家至今仍留在燕华,出题完成后是锁在省委组织部的档案室的,没有理由泄露出去。” 陆渐红苦笑道:“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是事实,可是有电话,有试卷,总要弄个清楚。万一是真的,这次公推公选就是个笑话了。” 钱渠国神情凝重,看着陆渐红拿出来的试卷,犹豫万分。他所担心的如同陆渐红刚找乙华生时,乙华生的担心一样,陆渐红虚晃一枪,核对是假,探题是真,这个可能性理论上也是存在的。 赵学鹏此时道:“钱部长,乙部长,这件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慎重起见,我特意从市委办带来一位同志,上交所有通讯工具后,由他来进行比对,比对完之后,由他告知结果,然后对其进行隔离,直至考试完毕,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钱渠国和乙华生互视一眼,点头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请这位同志交出手机。” 和赵学鹏一起来的那名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将手机拿了出来,乙华生道:“好,你跟我来。” 三人便坐在钱渠国的办公室里静等核对结果,没想到两人刚离开没有几分钟,乙华生便匆匆跑了回来,满头大汗,一脸惊惶地说:“钱部长,出事了。” “镇定点。”钱渠国略有不快。赵学鹏和陆渐红在场,堂堂的组织部副部长惊慌失措,太不像话了。 乙华生喘着粗气说:“试……试卷被盗了!” “什么?”钱渠国这回是真的坐不住了,一拳擂在办公桌上,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试卷被盗了。”乙华生哭丧着脸重复了一遍。@^^$ 赵学鹏和陆渐红都是大吃一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居然有人到省委组织部来盗窃试卷! 瞬间的震惊之后,赵学鹏果断地说:“保护现场,通知公安厅,立即派人过来勘察现场。” 钱学鹏这才如梦初醒,立即将办公室主任按照赵学鹏的指示去办。 在等待警察过来的过程中,几人都是如坐针毡,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幸亏陆渐红来得及时,不然等开考的那天来取试卷才发现试卷被盗,那就是江东省史上最荒唐可笑的一件大事了。 很快,公安厅就派来了六个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众人并没有参与,破案的事交给警方了,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下面的问题。!$*! 这个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距离考试还有五天,时间上再出两份试题还是很充裕的。但说不好办也不好办。其一,这些题目都是经过专家组讨论过的,重新出题,很可能雷同。其二,由于试卷被窃,其内容是否与陆渐红带来的试卷一致,已经无从考证。如果出现试题雷同的情况,那么无疑对不知情的考生是不公平的。其三,即便是上面的两点解决了,试卷的保管也是个问题,在省委组织部都能被偷走,实在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四人商议良久,终于形成了一致的方案。题是肯定要重出的。此次来的专家一共十二位,三人一组分成了四组,分别出了填空、单选、多项和论述题,现在重新找专家是不现实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打乱他们的题型,原先出填空题的就改成出单选题,以此类推,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试题的雷同。其次就是试卷的保管问题,放在组织部肯定不安全了,就放到省公安厅,由刑警专门看守,当然看守的刑警必须要是素质过得硬的同志。 当他们商议完毕的时候,派来的公安厅人员对现场的勘察也结束了。 赵学鹏并没有询问案情,相信公安厅只要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乙华生立即安排工作人员跟他一起去会见那些专家,说了一大堆好话,请他们重新出题。 离开组织部,陆渐红随同赵学鹏去了他的办公室,这件事实在是太大条了,盗窃者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试卷来的。可是盗窃试卷的动机是什么?阻碍公推公选吗?除此以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动机。如果仅仅是想作弊的话,没有必要把试卷全部盗走,只要拿走一份就可以了。可是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极度冒险的,因为出题完毕之后,试卷都是密封好压了封条盖了钢印的,如果被撕开了,肯定会被发现。 赵学鹏想了一会,打了个电话给钱渠国,道:“老钱,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情节也很严重,不能瞒着,我觉得有必要向龙书记汇报一下。” 钱渠国是不想汇报的,毕竟事情出在组织部,他这个部长脱不了干系,可是这件事情绝对瞒不住,如果瞒而不报,被龙书记知道了,以他的脾气,后果真难预料,只得无奈地说:“老赵,我跟你一起去吧。” 钱渠国很快到了赵学鹏的办公室,赵学鹏要陆渐红先坐一会,便和钱渠国二人去了龙翔天的办公室。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龙翔天在听取了他们的汇报之后,并没有暴怒,只是沉着脸,可就是这阴沉的脸,也让钱渠国大气都不敢出。想想省委组织部长也是一方显赫人物,可是在省委书记面前就跟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半晌,龙翔天才道:“学鹏,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两方面。第一是要查出偷窃试卷的人。第二,重新出题,确保笔试如期进行。”赵学鹏简单向龙翔天汇报了一下他的善后处理,龙翔天微微点头,道,“学鹏,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处理。” 龙翔天又向钱渠国道:“钱部长,试卷在组织部被偷,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这件事,你起码要负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钱渠国道:“龙书记,我向您检讨。”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你先回去吧,抓紧时间重出试题,保密的话我就不多强调了,你是组织部长,应该认识到这一点。去吧。”龙翔天淡淡道。 钱渠国离开了龙翔天的办公室,心中很不舒服,心道:“这次要是抓到那个贼,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钱渠国一走,龙翔天的脸色却更沉,道:“学鹏,对于试卷被窃,你有什么看法?” “我宁愿相信这是一起偶然的盗窃事件,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赵学鹏沉声道,“如果是谋财盗窃,不可能选择组织部,从目的来看,很明显,就是冲着试卷来的,我觉得与公推公选很有关系。只是暂时的动机还不明朗,是为了知道试题,还是阻挠公推公选的顺利进行,都有可能。” 龙翔天道:“让负责办案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来。” 赵学鹏与公安厅联系了之后,没多久,一名英气勃勃的警察敲了门来,走了进来,道:“龙书记,赵秘书长,我给你们汇报一下案情。” “现场勘察的情况是,档案室的防盗门和内门门锁均无明显破坏,存放试卷的橱子也没有遭到破坏,档案室内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结合被窃物品的特殊性,可以认定,作案者是内部人员。” 这个判断不由让龙翔天和赵学鹏的神情都是为之一沉,分析是很有道理的,不可能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有技术含量那么高的盗窃者在不破坏锁的情况下,仅仅是为了盗窃试卷。可是一想到是内部人员作案,两人的心情都是极为沉重,这说明组织部的人员有问题。 赵学鹏看了龙翔天一眼,道:“有没有实质性的线索?” 警察挺直身躯道:“有,在现场提取到了两人的指纹,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比对。” “好,你去吧,一有结果,立刻汇报。” 乙华生坐在办公室,惴惴不安,心神恍惚,沉思了很久,拨了一个电话,道:“高副省长,这回事情弄大了。” “华生,不要急,慢点说,什么事?” “试卷泄露出去了。”乙华生颇有些恼火地压着声音,“我只给了你一份试卷,现在那试卷怎么到了陆渐红手上?” 高福海也吃了一惊,心里暗骂了一句,那个白痴,一直提醒他,牢记试卷答案之后,立马把试卷销毁掉,怎么会到陆渐红手上呢? 高福海道:“现在什么情况?” “陆渐红来核对试卷,我没同意,可是赵学鹏也来了,没办法,我把所有的试卷都收起来了。” 高福海脑中一晕,低骂道:“你白痴啊,盗窃试卷性质很严重的。” 乙华生也压着嗓门道:“我也没办法,这么做也是为了掩饰试题泄密啊。没了试卷,陆渐红就不好对照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高福海为了老战友儿子的考试,他让乙华生给了他一份试卷,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就是没想到这份试卷会从老战友的儿子手中泄露出去。事情演变成这样,除了把所有的试卷全收起来,似乎并没有别的办法。 “公安厅已经介入了,这帮人的查案能力太强了,我担心会被查出来,高副省长,你关系多,跟那边打个招呼,弄成个悬案就算了。” 高福海几乎就要骂出来,这个时候去打招呼,不是等于主动交待吗?可是这事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乙华生固然难逃法网,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自己也是难脱干系啊。 高福海道:“你先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慌张,保持镇定,这边我去想想办法。” 赵学鹏回到办公室,陆渐红正在等着,赵学鹏道:“这件事你回去之后也不要声张,把事情的影响减小到最低程度。” 陆渐红知道这事如果传出去,势必弄的沸沸扬扬,对公推公选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便道:“赵叔,你放心吧,知道这事的只有副部长李海涛跟我。” 赵学鹏点了点头,说:“重新出题的事,我会让专人关注,试卷出好后,我会跟你联系。”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赵学鹏留陆渐红吃饭,陆渐红本不想留下来,他手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是想到下午还要拿母亲的检验报告,便应了下来。 中午在老地方,赵瑾并没有回来,王丽娜也没有参加,由于心中装着事情,都没有喝酒,吃了个便饭之后,陆渐红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赵学鹏向他说:“一切按照程序来,不可循私情,省委龙书记虽然没有过问,但是一直都有所关注。” 陆渐红明白赵学鹏的言下之意,一方面点出了事情的重要性,不能再出岔子,另一方面是他秉公做事,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做到实处,做出亮点,给龙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 两点钟,陆渐红到省人民医院拿了检验报告,医生告诉他,通过检验,可以确定梁月兰是得了胃癌,不过是早期,算不上非常糟糕,希望病人尽快过来,确定治疗方案。 陆渐红强忍心头的痛楚,离开了医院。 虽然他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在得到了确定之后,他还是难以接受。不过医生说情况不算特别严重,让他的内心稍微好过了一些。可是此时此刻,他内心的复杂无以复加,一头是正如火如荼开展着的公推公选,偏偏又出现了试题泄露和试卷被盗事件,在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能离开了。而另一头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孰轻孰重,真的是难以抉择。 第388章抉择 沉思良久,在车上他打了个电话给正在上班的安然,道:“检验报告出来了,胃癌早期。” 安然的心就像是受了雷击一般的疼痛,眼泪都掉了下来,道:“这可怎么得了?” 陆渐红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乱,便道:“情况不算严重,事不宜迟,你收拾一下,我现在就回准安,带妈到燕华去,尽快确定治疗方案。” 放下了电话,陆渐红又给李海涛去了电话,要他不要声张试题的事,一切按照既定计划开展,然后才说了自己有点事,下午不过去了。 快到准安的时候,陆渐红又接到了市长黄秋同的电话,黄秋同笑着说:“渐红部长,今天没在市里啊?” 陆渐红心头装着对母亲病情的关心和痛楚,没心情跟黄秋同打哑谜,道:“黄市长,有什么事吗?” 黄秋同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关注一下公推公选的情况。” 陆渐红道:“黄市长,我在省里,不方便说话,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找海涛部长去了解。” 黄秋同挂上电话,心里很不自在,一个组织部长也太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了吧? 自从刘建国倒台后,他就觉得和姜海风的对话中,有一点微妙的变化。刘倒台前,姜海风对自己是很拉拢的,可是现在刘一倒台,姜海风对自己隐隐之中多了一份威压,这让他很不舒服。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姜海风过河拆桥,可是他没想过,在姜刘之役中,他几乎没出过什么力,也就谈不上和姜海风之间有什么同盟关系了。况且,他的目的就是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刘建国关系网的强大他是清楚的,而姜海风也不是省油的灯,相信他们在对役之中,肯定会无所不用及,只要两人不干净的事都被捅出来了,便是他收拾战局的时候了。没想到,刘建国外强中干,当姜海风对他实施打击的时候,竟然一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被姜海风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摆平了。 黄秋同看着墙上写的八个大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话还真是有至理名言啊,刘建国太小瞧姜海风了。他没想过的是,在姜海风与刘建国的斗争中,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刘建国的p股不干净。在姜海风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对刘建国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这不同于寻常争权夺势的政治斗争,涉及到腐败问题,刘建国当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战局是黄秋同所不愿看到的。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在常委中几乎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由于他的不作为,支持他的人几乎没有,孤掌难鸣之下,他也想到了拉拢。 在总结了姜海风的经验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组织部长陆渐红的位置很重要。如他所想的那样,在姜海风扳倒刘建国事件之中,陆渐红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间接地加速了两人斗争的进程。事实也证明了,姜海风很好地利用了这个机会,把陆渐红推到了前台,成功地吸引了刘建国的注意力,等刘建国发觉的时候,大势已去,失败便再所难免了。 所以黄秋同也打算采用这个方法,拉拢陆渐红。不过,他对陆渐红认识不深,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个官场中的人都贪图权势,陆渐红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当了姜海风的一回枪,但是他并不介意,组织部长的职责就是选人用人,选对人,用对人。刘建国利用长久以来形成的势力大肆卖官,无论这是否夺取了市委书记姜海风的人事权,都是陆渐红所不愿意看到的。当然,他也知道,组织部长并没有完全的决定权,要想实现选好人用对人的初衷,首先便是要清除掉利用势力影响人事的人,然后再选择一种制度,利用制度来管人,来达到主要领导难以左右自己的目的,从而确保人事上的主动权。 这正是陆渐红开展公推公选的主要意图。 基于这个观点,黄秋同的拉拢在陆渐红的眼里看起来就极为可笑了。论实力,黄秋同不如姜海风,更不如刘建国。论位置,姜海风好歹是市委书记。另外,陆渐红觉得黄秋同的为人有问题。更为关键的是,陆渐红根本无心去参与什么政治斗争,那些都是浮云,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关系,真正为百姓做点好事,这才是他的态度。 很快到了准安,陆渐红暂时将工作上的事情抛开,他在想,这件事要不要瞒着梁月兰,他很担心如果告诉了她这个事实,她会经受不住打击。在治病的过程中,病人的意志力犹为重要,如果不够坚强,那绝对是事倍功半。可是另一方面,梁月兰应该有知情权,一直瞒着她对她不公平,况且纸包不了火,又能瞒多久呢? 进准安市区,安然的电话打来了,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到家,陆渐红说快了。 到了家里,安然已经收拾好了一些衣物,梁月兰神色平静,陆渐红装出一副笑脸说:“妈,你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就是糜烂,省里的治疗条件好一些,我让安然收拾一下,下午去省里。” 梁月兰微微一笑说:“傻孩子,就别骗妈了。妈什么都知道,是不是胃癌?” 在卧室里收拾东西的安然,不由紧了紧手。 陆渐红笑道:“妈,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梁月兰淡然一笑说:“如果就是小胃病,哪里用得着去省医院,现在你又回来,安然又收拾东西,动这么大干戈,我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陆渐红还想掩饰,安然在卧室已经哭出了声来。 陆渐红眉头一皱,喝了一声:“安然!” 安然的哭声却更大了,梁月兰走进卧室,说:“安然,你别哭,我看得开的。” “妈。”安然一把抱住了梁月兰,失声痛哭。 陆渐红也是心中戚然,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强忍着悲痛,道:“妈,你放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的病的。” 第389章安排 梁月兰一手拥着安然,一手拥着陆渐红,安慰地道:“傻孩子,妈早就想过了,你爸走了那么多年,我本来早就应该跟他一起去的,可是我放不下你们,才一直到现在。” “妈,你别这么说,现在只是早期,医生说情况不算非常严重,确定一个好的治疗方案,希望还是很大的。”陆渐红抓着梁月兰的手,说,“所以,妈,你不要气馁,要振作,一定会好起来的。” 安然也道:“是的,妈,你千万不能放弃,你要是垮了,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梁月兰望着这对孝顺的夫妻,心中很是安慰,笑道:“我还没死呢,还想再多哄孙子孙女几年,我不会放弃的。”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心情好了一些,一起收拾好衣物,可是在孩子们的问题上有些麻烦,这个治疗的过程有一段时间,也不能为此耽误了他们的学业。想来想去,陆渐红和安然一起去了趟学校,跟两孩子谈了一下,安然告诉他们,要带奶奶去看病,几天就回来,林雨阿姨会照顾他们。两孩子已经大了一些,非常懂事,并没有哭闹,这让陆渐红和安然心中很安慰。陆渐红的心里也有一丝愧意,孩子一天天大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却很少照顾,决定以后只要有时间一定要多陪陪他们。 叫来了林雨,说了这件事,林雨吃了一惊,说:“阿姨的病最重要,我在家也就是带孩子,你们放心去吧,我会把两孩子带好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一行人家起程向燕华而去,快六点钟的时候,到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订了一间单独的特护病房。 医生告诉陆渐红第二天会组织专家进行会办,讨论一个可行的治疗方案出去。 陆渐红表达了感谢之意。吃了晚饭之后,等梁月兰睡下了,陆渐红和安然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安然问道:“渐红,你在湖城那边事情很多,你明天还是先回去处理事情吧。这边我来守着,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你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跟衡部长说过了,也批准我请长假了,应该没问题。” “可是这样对你的影响不好啊,你刚提拔没多久,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都什么时候了,闲话就闲话吧,有什么事情比妈的身体更重要?再说了,这几年妈够操劳的,眼看着年纪一年年大了,手术之后,这个家还是我来顶着吧,我想,等妈做完了手术,我就辞职,她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也该是我们向她回报了。” 陆渐红很感动。安然以前是做企业的,已经习惯了每天的忙碌,从政之后,工作相对很轻松,不过好歹也有事干,如果让她闲下来,做一个贤妻良母,这是一个很难的决定。 陆渐红道:“这件事以后再说。这样吧,我打电话让大姐二姐过来跟你轮换照顾,你也可以回去上班,家里的孩子让林雨照料也不是太放心,再说了,父母不在身边,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至于我的工作那边,还是两头兼顾吧,公推公选工作小组的几个人工作能力都很强,应该问题不大。” 安然道:“渐红,公推公选不是小事,听说省委都在关注,这个时候,你不能分心。再说了,你来也帮不了什么忙,明天等大姐二姐过来,你就回去吧。” 商量好了之后,陆渐红打通了陆月红和陆小红的电话,把梁月兰得胃癌的事告诉了她们,姐妹俩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哪里还能待得住,连夜便赶了过来,同来的还有刘得利和张雪松。 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陆渐红和安然都还没睡实,与两姐姐一家四口见了面,简单谈了妈妈的病情,要等第二天专家商讨的结果再说。陆月红和陆晓红当时就掉眼泪了,分别被刘得利和张雪松呵斥了,留下她们姐妹和安然一起照顾,这子舅三人便找了个旅社对付一晚。 住进去的时候,刘得利说:“下周一湖海的采石厂就要动工了,老二要跟我一起去,可是现在妈出了这事,等过几天吧。” 陆渐红说:“妈的事有她们姐妹三个照顾,企业的事也不是小事,先去吧,有空过来看看就行了,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加重妈的思想负担。” “妈的身体最关键,少赚点钱没事,可别有了钱忘了娘。”张雪松躺在床上说,牛达却是一声不吭。 陆渐红知道张雪松说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道理,可是一码归一码,执意不让他们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兄弟三人便去了医院,安然等人正陪着梁月兰。见到弟兄三人,梁月兰怪道:“生了个病,几家人都来了,兴师动众的,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三子,你也回去上班吧。这里有月红和小红姐妹俩个就行了。” “妈,我也留下来。”安然道。 “妈,让安然在这边待几天吧,您就别操心了。”陆渐红也劝道。 专家正在讨论之中,暂时还没有个结果,湖城那边又打电话过来,陆渐红便作了些交待,这边一有结果就让安然通知他,然后跟梁月兰等人告了别,回了湖城。 公推公选按照正常的程序有序展开,试题泄露的事也没有传出去,不过陆渐红很关注省委组织部的出题,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到了周四,钱渠国打电话过来说,试题已经印好,由省公安厅的同志存在了密码箱内带回了公安厅,并留下了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的电话,让陆渐红跟他联系。 下午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姜海风的电话,告诉他明天新的政法委书记即将上任,是俊岭市的副市长。 周五一早,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乙华生到达湖城,与他同来的还有另一位中年人,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进行了接待。在乙华生的介绍下,中年人作了自我介绍,他叫朱明光,来自俊岭市,乙华生宣布了他的任职决定,任湖城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这个宣布让姜海风和陆渐红都为之一愣,本来是想让公安局副局长程小东任公安局长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中午的接风宴,乙华生没有参加,借口省部有事匆匆离去,陆渐红发现,乙华生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怎么好,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390章政法委书记 中午的接待散了之后,朱明光跟着市委办的同志去宿舍了,陆渐红便跟在姜海风后面进了办公室。 到办公室坐定,陆渐红直接了当地说:“姜书记,后天就要开考了,我打算请程小东跟我一起到省公安厅去领试卷。” 姜海风不由一愣,道:“试卷不是在省委组织部吗?怎么到公安厅去拿了?” 陆渐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事按理说告诉姜海风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在时间上就有点问题了。如果是刚知道这事,一回来就向他汇报还好,可是事情过去已经好几天了,而且还是在说漏嘴了的情形下告之,姜海风的心里或多或少地会有点感觉,虽然陆渐红并不在乎他对自己的心里有疙瘩,但是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矛盾,于是陆渐红便扯了个谎说:“这是赵秘书长的安排,或许是为了给省委组织避嫌吧。” 姜海风轻哦了一声,道:“新来的朱书记是公安局长,你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 有了姜海风的态度,陆渐红直接去了朱明光的办公室,这时朱明光已经从省委大楼的宿舍回来了,见了陆渐红,笑道:“陆部长,你好。” 陆渐红散了一根软中华给他,笑着说:“朱书记一来,就有事麻烦你,不好意思啊。” 朱明光微微笑道:“什么事?能帮得上忙的绝对没二话。” 朱明光的直接了当让陆渐红很有好感,便道:“湖城正在开展‘公推公选’,后天就要考试,由于湖城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开展这项工作,参考的人数很多。为了慎重起见,不出岔子,我想请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小东带几名武警陪我一起去省里领考试的试卷。” 朱明光笑道:“是这件事啊。没问题,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说完这话,朱明光拿出市委办给他的通讯录,联系上了程小东,因为是第一次接触,所以朱明光的话很客气,将事情安排了,说:“好了,我已经让程副局长配合你的行动了。” 陆渐红道了谢,又散了烟,朱明光却拿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根过去,说:“这叫来而不住非礼也。” 事情办妥,陆渐红并没有立刻离开,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聊了一阵生活上的话题,陆渐红才道:“朱书记,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诉,你招呼一声。毕竟我们都是外地人,相互照应。” 通过这段时间的对话,朱明光对陆渐红的感觉也很不错,觉得他非常热心。人就是这样,初到一个陌生之地,有人来嘘寒问暖,心里的感觉还是很温馨的。不过混在官场,不可能会表现出太多的感情,便道:“陆部长客气了。” 陆渐红这才起身道:“后天就要考试了,我得去安排考场和监考人员的事,就不多待了,以后我们再交流。” 朱明光很客气地将陆渐红送出了办公室。 在下楼的时候,陆渐红和程小东取得了联系。 程小东是个率直的人,很爽快地表示,听从陆渐红的安排。在解救柯一军和抓获成大安、刘建国之事上,程小东可是战功赫赫,陆渐红是很想让干这个公安局长的,原本打算公推公选结束之后再予实施,没想到省委这么快就把政法委书记调过来了,而且还兼任公安局长,这让陆渐红措手不及。陆渐红觉得有点对不住程小东,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提他一下。毕竟做人需要的是实际行动,而不是口头上的虚言。 结束了与程小东的通话,陆渐红到办公室叫上了李海涛、柯一军和舒依,去三所学校安排考场。 此次参加考试的一共五千二百三十五人,三个考点,平均每个考点一千七百四十五人,按照每个考场三十人计算,需要五十个,平均每个考点要腾出二十个考场。几人一一对考场作了安排。舒依将分配好的座位表按照每个考场的顺序分别交给了三所学校负责此事的副校长,陆不累世要求他们周六上午必须张贴到位,届时组织部会过来检查。而后又分别召集了从学校抽调的作为监考人员的老师,跟他们再次重申了考场纪律,让他们认识到这次考试并不是简单的一次成人考试,要看得比高考还要重要,对参考人员要做到严盯死守,坚决杜绝作弊现象的发生。在最后,陆渐红着重强调,如果因为监考不力导致作弊,或者有人配合作弊,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为了防止有考生拉关第,暂时没有对监考的考场进行分配,而是等到周日考前再抽签决定。 晚上的时候,陆渐红跟安然通了电话,安然告诉他,医院的专家已经拿出了两套方案。一套是保守治疗,采取药物与化疗相结合的方法。另一套是做手术。陆渐红考虑到化疗对人体的伤害很大,担心梁月兰的身体会吃不消,加上现在是胃癌早期,做手术还是最佳的选择,可是有效地切除肿瘤,制止癌细胞的扩散,便选择了做手术的方案。 放下电话之后,陆渐红的心情极为沉重,希望老妈这个吉人天相,能够度过这一道坎。 没多久,米新友居然打来了电话,吞吞吐吐地说,他有一个朋友也参加了这次公推公选,问陆渐红能不能有所照顾。 陆渐红正色道:“新友,出于朋友的角度,我非常想帮你这个忙。可是你要知道,这次参加考试的有五千多人,照顾了一个人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况且我也不知道出的题目是什么。告诉你的朋友,用心去考试,凭自己的能力考进前三十名,机会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 米新友挂上了电话,无奈地跟朱国忠说:“我早就说过了,渐红不是那种徇私的人,你非不信,让我白出这个丑。” 朱国忠也叹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自己打的这个电话,不然脸都没地方搁了。 第391章还有后门 周六,双休日的第一天。高兰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可是一个电话却打扰了她。高兰看了一眼号码,上面显示出一个名字霍东林,便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任由电话响个不停,等电话的铃声停了,直接关了机。 霍东林愣愣地看着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过去,听到了关机的提示,颓丧地走到另一间房,一个严重发福的中年人笑看着他说:“怎么,又吃瘪了?” 霍东林郁闷地说:“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现在倒好,直接关机了。爸,你跟高副省长是老朋友了,你帮帮我吧。” “好吧,为了儿子的幸福,我就去会会将来的亲家。” 霍东林的父亲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霍华德拿出手机,拨了高福海的电话,很快接通了,道:“老高啊,我是华德啊,在哪呢?” 高福海刚刚在办公室听取完工作汇报,笑呵呵地说:“是华德啊,我在办公室呢,怎么?今天不忙?” “忙!哪天能不忙啊,今天的事忙完了,明天还有事,永远没个头啊。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钓鱼,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不错,所以邀请老大哥你啊,怎么样,有没有时间?” “你等下。”高福海看了今天的日程安排,一整天都没事,加上是周末,便说,“好啊,你在家等我,我带车去接你。” 高福海向自己的秘书交待了一下,便让司机开着车出去了。 很快接到了霍华德,在他的指引下,径直向郊区驶去。随着车的越开越远,人烟逐渐少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后,在弯曲的水泥路前见到了一片规模很大的树林,品种很多,很有些年纪了,在如今物欲横流的年代,能保持着这么一片原生态的树林,很是难得。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高福海感叹地说:“早就厌倦了城市里的喧嚣,还是在这里才能让人真正地放松啊。” 霍华德笑道:“老高,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向往城市中的生活呢。” 高福海也就是一句感慨,真让他放弃现在的优越生活到农村去是不可能的。 车渐渐开了进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面积很大的滩涂,水库四周,一如既往地葱郁大树,一下车,便有浓浓的凉意扑面袭来,沁人心脾,让人的精神为之一爽。 高福海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鱼具,道:“这里真是天然氧吧,休闲的好去处哇。”@^^$ 霍华德笑道:“这水库虽然有人承包,不过本来就是原生水面,很少起鱼,所以鱼的块头小,老高,今天我们就比赛一下,看谁钓得最多,个头最大。输了的可要请客哦。” 高福海接受了挑战,两人当下便架起鱼杆,钓起鱼来。 霍华德的鱼浮当选跳动,霍华德猛提鱼杆,却拉了个空,鱼钩上的诱饵倒是被鱼吞了,这是一次很失败的钓鱼行动,而这时的高福海却是钓起了一条一斤多重的混子鱼。 高福海笑道:“华德,技术退步了哦。” 霍华德笑了笑说:“唉,年岁不饶人啊,眼睛不行喽。”!$*! “你小子比我小两岁多,还敢在我面前称老。”高福海一边笑着一边在鱼钩上装鱼饵。 “呵呵,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不服老不行啊。”霍华德大发感慨道,“对了,老高,你家高兰那丫头也二十五六岁了吧?” 高福海随口道:“二十七了。” 霍华德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高福海叹了口气说:“喜酒?早着呢,这孩子眼光太高,还没对象呢。” “哦,是吗?也难怪,小兰这孩子工作好,人又漂亮,又是副省长的女儿,一般的人当然看不上,门当户对也很要紧的嘛。” “现在的孩子最不省心了。”高福海这么说着,脸上却流露出自豪的神情来,“对了,东林也不小了吧?有对象了没?” “呵呵,这孩子一向眼界很高,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个心仪的对象,就是不知道那姑娘能不能看得上他呢。” “是吗?还有这么挑的女孩?东林的条件可是不错啊,一表人材,又在省建设厅工作,前途不可限量,不知是谁家的女孩这么有傲气啊。” “老高,不瞒你说,那女孩子你可是认识的。” “哦?说来听听。”高福海全然想不到霍华德说的会是他女儿高兰,饶有兴趣地问道。 “呃,是高兰啊。”霍华德说完这话,漫不经心地抛出了鱼杆。 高福海微微一怔,这才明白霍华德约自己的用意,短暂地一怔之后,才笑道:“老不问少事,这些都是孩子之间的事,由得他们,只要小兰没意见,我是不会反对的。” “说真的,我很喜欢高兰那孩子,很有些傲骨,而且东林难得能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是现在为了高兰茶饭不思,神魂颠倒,老高,我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不如你回去给侄女儿说说,这亲事要是做成了,咱哥俩亲上加亲,那岂不是一件美事?” 高福海心头微微有些不快,什么叫东林难得喜欢上一个女孩子?难不成还是我们高攀了?虽说霍东林在建设厅工作,可是高兰也在省委宣传部嘛,不遑多让。凭心而论,霍东林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是高福海偶然听到过他风流不羁的事,怎么会让女儿嫁给这么一样花花公子呢,心里不禁很同意高兰的拒绝。不过,他的脸上却并未表露出丝毫的不快,说:“小兰要是对东林有好感,我是不会勉强的。” 霍华德一听,也有些不舒服了,高福海的言下之意他是听出来,他是说,高兰如果不同意,他也不会勉强的。看来这事还真不好办,不过霍华德也不会就这么放弃,道:“小兰这孩子最孝顺了,你的话她肯定会听的。” 高福海呵呵一笑道:“现在的孩子很有个性,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哪里还是我们那个年代,一切听从父母啊。哎,华德,你的鱼上钩了。” 霍华德听出高福海隐含的拒绝之意,内心略略一叹,也有些恼怒,可是两人虽然是多年相识,从感情的角度出发都说不通,就不要说两人相同的级别了。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下面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专心钓起鱼来,却又觉索然无味。 第392章钓鱼还是钓人 在高福海和霍华德悠闲地钓着鱼时,陆渐红却在为着考场的准备而忙碌着。 一上午,他和组织部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检查考场的准备情况。总的来说,陆渐红还是比较满意的。所有的考场都作了分配,座位卡和考场号也都准备无误地张贴完毕。学校的门前和校园内也都悬挂上了“预祝各位考生取得优异的成绩”之类的欢迎标语,氛围营造得很不错。 为了确保不出任何问题,下午陆渐红又组织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一次详细的复查,确认无误之后,陆渐红这才放下了心。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捣乱破坏,陆渐红从程小东那里调来了十二名武警,四人一组分成三组,对三个考点进行不间断地巡查,确保考试前不出任何乱子。 将一切安排妥当,陆渐红跟省公安厅负责试卷保管的同志进行了联系,由于明天的开考时间是八点半,所以时间上很仓促,陆渐红原本打算今晚便把试卷拿过来的,但是考虑到一些难以预料的因素,陆渐红还是决定辛苦一些,第二天早些过去。因此,约定第二天早晨5点钟准时到达。 周日凌晨两点,陆渐红的车在程小东的警车开道下,飞快地向燕华驶去。 一路没有状况,由于还是凌晨,路上的车辆很少,这为燕华之行节省了不少时间,四点钟便到了省公安厅。负责此事的同志已经在等候了,在省委秘书长赵学鹏的监督下,完成了试卷的交接。 临行之前,赵学鹏叮嘱陆渐红一定要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的,因为经过试卷被窃的事,省委书记龙翔天非常关注,做得好,印象就会深。 陆渐红重重点头,不过问了盗窃案有没有破获的时候,赵学鹏微微摇了摇头。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陆渐红带着试卷回到了市第一小学这个临时设立的笔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十几名组织部的同志在焦急地等待,他们要把试卷按照考场的座次进行分配。在陆渐红的监督下,经过一个小时的紧张工作,试卷终于分配完毕。为了不出现泄密情形,在分配试卷的时候,陆渐红要求所有的工作人员交出通讯工具,考试结束前全体留在这里,不得外出,这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泄密的可能,这不仅仅是为此次考试负责,也更是为组织部的同志负责。所以大家都很理解,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 七点四十,柯一军、李海涛和舒依各人负责一个考点,带上试卷,分别向各自负责的考点而去。 八点整,所有考生进入考场,而在各个考点临时设立的工作小组办公室内,根据密封好的试卷上面的考场编号,三名监考人员一组依次领了试卷和考场号,这是随机的,事先并没有人知道自己会监考哪个考场,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杜绝了作弊现象的发生。 八点十分,监考人员带着试卷进入考场,宣读了考场纪律,让所有的人将与考试有关的一切资料全部上交,然后开始分发试卷。 八点三十分,一声铃响,考试正式开始,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当所有的考生都在紧张考试的时候,陆渐红也不轻松,这场考试只是打响了公推公选工作的第一步,况且考试还没有结束,他也放不下心来。 九点整,迟到的考生严禁进入考场,这不是陆渐红不够人性化。考试都会迟到,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显示出态度上的不重视不严谨,做人最起码的就是要准时,所以当有十几名考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迟到时,陆渐红选择了铁面无私! 经姜海风的同意,从市纪委抽调了十五名同志,成立了三个考场巡查小组,穿插地对三个考点进行巡查,一旦发现作弊者,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考试资格的取消,而且还会责成原单位进行处理,这不是湖城市委的决定,而是江东省省委的决定。而那些没有工作单位的考生,三年之内,在江东省行政、事业录取中是不予录取的。 五千多名考生,想一起作弊事件不出现是不可能的,开考一个小时后,陆陆续续传来七起作弊事件,五起是监考人员发现,两起是巡查组发现。在记下了考生的名字和单位以后,作弊者被逐出了考场。 这番杀鸡儆猴的举动震憾了考生,考场的纪律变得正常了起来。 陆渐红作为公推公选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不敢怠慢,对三个考点一一进行巡视。在经过其中一个考点时,他发现一位监考老师见到他时,神情有点不对,跟着便有另一名监考老师匆匆走到了考场深处,在一位考生的桌上轻轻点了一下。陆渐红快步走入,在那名考生还没来得及动作前,抢过去道:“不要动。” 那位考生的神情很不对头,一只手托在耳朵上,尴尬地看着陆渐红。陆渐红心中一动,顿时联想到曾经发生过的高考舞弊案,利用电子设备进行作弊。 于是陆渐红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那名考生的面前,那名考生顿时显得紧张起来,陆渐红说:“请你把左手拿下来。” 那名考生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在放下手后,陆渐红清晰地看到他的耳朵里有一个耳塞,道:“将耳塞取下来。” 那名考生见作弊败露,倒是放开了,低声道:“陆部长,低头不见抬头见,放一马,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陆渐红沉声说:“交出作弊工具。” 那名考生猛地将耳塞取了下来,狠狠地说:“陆渐红,咱们走着瞧。” 陆渐红不理会他的威胁,记下了他的名字和单位,卢小飞,湖城市环保局办公室主任。 陆渐红回头看了看考场内的三名监考人员,叫来巡查小组,也记下了三名监考老师的名字,这三人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 陆渐红冷冷道:“继续监考。” 第393章无法杜绝的作弊 在不断的巡查过程中,有些考生存在着侥幸心理,跟监考人员玩起了捉迷藏,不过大多数的监考人员还是负责任的,尽心尽地保证考场不出现作弊行为。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声铃响之后,宣告了考试结束。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神色各异,或喜或忧,或平静或沮丧,精彩绝伦。 将试卷归结到一处,根据事先的约定,陆渐红立即让程小东带着武警,将收集好的试卷送往省委组织交由专家阅卷。在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他开了后门的曲功成,陆渐红笑着问他考得怎么样,曲功成的精神状态不错,自信满满地说考得还好。因为试题中的出现的农村基层题,这对于他这个在村支部干了三年多的老手来说,没太大的难度。 陆渐红祝你能够进入前三十名,让他在这里多待几天,一边等待结果,一边好好带父亲在湖城玩玩,放松一下,便分了手。 试卷很快送到了省委组织部,在组织部,陆渐红发现组织部的气氛有点异样,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尽快把试卷批改完,尽早出结果,于是他直接去找了省委组织部长钱渠车。钱渠国的精神不是太好,似乎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还是安排人将试卷送到专家组那边去阅卷。 由于阅卷需要不少时间,陆渐红便告别了钱渠国,去省人民医院看看母亲。 梁月兰的气色很好,这让陆渐红稍稍放下了些心,安然告诉他已经确定了第二套方案,手术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之后。陆渐红记下了时间,又跟梁月兰闲聊了一会,要她想开一些,把这个手术就当作是切除阑尾炎一样的小手术,做完手术病就好了。 梁月兰看着孝顺的孩子们,心里很是安慰,说:“渐红,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懂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我现在就是记挂着孙子孙女,你和安然都不在他们身边,我很担心啊。” 虽然离开孩子只有几天,但安然确实放不下他们,可是妈妈现在生了这么大的病,要她离开确实说不过去。 梁月兰劝道:“安然,离做手术还有半个月,这边有你大姐二姐守着就行了,这么多人在这也没什么用。再说了,你要工作,孩子们又离不开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陆月红和陆小红也都劝安然先回去,等做手术的时候再过来。 安然有点心动,陆渐红也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便道:“安然,这样吧,等试卷批改完了,你跟我一起走,我让牛达让你回去。” 安然也就不再坚持了。 批改五千多份试卷,是一个工作量非常大的工程,一直等到快六点钟,组织部那边才打来电话,告诉他试卷已经批改完毕。 陆渐红看时间不早,干脆让安然跟他一起走,与梁月兰告了别,要她不要有思想包袱,遵照医生的嘱咐吃药,又叮嘱两位姐姐细心照料,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 交待完了这些,陆渐红才离开。 很快到了省委组织部,将批改完的试卷收好,向组织部和专家组表达了谢意,跟钱渠国道了别,这才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陆渐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直到后来公推公选结束后,他才有了答案。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在组织部没见到副部长乙华生。为什么没有见到他,是无需多说的。在龙翔天的关注下,省公安厅根据在橱柜上所提取的档案管理员和乙华生的指纹,分别找了他们进行谈话。也活该乙华生倒霉,匆匆在橱柜里拿走了试卷之后,由于心慌,居然把试卷放在了家里,而忘记了销毁,被公安厅的同志查了个正着,验证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老话。其实这也难怪,乙华生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却不是犯罪专家,做了这样的事,难免乱了方寸。 回到组织部,陆渐红顾不得和安然多说什么,连饭也顾不上吃,让牛达开车送她回准安,这边立刻组织人员进行分数的登记和排名工作。这件事本来是安排给其他同志的,但是舒依的责任心很强,身为办公室主任,兼公推公选工作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她生怕因为录入时出错,导致不必要的影响,所以她坚持自己亲自录入。 柯一军和李海涛想要帮忙,陆渐红考虑到他们为这事都操劳很久,便给他们放了假,要他们回去休息。 不过黄晓芸倒是自告奋勇,帮着陆渐红和舒依报分,在三人的通力协作下,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半,才把分数全部录好,各个职位排定了前三十名,陆渐红发现,在湖海县县委办主任这一职位的前三十名中,赫然有曲功成的名字,看来,这小子倒还真有几把刷子,并非盲目自信。 做完了这些,三个人都是轻松了许多,陆渐红看了看时间,说:“弄到这么晚,肚子都饿了。走,吃宵夜去,我请客。” 黄晓芸娇笑道:“陆部长,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哦,可别怪我们狮子大开口。” 陆渐红不由莞尔,道:“我准备拿出这个月的工资来,我就不信了,你们还能吃穷我不成。” 陆渐红虽然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平时一副沉着脸的威严模样,但骨子里却还是个年轻人,在非工作的时间,他跟别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只是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成熟,毕竟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进步都没有,那也算是白混了。 将试卷和打印出来的排名锁到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陆渐红和二女一起下了楼。 虽然已是深夜,但夜生活正是如火如荼,七彩的霓虹灯彰显出湖城的繁华。 由于陆渐红的专车被牛达开走了,三人只能步行。黄晓芸边走边道:“陆部长,说真的,我很为弟妹叫屈啊。” 陆渐红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了?” “弟妹是第一次来湖城,你都不把她留下来,我们今天可都是第一次见到啊,只是没机会接触一下,很遗憾。”黄晓芸啧啧赞道,心里却在想,难怪陆渐红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老婆长得也太漂亮了。有这么个老婆,还有谁能入了他的法眼? 陆渐红微笑道:“机会肯定是有的,下次我邀请你们去准安。” “陆部长,一言为定哦。” 就在这时,舒依忽然挽住了陆渐红的胳膊,这个举动不仅吓了陆渐红一跳,也惊呆了黄晓芸真看不出来,舒依这丫头平时羞答答的,作风居然也这么大胆,当着她的面就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了,而且刚刚还在谈论陆渐红的老婆! 第394章不对劲 舒依的唐突举动让陆渐红吃了一惊,心道:“爱慕我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毕竟黄晓芸还在场呢。” 感受着舒依手臂处传来的柔软,耳中却听到舒依低低的声音,说:“陆部长,帮我个忙。” 陆渐红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舒依的意思,却已是明白了,不由哀叹一声,这次又要做一次炮灰了。 对面径直走过来几个人,一个年轻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走在中央,看上去很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着舒依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恋,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挽在陆渐红胳膊上的手时,脸色就有些变了,忍着心中酸溜溜的不舒坦,道:“舒依,这位是……” “我朋友。”舒依的语气很冷淡,可是当她向陆渐红说话的时候,声音却绵羊般的温婉,“我们走吧。” 陆渐红无可奈何地向那人微微一笑,擦着那人的身边走了过去,在两人错身的刹那间,陆渐红听到那人阴狠的警告:“离她远一点。” 感受着那人炽热的目光,陆渐红有些哭笑不得,黄晓芸算是明白了舒依的用意,紧跟几步,笑道:“舒依,你把陆部长当了一回枪,可是给他惹麻烦了。” “对不起,陆部长。”见自己已经不在那人的视线范围内,舒依忙松开了手,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跟陆渐红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黄晓芸的话。 “没事,没事。”一边说着,陆渐红已经在一家夜市排档里坐了下来,说,“要吃什么,自己点去,别为我省钱啊。” 桌子并不大,上了几盘子小吃,桌子已经放满了,陆渐红颇有些傻眼,很后悔把黄晓芸带出来,很明显,这些菜大多数都是她点的,以舒依的腼腆个性不会这么做,这就是姑娘与少妇的区别啊。 不过陆渐红并不在乎这点小钱,就是去五星宾馆来一桌满汉全席,他也付得起账,便笑道:“舒主任,你呢,怎么不点?” 黄晓芸笑道:“舒依爱吃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这些菜不少都是为她点的,姑娘家嘛,害羞,不好意思,我脸皮可厚着呢。陆部长,提前声明,这些肯定不够吃,一会可别心疼。” 舒依似乎还在刚才的不好意思之中,低声道:“谢谢黄处长。” 陆渐红对黄晓芸的印象谈不上好,所以这次公推公选她没有参加报告考试,也没有多劝,见她对舒依很是体贴,略略有些意外,道:“我才不心疼钱,就是怕你们吃多了影响身材啊。” 黄晓芸咯咯笑道:“偶尔吃一回,不碍事。” 黄晓芸身材容貌都属上乘,不过吃相并不美,风卷残云,不像舒依那么斯文,陆渐红在两位部下面前表现得很有风范,偶尔吃上几口,喝点啤酒。 边吃边聊,话题逐渐引到了刚才那个人身上,黄晓芸对此知之甚详,道:“那人叫李伟峰,大有来头啊。” 经过黄晓芸的介绍,陆渐红知道了个大概。这个李伟峰确实有点来头,他的身份是湖城市宏伟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提起这个宏伟置业,是很有名头的,在房地产界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实力。另外,李伟峰还投资了一个电子企业,在整个江东省都是赫赫有名的。不过陆渐红对此并不是太清楚,一来他到湖城时间并不长,二来他主抓的工作是人事。经济发展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所以他并不知道李伟峰这个名字。据黄晓芸说,这个李伟峰三十二岁,还有一个政协会员的身份,此人的能量很大,据说不仅跟市里的主要领导关系不错,跟省里的某些领导也是来往匪浅,当然这只是黄晓芸根据耳闻所作出的猜测。 陆渐红听得出来黄晓芸对李伟峰的评价很高,不由道:“这可是个钻石级的王老五啊。” 黄晓芸也笑道:“是啊,这种人炙手可热,不知道是多少女孩的梦中情人呢,可惜偏偏有人对他没兴趣。” 舒依一直听着,没有开口,这时才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不可靠。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 “舒依,你也太小看你的魅力了。”黄晓芸笑着把一根葱卷放在红艳的唇中轻嚼着,那情景很有点吹笛子般的诱惑。陆渐红忙偏移开目光,暗骂自己禽兽,怎么对自己的部下有着这么龌龊的念头。 “总之,我不喜欢这种人。”舒依淡淡地说。 陆渐红没有想到,这一次因为舒依拿她挡箭牌,让他捅了一个马蜂窝,当然,舒依也没有想到。他们对李伟峰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此时的李伟峰正阴沉着脸,轻晃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里面的大半杯红酒缓缓流动,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种光彩映射在李伟峰的脸上,让他的脸也是阴晴不定。 在他的身前站着一个中年人,半晌才说:“李董,你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 李伟峰阴森林地看着酒杯,猛地一口把杯中的红酒全干了,才说:“查查舒依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叫他滚得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他。” 中年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由为陆渐红感到悲哀,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就选择了我们李董看上的人呢?虽然已是凌晨一点多,中年人还是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他知道,这个李董是说一不二的,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办起事来绝对是雷厉风行,讲究效率,而且绝对的心狠手辣。 吃完饭,填饱了肚子,看着黄晓芸和舒依一起上了车,陆渐红这才放下了心。毕竟已经很晚了,这两个女孩子都是美女,又是他的部下,他可不希望因为一次夜宵而出现什么状况。 向出租车内的两人摆了摆手,出租车绝尘而去,陆渐红刚刚转过身,便有两个铁塔般的大汉站到了他的面前,冷冷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离舒依远一点。她是我们李董的女人,而李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第395章挡箭牌 “无聊!”从陆渐红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直接无视,正要走的时候,那两人却是一前一后将陆渐红夹在了中间。 陆渐红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这几年随着他的不断升迁,打架这种野蛮的行为已经逐渐离他远去。回想打架,还是在高河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得当时是跟谁在打架,当二人凶神恶煞地出现时,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陆渐红的血液刹那间沸腾了起来,不由握紧了拳头,道:“你们想干什么?” “教训……”“你”字还没有从大汉的口中冒出来,陆渐红的一拳硬生生将这个字封了回去。实实在在的一拳提高了陆渐红的自信,跟着便是一脚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那大汉的二哥哥。如果说刚才那一拳只是让他产生疼痛的感觉,那么这一脚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剧痛。痛得骨髓,痛到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他只能带着痛苦至极的表情,捂着裤裆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大汉没想到陆渐红出手这么狠,大叫着从背后抱住了陆渐红。这家伙的力气很大,陆渐红连挣了几下都没挣开,陆渐红猛地一仰头,脑勺重重地撞中了那家伙的鼻梁,顿时鼻血长流。鼻子上的疼痛刚刚传到中枢神经,脚背上又是传来一阵巨痛,原来是陆渐红狠狠一脚跺在他的脚背上,幸好陆渐红是个男人,如果换成是女人的高跟鞋,这一脚非把他的脚骨踩断了不可。但饶是如此,脚面上的疼痛也是让他痛叫出声。 陆渐红并没有罢休,一头一脚命中对方之后,右小腿向后一弹,脚跟与一个软软的小东西亲密接触了一下,然后力气便传了过去,这家伙惨嗥一声,抱着陆渐红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松开,然后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告诉那个姓李的,我没有兴趣跟他玩那些无聊的事情。”陆渐红撂下了这句话,拍了拍手,轻松地离开了。这时,他的心里很感谢牛达,这几手可都是牛达传授给他的。牛达无疑是格斗方面的专家,怎么样最快地击倒对手是他一直传输给陆渐红的理念。 两家伙手捂二哥,满头冷汗地蜷缩在地上,想的却是同一个问题:这家伙怎么专捡人家老二干啊? 舒依回到住处,刚刚洗完澡,便听到敲门的声音,已经是一点多了,舒依通过猫眼向外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李伟峰!舒依吓了一跳,这是她换的第二个住处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找上了门。 敲门声不屈不挠,固执地响着。 舒依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李伟峰,请你离开,我不会开门的,再不走,我报警了!” 李伟峰并不惧怕警察,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份,落个半夜骚扰良家妇女的名声,显然是不智的行为。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这么多年来,他的事业发展异常迅速,不仅在商场上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在政治上也捞到了资本,可谓是顺风顺水,少有阻挡。诚如黄晓芸所说,像他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他的床上不会缺少女人。可是在舒依这里,这个钻石王老王的称号并没有引起舒依的重视,不仅没有让她能够正视一眼,反而有些不屑一顾。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征服,这是一个挑战,他也乐于接受挑战。@^^$ “舒依,这么晚打搅你,很冒昧,但是正是因为爱你爱到发狂,所以才会半夜来找你。”李伟峰隔着一道门向舒依表达着爱意。 “你走,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根本不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请你死了这条心吧。” 舒依毫不客气的话让李伟峰的心头闪过一丝怒火,不过他不会冲动地做出破门而入的事,只是冷森森地说:“今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白脸才是你所喜欢的类型吗?你应该悔过,因为,由于你,才让他倒霉!” 舒依忽然紧张了起来,道:“李伟峰,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李伟峰淡淡道:“不干什么,我想,这个时候,他或许正在地上打滚吧!”说完这句话,李伟峰不再多待,转身离去,在离开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话:“他的命运因为你而改变,至于是好还是坏,那要看你的态度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舒依匆忙地拿出手机,拨打了陆渐红的电话,在听到陆渐红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才放下来,急乎乎地说:“陆部长,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刚回来。你还没休息吗?快休息吧,天不早了,明天还有事。”陆渐红正打算洗澡,一边脱衣服,一边接听着电话。 “哦,那你也早点睡吧。”放下电话,舒依的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从十八岁那年的初恋彻底终结之后,她的心扉便完全关闭了,再也没有对任何男人敞开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缓缓一点点不着痕迹地轻启着那道紧闭的大门。回味着晚上轻挽着他手臂时的所感受到的体温,舒依的心头闪过一丝慌乱,难道自己爱上他了?舒依狠狠地把自己扔到床上,用枕头掩住了脸,理智告诉她,永远都不能够爱上这个年轻帅气的组织部长。 随着阳光无声无息地普照大地,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 陆渐红没睡上几个小时,所有考生的成绩已经出炉,今天是公示的时候了。这些事不需要他去操心,早是一到办公室,便将此事安排给了舒依,舒依的脸上写满了倦意,一夜没睡好,让她有轻微的眼袋,眼圈周围也隐隐地浮出一抹淡青。 看着舒依离开的背影,陆渐红忽然叫住了她,道:“舒主任,把这件事办完了,我放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女孩子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如果换了是刚认识陆渐红,他说这样的话,舒依肯定会脸红,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一道暖流,这让她到了门口的身体略微一顿,转过声来,轻轻说道:“谢谢!” 第396章情有独钟 全省人民通过电视、网络、报纸等各种媒体看到了各职位的考试分数,公示期为一周。为了这次公推公选,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虽然忙,但最忙的人还是陆渐红,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上一次的试卷风波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所以这一次的答辩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在答辩的考核方面,人为因素太大,很容易在这个上面做假。在考试之前,陆渐红便联系了几位专家,正因为此,他才免除了劳累之苦。当然,他是不会提前公布这几位专家的名字的,一旦被上了榜的考生知道这些专家是何方神圣,势必会动用各种关系去走后门,这无疑会影响到答辩的公正公平。也正因为此,陆渐红的手机和办公室的电话再度火爆起来,简直就成了公推公选的热线电话了,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反映上了榜同志问题的,但更多的是托关系走后门,陆渐红虽然烦不胜烦,但能托得上关系的不是朋友就是领导,言辞方面倒也不好太过推托。 这一次,宣传部长李宗先的儿子李训林也参加了考试,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也考进了前三十名,这让陆渐红很惊讶。上一次组织部副部长的考试中,他作弊了,以此陆渐红推断他的实力不行,没想到这一次有着超常发挥。既然考进了前三十名,李宗先身为宣传部长,那肯定是要动用关系的。 他先是找到了市委书记姜海风,他一进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便知道他的来意了。 李宗先原先是刘建国的人,所以姜海风对他极为感冒,如果不是因为地级以上干部的人事由省委掌控,姜海风早就找借口把他拿下了。不过姜海风已经成功取得了政权,态度上倒也不是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口却封得很死,说:“老李,恭喜你儿子考进前三十啊。” “只是考进前三十而已,这三十比一的竞争还是很激烈啊。”李宗先顺着姜海风的话说,“所以,我想请姜书记能帮个忙。” 说着这些话,李宗先从包里拿出个盒子,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姜海风的案头。 姜海风笑道:“老李,你我之间还搞这个干什么,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哦。” 李宗先跟着刘建国久了,送礼也很是顺手,脸不红气不喘,淡定地说:“姜书记,这只是一点小小意思,只怕姜书记看不上眼呢。” 刘建国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姜海风心中冷笑,却推开了那个盒子,道:“老李,收起来吧,这一次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就让浩坤书记过来了。” 李宗先呆了一呆,姜海风的态度算是很客气了,尴尬地说:“姜书记,这……” “别这个那个了,下不为例。”姜海风正色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我是爱莫能助,这次公推公选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都很关注,在这个时候,谁都不能向枪口上撞啊。” 李宗先见此情形,无奈地道:“姜书记,那我先走了。” 在出门的时候,李宗先心里想,这天底下还真有不沾腥的猫儿吗?在此之前,他一直跟着刘建国转,眼里何曾有过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所以对他的脾性不了解完全正常。他不知道,姜海风这个人虽然有缺点,但是在腐败问题上还是很自律的。他曾经算过一笔账,按照他目前的工作待遇以及奖金福利,一年的净收入起码在三十万左右,工作到退休,哪怕就是十五年,也有接近五百万的收入,退休后还有可观的退休工资,根本没必要去贪污。如果腐败了,一旦东窗事发,政治生命结束了,自由也失去了,至于财产更是要没收,不划算。 李宗先夹着里面装着五万元盒子的包,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决定去组织部找陆渐红。可是当他的脚踏到组织部的那一楼层时,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了下去,很快出了市委大楼,径直向市府办公楼走去。 陆渐红这个人他有所了解,属于刚正不阿的,在第一次市委常委会上都已经领教过了,去找他,别让自己做第二个刘建国。想来想去,还是去找黄秋同吧。 李宗先敲开黄秋同的办公室,黄秋同略显意外地说:“李部长,稀客啊,来,坐。” 市政府秘书长郑智给李宗先泡了杯茶,黄秋同见李宗先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郑秘书长,你先去忙吧。” 等郑智远去的脚步声听不见了,黄秋同才笑道:“李部长,找我有事?” 李宗先这一次吸取了在姜海风那里碰壁的教训,学乖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在办公室坐得久了,到黄市长这边来叙叙。” 黄秋同的眼睛可是亮得很,李宗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更是一片雪亮,笑道:“李部长,你我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黄秋同的算盘打得很响,现在要想跟姜海风斗,几大常委是必须要争取过来的。以前服从刘建国的几人肯定在姜海风的黑名单之中,如果把他们拉过来,再加上先前的几个同盟,在常委中至少可以跟姜海风平分秋色。自己虽然不抓人事,但经济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是一个有利的因素。只是陆渐红的态度并不明朗,不过这也不是三朝两日的事,现在李宗先主动送上门来,当然是要好好拉拢一下,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李宗先道:“还不是为了儿子的事在烦嘛。” “是叫李训林吧,不是考进了前三十吗?这还烦什么?” “黄市长,跟你说实话吧,上次训林跟陆部长起了冲突,闹得很不愉快,我担心会给他穿小鞋啊。”李宗先话里有话地说。 黄秋同笑了笑道:“他虽然是组织部长,但还不至于一手遮天吧,再说了,据我所知,陆部长不是这种小气的人。” “这可难说。”李宗先道,“所以,想请黄市长帮忙说说情啊。” 第397章找关系 黄秋同显出为难的神色道:“如果是说情,我想,你请姜书记出面比较好一些,毕竟他是主抓人事的。” 李宗先道:“他对我一肚子意见呢。” 黄秋同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意见,也不点破,说:“既然这样,我就帮你这个忙。” 李宗先大喜道:“有黄市长出面,那肯定没问题。我就知道黄市长是最热心的人,我看当市长是屈才了。” 这句话里大有学问,这也不得不佩服李宗先目光的犀利。其实早在刘建国倒台之前,他便看出来黄秋同和姜海风是面和心不和,后来姜海风有所动作时,黄秋同按兵不动,更是增加了他的判断。不过这并没有经过证实,所以,他才试探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黄秋同明显感觉到李宗先抛过来的橄榄枝,不过城府很深的他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同样话里有话地道:“过两天有一个浙江的投资考察团要来湖城,到时候,宣传部的宣传一定要到位。李部长可要支持我的工作啊!” 这最后一句话很值得回味,李宗先在官场浸淫多年,岂会听不出意思,当下道:“黄市长大可以放心,我一向都是很支持你的。” 临走的时候,李宗先很自然地放下了装着现金的盒子,装作根本没带这东西来的样子,跟黄秋同告了别就离开了。 黄秋同看着那盒子,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拿进了里面的卧室。 不一会儿,秘书长郑智轻轻叩了叩门,在门外道:“黄市长,开会的时间到了。” 这一次的会议,是姜海风召集的,对象是湖城市比较有影响力的企业老总,这几年由于种种原因,这些纳税大户的税收逐年下降,姜海风难免有些恼火,早就想开这个会,只是由于刘建国的原因一直未能如愿,现在局势稳定了,终于腾出功夫来开会。 除了企业的老总以外,姜海风还让国税局、地税局和审计局的一把手参加了会议。会上,姜海风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些年企业对本市的税收贡献不断减小,如果还是这样的话,市委市政府不排除考虑不再让企业享受优惠政策的可能,并会让国、地税和审计局对企业查账,如果发现有偷税、漏税的情况,不管这个企业有多大,影响力有多强,都会毫不手软地进行查处。 此外,姜海风还含沙射影地进行了不点明的批评,说有些领导不谋事业,不谋发展,如果继续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会考虑建议省委将这些人调离出湖城,湖城要的是能对湖城产生贡献的干部,而不是那些无所事事混日子的人。 当姜海风说这些话的时候,黄秋同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心道:“几个月之前,你不一样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吗?刘建国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话的声音这么大?” 这个会的气氛有点压抑,姜海风的威胁性话语让一些企业有点惴然。这些年不少地方为了能够快速地提高财政收入,产生了“吸税”这样的违法行为,不同程度地降低国、地税收的税点,导致不少企业都到外地去开票,所以才导致在湖城开票的减少。 会议结束后,姜海风夹着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一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等姜海风落了单,才道:“姜书记,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姜海风回过头,见是宏伟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李伟峰,笑道:“李董,我正好也想跟你单独交流交流。” 进了他的办公室,秘书科科长江振华泡好了茶,回到外面的办公室正襟危坐。 不等李伟峰开口,姜海风当先道:“李董啊,这几年宏伟置业的税收越来越少哇。据我所知,这几年宏伟置业拿下了不少地块的开发权,有点不对劲啊。” 李伟峰笑道:“姜书记,宏伟虽然拿了不少土地,可是相关的规划一直没有得到批准通过,所以地虽然有,却产生不了效益啊。要不是宏伟的实力强,不需要融资,那麻烦就大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谈谈这方面的问题,住建局这一关实在是太难过了。” “这个问题市委市政府也听到了不少反映,会很快解决的。”姜海风知道李伟峰说的是实情,但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他既然已经掌了权,一定会采取动作,转变机关单位的工作作风,扭转不作为甚至是故意不作为的不正之风。 “那我就先谢谢姜书记了。”李伟峰笑道,“对了,姜书记,我还有个小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小私事?说吧。”姜海风一到湖城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宏伟置业的李伟峰,不仅能量很大,而且为人很有一套,在当时的那种政治局面下,他居然能做到与每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交好,而没有只盯着当时盛极一时的刘建国,这说明这个人很有城府。当然,在商言商,政治上的事情他们不会参与,他们关心的是,无论哪个领导掌权,只要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就是值得交往的领导。所以在与刘建国交好的同时,他并没有落下与姜海风的来往,因而姜海风对他的印象不错。如果当初李伟峰选择对姜海风不理不睬,如今的姜海风势必会对税收大幅缩水的宏伟置业进行审计不可,市委市政府要想打压一个企业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随便安排一些部门隔三差五地对企业进行检查、审计,就足以令企业焦头烂额了,哪个企业能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呢? “对你来说,只是动动嘴的事情,不过对我来说,可是件大事了。”李伟峰微微笑道,“是这样的,最近湖城不是在搞公推公选吗,我有个朋友也参加了,成绩考得还不错,他报的是湖海县副县长的职位,所以想请姜书记点个头。” 换了在公推公选之前,这确实就是姜海风动动嘴的事,一个副县长,姜海风还是能做得了主的,可是现在开展了公推公选,情况有些微妙的变化,如果这个时候打招呼,难免会授人以柄。姜海风听了这个要求,有些犯难了,自己虽然是市委书记,可是还真要陆渐红这个组织部长点头不可。想到这里,姜海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辛辛苦苦费尽心思追求到一个天仙般的女人,好不容易上了床,却发现这女人已经不是处女了一样。说起来也是,市委书记要提拔人,还得征求组织部长的意见,也够不畅快的。 姜海风本来是想等公推公选之后好好敲打一下陆渐红,提醒他不要本末倒置,乱了规矩,李伟峰现在提出帮忙的要求,这已不是他能不能帮忙的事了,而是显示出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权力是否绝对的问题,所以,姜海风抓起了电话,打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道:“陆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第398章小要求 陆渐红匆匆走进了姜海风的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李伟峰,依稀觉得有些眼熟,李伟峰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对陆渐红他的印象可是深刻去了。姜海风为二人相互作了介绍,陆渐红这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不过他不动声色,与李伟峰握了握手。 姜海风道:“李董可是湖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为湖城作了不少贡献啊。” 陆渐红知道姜海风叫自己来肯定不是单纯的介绍这么一个企业老总这么简单,却又不便直接发问,便道:“对李董一直是久仰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姜书记,李董应该是湖城最年轻的企业家吧,可是不少年轻人的楷模。” 陆渐红似褒似贬的话有些刺激了李伟峰,李伟峰笑道:“我对陆部长也是久仰大名。” 姜海风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笑道:“你们两位就不要相互吹捧了。陆部长,李董有个事要征求你的意见呢,李董,你来说吧。” 姜海风这一招用得很妙,如果李伟峰的要求由他说出来,万一陆渐红不知道好歹,一口回绝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就丢光了,可是李伟峰说出来被拒绝了,自然不会有这种尴尬。 李伟峰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将刚才向姜海风提的要求重新说了一遍,然后便看着陆渐红,心里暗暗想,经过昨晚的事,陆渐红不知道肯不肯帮这个忙。 陆渐红心里清楚得很,肯定是李伟峰先找了姜海风,姜海风又把自己推到了最前面,心里面很是不舒服,明知说情是不行的,还偏偏把自己叫过来,这不摆明让自己做恶人吗?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办法,便道:“李董,这个事情不是太好办,这样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好来操作。” 陆渐红说这话是压着很大的火气的,在姜海风叫他之前,黄秋同的电话便打进了他的办公室,在电话里,黄秋同含沙射影地要他心胸要开阔一些,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陆渐红听得很莫名其妙,一直到后来黄秋同说出了让他想法子让李训林在竞争的县委办主任一职上上位,他才明白黄秋同说的什么心胸开阔是什么意思。 不过无论黄秋同与姜海风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陆渐红都不想参与其中,而且对方毕竟是市长,陆渐红的态度也不方便过于强硬,也学着姜海风的方法,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说:“这事还得看姜书记的意思。” 陆渐红没有明着拒绝,黄秋同却是悻悻然,暗骂陆渐红年纪轻轻却是老奸巨滑,一招太极手耍得很是圆滑,要他为了李训林的事却找姜海风,这不摆明是自找难看吗? 碍于姜海风在场,陆渐红并不好太不给面子,所以迂回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李伟峰做大做强自己的产业,当然也是个人精,当然能明白陆渐红暗里的拒绝之意,不过没有明确拒绝,也不好把话说死,便道:“那就麻烦姜书记和陆部长了。” 在他的心里是认定了陆渐红在拿昨晚的事故意为难自己,并不理解陆渐红的公平公正之心,决定有机会一定要给陆渐红好看。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吃他的醋要占了很大的成分。 姜海风见陆渐红把李伟峰挡了回去,心想,幸好没有答应下来,不然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脸真没地方搁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省委秘书长和省委组织部长不是他所能得罪得起的,心里也不由很是佩服陆渐红把事情做得恰到好处,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由于两位领导的适时出面,让姜海风找不到一点不妥的地方,挑不出毛病,姜海风自然不好对陆渐红摆脸色,不过他也是对陆渐红暗暗存了戒心,这小子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还是想法子弄个听话的组织部长才好。作为市委书记,抓不住人事权,那跟刘建国时代有什么区别呢? 陆渐红不再多待,道:“姜书记,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去忙,那我先走了。李董,再见。” 李伟峰心情不大好,跟着也跟姜海风道了别,和陆渐红一起走了出来。没有了姜海风,李伟峰的话便不怎么客气了,道:“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舒依的领导,不简单啊。” 面对李伟峰阴阳怪气的话,陆渐红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我也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大老板,能量而且还不小。” 李伟峰冷森森地说:“既然知道,就识相些,离舒依远一点。不要以为是个组织部长就耀武扬威,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还不在我的眼里,小心在湖城混不下去。” 李伟峰赤裸裸的威胁换来了陆渐红的冷冷一笑:“既然这样,还为一个县委办主任的竞争跑到市里来干什么?” 这句话噎得李伟峰不轻,说得也是,自诩能量很大,这么点小事也搞不定,最后不还是要求这个组织部长吗?李伟峰几乎被气得要吐血,可是为了一个县委办主任,动用省里的关系,也太小题太作了,不值得啊。 李伟峰正有些哑口无言的时候,手机铃声的响起解除了他的尴尬,可是电话里的内容却让他几乎有暴走的冲动,原来是昨晚去堵陆渐红的两个人到现在才敢说昨晚被陆渐红给打了,两个魁梧的大汉被人家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摆平了,说出去太丢人。 看着陆渐红转进走廊的身影,李伟峰恨不得冲上去扇他几个大嘴巴子。这时,他见到穿着素花长裙的舒依款款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心中的醋意与恨意激烈地融合,然后一并爆发了出来。在这种愤怒的驱使下,李伟峰迈开步子走向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第399章碰撞 舒依的裙子有点长,在进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挂在了沙发的角上,扯了她一下,险些让她摔了一跤,陆渐红赶紧扶住了她,这时听到身后李伟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还真是个好地方。” 舒依一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脱离了陆渐红扶着她的手,脸也烧得红了起来。 陆渐红不耐烦地看着李伟峰,跟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回了一句:“不关你事。” 李伟峰倒没有接茬,向舒依道:“舒依,我有话要对你说,请你跟你来。” 舒依很快从尴尬中恢复了起来,坚决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李伟峰也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伸手抓住了舒依的手腕,道:“你必须跟我出来。” 舒依的力气自然没有他的大,挣了几下没挣脱,人已被拉得迈出了一步。陆渐红赶紧过去,一把抓住了李伟峰的手,道:“李董,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自重一些。”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李伟峰冷叱一声,“松手!” 在市委大楼,陆渐红也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当然在他松开舒依的手之前,他是不会松手的,也是寒着脸道:“我最后尊称你一声李董,如果再这样胡闹,我要报警了!” 听到报警,李伟松不由松开了手,不是他惧怕,只是在市委组织部闹事,传出去难免贻笑大方,不过他虽然作出了让步,但话说得却是很嚣张:“陆渐红,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陆渐红向舒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这才道:“好像存心作对的人是你吧?” 李伟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来,刚才也就是一时冲动,这与他平常的稳健很不相符,看来心性还是不够镇定啊。心中暗暗告诫了自己一下,缓缓说道:“陆渐红,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抬头一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板着脸向他道:“走着瞧什么?” “牛达!”陆渐红叫了一声,示意牛达别说话。@^^$ 李伟峰被牛达故意一撞,胸口隐隐作痛,心气很是难平,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这里发狠不是他的个性,冲着二人冷冷一笑,一声不吭地走了。 牛达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问道:“哥,这小子是谁?” “注意称呼。”陆渐红提醒了他一下,扔了根烟过去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舒主任说上面有人捣乱,我上来看看。”牛达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道淡淡的烟雾。 舒依这时也进来了,吞吞吐吐地说:“陆部长,你……没事吧?”!$*! “没事。”陆渐红无所谓地说,“你先去忙吧。听海涛部长说,收到了一些反映考生问题的来信,你去整理一下,一会递过来。” 舒依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很对不起陆渐红,如果不是自己昨晚拉他当自己的挡箭牌,也不会有他和李伟峰两人的冲突。李伟峰这个人睚眦必报,她是知道的,她觉得有必要向李伟峰说清楚这事,免得他暗里做什么小动作。 在回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闪过一丝甜蜜之感,更是想起了刚才陆渐红扶她时那强健的手臂,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但随即她便制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想到一厢情愿这个词,她的心里不由吃了一惊,难道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年轻的上司了? 陆渐红当然不知道舒依这个时候居然想着这些,牛达倒是心有警惕地看了看舒依婀娜的背影,低声说:“哥,这丫头有问题。” “去你的问题。”陆渐红哭笑不得地说,“少动些歪心思吧。” 牛达咧嘴一笑,说:“哥,刚才那小子什么人?看上去很嚣张嘛。” “一个无聊的人罢了。”陆渐红摇了摇头,说,“这阵子麻烦林雨照顾孩子了。” 牛达不高兴了:“哥,都是一家人,咋说这些呢。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很快,舒依便将反映的问题集中归类,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陆渐红仔细看着,大多都是些无稽之谈,纯属是捕风捉影,对那些没有确凿证据的反映,他采取了不予理睬。公示的一共一百八十人,每人一个问题,哪得查多久? 舒依的办公室在陆渐红的对面,坐了一会,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向陆渐红那边瞅,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免有些为陆渐红担心了起来。事情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还是自己来解决吧。想到这里,她拨通了李伟峰的电话。 李伟峰已经回到了宏伟置业的办公室,正在大发雷霆,那两个被陆渐红踢了二哥哥的大汉垂头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一下。 李伟峰骂道:“我他妈的怎么就养了你们两个窝囊废?打个人的事情都做不了,真是垃圾!” 正当他的嘴巴里吐出一连串的脏话时,舒依的电话过来了,这才怒气稍消,摆着手让两人滚出去。 接通了电话,李伟峰的声音异常温柔,道:“舒依,今天真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可是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才失去冷静的。” 舒依懒得听他的肉麻废话,直接了当地说:“李伟峰,我明确告诉你,陆部长不是我男朋友,他是个有家庭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对他有什么误会。” 这个消息对李伟峰来说无疑是个喜讯,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舒依不理他,接着道:“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而且我们之间,以前没有什么,现在也没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舒依一连串的话震得李伟峰脑袋发晕,还没反应过来,舒依的电话便挂断了。 李伟峰愣愣地盯着手中的手机,猛地掼到了地上,把手机掼得四分五裂,咬着牙道:“妈的,我就不信你是个石女。” 第400章正面冲突 公示的倒数第二天,姜海风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会上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对市委市政府的各项分管工作重新进行安排。这个会议拉开了姜海风对刘建国的残余势力进行清洗的帷幕。为了确保能够顺利实现自己的意愿,在会前,姜海风事先召集了一小部分自己人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具体交待了一些分工问题,对于以前的分工进行了很大的调整,将一些重要的部门工作都交给了姜氏的人。市级人事的变动并不受姜海风的控制,况且目前也不是人事调动的最佳时机,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调整分管工作,削弱他们在重要部门的力量。为了确保在常委会上不出现波折,提前筹备是很必要的。 有了这个未雨绸缪的准备,在常委会上并没有出现大的意外,曾经刘系的人也知道大势已去,虽然不情不愿,也有了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是却于事无补,大多数的常委都通过了姜海风的意见,形成了决议。李宗先先前所分管的城建工作交到了常务副市长朱国忠手上,李宗先沉着脸,心里不住地问候着姜海风全家,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只有向市长黄秋同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于姜海风明显的打击行为,黄秋同的心里也是不大舒服的,可是却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调整分管工作本来就很正常,所以对于李宗先的求援是爱莫能助,这让他的自尊心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在那片刻间,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连人事上的一些调整他这个堂堂的市委副书记、市长都不能左右,权力可是不架空了不少。 姜海风有这样的动作完全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所分管的那几项工作也作了一些微调,少了几项,也加了几项,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工作。这是一个信号,证明陆渐红还没有完全融入姜海风。不过陆渐红并没有当一回事,反正都是工作,在他眼里无所谓重要还是不重要,总都需要人干的。分管的少一些,正好可以腾出来的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相较于李宗先的郁闷,于华就更加郁闷了。在分管工作中,他这个市委秘书长根本就没有提及,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记了。 于华一直垂着头,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尽管如此,他似乎也能感觉到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刺目得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会议的最后,姜海风道:“这几年湖城的经济处于原地踏步状态,目前的发展形势很严峻,不进则退。鉴于湖城止步不前的这种情况,开源节流就显得极为重要。一方面要狠抓财税工作,另一方面要控制开支,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花。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支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之后方能支出,这作为一条纪律开始实施。” 此话一出,黄秋同霍然抬起了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姜海风的话无疑是赤裸裸地对他手中的财政大权进行着剥夺,其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不容反驳。 散了会之后,姜海风犹如一个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将军一般,志得意满地回了办公室,更多的人却都是垂头丧气,窗外灿烂的阳光在他们的眼里却变得一点热度都没有,浑身上下都有冰冷的感觉。刘建国的那些追随者开始考虑着将来的出路了,有的人打算改变方向,想法子获取姜海风的好感,改投到他的麾下。有的人则觉得在湖城已经没有发展的希望,找关系能调离湖城。不过黄秋同却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是争下去,姜海风对他这样,他一定要百倍奉还。 黄秋同回到办公室,李宗先很快跟过来了,一进办公室,便气哼哼地道:“姜海风欺人太甚了。” 黄秋同面无表情地道:“李部长,你的情绪不对,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李宗先道:“我怕他不成?再说了,在黄市长这里说说也没什么关系。黄市长,说实话,我觉得他现在是目空一切,眼睛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啊。你看,他连你都不放过,把你的财政权都抢过去了,这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嘛。” 黄秋同很清楚地知道李宗先是在火上浇油,不过他的脸色还是有了些变化。李宗先的话完全是讲到他的心里去了,不过,指望李宗先实现扳倒姜海风的目的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通过这次会议,他也清楚地认识到姜海风在市委常委中的支持率还是很高的,那些被打压的人一个屁都没有,即便是把他们全拉过来,很有可能也是乌合之众,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还要另辟途径才行。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其实按照李宗先目前的职位、级别和年龄段来看,他根本没有必要起什么波澜,混个几年退休也就得了。可是从跟着刘建国时的风光,忽然被打压到低谷,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可是靠他自身的实力想去改变这种情况,那是异想天开。这一点,他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才迫不急待地寻找靠山,在他的眼里,能够与姜海风一较高下的只有市长黄秋同。看着黄秋同阴阳不定的脸色,李宗先道:“现在对姜海风有意见的人不少,如果把他们集中起来,这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黄秋同看着李宗先,半晌才道:“这样吧,你联系一下,这几天一起吃个饭。” 黄秋同的话表明,他已经正式向姜海风宣战了。 为表决心,李宗先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黄秋同道:“以后不要经常向我的办公室跑,免得他有所察觉,一切通过电话联系吧。对了,把于华也叫上。” 李宗先得令而去,黄秋同有些兴奋了,不过兴奋之余,他还是很清醒的。要想扳倒姜海风,仅仅依靠几个过时的常委,那还不足为惧。他必须要做另外的准备。 第401章打压 黄秋同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向姜海风宣战,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李宗先的到来只是增加了他的决心,真正令他下定决心的是今天的常委会。当姜海风剥夺了他的财权时,他就知道,与姜海风之间是不可调和了。 当然,姜海风能够扳倒盛极一时的刘建国,其手腕不容小觑,虽然这其中有很大的偶然成份,与刘建国的麻痹也有关系,但也可以证明,姜海风是一个很善于把握机会的人。所以,黄秋同并没有丝毫小瞧姜海风的意思。他在总结着姜海风的成功之路,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刘建国有“病”!正是因为他有着腐败的行为,这才让姜海风抓住了这个弱点,导致了刘建国的崩盘。 由此可见,抓住“病”根,这是致胜的关键。有了切入点,黄秋同才松了一口气,这让他有了下一步行动的思路。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陆渐红。对于陆渐红,黄秋同是很矛盾的。要不要把他争取过来,一直是他的心病。陆渐红在姜海风和刘建国的战争中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陆渐红的出现,鹿死谁手还真是未知之数,局势维护不变也尚未可知。但是,在常委会上,姜海风显然没有把陆渐红当成他的功臣,这说明姜海风只是在把陆渐红当枪使。当枪的作用失去了,就会被雪藏。所以,陆渐红的分管工作虽然有所变化,但仍然是无足轻重。黄秋同看得很清楚,陆渐红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强硬的工作作风,也是姜海风隔绝他的理由。想这样的人,拉他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很有难度,况且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不过,黄秋同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姜海风既然可以把你当枪使,我黄秋同为什么不可以? 换了往常,要想让陆渐红成为自己的枪还真不容易,但是这一次的公推公选却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 姜海风,等着吧!黄秋同阴阴地笑了一声,抓起电话,打进了组织部长的办公室:“喂,是渐红部长吗?我是黄秋同。” 接到黄秋同的电话,陆渐红略有些意外,道:“黄市长啊,有什么指示?” 黄秋同笑道:“渐红部长太客气了,我可是向你赔不是的。” 陆渐红更加意外了,道:“黄市长真会开玩笑,我可受不起啊。” 黄秋同道:“我说的是真的,是为上次李部长的孩子托关系的事道歉啊,影响了公推公选的公正性,作为一市之长,这么做是不应该的。” 听了这话,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升起,陆渐红对着话筒愣了足有三秒钟,这黄秋同是不是吃错药了? 黄秋同接着说:“渐红部长,其实我是很钦佩你坚持原则的,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不受任何外力所影响,把公推公选的工作做好。” “谢谢黄市长关心。”黄秋同这个突兀的而且有点不知所云的电话让陆渐红很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黄秋同笑道:“渐红部长啊,对于市委的分工你可不要有意见哇,这是姜书记为你考虑,怕影响到公推公选的工作,别有其他的想法,等公推公选结束后,姜书记应该会另有考虑。” 黄秋同实在是太反常了,按理说,他的财政大权被姜海风剥夺了,需要安慰的应该是他才对,现在反而安慰起了自己,这让陆渐红有种滑稽的感觉。 “一个分工而已,我没有放在心上,谢谢黄市长的关心。”陆渐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表达了谢意。 “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渐红傻乎乎地看着电话,又愣了好一阵子,只到电话里发出了刺耳的忙音,这才把电话挂上。电话刚挂上,便再一次发出急促的响声。 陆渐红拿起电话,听到了米新友的声音:“大米,晚上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陆渐红想了想,晚上也没什么事,便应承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按照约定,陆渐红让牛达把车开到“多来乐”餐馆,这是他第三次来这家馆了,不由想起了第一次来时的荒唐,和牛达互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怪异。 牛达低声说:“这父子俩真奇怪,都喜欢到这里来吃饭。” 陆渐红耸了耸肩,走了进去。 老板娘晓凤扭着杨柳般的细腰,娇笑着道:“陆部长,很久没来了。” 陆渐红至今也忘不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杯子里的女孩玉照,从心底来说,他是很排斥这种地方的,不过清者自清,吃个饭也没什么。 陆渐红淡淡道:“米总在哪个房间?” 晓凤能看得出陆渐红的冷淡,那一晚他拒绝了店里的姑娘,可是记忆犹新,也就没有显得多妖媚,说:“我带你过去。” 那是一个单独的小厅,离其他的厅都很远,似乎是专门为了隐秘谈话而准备的。 米新友已经到了,陆渐红稍有意外地还见到了朱国忠,朱国忠有些意外他竟然带着自己的司机过来,向陆渐红投以询问的目光。 陆渐红见朱国忠也在,不知道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谈,不过牛达是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便道:“没关系的。” 米新友不知道牛达已经到组织部开车的事,很意外地说:“牛牛?你什么时候来湖城的?” “有一段时间了。”牛达这几天跟着陆渐红,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为人也不似以前那么喜怒形于色,笑着说道。 米新友过去一把搂住了牛达的肩膀,道:“爸,牛达,老朋友了。” “新友,你去点菜吧,我跟陆部长聊聊。”朱国忠见牛达在场,有些话终究不太好说。 牛达察颜观色,道:“大米,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去了,陆渐红坐到朱国忠的对面,道:“朱市长,你有话说吧?” 朱国忠微微一叹道:“今天的常委会,我很意外,渐红,你的形势不乐观啊。” 第402章总结 陆渐红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听朱国忠继续说下去。 朱国忠道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按理说,没有你,就没有姜书记的今天,可是对你的分工明显看得出来,你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陆渐红淡淡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有句老话叫无官一身轻,我只要做好组织部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陆部长,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朱国忠正色道,“姜书记很明显对你有戒心啊,这样对你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陆渐红微微一笑,说:“朱市长,很感谢你的关心和提醒。” 朱国忠道:“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不过防范于未然是有好处的。要不,找个时间,我跟他去说说。” 陆渐红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朱市长。” 朱国忠道:“陆部长,我们交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对你还是很佩服的。你是那种真正为了事业而干事的人。我对你的过去有些了解,知道你之所以会到湖城来,其中有着一定的原因,我只是不愿看到你再重蹈覆辙。毕竟,干工作靠的不是一个人,尤其是在这种体制下,还需要多方面的支持和配合。得不到一把手的支持,很多工作干起来是事倍功无,这你是明白的。虽说像我们这样的职务调动,市委并没有人事权,但是却有建议权。现在评定一个人的功过,不是像电脑程序那样机械化,看的不仅仅是成绩,更有着其他方方面面的因素。如果人际关系僵硬,那人言是极度可畏的。” 朱国忠的意思非常明显,也很有道理,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里,过于标新立异,过于自我,很难得到别人的认同,不要说一个组织部长,哪怕就是一二把手,舆论如果对他不利,那么提拔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朱国忠见陆渐红不说话,继续道:“陆部长,你还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锐气而将自己弄得很被动。再说了,选择一个立场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得到姜书记的认同,先不说进步的事,就是从工作的开展上也有一定的便利。恕我直言,在准安,你就是因为没有立场,而导致一二把手对你都有意见。这在官场上是很忌讳的。这不但不会证明你对政治斗争的退让,反而会让他们觉得都不在你的眼里。渐红,没有立场也算是一种立场啊。” 陆渐红沉默了下来,难道在政治上,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做一些事情吗?他知道,朱国忠的话是经验所谈,在自己跟朱国忠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情况下,能如此推心置腹的剖析,这是很难得的,显然他是拿自己当朋友才会这么说。所以,陆渐红微微一笑,说:“朱市长,很感谢你。我也知道我的性格过于倔强,这在政治上是很另类的。能走到今天完全是一个奇迹。” 陆渐红打开了心扉,也就把自己的观点抛了出来:“有时候,我会审视自己,我之所以如此,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呢?在高河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宣传委员,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那个时候,我只是将这个职位当作一个职业,但是当我成了东阳乡的一把手书记之后,我才发现,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也是极度可怕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我改变了我的初衷,职这个职业当成了我的事业。由于生活在最低层,所以我所听到的看到的都深深触动了我,百姓生活的窘迫,经济发展的缓慢,这些都令我心痛。勾心斗角不可怕,可是为了勾心斗角,而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置地方经济的发展于不顾,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最痛恨的就是勾心斗角谋取政治利益。凭心而论,我很怀念在郦山任县委书记的日子,那个时候的我才是真正的我,看着百姓的口袋在我的手中一点点鼓起来,生活一点点好起来,城市一点点漂亮起来,经济一点点发展起来,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了价值。” 说到这里,陆渐红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可是就是因为一句没有立场的话,还没有完成的事业被迫中断,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感到很痛心。” 朱国忠道:“陆部长,我能感受到你对未尽事业的关心,可是,人,总要圆润一些。”这里,朱国忠没有“圆滑”这个词,“其实选择立场,与你的目标并不矛盾,在更多的时候,立场的选择更是关系到你目标的实现与否。选择一个对的立场,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你认为呢?” 陆渐红沉默了下来,他在认真考虑朱国忠的话,是的,选择一个立场与自己的目标并不矛盾啊。朱国忠明显属于姜海风这一派的人。根据陆渐红对姜海风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只顾钻营的人,也有着一颗发展经济的心,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因为他在政治斗争方面的铁腕而有所退避呢?或许,削弱一些钻营之辈手中的权力反而更有利于经济的快速发展吧? 想到这里,陆渐红终于道:“谁的路对,我就站在哪一方。” 陆渐红虽然没有明确地表态选择谁的立场,但这已经足够了。 朱国忠吁出了一口气,只要有了这个立场,相信姜海风能够看得出来。这时,朱国忠才道:“刘建国的倒台并不意味着湖城政局的稳定,黄秋同也是野心勃勃啊。” 陆渐红未置可否,黄秋同这一阵子与他接触了几次,表现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不过陆渐红并不关心这个,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他不是个瞎子,黄秋同与姜海风之间势必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只是谁能笑到最后,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要做的,就是正常有序地开展好公推公选。 想想后天,就是答辩的日子了,陆渐红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意。 这顿饭吃得很舒心,牛达发现,陆渐红时常紧皱的眉头今天有所舒缓。 第403章深谈 在他们吃饭的同时,黄秋同等人也正在一起吃饭,这些都是不得势的一些常委,黄秋同并没有表示出要与姜海风一较高下的意思。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都是墙头草,哪边强向哪边倒,不能交心的,在没有给予姜海风致命的一击之前,绝对不可以走露丝毫的风声。这非但是一场博弈,还是一场不能借助上层力量的博弈,湖城的事情出得已经够多,在这个时候,上面过多地插手,只会越搞越乱。况且,他黄秋同有人,人家姜海风也有人。而且由于陆渐红身在湖城,省委秘书长赵学鹏的关注自然够多,如果他再从中插一手,那情况就更加不明朗了。 所以,任由那些人聒噪,黄秋同始终微笑着不表态,这让李宗先也摸不清黄秋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种氛围下,自然没有什么真心话说出来,很快草草散了。于华走在最后面,心里烦闷之至。当时他向姜海风汇报刘建国的逃跑并没有改变被弃用的结局,这几乎让他崩溃了,从而也让他看清了姜海风的手段,对于背叛了他的人,他是不可能再重新启用的,谁也不愿意时时防备着身边的人,而他对刘建国的临时倒戈,更让姜海风对他极度鄙视。像这样反复无常的人,没有人会重用。 那么该怎么样改变目前的状况呢?于华苦思良久。今晚这顿饭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一来没有这个脸面,二来参加这顿饭,意味着彻底走向了姜海风的对立面。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在于华的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无良策,于华的情绪很是低落,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之上,忽然间他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街上车来车往,行人穿梭,自己只不过是个匆匆过客,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此时的于华深深地体会到了站错队所酿成的苦果,望着夜市中一个个打扮入时的冶艳女子,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放纵一把的冲动。或许这个时候,只有女人才能让他感到放松。 有了这种念头,于华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不过路边的一些小夜店他是不会去的,那是自降身份,要去就得去湖城名头最响的“地下仙境”商务会所。这里面的女孩子据说都是大学生,很有品味。到“地下仙境”消费的非富即贵,一掷千金。 于华凭着头脑的一时之热,很快到了“地下仙境”,这是他第一次来,很是生疏,推门的时候,忽然有些犹豫。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美貌如花的年轻女子。那人一看到他,微微笑道:“这不是于秘书长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哦,是李董啊。”于华这才注意到李伟峰,见被人认出来了,心头猛然一惊,热火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下来,要是让人家知道市委秘书长出入风月之所,那可就是臭名远扬了,赶紧道,“我就是路过。” 说完这话,于华顾不上和李伟峰打招呼,匆匆地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李伟峰冲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撇了撇嘴,便搂着那女孩上了自己的车。 车很快到了李伟峰的私人别墅,那女孩竟然是被他抱着出车的,刚进了客厅,李伟峰便将她按在了真皮沙发上,跟着整个客厅里便荡漾起女孩肆无忌惮的大声喊叫。 一个多小时后,一切都静止了下来,那女孩媚眼如丝,纤纤细指在李伟峰的胸膛上划着圈,道:“李董,我弟弟那事怎么样了?” 不提这事,李伟峰不恼火,一提起,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不由闪过了舒依的容貌,跟着陆渐红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在他办公室所受到的待遇,李伟峰腾地坐了起来,说:“我就不明白了,干嘛非得当个官。你看看我,哪个官见到我不是低三下四的?在县里当个破主任,能拿几个工资?” “你以为天下的人都能跟你比啊。”女孩撒着娇说,“李董,帮帮我嘛。”@^^$ 李伟峰从沙发上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裤子里有钱,自己拿,自己打车回去。” 女孩见李伟峰忽然间板起了脸,却也不敢多话。 李伟峰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女孩已经走了。围着条浴巾,李伟峰拿起了电话,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问道:“那小子的底查过没有?” “查了,确实结过婚,老婆是准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陆渐红虽然结了婚,但这年头,在外寻花问柳的男人多了去了,结婚并不能保证他跟舒依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如果放在是昨天以前,李伟峰或许真会就此罢休,但想到在组织部时陆渐红的态度,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略一沉吟,说:“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 李伟峰本来完全可以让自己人去办这件事,比如他开的“地下仙镜”会所,里面就有不少他养的打手,但是考虑到陆渐红毕竟是市委干部,万一动手的时候被陆渐红认出来,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事还是要找湖城的混混来做,也就是钱的事情。钱,他不缺,要的就是争那口气。 于华坐着出租车,让出租车开到市委,下车的时候,已经冷静了很多,回头一想,真是后怕,虽然他现在被姜海风边缘化了,但至少还是个市委秘书长,如果真的做了傻事,一旦被发现了,那可会有天大的麻烦。当年,他也是不想背叛姜海风的,但就是因为刘建国给他设了个套,让他喝多了酒之后,做下了荒唐之事,被摄了像。有这个把柄,于华不得不就范。 于华站在市委大楼的门前,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于华忽然作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向姜海风悔过,这或许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 第404章放纵 江振华到得很早,将姜海风的办公室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需要送给姜海风批阅的文件整理好,静等姜海风的到来。不过没等到姜海风,却等来了秘书长于华。 于华的事他听说了一些,所以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或多或少地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江振华客气地说:“于秘书长,你好。” “姜书记还没来吗?”于华经过昨晚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主动向姜海风交心,至于能不能起到效果,那就听天由命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快了吧。”江振华散了根烟给于华说,“等一会吧。” 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都没有开口,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保持多久。几分钟后,姜海风便到了,当他见到于华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于华和江振华二人都站起身来,于华恭敬地道:“姜书记,您来了。” 姜书记瞥了一眼于华,道:“小江,你先出去吧。” 于华跟在姜海风的身后,姜海风把包放到桌子上,见于华垂着头站着,便说:“坐吧。” 于华坐了半边p股,道:“姜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思想工作的。” 姜海风心知肚明,看着于华,又不开口。 于华此时已被逼上梁山,心一横,该死吊朝上,不死翻过来,拼了。 “姜书记,我是迫不得已的……” …………………… 陆渐红正匆匆赶向燕华,明天就是答辩的日子了,虽然答辩的专家组已经确定,但在答辩之前务必要再落实一次。陆渐红的考虑很周全,所有的专家都是从燕华请来的,而非湖城,这也是为了避免人情分的出现。当时,这些专家并不是陆渐红所全部认识的,也是经过赵学鹏和钱渠国等人的推荐介绍,这才有所确定。 昨天,陆渐红已分别与专家们取得了联系,所以陆渐红安排了一辆依维柯同行,将专家们接到湖城来。 由于时间充裕,路上车开得并不快,差不多十点半左右,终于到了燕华。再次联系,一一将专家们接上车,全部接到,又联系了赵学鹏和钱渠国,一起到山水宾馆去吃午饭。 由于乙华生的缘故,钱渠国没太高的兴致,不过考虑到这其中有的专家是自己出面帮忙请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淡漠了人情关系,况且赵学鹏也参加了,自己总不见得比赵学鹏还高一个级次吧。 都是领导和专家,喝起酒来自然有所收敛,都是浅尝辄止,意思到了就行。中午吃完饭,陆渐红并没有急着离开,走得过早容易走露风声。现在能量大的人不知有多少,如果他们知道专家组提前到了湖城,肯定会绞尽脑汁去拉关系。与其这样,倒不如迟一点走。 于是陆渐红安排了些房间,让专家们先行休息,四点半再离开燕华。 钱渠国与众人打了招呼,提前离开。赵学鹏倒是没急着走,陆渐红估摸着他有话要说,便道:“赵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休息一下吧。” 陆渐红在前开了房门,赵学鹏进了去,两人坐定,赵学鹏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陆渐红笑了笑说:“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自从笔试的分数出炉后,各种各样打招呼的就没断过,不过还好,姜书记倒是没有给我施加压力,不然,我真的很难做。” 赵学鹏也笑了笑说:“人在官场,想要左右逢源,那是需要一定的基础的。当然,当你的权力达到一个巅峰时,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只是,何处是巅峰?到达巅峰者又能有几人?” “所以,总要学会在夹缝中生存。”赵学鹏缓缓道,“现在湖城的局面怎么样?” 陆渐红想了一想,道:“自从刘建国被捕后,湖城的政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情况,不过,我觉得现在是暗流涌动,可能比以前要更复杂了。” 在赵学鹏面前,陆渐红说起话来也就不遮遮掩掩了,道:“前些日子开了一个常委会,讨论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曾经力顶刘建国的一些人,权力被不同程度的削弱了,甚至于连市长黄秋同的财权也受到了控制。看黄的样子,不像个任人摆布的人。” 赵学鹏点了点头说:“党政一把手不和,向来是一大规律。你是怎么看的?” 如果没有昨天朱国忠的谈话,陆渐红肯定会说,管他们斗得昏天黑地,自己干好份内的事就行了。但此时他的思想有了些转变,便道:“身处这种环境中,想保持中立是不是不行,可是那就什么事都不要干了。我的原则是,谁的路子对,我就站在哪一边。” 赵学鹏略有赞许地道:“渐红,你成熟了。可是,路子对不对,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陆渐红笑道:“或许应该这么说吧,看是否有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赵学鹏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半晌才忽然道:“你对高副省长有什么看法?” “高副省长?”陆渐红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曾经到郦山去考察过工作,不过谈不上什么看法,毕竟是省里的领导,不是他现在的身份所能评论的,便道,“接触少,不了解。” 赵学鹏的神情有些凝重,道:“高兰是他的女儿。” 陆渐红蓦然一愣,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一直都在想,高兰在高河镇任宣传委员的时候,忽然之间便上调到市委宣传部,现在又在省委宣传部,这样的调动是非同寻常的,原来她的父亲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那就在情理之中了。 赵学鹏缓缓道:“当初你到准安任市政府副秘书长,正是他的坚持。” 第405章高副省长 陆渐红又是一愣,他一直都以为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上去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忽然之间,他对高兰的歉疚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高兰对自己的帮助,她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起过,她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她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却在这种情况下,不顾他是个有妇之夫,跟自己保持了几年的地下关系,这让陆渐红情何以堪?忽然之间,陆渐红有一种迫切想见到高兰的强烈冲动,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赵学鹏对高兰和陆渐红之间的事很清楚。他知道如果高兰和陆渐红这么长久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一来高兰是高福海的女儿,这种情况是高福海绝对不能接受的。另一方面,陆渐红是个有能力而且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的人,不贪不坑,只求发展。这样的干部必须要保护。所以高兰才会离开准安,虽然她的离开是必须的。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在一个地级市待上多久,只是时间提前了一些。 赵学鹏一直在注意着陆渐红的表情,见他有些激动,淡淡地提醒道:“高兰快要结婚了。” 陆渐红的心头像是受了重重一击,耳边嗡嗡作响。尽管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并不能给高兰带来什么,但是他还是接受不了她要结婚的消息。狠狠咽了一口吐沫,让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道:“那要恭喜她了。” 赵学鹏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其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很矛盾,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他,因为高兰的结婚与陆渐红同样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到陆渐红言不由衷的话,赵学鹏觉得自己有必要打醒他,如果说陆渐红是个单身汉,他会很支持他跟高兰的来往,并且会从中撮合,但现在的情况,他绝不允许他和高兰之间再有什么交集,这样无论是对高兰还是对他个人的发展都是极度不利的,所以他重重地咳了一声,道:“渐红,男子汉大丈夫,必须有所弃。” 陆渐红不由动了动身体,他知道赵学鹏知道他们的事。赵学鹏几近直白的话让他略有尴尬,低头道:“赵叔,我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高兰的对象是什么人?” 赵学鹏道:“这个你就不用再关心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 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控制得不好,咬着嘴唇道:“赵叔,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赵学鹏一方面赞赏陆渐红及时控制住了感情,但是另一方面,赵学鹏却改变了初衷,不打算再继续就此事说下去,如果让陆渐红知道高兰结婚的真正原因,那么他心中的负疚会更大。 “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忙于公推公选,明天的答辩很重要,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公推公选结束以后再说。”赵学鹏站了起来,陆渐红将赵学鹏送出门,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高兰上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提过这事,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现在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个闪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一定要弄清楚。 电话在就快要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传来了高兰略显嘶哑的声音:“渐红,你好。” “我不好。”陆渐红压低了声音,“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一点都不好。” “你到底还是知道了。”高兰的声音里一丝颤抖,“人总是要结婚的,是不是?” 陆渐红不甘心地说:“是的,可是你不会,你至少不会一声不响地不告诉我。” “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我结婚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高兰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渐红,是的,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们永远都没有结果。不结婚是痛,结婚也是痛,那么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陆渐红的心忽然间撕裂般疼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兰接着道:“渐红,真的很感谢你曾经给予我的快乐,我会永远记住,但是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 陆渐红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痛心过,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言语能够正确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只能说道:“高兰,祝你幸福。” 在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陆渐红的眼睛湿润了,高兰昔日的一颦一笑猛然间清晰地在眼前闪现。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高兰泪如泉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一片片地撕碎。 房门被缓缓推开,高福海一脸惭色地走了进来,看着满脸泪水的高兰,不由也是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落在了高兰的发梢:“小兰,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了你啊。” 高兰的泪流得更厉害,捂着唇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爸,什么都不要说了,女儿是你生你养的,能为你承担一些事,是也应该的。我已经决定了。爸,你先出去吧。” 高福海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点上了一根烟,在吐出一口淡淡的雾气之后,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所显示出的名字,高福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按下了通话键。 “亲家啊,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孩子的婚宴到时候是单独办还是放在一起?” “这事等等再说吧。”高福海竭力压抑着心头的不快说。 “哦,哈哈,那我等你的回答再作安排哦。” 高福海恨恨地扔掉了手机,霍华德找他的那一幕再次闪过。 那是钓鱼后的没几天,霍华德再一次约见了高福海,不过这次不是钓鱼,也没有提到高兰和霍东林的事,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当时的霍华德穿着一身警服,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两名干警。 在高福海的办公室里,霍华德让同来的两名干警出去了,这才坐下来,皱着眉头说:“老高,你真糊涂啊。” 第406章结婚 高福海被霍华德弄得一头雾水:“华德啊,你说什么呢?” 霍华德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老高,组织部试卷失窃的案子已经破了,是乙华生监守自盗,他还说……是你主使的。” “他血口喷人!”高福海的神色不由变了。 霍华德道:“老高,乙华生跟你无怨无仇,他不会乱咬的。有没有这回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你要怎么样?”高福海知道这事如果宣扬出去,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指使盗窃公推公选试题的罪名可不小。 “不是我想怎么样,关键还是看你。”霍华德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捅了出去,那老高你麻烦就大了。” “华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高福海打断了霍华德的话。 “好,老高,这点事在我控制范围之内。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是铁面无私的,但是如果你跟我是亲家,那又自当别论,谁会对亲家捅刀子呢?你说是不是?”霍华德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以此来逼高福海就范。 高福海的脸色刹那间难看起来:“姓霍的,你这是落井下石!” “如果这事弄大了,你这个副省长恐怕算是到头了,至于小兰,也会因为你的拖累,以后想再上一步也是困难重重。老高,我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才说这些话的。你想想,小兰配东林也不差在哪里,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吧,东林对小兰有意,我也挺喜欢这丫头,嫁到我们霍家来,难道还会给她苦头吃?你自己想想吧。”霍华德手上有东西,说起话来底气硬实了不少,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高福海神色阴晴不定,霍华德似乎失去了耐性,霍地站了起来,道:“老高,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给你时间去做小兰的思想工作,不过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市委龙书记也催得很紧,保不准哪天就要上报案情了。” 高福海知道这回事情大了,只好说:“这样吧,你等我消息。” 回到家,高福海将情况全盘托出,高兰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终于同意了。 她本来是想拖一拖,等这事先过去了,可是没想到霍华德老奸巨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要求一个月内结婚。 烟灰缸里的烟头多了不少,高福海又点燃了一根烟,高兰的泪水像一把利刺一样狠狠地刺着他的心。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挂在墙上的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转动。高福海猛然一惊,钟都有停走的时候,更何况人呢?自己已经五十多岁,政治生涯还能有多久?即便是在最后能再上一步,享受个部级待遇,但是赔上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值得吗?人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自从孩子呱呱落地,一切的中心不都是为了孩子的成长,为了孩子的幸福吗?自己这么做,等于是拿女儿的一生换取自己的平安啊! 想到这里,高福海不由自责起来,高福海啊高福海,女儿都肯为你放弃自己的一辈子,你又怎么能这么自私? 高福海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冲进了高兰的房间,道:“小兰,爸想通了。因为我自己的错误行为,而让你来替我承担,我这一辈子的良心都会不安。所以,我不会让你违心地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高兰冷静地说:“爸,我也决定了。您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这点又能算得了什么,就这么定了吧。” 高福海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道:“小兰,你能这么想,爸爸很安慰,也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但是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我想过了,我下午就去向龙书记交待问题,具体怎么处理都随他去了。” “爸……”高兰还要说什么,可是高福海却制止了她,道,“小兰,这件事之后,等着爸的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万一结果不好,你也别灰心。其实,我本来就不怎么赞成一个女孩子踏入政界的。” 说了这句话,高福海淡淡地一笑,义无反顾地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家。 “爸!”高兰在他的背后叫了一声,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当她知道高福海做出来的事时,她真的无法原谅他这么糊涂,可是无论怎样,他是她的父亲,父亲有麻烦,女儿自当承担,即便上赔上自己。虽然违心,但她心甘情愿,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却是纠结万分。 愣了足足五分钟,高兰打通了陆渐红的电话。 听到高兰的声音,陆渐红意外而惊喜,但是高兰的话却让他震惊万分,他实在想不到,盗窃试卷的事,高副省长居然也有份。 高兰道:“渐红,这一次无论如何请你帮这个忙,就算我求你了,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听了高兰的话,陆渐红的心都要碎了。在他的印象里,高兰是一个孤傲的人,从不会求别人什么事,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有向别人开口寻求过帮助,而此时却如此这般的低三下四。 陆渐红的唇几乎被自己咬得出了血,压着声音吼道:“高兰,你在说什么呢?难道我们之间竟然到了你要来求我的地步了吗?” 高兰几乎哭了出来,对父亲的担忧,对陆渐红情感的迷茫,这一切都让她几乎崩溃。她的要求是那么低,她从没有想过要和陆渐红厮守一生,也从没有想过要从陆渐红那里得到什么,她只希望能够能偶尔见见他,可是就这么一点要求,也被无情的现实打碎了。回到燕华的这几年,让她无时无刻不忍受着对陆渐红思念的痛楚。 陆渐红接着道:“说吧,我怎么才能帮得上这个忙?” “你跟赵秘书长的关系好,现在只有他才能帮我爸爸。” 第407章隐情 “打电话给高副省长,让他先别有所动作,等我电话再说。”陆渐红放下了电话,略一沉吟,他便打电话给赵学鹏,道:“赵叔,有事麻烦你了,关于高副省长的。” “我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你马上过来。”赵学鹏没有丝毫的犹豫。 很快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陆渐红迎面遇上了王丽娜,王丽娜笑着道:“渐红啊,你赵叔在六号小厅里等你呢。” 进了六号厅,赵学鹏已经等候多时了,陆渐红直接了当地说:“赵叔,公推公选的试卷失窃与高副省长有点关系,现在怎么办?” 赵学鹏淡淡道:“别慌,坐下来,慢慢说。” 陆渐红见赵学鹏如此淡定,心里微微一动,难道他知道这件事? 赵学鹏道:“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高兰打电话给我的,说高副省长正准备向龙书记主动坦白,我要她先把高副省长叫回去,等一下再说。”陆渐红顿了一下,道,“赵叔,这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想帮他?”赵学鹏缓缓道。 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赵叔,我知道这件事有违原则,但无论如何,我毕竟欠高副省长一个人情,欠高兰的就更多了。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只能请赵叔您帮忙了。” 赵学鹏正色道:“渐红,知恩图报是美德,但是人不能没有原则,老高既然做错了事,就必须为他所做的事负责。”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赵叔,求求您了。” 陆渐红的哀求让赵学鹏微微一怔,他也从来没见过陆渐红为私人的事求过谁,看来他这一次确实是想报恩了,道:“我尽力吧。” “赵叔,您有什么好办法没有?”陆渐红大喜,当然,他心里也是暗暗奇怪,他绝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说两句求情的话,就能让赵学鹏帮忙,最大的可能就是赵学鹏本来就想帮,自己只不过是替人开口而已。但无论是什么情况,自己再一次欠了赵学鹏一个大大的人情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情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解铃还需系铃人。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这样吧,我来安排一下,至于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我并不能保证。”赵学鹏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四声后,电话接通了,赵学鹏露出恭敬的神色,语气也很恭敬,说:“龙书记,我是学鹏。没妨碍您休息吧?” “学鹏啊,什么事?” “我和高副省长有点事情要向您当面汇报,很重要。” 龙翔天沉默了一下,道:“三点钟到我办公室来。” 赵学鹏挂上了电话,看了下时间,才一点半,跟着又打了个电话给高福海,道:“老高,请你到老干部活动中心三号厅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等他放下了电话,陆渐红道:“赵叔,我用您的人情去还高副省长的人情,您会不会怪我?” “高兰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了。”赵学鹏叹了一声,如果陆渐红还是单身,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渐红,我不是帮你,也不是帮老高,我只是不忍心高兰一辈子不开心。如果不是老高改变了主意,即便是你再求情,我也不会帮这个忙。” 陆渐红顾不上感谢,他从赵学鹏的话听出一丝端倪,道:“赵叔,您说高副省长改变了主意,这是……” 赵学鹏的目中闪过一丝鄙视,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让你对高兰多一份了解吧。” 随即,赵学鹏将高兰为了她父亲,同意与霍东林结婚的事说了一遍,直把陆渐红听得目瞪口呆,天底下竟然有这样自私自利的父亲,也更为霍华德的卑鄙而不耻,同时不由又感叹于高兰的奉献,真是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现有高兰奉旨成婚。 但是陆渐红更多的是愤怒,这个霍华德真他妈不是东西,这种人任省公安厅厅长,相信他公直公正,恐怕比中国男足在世界杯上拿冠军还要荒谬。 陆渐红喃喃道:“怪不得说高兰要结婚,这么说他主动向龙书记坦白,是不打算让高兰嫁给霍东林以求保全自己了。” 赵学鹏点了点头,道:“我想也是吧。唉,想不到老高一世英明,居然也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陆渐红知道所谓的糊涂指的是他指使乙华生盗窃试卷的事,同时,陆渐红的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以高福海的政治智商,不可能这么赤裸裸地要乙华生盗窃试卷啊,他应该知道这样的后果。另外,乙华生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有人知道试题被泄露出去呢?陆渐红又想到,赵学鹏何以如此清楚地知道一切? 眼看着高福海差不多要到了,陆渐红道:“赵叔,一会高副省长来,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赵学鹏摇着头没有说话,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来。 陆渐红略一诧异,心却放了下来。按常理说,不管高福海犯了什么事,毕竟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与赵学鹏这样的高层谈话,又涉及到隐私,陆渐红在场确实不大妥当。可是赵学鹏却将陆渐红留了下来,很明显,是想让高福海知道这件事中,有陆渐红的一份功劳。如果这件事会给高福海带入极为不利的处境,赵学鹏肯定不会这么做,甚至于会不会同意帮这个忙也是未知之数。赵学鹏可不是个冲动无知的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把握。这样的话,从另一个侧面也表明,高福海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牵连,让这么一个省委常委、副省长记住自己曾帮了他一把,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是很有裨益的。 陆渐红明白了赵学鹏的良苦用心,心中大为感动,动情地说:“赵叔,您对我的恩情,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来回报。” 赵学鹏微微一笑,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小伙子悟性很强啊,如果不是已经结婚成家,会是一个不错的女婿,可惜了。想到他能与王丽娜有这样的结果,想到女儿现在的懂事,赵学鹏看着陆渐红的目光不由更加柔和了。 第408章良苦用心 高福海很快到了,这是陆渐红第二次正面接触,第一次是在郦山。当时高福海是带团考察,陆渐红极度仰视,所以并不入微。这一次,陆渐红的心态有所不同,看得也很仔细。高福海的精神状态还好,并不颓废,头发也梳得纹丝不乱,只是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担忧。见到陆渐红,不由微微一愣。 赵学鹏起身道:“老高,来,坐。” 他也不介绍陆渐红,直接道:“你的事渐红跟我都说了,刚刚我也跟龙书记通过了电话,要我们三点钟去他办公室说清楚。到时候,你就实话实说吧,我来做做龙书记的思想工作,看能不能有效果。” 高福海心中微讶,一方面,他知道陆渐红是赵学鹏的昔日部下,但没想到他们关系会到这个程度。另一方面,他更惊讶于赵学鹏的第一句话,这事是陆渐红跟他说的。赵学鹏的能量他是知道的,省委龙书记很器重他,这事如果有他从中周旋,说不准还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事发时,高福海曾经找过赵学鹏,可是赵学鹏并没有表态。从现在来看,让赵学鹏肯出头的,难道真是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吗? 高福海不由重新审视了一眼陆渐红,陆渐红矜持地笑了笑。 不过无论陆渐红与赵学鹏是何等关系,高福海跟赵学鹏之间的谈话也不会过于直白,高福海道:“老赵,不管这件事的结果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肯伸出援助之手。” 赵学鹏淡淡道:“说这话就太生份了,不过你不用谢我,要谢的人是渐红。” 高福海向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有着级别上的差距,但陆渐红根本无所谓,高福海曾经帮过他一次,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况且,这事,靠的还是赵学鹏。 陆渐红见赵学鹏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道:“赵秘书长,高副省长,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妨碍二位领导谈话了。” 出了老干部活动中心,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高兰,告诉她安心等着,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高兰在电话里一直向陆渐红表示感谢,陆渐红郁郁地说:“高兰,我们之间已经生份到这么客气的地步了吗?” 对父亲的关心以及对陆渐红的思念让高兰纠结万分,沉默了两秒钟才说:“没有。” “那,再见。”陆渐红知道现在跟高兰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他舍不得高兰就这么跟自己形同陌路,可是自己也给不了她什么,矛盾地挂上了电话。 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去了趟省人民医院,看望了母亲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直接向山水宾馆而去。 三点钟,赵学鹏和高福海一道出现在省委书记龙翔天的办公室。面对着这个威严的省委书记,高福海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得很,此时,他有一点点迟疑,他不知道在说出这些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这份迟疑很快被坚决所代替,因为他做不到让女儿来替他承担这份过责。 高福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情绪的稳定和心态的平和,道:“龙书记,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什么情况?”龙翔天剑眉倏然一挑,省委常委、副省长主动来请罪,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了? “在湖城市的公推公选工作中,我让组织部的乙部长泄题给我。”高福海神色平静,他已经做好迎接雷霆万钧的准备。 啪!果然,龙翔天猛然一掌重重地拍在案头,怒道:“高福海,你混账!” 高福海垂着头道:“龙书记,我接受组织与法律上的一切处分和惩罚!” 试题泄密和试卷被窃,龙翔天早就是知道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自己人身上,而且还是两位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不由勃然大怒道:“高福海,你是不是昏了头?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让你居然置纪律于不顾,冒此大不韪,做出这种害人误已的事!” 高福海苦笑道:“是我一个战友的儿子。在我当兵的时候,有一次连里投弹训练,由于人为的失误,把实弹当成了训练弹,如果不是这位战友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我,我早就死在部队了。我欠他的不仅仅是人情,而是一条命,所以当他的儿子找到我时,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龙翔天沉默了一下,拍着桌子道:“老高,你是党的干部,就应该用党纪国法来约束自己,难道你的觉悟就是目无纪律,目无原则,不分青红皂白地盲目帮忙?如果他要你杀人,你也去杀?” 赵学鹏见龙翔天的称呼有所改变,道:“龙书记,高副省长的出发点没错,只是方法用错了。” 龙翔天哼了一声,沉着脸不说话,显然,他也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些年,高福海的各方面工作都开展得有声有色,尤其是在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对于这样的一个功臣,在处理上必须慎重,况且还涉及到一位组织部副部长。 赵学鹏这时向高福海丢了个眼色,道:“高副省长,你先到隔壁坐一坐,让龙书记考虑一下。” 高福海现在是听天由命,闻言便走了出去。 “学鹏,你是想替他求情?”龙翔天等高福海走出去了,才余怒未消地说。 “龙书记,高副省长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不妥之处,但他的错误算不上特别严重。”赵学鹏解释道,“这件事情省公安厅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试题的泄露和试卷失窃并不能混为一谈。” “哦?”赵学鹏的眉毛又是一挑。 赵学鹏接着说:“高副省长向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但经过了解,我觉得他的错误与违法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说。”龙翔天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高副省长的错误在于不应该利用身份的关系要求乙部长泄题给他,但是试卷的失窃与他的关系并不大,这是乙华生的单独行为,事先高副省长并不知道乙华生盗窃了试卷!” 第409章坦白 赵学鹏又道:“虽然乙华生盗取试卷这个果与高副省长要求泄题这个因形成了因果关系,但是还是要区别对待的。龙书记,其实,高副省长帮忙,尤其是帮一个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后代,是没有错的,只是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方法。以他的身份,只要岔开公推公选这个时间段,只要打一声招呼,安排一个县级领导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选择了这个偏激的方法,一方面他确实有错,另一方面,也显示出高副省长有情有义的一面,毕竟人都是血肉之躯,都是有感情的。” 龙翔天也在沉吟着,这件事如果扩大了,对省委省政府的负面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对政府的公信力也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况且高福海这些年兢兢业业,他是清楚的。这件事上他诚然有错,但对江东的贡献也有,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将他的成绩全部抹杀了。想到自己刚上任省委书记的时候,高福海对自己是无条件地支持和拥护,龙翔天有点犹豫不决,但如果压着不处理,又显得自己这个书记没有魅力,何去何从,真是难以取舍。 赵学鹏见龙翔天举棋不定,接着道:“龙书记,湖城市的公推公选工作现在正按照既定的程序有条不紊的开展,试卷的被窃没有造成任何的阻碍,湖城市委组织部长陆渐红在这方面的工作功不可没,难得的是顶住了种种压力,杜绝一切托关系走后门的情况,一切都按照公推公选的正规程序,明天将进入答辩阶段了。” 赵学鹏莫名其妙地汇报起公推公选工作,一方面肯定了陆渐红的工作,加深龙翔天对他的印象,另一方面也从侧面反映公推公选没有受到试卷被窃的影响。 龙翔天忽然道:“看来事态没有被扩大,这是件好事,不至于太被动。” 赵学鹏知道龙翔天有所松动,跟着道:“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据我所知,公安厅早就查清了情况,只是一直迟迟没有上报到您这里来。” 龙翔天眉毛一皱,道:“有这样的事?” “本来我也不知道,还是从高副省长那里得知的。厅里有人借此事要挟高副省长,要他把女儿高兰嫁给其子,用心不是一般的不良啊。高副省长并没有被要挟到,而是选择了主动来请罪,这份胆色非常人所能及。”赵学鹏并没有将霍华德的名字说出来,也根本不必说出来,他相信,以龙翔天的智慧不难猜出。 龙翔天不由点了点头,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下属的这些情况证明他对干部的管理力度还是不够啊,只重抓经济,而忽视了思想方面的抓手。 龙翔天道:“你让老高进来吧。” 高福海进来后,龙翔天让他正常工作,具体的处理意见日后会通知他。 高福海离开后,龙翔天让赵学鹏负责,要知道内情的人注意保密,不要再扩大。另外又要他通知公安厅长霍华德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他要亲自交待此事。霍华德既然能以此相要挟,目的没有达到,难保不会再出别的岔子。 霍华德很快到了龙翔天的办公室,龙翔天道:“华德辛苦了,坐,考卷失窃案有什么眉目没有?” 霍华德不知道高福海主动请罪的事,皱着眉道:“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龙翔天的眉毛微微一皱,对霍华德的印象再次打了一个折扣,看来,这个公安厅长极不胜任,也该换换了,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既然没什么结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用点心,把心思放到维护一方平安上面吧。” 龙翔天的话说得很隐晦,不过霍华德不是个呆子,心中犯起了嘀咕,难道龙书记知道什么情况了?不过既然说不调查,也省得自己再遮遮掩掩,赶紧催催高福海让他抓紧把儿子的婚事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霍华德道:“一切听从龙书记的指示。” 龙翔天又道:“这件事从此封存。” 陆渐红带着专家组,于晚六点抵达湖城,安排在湖城市最好的新华国际大酒店,晚上进行了招待之后,陆渐红自然是大力相陪,九点多钟才散了。 带回专家组的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市委书记姜海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想在最后的一晚上再出现意外情况。 陆渐红告诉专家们明天早上七点半将会过来接他们,又将他们一一送至楼上的客房,这才下楼出了酒店。 天空飘起了丝丝小雨,将白天的暑气降得一干二净,很是凉爽。 时间还不算太晚,牛达缓缓开着车,道:“哥,去哪?组织部还是回去?” 陆渐红在燕华待了一天,想到明天的答辩,担心有些方面准备得还不够完善,需要再确定一下,便道:“组织部。” 从组织部出来,已经十一点了,经过详细的复核,确定没有差错,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刚刚关上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陆渐红接通道:“姜书记。” 姜海风道:“渐红,明天就要答辩了,专家组都落实好了吧?明天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可是都要到场的,别出岔子啊。” 姜海风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这件事,今天在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态度有点诡异。陆渐红的第一反应就是姜海风是不是想打专家组的主意,不过陆渐红随即自惭地一笑,干嘛总是把别人看得那么腐败呢,加上自己的立场已基本确定,便道:“人已经到湖城了。” “那就好。”姜海风道,“不要忙得太晚了,明天的答辩还靠你主持呢。” 陆渐红放下电话,愣了半天,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出了市委大楼。 湖城的夜并未因为雨点而有所冷清,依然是一派繁华景向,或许只有到了后半夜,湖城才会真正地安静下来。 车在街道中慢行,牛达不住地看着后视镜,陆渐红也感觉到了,道:“怎么了?” “后面好像有辆车在跟着我们。”牛达的嘴角弯过一道冷冷的弧度,“希望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410章到此为止 “跟踪?”陆渐红在这方面的警觉性自然不如牛达高,不由回过头看了看,后面有很多辆车,他还真看不出来。 牛达这时忽然减速,将车缓缓靠在路边,身后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驶了过去,陆渐红不解其意。 牛达道:“哥,你看那辆黑色的悍马。” 陆渐红这才注意到那辆悍马也停了下来,牛达这时又发动了车子,陆渐红发现那辆悍马也跟着启动了。 如此几次,牛达停,悍马也停,牛达走,悍马也走。这是很高明的侦察技术,陆渐红真是开了眼界,道:“要不要报警?” 牛达否定道:“警察来了也没用,路又不是我们家的,我们能走别人也能走。” 陆渐红不由又向后看了一眼,悍马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一定的车距。 牛达冷笑一声,见已驶出了闹市区,猛地一踩油门,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陆渐红回头看着那悍马,果然也跟着提速,紧追了上来。 牛达紧踩着油门,道:“哥,前面一会有个十字路口,那里地形复杂,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你放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角色打我们的主意。” 陆渐红道:“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还是报警吧。” “警察靠不住。”牛达直接否定,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原地打了个转,变成直接面对那辆悍马了。 悍马似乎没想到牛达会这样,在距离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哥,我下去看看,我一下去,你就开车走。”牛达并没有把车子熄火,打开了车门。 这时陆渐红看到,从那辆悍马上也下来了几个人,一共五个,包括开车的。 陆渐红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很偏僻,行人很少,这也是牛达特意选的一个地方,动起手来比较方便,再说了,陆渐红的身份是组织部长,毕竟是个干部,参与到打架斗殴中来,影响不好。不过,牛达没有想到,他现在是给组织部长开车的,也算得上是半个干部啊。 临阵脱逃不是陆渐红的风格,他虽然从政多年,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他还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兄弟上阵,他没有理由退缩。所以,他也跟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牛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动。 “就是他!”随着那五个人中的一人叫了一声,五人同时冲了过来。 人数上以二对五,不占上风,可是打架这东西数量不等同于质量,是胜是负有很多因素决定。就像是一群羊面对一只狮子,胜负早就是定局了。这五个人虽然不是羊,但是面对牛达这只狗熊,与羊的区别也不大,全国搏击大赛第二名又怎么会是浪得虚名呢? 所以,牛达也快速地冲了过去,迎面一记重拳,重重砸在跑在最前面的那家伙眼眶上,那家伙猛哼一声,仰面跌倒,牛达一脚踢在他的软肋上,顿时不动了。 一个照面,便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的力量,剩下的四人,分了三人缠住牛达,另一人径直向陆渐红冲了过去。与牛达相比,陆渐红无疑是个软柿子,但在学校的拳击训练以及牛达的指点和长期的锻炼,让陆渐红面对一两个人的时候,还是能保持一定的胜率的,所以闷声不吭,与之对战起来,砰砰几声响之后,陆渐红的胸口和下巴各挨了一拳,不过对手已经倒在地上了,而且是捂着下面的,看来陆渐红对别人的小弟弟确实是情有独钟。 这时再看牛达的战团,已经被他撂倒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一脸凶相,手里挥舞着把匕首,色厉内荏地喝道:“过来啊,妈的,老子捅死你。” 牛达看着陆渐红放倒对方,心中放下了心,咧着嘴笑道:“哥,他动刀子了,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这算是正当防卫吧,下点重手没关系吧?” 陆渐红见牛达这个样子,哭笑不得地说:“下手要有分寸!” “欧了。”牛达学着小沈阳的口气,忽然动了,右腿抬起,踢中那人的手腕,将手中的匕首踢飞,身体随着惯性一转,左腿跟着踢出,正在那人左颊,牛达跟着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右肘横扫而出,重重击在那人右腮,那人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叫你轻点,别打死了人!”陆渐红埋怨道。 “没事,死不了。”牛达缓缓走到躺在不远处一人的身边,蹲了下来,道:“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的两根肋骨被牛达打断了,疼得满头是汗,见牛达过来,吓得缩了缩身体,满脸惊恐地看着牛达。 “说!”牛达握紧拳头转了几下手腕,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人嗫嚅着双唇,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害怕,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认识,给钱叫我们收拾……”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不由看向了陆渐红。 “妈的,糊弄我呢!”牛达骂了一句,拳头就要招呼过去了。 “牛达!”陆渐红喝止住牛达的动作,说,“这件事就交给警察处理吧。” 说着,陆渐红打通了程小东的电话:“程局长,我是陆渐红,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搅你。是这样的,我们受到了歹徒的袭击……” 很快,程小东便带着几名干警到了现场,一名干警见二人安然无恙,地上却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人,一看都是认识的一些地痞流氓,嘀咕道:“我真怀疑是他们袭击你,还是你袭击他们啊。” “癞子,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放你出来有没有两个月?现在踢到铁板了吧?袭击组织部长,这一回谁都保不了你。”程小东皱了皱眉,吩咐道,“叫救护车,妈的,还要贴医药费。” 程小东不再理会在地上哼哼叽叽的几个人,到了陆渐红身边,说:“陆部长,你们俩下手也太狠了。” “那小子动刀子,总不能站着让他捅吧。”牛达瓮声瓮气地说。 程小东瞥了他一眼,不由笑了起来:“我看,他身上全是刀也碰不了你一根毛。” 陆渐红道:“这几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说是人家付了钱让他们干这事的,你查查,会是什么人。” 程小东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陆部长,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 第411章大展神威 第二天七点半,陆渐红带着依维柯准时到了新华国际大酒店,载着专家向市委第一综合会议室开了过去。答辩时间定在八点半,抵达会议室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套班子成员尽数到齐,湖海县县长王佩良也到了现场,毕竟这一次的公推公选完全是针对配备湖海县的干部的。 陆渐红快速走上主席台,面对市电视台的镜头,朗声说道:“此次公推公选工作在省委省政府的关心下,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在市委组织部以及相关单位的共同努力和配合下,经过报名、资格审查、笔试和公示一系列的程序,六个职位共入围240名同志,现在终于进入了答辩阶段。今天到场的除了由从省里请来的十位专家组成的答辩团以外,湖城市委四套班子成员也全部到场,此外,还有相关的代表以及湖海县委的部分领导。为了确保公平、公正、公开,今天我们的答辩,通过电视与网络同步直接的方式进行,接受场内场外社会各界的监督,下面我介绍一下答辩组的专家……” 对专家们一一作了简单介绍之后,陆渐红道:“考虑到人数和时间的关系,我们的答辩分三天进行,每天两个职位,今天上午的答辩职位是湖海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下午的答辩职位是湖海县政法委书记。现在答辩开始,请参加湖海县县委办公室主任答辩的同志按照刚刚所抽选到的号数依次上台,每位答辩的同志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现在请一号上台答辩。” 时间在答辩中一分一秒地消逝,陆渐红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那么这次公推公选将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专家组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辩题通过电脑随机抽选,每一位选手的辩题都不一样,这样避免了出现雷同的情况,每一位辨手下去,台下的舒依和黄晓芸都紧张地进行着计分,一切都是有条不紊。 很快到了曲功成,他的答辩非常精彩,陆渐红听得暗自点头,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分钟时间,但他条理清晰,思路敏捷,得分很高,报出分值的时候,全场喧哗。陆渐红到计分台那里看了一下,他与第二名的差距居然达到二十分。 由于他的精彩表现,后来的答辩进入了鸡肋时间,虽然也偶有精彩,但与曲功成相比,明显差了一截。 很快一上午便在答辩中度过了,当最后一名答辩者结束了答辩之后,经过计分,陆渐红当场宣布,湖海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答辩分和笔试分综合累计后,第一名为曲功成。 至此,湖海县县委办公室一职花落曲功成之手,只要通过了一周的公示之后,便可以走马上任了。 中午,征得姜海风的同意,专家组就在市政府招待所用了便饭,而后便在招待所开了房间稍事休息。 安排了这些,陆渐红接到了曲功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曲功成大是兴奋,向陆渐红表达了谢意,陆渐红道:“能看到你金榜题名,我也很高兴。你也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拼来的。记住,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兢兢业业,时刻将事业与百姓装在心中,争取更上一层楼。”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的心中很安慰,他没有因为自己给曲功成搭上最后一班车而感到自责,反而为获得这样一名优秀的人材而欣喜。 由于专家组已被人所熟知,难免会有人借此机会走后门,为了杜绝这种情况,陆渐红特意请程小东安排了四名干警,在专家组下榻的房间周围巡视,凡是未得到陆渐红首肯的人,一律不得进入专家的房间。 调用干警的事,自然要通过政法委书记朱明光。回组织部的时候,正好遇上上楼的朱明光,朱明光笑着说:“陆部长,你可真是够谨慎的,我觉得你更适合搞侦察工作,防范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我看,那些想拉关系走后门的人恐怕是对你恨之入骨啊。”@^^$ 陆渐红笑道:“杜绝了暗箱操作,通过公平的竞争,这样上来的人才具有真材实学,才有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那些对我的恨与发展相比,就渺小得多了,况且,那也只一少部分人。” 朱明光道:“是啊,通过这种公平竞争,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得到全社会的监督,让公推公选更加透明化和公开化,这绝对是值得提倡的,陆部长,祝这次公推公选工作圆满结束。” “谢谢朱书记吉言。”到了组织部的楼层,两人分道。 回到组织部,陆渐红让舒依把上午答辩和笔试成绩总分前三名的详细资料都拿过来存档,这些人完全可以当作后备干部来培养,毕竟像湖海县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如此多的干部进行公推公选尚属首例,以后很有可能出现单独或少量的职位,不可能每次都进行公推公选。陆渐红也知道,像这样大规模而且声势浩大的公推公选也不可能经常举行。这一次,完全剥夺了市委书记的人事权,也剥夺了常委们的人事决定权,如果每次都这样搞,一来不现实,二来会引起常委们尤其是市委书记的反感。所以将这些人例为后备干部,也有利于以后的干部选拔和任用。 忙完这些,见离下午两点半的答辩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陆渐红便靠在椅子上小憩一会。还没睡几分钟,他的手机便在口袋里嗡嗡地震了起来。万般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是姜海风打来的。!$*! “姜书记。”陆渐红接通了电话。 姜海风笑道:“渐红,保卫工作做得不错嘛,可怜了那几位专家,到了湖城跟坐牢一样,还有重兵把守。” 陆渐红也笑了笑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专家们受到一些骚扰和影响,不但妨碍了他们的休息,也会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湖城的人事浮于表面,投机钻营的人不少,这样对湖城市委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毕竟这些专家在省里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嗯,渐红考虑得很周到。那几名干警也很负责任,连我这个书记都不让进,很有原则啊。”姜海风打着哈哈道。 陆渐红略有尴尬地说:“我忘了要他们有事打电话给我了。姜书记,要不,我陪您过去?” “那倒不用了,我也就是过去问候一下。”姜海风挂了电话。 第412章答辩首日 下午,湖海县政法委书记一职的答辩如期进行,到了傍晚时分,也有了结果,是一位名叫万晓的同志。不过,陆渐红总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万晓虽然答辩精彩,但是比他更精彩的大有人在。事后,陆渐红也查了他考试的分数,排在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那名同志的答辩分值不高,反而被拉开了差距,以两分的劣势名落孙山。 晚上,姜海风提议,市四套班子正式宴请这十位专家,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对他们所付出的辛苦致以诚挚的感谢。 姜海风的大肆宴请让陆渐红隐隐感到一丝担忧,这样一来无疑会给公推公选的公正增加了隐患,走后门者是无孔不入的,谁也不敢保证在座的四套班子里有没有人被打过招呼,陆渐红也不敢保证这些专家会不会被利益所动摇。但是姜海风的做法无可厚非,陆渐红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只要这些专家不出市政府招待所,外人趁虚而入还是有些难度的,但是如果是市四套班子或是主要领导,那就有点防不胜防了。 专家们的年龄都颇为不年轻,也都是极有身份的人,所以虽然接待的规格很高,但是酒却并没有喝上多少。一个多小时之后,酒宴便结束了。陆渐红本想将专家们送回新华国际大酒店,可是姜海风之前交待过他,为了保证专家不受到外力影响,还是住在市政府招待所方便些。而且也节省了开支,也便于次日的答辩,省得用车接送。一举三得,陆渐红没有异议。他本来有点担心,如果姜海风使诈,他还真是无可奈何,但随即想到,李伟峰上次找姜海风是为了县委办主任一职,现在此职已有定论,不足为忧。 安排好房间,陆渐红随同姜海风一一将专家送入房间,为了避嫌,在此期间,姜海风一直与陆渐红共同出入,这让陆渐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陆渐红回到住处,洗了个澡,却丝毫没有睡意,这个时候他才静下心来,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的身体情况,便打了个电话给大姐,听说一切正常,情况很好,妈妈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对手术没有什么恐惧,这让陆渐红稍稍放心,说等他这边的公推公选结束后,就会过去陪她们。 跟着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高兰,打这个电话的时候,陆渐红的心跳微微加快,每次面对高兰,陆渐红都不能保持心态的平和,尤其是在知道自己任准安市政府副秘书长有她的帮忙之后,陆渐红的愧疚之情更是加重。 “喂,渐红,你在吗?”高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际,这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原来电话已是接通了。 “高副省长的事怎么样了?”虽然高福海对自己的帮助是因为高兰游说的缘故,但是事情终究是他出面的。 高兰的情绪不错,道:“渐红,这件事我得谢谢你。” 听高兰这么说,陆渐红知道情况不错,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无论是谁帮的忙,但是没有你,是不会有人帮忙的。”高兰幽幽道。 看来高兰是知道陆渐红请赵学鹏帮忙了,这肯定是高福海告诉她的,不过想想也够后怕的,如果当时没有把高福海及时叫回来,而是冒然去找龙翔天,或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陆渐红忍不住道:“高兰,你对我的帮助更大呀,当时要不是你,也没有我的今天。” “你到底还是知道了。”高兰的声音低了下来,“渐红,你这是在还我的情吗?” 陆渐红赶紧道:“不,不是,你误会了。” 高兰闭上了眼睛,似乎能看得到陆渐红窘急的神色,不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一直到陆渐红听见正在看电子书的牛达鼻孔里发出来的哼声,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 牛达的脸色不大好看,道:“哥,嫂子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呢?” 陆渐红为之气结,道:“牛达,我……” “我去洗澡了。”牛达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洗浴间的门口时又转过身,说:“哥,人心自有一杆秤,嫂子不容易。” “我……”只说了这个字,陆渐红便说不下去了。是的,在与高兰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从没有想到过安然。回想这么多年,安然对家庭的默默贡献,对自己的支持,陆渐红的内心更是歉疚。 听着洗浴间传来的唰唰水声,陆渐红失神了,刹那之间,他想到了太多的人。 第二日湖海县副县长一职的答辩如期进行,答辩的整个过程并没有异常,经过一天的紧张忙碌,两名副县长的人选也确定了下来。陆渐红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猫腻。 转眼间,时间到了第三天,上午又进行了湖海县县委副书记一职的答辩。县委书记一职自然是重头戏,到了下午,综合会议室内坐无虚席,每个人都在关注这一时刻。 这两天陆渐红一直在看新闻报道,好评不断。不过网络上的的评论好恶兼有,但无论怎么样,看得出来,这次公推公选,还是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的。无论别人怎么说陆渐红,人事制度的改革先锋也好,爱出风头捞政绩也好,只要做到实实在在搞好这项工作,做到问心无愧,那就足够了。 能够参加县委书记一职的竞争,自然大多都不是些毛头小伙子,而是具有领导艺术、有着极为丰富的工作经验的同志,为了给他们充分发挥的空间,每人的答辩时间延至十分钟。时间上的充裕,令得答辩者答辩起来,侃侃而谈,有理论有实例,是万分精彩,比起一般的做报告要生动有趣得多。 随着一位位的下去,一位位的上来,答辩分始终呈胶着状态,差距很小,加上他们笔试的成绩相差也不大,所以花落谁家,一时之间难以定断。 第413章竞争书记 陆渐红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由于职位的特殊性,所以陆渐红对这一职位笔试的前三十名者很关注,他发现这三十人之中,只有十二名是外市的,剩下的十八人,有三人是湖海县的工作人员,陆渐红特别注意到其中的一位叫龚自信的人,是湖海县宣传部副部长,四十二岁,研究生学历,在基层的工作经验达十二年之久,是从村会计一直干上来的,土生土长的湖海人。另两名虽然在湖海县工作,户籍却不在湖海县。分别是湖海县纪委副书记和湖海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因为他们三人都在湖海工作,对湖海的状况非常熟悉,所以陆渐红对他们很关注,所幸的是,他们三人的答辩都具备很高的水准,分数也是相差甚微。 由于时间的延长,两点半的答辩提前到了两点,饶是如此,答辩也到晚八点才结束。 答辩结束后,经过紧张的计分,确保不存在任何失误的可能之后,陆渐红手里拿着名单,对着麦克风朗声宣布道:“答辩分和笔试分综合成绩排名第一位的是,龚自信!” 这个成绩一公布出来,下面响起一阵掌声,湖海县县长王佩良的脸色在刹那间有些难看,目光不由向远处的姜海风看过去,姜海风的神情也有不大自在。 掌声之后,陆渐红道:“经过紧张的角逐,湖海县五个职位共六名人选已经产生,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这六位同志表示祝贺。”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向这六位同志表示祝贺的同时,也向参与这次公推公选的同志表示敬意。虽然你们没有在激烈的竞争中拔得头筹,但你们付出了,努力了,向大家展示了你们的能力和风采,毕竟在几千人的竞争中,能进入前三十名的,都是经得起千锤百炼的。相信这一次的公推公选会成为人生中的宝贵经历。”陆渐红接着道:“本次公推公选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是还没有完全结束,明天我们将对这六位同志进行为期一周的公示,欢迎社会各界进行监督。” 公推公选的结束,终于让陆渐红卸下了肩头的担子,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晚上本来打算轻轻松松地对几位专家进行隆重的招待的,可是专家们却一致婉拒了,最终没能如愿。 在姜海风没有别的交待的情况下,陆渐红以私人的名义带着组织部的全体人员搞了一个庆功宴,犒劳一直忙于此项工作的工作人员。由于今天是周六,众人都是开怀畅饮,陆渐红的酒量虽然大,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以酩酊大醉而告终。 而此时,姜海风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一个人湖海县县长王佩良。 王佩良道:“姜书记,现在怎么办?” 姜海风微微皱着眉道:“佩良,这一次的公推公选省委可都是重点关注的,而且通过电视和网络现场直播,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常书记的表现虽然不错,但是龚自信表现得更为突出,专家组虽然已经有所倾斜,但在全社会关注监督的情况下,不可能那么明显。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佩良也知道姜海风所说属实,可是还是不甘心。湖海县纪委副书记常先平是他的外甥,这一次笔试获得了第一名,因为与第二名的龚自信只有一分之差,所以他找到了姜海风,希望来个双保险。由于陆渐红的防范严密,姜海风通过宴请的方式,留下了其中一位专家的手机号码。在姜海风看来,常先平笔试排名第一,有着很大的优势,在打了招呼的情况下,问题应该不是太大,况且姜海风也不能太放肆于去找每个专家,免得落人口实。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没想到龚自信超常发挥,在答辩中将劣势扳了回来,还以微弱的优势胜出,拔得了头筹,一举拿下了县委书记。 王佩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姜书记,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姜海风沉吟半晌,道:“办法不是没有……” 六名人选的公示在陆渐红看来,只是一个形式,毕竟此前在笔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也进行过公示。所以,这六名人选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陆渐红没想到的是,两封举报信让他焦头烂额。 第一封是针对曲功成的,其实不仅仅是针对他,也是针对陆渐红的。这封信并不是寄到组织部,而是兵分两路,一封寄到了市纪委,一封寄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信中的内容自然是一致的。并没有说曲功成有什么问题,只是对他的资格表示了否定,原因只有一个,曲功成是插队的,而他之所以能够成功插队,是因为陆渐红走的后门。陆渐红与曲功成相隔千里,形成不了交集,却开了这个后门,这其中很值得玩味。 陆渐红是被姜海风叫到办公室才知道这件事的。 姜海风将那封检举信放到了陆渐红的面前,道:“你先看一下,然后给我一个解释。” 陆渐红看完了信,心中不住地翻腾,知道此事的只有自己和当事人,另外还有一个李海涛,难道是李海涛走露了风声?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而是怎么应付姜海风的问话。在短短的一瞬间,陆渐红的脑子里闪过好几套说辞,但都被他一一否决了,毕竟都是谎言,一个谎言下来,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迟早有一天是瞒不住的,索性还是实话实说。 想到这里,陆渐红便将那晚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他也就是收了几只土鸡,况且他还给了钱,算不上是受贿。 姜海风听了陆渐红的叙述,不由笑了起来,道:“瞎胡闹,虽然你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有值得商榷之处,但也情有可缘,毕竟是出于爱材之心,而且曲功成的金榜题名靠的是他自身的实力,你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平台。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第414章第1封检举信 第二封检举信,同样匿名,但是足以令陆渐红头痛无比了。 这封信自然是针对湖海县委书记龚自信的检举。 内容很简单,没有经济问题,没有作风问题,只有一页《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的复印件。 2006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等三个法规文件,作出了关于领导任职的“地域回避”规定:“领导干部一般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县(市)党委、政府以及纪检机关、组织部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门正职领导成员。”也就是说,县市级主要领导必须回避原籍或成长地,龚自信是土生土长的湖海人,他任县委书记确实与规定有所抵触。 看来写这封检举信的人还真是个高手。 说句公道话,对于陆渐红来说,谁任这个县委书记跟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按照公推公选的规则来做,这个有问题,那就取消资格,让下一位顺延就可以了。 可是陆渐红看过龚自信的工作简历,第二名的常先平虽然也不错,但是他的经历和资历远没有龚自信来得坚实,所以在这件事上陆渐红有点疑虑。考虑再三,陆渐红觉得这件事必须要与姜海风沟通一下。 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道:“渐红,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说着姜海风也拿出了一份内容与陆渐红所收到的检举信一样的信件,说:“渐红,你怎么看?” “姜书记,我正是为这件事来找你的。”陆渐红顿了一下,道,“姜书记,这一次是组织部考虑不够周到,忽略了这个‘地域回避’的规定,以致于在洪湖县县委书记一职的报名资格审查时出现了失误,没有考虑到一些报名者的籍贯所在地是湖海。” 陆渐红接着道:“出现这种情况,责任不在龚自信身上,如果现在按照‘地域回避’的规定来办事,这样对龚自信是不公平的。” 姜海风道:“那你的意思是不顾原则了?” 陆渐红试探着道:“姜书记,您看,有没有什么折衷的方法?如果就这么取消了龚自信的资格,龚自信会不会想法,毕竟错不在他。他本来就在湖海县任宣传部副部长,而第二名的常先平也在湖海县任纪委副书记,这样会不会造成干部的不和?” 姜海风沉思片刻,道:“可是国有国法,中央的规定我们不能不遵守,既然龚自信的资格有问题,那就顺延吧。明天发一个公告,声明一下,对常先平进行公示。” 陆渐红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姜海风这么做,完全是让组织部自己掴自己的耳光,说白了,就是让陆渐红里外不是人。当初报名条件并非陆渐红一人确定,在方案确定后也曾报送了姜海风,他并没有任何异议,现在一甩手,把烂摊子扔给自己了。 陆渐红道:“姜书记,这么做的话,社会舆论会很麻烦啊,毕竟答辩的时候都是现场直播的,当时并没有人对龚自信的资格提出疑问。” 姜海风不悦道:“如果怕社会舆论,我们的工作就不做了?如果舆论说我们的发展有问题,就不发展了?当初邓老提出改革开放时,也是议论不断,但是现在再看呢?改革开放还是正确的。所以说,我们不能被舆论所左右。你是个副厅级干部,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一点的认识都没有?” 从陆渐红任职至今,他所开展的工作虽然遇到了一些阻碍,但是还从没有与姜海风起过明显的争执,很显然,姜海风有点借题发挥了。省委秘书长赵学鹏和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在公推公选工作上的威压,让姜海风的心里很是不舒服,他这个市委书记居然连所属县的人事权都没有,这是他所难以接受的,但碍于两位领导的要求,他是有火没处发。但是在他的内心里,还是迁怒于陆渐红的,只是一直未有表露。在答辩前夕,常务副市长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隐隐提到曾与陆渐红交过心,说他还是支持书记的工作的。所以,姜海风才没有在公推公选中使绊子,没想到现在陆渐红跟他唱起了反调。下属与自己不能保持一致,这种不合拍的音符一定要杜绝,所以姜海风坚持已见。这件事哪怕是闹到赵学鹏那里去,相信他也不能不顾中央的规定吧。 拿自己跟邓公比?太高抬自己了吧?陆渐红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当然,他知道姜海风是因为自己唱反调而恼怒。陆渐红是不想与他起争执的,便道:“姜书记,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湖海县的新一届班子能够和睦团结,集中精力去搞发展。” 姜海风余怒未消,道:“龚自信干书记就团结,常先平干书记就不团结了?陆部长,我看你有点先入为主啊。” 陆渐红知道再这么争下去,势必会引发他和姜海风之间的矛盾,而且很有可能继续加大,可是根据那条规则,本地人永远只能在本地任副职干部吗?难道本地人任一把手只会带来腐败,只会形成小集团小圈子吗?这样的话,未免也太牵强附会了。 姜海风见他沉默不语,采取了软抵抗,心头的火更大,言语间便不客气了起来:“陆部长,你的态度很有问题,我看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陆渐红闻听此言,不由苦笑,听说你姜某人刚愎自用,果然不假啊。此时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抵抗或顺从,里外都是把姜海风给得罪了。 “姜书记,那我先走了。”陆渐红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姜海风正在气头上,现在他说什么也是白搭,不如冷处理一下,明天再说,而且他现在的心里也很不舒服,想想也是,这个龚自信跟自己非亲非故,只不过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几句话,没想到会引起姜海风这么大的反应,所以他决定先行回避,免得自己压不住火让事态继续扩大。当然,他不知道,姜海风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湖海县县长王佩良,另一方面,是借机摆个官威,免得陆渐红仗着有后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见陆渐红没有表态,姜海风决定再施加一点压力,于是在陆渐红走到门口的时候说:“明天,我要看到公告!” 第415章检举信的背后 陆渐红一夜未睡好,没想到这次公推公选是波澜不断,好不容易一切都差不多了,眼看就要圆满结束,没想到在最后时刻来了这么一出。以他此时的身份,退避一下也没什么,屈从市委书记的指令并不丢人,可是陆渐红就是不服气,规定是死的,人却是动的。而且规定中也用了“一般不得”这四个字,那就是说特殊情况下,也是可以的。而且因为市委和组织部的失误导致目前的这种情况,到底该由谁来埋单?难道让龚自信为此承担吗? 想到龚自信在答辩时的神采飞扬,踌躇满志,陆渐红就有些不忍心,可是如果据理力争,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陆渐红也清楚得很。 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本想向赵学鹏求救,可是想到规定,即便是赵学鹏恐怕也不好多说什么。天亮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造势!不管怎么说,他是姜海风的部下,主要领导的意愿他还是要服从的,而且再跟姜海风死顶下去的话,对自己不利,搞不好对龚自信也不利,很可能成为他和姜海风之间矛盾的牺牲品。况且以他个人的能力是挽回不了局面的,只有借助媒体之势,同时也可以撇清自己,免得自己夹在中间为难。 天快亮的时候,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吕小菡,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吕小菡笑道:“大忙人,终于忙完,想起我来了?” 陆渐红笑道:“前一阵子实在太忙了,可别怪我慢待啊。” 吕小菡跟陆渐红的交道打得很多,说话也不客气,道:“一直在关注你的公推公选呢,怎么样?顺利吧? “一点小问题而已。”陆渐红道隐晦地说出了目前的处境。 吕小菡一直在听着,半晌才道:“陆部长,这是不是对那个第一名不够公平?” “没有办法,今天就要发公告了。”陆渐红淡淡道,“上班时间快到了,以后有空再联络。”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真够阴险的。明知吕小菡是个快意恩仇的记者,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像这样的事她肯定会关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这事与姜海风面对面硬拼是极度不明智的行为。他不是不在乎社会舆论吗?希望吕小菡不会让陆渐红失望。 回到办公室,迅速起草了一份关于取消龚自信资格的公告,然后带着这份公告,陆渐红再次来到姜海风的办公室。 见到陆渐红,姜海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陆渐红装作没有看见,道:“姜书记,公告已经草拟好了,请您过目。” 姜海风并没有细看,只是瞄了一眼标题关于取消龚自信同志公推公选资格的公告,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陆渐红察颜观色,道:“姜书记,昨天我的认识上有点问题,回去之后,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在此我请求姜书记给我严厉的批评。”@^^$ 姜海风面沉如水,道:“陆部长,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你的不足,我再批评你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也显得画蛇添足。” 陆渐红不失时机地道:“姜书记,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紧紧围绕市委意图,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尽心尽力开展好工作。” 陆渐红的话说得很聪明,与市委保持一致还不就是与姜海风保持一致吗?意思表达到了,又不显得赤裸而直白。 姜海风显然领会了陆渐红的表态,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语气不觉间也发生了变化,道:“渐红,这样才是湖城的好同志好干部,尽快把公告发出去吧。” 看着陆渐红走了出去,姜海风的心情舒缓了不少,陆渐红的低调让他很舒服,他能这么明白事理,也避免了与他有进一步的冲突,毕竟他的背后还是有赵学鹏撑腰的,如果关系搞得太僵,面对赵学鹏的时候,姜海风多少有点顾忌。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没多久,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姜海风接道:“佩良吗,没什么事情了。” 王佩良很是钦服地说:“姜书记,还是您足智多谋啊。” 放下电话,王佩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为了这个县委书记的职位,他可谓是绞尽脑汁。常先平是他的外甥,但这并不能成为他鼎力支持的理由,重要的是,常先平这个人基本上没什么能力可言,而且对他这个舅舅是唯命是从,如果他当上了书记,那么自己这个县长完全可以“垂帘听政”。他觑觎县委书记一职已经很久了,所以在原书记胡伟森被双规时,他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检举,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正由于此,姜海风对他的印象不错,才让他临时主持湖海县的全面工作。姜海风本也是打算等刘建国之事摆平之后,扶他任县委书记的,没想到公推公选横空出世,打乱了姜海风的计划。 王佩良已经五十二岁,不具备公推公选的报名资格,所以,王佩良只有退而求其次,想法子扶外甥常先平上位。常先平也是不负他望,在笔试中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可是没想到答辩中中途杀出龚自信这匹黑马,获得了第一名。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为此,他也是费尽了心机,他知道姜海风这个市委书记痛恨腐败,尤其是贿赂,所以他没有动此念头。也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姜海风的女儿有收集贝壳的嗜好,便让在国外的儿子弄来了国内难见的品种,送给了姜海风。 所以,姜海风自然要为让女儿很开心的王佩良帮忙了,这个资格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看来常先平成为县委书记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想到书记的大权即将在握,王佩良的心头不仅有一丝激动。权力,一切都是它在作祟,它永远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416章对策 陆渐红回到办公室,立即安排舒依将取消龚自信资格的公告在报纸、电视和组织部的网站上进行发布,舒依看了公告,愣了一下,说:“陆部长,这样会不会不妥?” “市委的意思,照做吧。”陆渐红不想多说什么,要舒依照办。 下午的时候,陆渐红在办公室便接到了龚自信的电话。龚自信的情绪很不好,道:“陆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陆渐红淡淡道:“龚部长,有话慢慢说,什么事?” “陆部长,你别跟我装糊涂,取消资格是怎么回事?”龚自信竭力压着心头的火气质问道。 陆渐红依然是淡淡的口吻,道:“你说的是这件事啊,公告上写得很清楚,根据中央发布的‘地域回避’原则,你是不具备在湖海县任县委书记的条件的。” “既然不具备,为什么在报名的时候不提出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搞鬼?”龚自信在愤怒之下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了。 陆渐红道:“龚部长,你是党的干部,说话要注意分寸。什么叫有人搞鬼?难道你质疑中央的规定?我跟你说吧,这是市委根据规定作出的决定,不是某一个人的想法,你要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陆渐红又道:“龚部长,一切都要按规定办事,我知道你的心里面有委屈,但个人服从组织,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你可以参与别的县区公推公选。” 龚自信道:“陆部长,这事我不服气。” 龚自信越生气,陆渐红的心里越觉得自己的目的要达到了,如果他采取退让的态度,陆渐红也只有认了。不过,他还有另一招,那就是吕小菡,相信吕小菡很快会有动作。陆渐红突然发现,他这样的行为,不仅仅是在为龚自信争一口气,更是在为自己争一口气了。 挂上电话之后,陆渐红将这一情况向姜海风作了汇报,不过他并没有说是龚自信打的电话,这样的话会让姜海风对龚自信的印象变差,陆渐红必须要为龚自信负责。 陆渐红道:“姜书记,不少人打电话到组织部来,质疑我们的做法有失公平,背离了公推公选的意义。而且认为出现这样的情况,明显错在政府,与当事人没有关系。姜书记,您看,要不要回应一下?” 姜海风淡淡道:“有什么好回应的,一些跳梁小丑罢了,让他们去闹腾去,还能翻了天不成,不用理会。” 姜海风的强硬让陆渐红为之咋舌,这可不是一般的强势,就是不知道当新闻媒体对此进行关注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态度。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姜海风便把陆渐红叫了过去,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份《燕华晚报》。姜海风沉着脸把报纸放到了陆渐红的面前,陆渐红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看报纸,便拿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题为“政府之错,谁来埋单?”的文章,署名为吕小菡。文中以激烈的言辞批评了由于政府本身的失误而致使在公推公选中获得第一名的同志失去资格,并引申到政府公信力之所以屡受质疑的原因。 陆渐红看得心惊肉跳,想不到吕小菡的笔风如此大胆犀利。 姜海风气得直拍桌子,道:“这个吕小菡是什么人?” 这话一出,陆渐红心里就有些乐了,看来这个姜书记并不重视宣传工作啊,连吕小菡这一号的省内名记都不知道。陆渐红详实地进行了回答,而后陆渐红道:“姜书记,这个记者一向以大胆说实而著称,所以在省里很有名气,这事引起她的注意,有点麻烦啊。” 姜海风冷哼一声道:“一个记者,一篇文章,哼,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翻多大的浪出来。” 陆渐红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知道,这事不会一篇文章就这么完了。 果不其然,在燕华卫视当晚的《面对面》栏目中,吕小菡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她以她的那篇文章为由头展开了描述,并现场公布了取消资格的公告书,公告书的落款是中共江东省湖城市委员会、江东省湖城市人民政府,上面还盖有红红的印章,证明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在节目的最后,吕小菡说:“这件事情显示出了政府的随意性,人事提拔,尤其是在公推公选这么严肃的工作中出现这种随意,不得不让人对政府的行为产生疑问,政府到底可不可信?明晚请继续关注。” 陆渐红大乐,吕小菡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节目结束没多久,陆渐红忽然接到了赵学鹏打来的电话,责备道:“渐红,你在搞什么?怎么让吕小菡瞄上了?” 陆渐红道:“赵叔,您是从《面对面》知道这件事的吧?” “告诉我,怎么回事?” “赵叔,我也没有办法,公推公选的报名资格,市委和组织部都忽略了中央的‘地域回避’规则,后来有人检举了才想到这个失误,姜书记的意思是一定要按规定办事,所以对获得第一名的龚自信做出了取消其资格的决定。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来。”陆渐红的话九真一假,如果不是他故意透露给吕小菡,她才没有兴趣和精力关注到这件事上来。 “瞎胡闹。”赵学鹏低声骂了一句,“姜海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规定是死的,人就不是活的吗?” “赵叔,事已至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天我请示一下姜书记,看怎么能把事件平息下来。” 挂上了电话,赵学鹏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姜海风。 此时的姜海风气得直骂娘,他是不怎么看电视的,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吕小菡。刚刚江振华将这件事向他汇报了,姜海风头疼无比,便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 赵学鹏地语气很严厉:“海风,湖城现在又上报纸,又上电视,都是热点啊。” 第417章热点 听着赵学鹏隐讽之语,姜海风极度无语,道:“赵秘书长,这件事纯粹是恶意中伤啊。” 赵学鹏道:“是不是恶意中伤我不管,刚才就此事我向渐红了解过了,都是‘地域回避’引发出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善后吧。” “赵秘书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姜海风脸色铁青,这回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是条妙计,没想到被一个疯记者盯上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连省里都惊动了。 在宿舍里来回踱了好几个圈子,也是没什么办法,这个时候再收回成命,难免有出尔反尔之嫌,更显得自己是迫于媒体的压力才不得已而为之的,他实在丢不了这个脸。想了很久,姜海风决定,尽快与这个吕小菡正面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谈出个结果,消除这方面的影响。 他没想到的是,他作出这样的决定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吕小菡便找上门了。 那是第二天上午,他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正在想办法找吕小菡的联系方式,江振华轻轻敲门,在门外道:“姜书记,市委办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一帮自称是燕华卫视的记者要来采访,领头的叫吕小菡。” 姜海风心中一动,问道:“把他们带到市委四楼的贵宾会议室,叫陆部长接待一下。” 陆渐红接到江振华的电话,详细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在办公室稍微停了一下,等整理好了思路,这才向四楼的会议室走去。 一到会议室,陆渐红便见到了扎着马尾辫的吕小菡,一副精干的模样,皮肤稍黑了一些,但更显得健康。 “欢迎省里的记者到湖城来作客!”陆渐红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湖城市委组织部长陆渐红,很高兴见到你们。” 简单的寒喧之后,吕小菡开门见山道:“陆部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三日前贵市委市政府做出了关于取消龚自信公推公选资格的决定,有这事吧?” 其实这些陆渐红都与吕小菡说起过,只是此时重新再提,那意思又是不同了,陆渐红道:“有这么回事。” “那么为什么要取消他的资格呢?” 面对摄像机,陆渐红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要搬上荧屏的,所以显得特别慎重,可不能说错了一丁半点,道:“那是因为在其公示期间,有人检举其不具备参与公推公选的资格。” “那么何以见得他不具备资格呢?依据是什么?”吕小菡紧追不舍。 正在这时,姜海风走了进来,笑着说道:“省台记者驾到,有失远迎啊。” 陆渐红起身道:“姜书记,您来了。” 见市委书记到了,吕小菡示意暂时停止拍摄,道:“姜书记,您好,我是吕小菡。” “小菡记者,久仰得很呀。”姜海风笑着与吕小菡握着手,道,“坐,坐。” 吕小菡坐下,将来意说了,接着问刚才陆渐红没有回答的问题。 姜海风在场,陆渐红便没有越殂代疱,把目光投向了姜海风。 姜海风向摄像机的镜头看了一眼,以商量的口吻道:“小菡记者,我们能不能私下里谈谈?” 吕小菡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姜海风要求私下里谈,那么足以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有点猫腻,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些,便道:“行。” “那请其他的记者同志先休息一下。”姜海风这才向吕小菡道,“请跟我来。” 到了姜海风的办公室,江振华为吕小菡泡了杯茶,姜海风道:“小菡记者,请坐。” “谢谢。”吕小菡向江振华道了谢,坐了下来,道,“姜书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姜海风呵呵一笑道:“昨天看了小菡记者的《燕华晚报》上的报道,笔锋很犀利啊。” 吕小菡微微笑道:“姜书记过奖了。” “只是小菡记者有些片面了。”姜海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道,“湖城市本次的公推公选虽然是史上第一次,但还是很成功的……” “姜书记,我的来意您是知道的。”在湖城,别人怵姜海风,吕小函不可怵,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她可没兴趣听姜海风顾左右而言他。 姜海风心中略有不快,不过并未显在脸上,毕竟他现在有求于人,便笑着说:“小菡记者真是快人快语。直说吧,要怎样小菡记者才能不再过问这件事?” 吕小菡吃了一惊,她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居然会如此直接了当地开条件擦p股,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这也让她意识到,如果她真的开出价码的话,极有可能会搞出爆炸性新闻。 见吕小菡不说话,姜海风还以为她是在考虑条件,便笑道:“小菡记者,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他不知道,吕小菡现在所考虑的问题,是要不要借机发掘出深一层次的新闻来。她跟陆渐红的关系不错,如果爆出料来把事情搞大了,她担心会影响到陆渐红在湖城市委的人际关系,加上前些日子湖城发生的事件,包括湖海县的腐败案,已经有很大的影响,现在再在这个伤口上捅一刀,会不会引起政治高层的反感。 想到这里,吕小菡决定还是不深入了,便道:“诚然,现在有不少记者会干一些昧着良心的事,以满足个人的私欲,但是,姜书记,我想您看错我了。如果我也是那样的人,今天就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带着一大帮人来了。我们不如谈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吧。” 姜海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道:“小菡记者,看来你是不会善罢干休了。” “姜书记,我是以事论事,从来不会针对哪个人。”吕小菡也站了起来,道,“不如,我们还是到会议室去谈吧。” 第418章不如私聊吧 吕小菡独自进入了会议室,其不快的表情让陆渐红知道姜海风跟她谈崩了。其实当姜海风提议私下交流的时候,陆渐红就已猜到,他是想跟吕小菡谈条件。不过他了解吕小菡的性格,不可能与之谈妥。所以,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一点都不意外,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部长,现在继续我们的问题吧。”吕小菡挥了挥手道,“取消龚自信资格的依据是什么?” “小菡,你稍微等一下。”陆渐红必须得把表面功夫做足了,不然有可能惹出姜海风的猜忌,在说出事实之前,他要去请求一下姜海风,如果姜海风不同意的话,那陆渐红就要暗示吕小菡自己去采访姜海风了。 将众记者扔在了会议室,陆渐红径直去了姜海风的办公室,姜海风正在生气,陆渐红道:“姜书记,这帮记者死缠烂打,怎么办?” “凉拌!”姜海风恨恨地幽默了一下,道,“你也不要过去了。小江,打电话给保安,赶他们走!” 陆渐红再一次目瞪口呆,连忙道:“江科长,等下。” “姜书记,把这帮记者得罪了,麻烦会很大啊。这些记者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这个吕小菡大有来头,如果她利用她的影响力再在电视台宣扬一下,对湖城的影响可是不小啊,尤其是对您……”陆渐红说到这里便收住了口。 姜海风正处于暴怒期,拍着桌子道:“尤其怎么样?难道我堂堂一个省委管的干部还要看她的脸色办事?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让我丢了乌纱帽不成?” 盛怒之下,姜海风说话有点过激,陆渐红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副样子,原意只不过是想利用媒体的影响力让姜海风降低姿态,实现让龚自信上任的目的,哪知道姜海风像一头倔驴,死活不肯,以致于事情越搞越糟。 “还愣着干什么,让保安过来!”姜海风向江振华喝道。 “不用了!”吕小菡站在门口道,“姜书记,这件事情我们会继续关注。不过我要告诉你,作为一个城市的一把手,应该为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负责,而不是自己出了错,就让下属承担责任,这样的一把手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我以湖城市委书记的身份告诉你,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一个记者来指手划脚,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叫保安了。”姜海风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吕小菡似乎与姜海风卯上了,也是寒着脸说:“看结果吧!” 陆渐红此时留也不是,送也不是,头皮一阵阵发麻,看来这回,事情搞得大条了。 看着吕小菡消失在门口,陆渐红低声道:“姜书记,吕小菡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啊。” 姜海风处于盛怒之中,道:“我看她能搞多大的动静出来。” 在姜海风看来,一个省新闻台的记者能怎么样?无非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吕小菡的能力。当一份内参摆在他的面前时,他才傻了眼,当然,这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陆渐红回到办公室,不免也有些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感到后悔,事情弄大了,他这个组织部长也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个公推公选是他一手操办的。 没一会,吕小菡的电话打过来了,道:“方便说话吗?” 陆渐红道:“我在办公室。” 吕小菡这才道:“陆部长,我为湖城有这样的一把手而感到可耻,也为你在这样的领导下工作感到悲哀。” 陆渐红苦笑道:“小菡,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吕小菡诧异地道:“怎么?现在后悔了?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事啊,现在恶人我来当,好人你来做了?” 陆渐红呆了一下,吕小菡实在太精明了,他的意思被她洞察得一清二楚,这么做,一方面是她确实觉得不公平,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陆渐红意图的理解。 陆渐红尴尬地道:“小菡,可是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按照我的走向而发展了,我还是对他的了解不够深啊。” 吕小菡道:“你知道吗?为了摆平这件事,他可是想向我给好处的。为了记者的尊严,更为了我的尊严,我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而是变成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就不信,权难道大得过理?” 陆渐红头大如斗,吕小菡之所以能够成为江东省记者中的一块招牌,与她的敢做敢为、不屈不挠是有很大关系的,而且她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回,陆渐红可真是捅了一个大蜂窝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渐红想套一点口风。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办法。”吕小菡的口风很紧,冷冷一笑,挂上了电话。 陆渐红纵是想破脑壳也想不到,吕小菡采取的方法居然是把此事写进内参。 这个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吕小菡的能耐居然大到如此地步,这是姜海风也想不到的。就当公示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省委办公厅的一个电话打到市委,让姜海风和陆渐红一起到省委去。 两人都是莫名其妙,不过回想自己都没有做什么违规违法的事,也是安心,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把省委的这个电话与公示之间拉上关系。 经过这件事,姜海风倒是把陆渐红当成了自己人,在接受采访的这件事上,陆渐红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切都是根据他的意思来的,此外,他还感觉到陆渐红在很多时候都有些为他设身处地的考虑,这一点,他很是欣赏。 所以,陆渐红并没有自己带车,而是坐着市委的一号,与姜海风同车向省城而去。 这几天,姜海风一直在关注,报纸和电视上都没有出现那方面的报导,虽然网络上颇有言论,但在他看来,那都是毛毛雨,哪里经得起太阳的照射。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在车上,他的心情不错,甚至偶尔还和陆渐红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所以这一路行来,车中笑声不断,尽管他有时说的笑话并不好笑。 第419章绝对大条 陆渐红却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省委找他的事,不见得是件好事。如果是好兆头,赵学鹏那边肯定会有消息,可是赵学鹏动静全无,可是自从接到电话,陆渐红便和姜海风在一起,并不方便联系,只有随遇而安了。 车很快到了省委,姜海风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昂头走进了省委大楼。 省委办公厅的同志接待了二人,要他们稍等一下,不一刻的工夫,省委办公厅副厅长高全意从楼上走下来,笑呵呵地说:“姜书记,陆部长,赵秘书长在六楼会议室等你们,我带你们上去。” “那就麻烦高厅长了。”姜海风笑道。 陆渐红跟在后面,心里格登了一下,赵学鹏接待?到底什么事? 到了六楼的会议室,高全意叩了叩门,道:“赵秘书长,姜书记和陆部长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赵学鹏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来一点点情绪。 “请进吧。”高全义在外面推开门,然后便离开了。 姜海风当先推开门,里面坐着赵学鹏,脸色平淡,虽然看不出什么心情,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姜海风所想像中的喜事。 “海风,渐红,坐。”赵学鹏淡然道。 姜海风微微一愣,坐到了赵学鹏对面的沙发上,陆渐红也在姜海风的下首坐了下来。 赵学鹏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内参,道:“先看看吧。” 至此,二人都有了不详的预感,二话不说,拿起内参,翻看了起来,当看到吕小菡题为《取消资格谁之过》的文章时,两人都变了脸色,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吕小菡到底做了什么。 “都看到了吧?”赵学鹏依然是淡淡的口吻。@^^$ 姜海风没想到吕小菡如此极端,居然在内参上发表文章,额头冒出了些汗,道:“赵秘书长,您别信吕小菡胡说八道。”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赵学鹏的声音中多了一些感情色彩,道,“你上次跟我说一定会处理好此事,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吗?还上了内参,露了脸了啊。” 姜海风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吕小菡真够损的,严重夸大了市委在此事中的责任,并且还以责问的口气指责市委故意逃避责任,让下属承担过错,另外还隐隐指出某些领导有意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掩盖此事,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陆渐红一直没有说话,他觉得吕小菡这一回也有些过份了,可是一切都是自己惹出来的,所以有点心虚。 赵学鹏接着道:“这份内参省委的几大常委们都看了,很有些意见,龙书记也是很来火,这湖城到底是怎么了,短短的几个月里出了那么多事,这还有没有点消停了?你们这些领导干部成天都在干什么?”!$*! 姜海风觉得西装里的衬衣都湿透了,不由伸手稍稍松了松领带,让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试探着道:“赵秘书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赵学鹏没有开口,却看了陆渐红一眼,道:“陆部长,你认为呢?” 陆渐红跟着赵学鹏的时间不短了,听赵学鹏这么说,知道他对自己也有点看法,可是他是有苦难言,这事虽然是他一手搞出来的,可是也是事出有因,要不是姜海风一意孤行,哪有这些个破事啊? 姜海风不由也把目光投向了陆渐红,陆渐红想了想道:“赵秘书长,其实这件事主要的责任还在组织部。” “现在不是你谈责任的时候,如果真到需要追究的地步,那会有人追究的,不是主动承认错误就行的。”赵学鹏说的很严厉,陆渐红却听出一丝端倪,组织部固然有责任,但是组织部也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况且内参中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市委,从这一点来说,陆渐红倒是被撇了开来。 姜海风也听出了赵学鹏的寓意,神情更加紧张起来,后背的粘湿让他很难受,却只有把腰板挺得笔直。 陆渐红接着道:“如果没有‘地域回避’这项规定,龚自信的资格就不会有疑问,但是当初在研究报名条件时,没有考虑到这项规定,所以错并不在龚自信身上。鉴于有人以规则为由进行了检举,市委肯定要慎重对待。我觉得姜书记在这件事上,坚持原则,以中央的规定为准绳,没有不对的地方,但是龚自信也没有过失,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以供二位领导参考。” 陆渐红的建议是,到湖海直面群众,随机抽出五百名群众,对龚自信和常先平二人进行不记名投票,谁的票数多谁就上任。 这个办法虽然不是什么绝佳的主意,但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民意,公推公选的本意也是从百姓的角度出发,德高望重、真才实学,二者兼而有之,方是上佳之选。 采取这个方法选出来的人,一来是人心所向,二来也在一定程度上也表现了市委勇于承认失误承担责任,一举两得。 赵学鹏沉吟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 见赵学鹏首肯了这个方案,姜海风眼冒精光,看向陆渐红的目光变得亮了许多,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陆渐红真他娘的太可爱了。 赵学鹏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出任何差子,这份内参,我会想办法。不过我提醒二位,‘公平’二字,一定要放在心间,如果这次湖海的投票出现弄虚作假、暗箱操作的事,是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姜海风头点如小鸡啄米,道:“赵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做好这项工作。” “好了,也别给我表态了,话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我要看事实,看结果。”赵学鹏暗讽了一句。 姜海风的脸不由一红,上次也是表了态的,说一定处理好此事,结果被闹上了内参了。 第42O章内参 这件事虽然闹得颇有气势,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并没有几个,至于上内参的事,由于赵学鹏有意识的控制,事件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省委书记龙翔天是瞒不住的,这一方面赵学鹏心中有数。不过他也作了解释,已经作了善后处理,尽量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龙翔天只说了一句话:“湖城真不让人省心啊。” 回到湖城,陆渐红跟着姜海风进了他的办公室,姜海风的脸色很差,在当前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形势下,出现了这样不利于湖城形象的事,他这个市委书记很难堪,可造成这一切的偏偏是他自己,火都没处发。所以他把一切责任都归究于吕小菡的多管闲事。不过,吕小菡的能力不容小觑,话又说回来,能在内参上发表文章的谁又是省油的灯? 今天的公示一结束,明天湖海县的六名领导干部就要上任,可是县委书记一职的人选还没有明确下来,不过由于陆渐红的办法得到了赵学鹏的认可,倒也不算太为难,姜海风道:“陆部长,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负责吧。” 回到组织部后,陆渐红陷入了沉思。这件事操作起来难度并不大,但是关键在于那五百名群众的人选问题上。到湖海去进行民意推荐,必须要通过湖海县委,龚自信和常先平本身就是湖海的干部,如果直白地告诉主持工作的县长王佩良要进行民意推荐的话,他很有可能事先拉票。在公推公选初始的资格审查时,常先平是他的外甥并不是什么秘密。出于这种关系,他甚至可能会找一些支持常先平的所谓“群众”,这是陆渐红所不愿意看到的。 王佩良肯定是要通知的,不过意图不能透露,陆渐红想了想,决定换一个理由,就说市委要在湖海县搞一个活动,需要五百名群众参与就可以了。相信以王佩良这个县长的身份,他也没有胆量去过问市委到底要举行什么活动。 心中有了主意,陆渐红刚刚抓起电话,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关于那封对龚自信的检举信。一般来说,写检举信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出于责任,第二个就是利益冲突。陆渐红不认为会是第一种可能。因为在笔试分数出炉公示的时候,并无人对此提出异议,那么就是第二个可能了。龚自信的落选对谁最有利呢?自然是第二名的常先平!想到这里,陆渐红又想到了姜海风的态度,遵守中央规定无可厚非,但是按照常理来推断,这件事的第一责任明显在于市委,为了逃避责任,姜海风应该力压检举才对,而且按照规定所述,有一个“一般不得”这个可以模糊的概念,可是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不顾影响,不顾媒体,一意孤行地坚持要取消龚自信的资格,这样的举动极其反常。难道姜海风在这份检举信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陆渐红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姜海风很有可能会把去湖海进行民意推荐的目的透露给王佩良,王佩良知道了,意味着常先平也知道了,做小动作自然是难免的,那这样的民意推荐也就毫无公平可言了。 陆渐红收回了放在电话上的手,一时之间极是踌躇,这时李海涛敲门进来,道:“陆部长,明天湖海县的六位同志就要去报到了,市委组织部要不要安排人过去?” “要的。”陆渐红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忽然道,“海涛,你是从湖海过来的,对常先平这个人了不了解?” 李海涛对于取消龚自信资格的事也是颇为不满,道:“陆部长,我的观点不带有任何个人感情色彩,常先平是专门为考试而生的。他那个纪委副书记也是通过考试得来的,在机关里混混可以,但让他干县委书记,他绝对没那个能力,一方面水平不够,一方面性格懦弱,就是个软趴趴熊。虽然是个纪委副书记,但干得都是文书之类的事情,你说这样的人如果是书记,那湖海就真的‘海’了。” (注:海,为方言,意思是完蛋的意思。) “龚自信呢?”陆渐红不动声色道。 “跟常先平相比,龚自信比他要高八个帽头,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通过他的个人履历就能看得出来,其实像这样的人早就应该上来了,可是他的性格过于刚正,不爱溜须拍马,耿直得要命,很不合前任书记胡伟森的拍子,所以一直被压在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好些年没能上来。” 陆渐红对龚自信的好感大增,从他直接打电话过来表达情绪上的不满就可以看出,这家伙还真是耿直无比啊。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湖海。”陆渐红跟着将打算到湖海进行民意推荐的事告诉了李海涛,道,“海涛,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依我说,担心常先平耍诈,干脆也让龚自信提前准备,各显神通,谁强谁胜。”李海涛口无遮拦,看着陆渐红沉下来的脸,嘿嘿一笑说,“陆部长,我就是瞎说说的,这可是违反原则的事,你千万别听我的。”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道:“这么说,龚自信的威望比常先平要高了?” “那是当然!”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明天早上8点,准时出发。通知那五位上任的同志,七点半到市委集中,我们一起过去。” 跟着,陆渐红通知了王佩良,让他组织五百名群众,九点半钟到湖海县影剧院集中,届时让湖海县委县政府的班子成员全部参加会议。 交待完这件事,陆渐红又请示了姜海风,问他明天要不要亲临湖海。姜海风看了一下第二天的日程安排,需要参加两个会议,还要接待一个新加城的客商,便让陆渐红全权负责。 这一次,姜海风还是把赵学鹏的告诫抛于脑后,将此事透露给了王佩良,这么做属于原则之内的事,并无违规,让王佩良自己去搞吧,他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第421章顾虑 做完了这些,陆渐红轻松了许多。晚上,他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吕小菡打来的,无论如何,陆渐红都不能责问她,毕竟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而且是自己主动惹的她,向她表示了感谢,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吕小菡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郎晶的培训班停了,好消息是,经过她的介绍,郎晶成功地被她的演艺界朋友所认可,正在筹划下一步事宜。 总的来说,这还是好消息。当然这一切都是与吕小菡的帮助所分不开的,陆渐红再次向她表达了谢意。 吕小菡开玩笑说:“陆部长,你对郎晶这么热心,你俩是啥关系?” “朋友。”陆渐红故作镇定地说,“小菡啊,我还有点事,咱们下次再聊。” 迫不及待地挂上电话之后,陆渐红有点气喘,不由想起那个雨夜的荒唐。这时,第二个电话打过来了,是刘得利。 刘得利告诉他明天采石场正式开工了,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正巧明天陆渐红要到湖海,陆渐红让他明天再联系。 次日晨8点,陆渐红和李海涛带着五名上任的湖海县领导,分乘两辆车奔赴湖海。 九点多一点,终于到了湖海县,按照事前的约定,车直接开往湖海县影剧院。在刚到湖海的时候,县长王佩良就跟李海涛联系过,知道他们很快就到,便带着人在影剧院前等候。 见到他们的车到,王佩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热情地与陆渐红和李海涛握着手,然后又与到湖海报到的五位同志一一握着手说:“欢迎到湖海来共事啊。” 一番寒喧之后,王佩良道:“陆部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 陆渐红点了点头,在王佩良的带领下,走进了影剧院。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八百人的影剧院,平时湖海举行一些大型会议都是在这个地方。 陆渐红走上主席台,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上,王佩良轻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话筒,道:“同志们,安静一下,现在开会。” “今天,对于湖海来说,是一个大喜之日,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我们迎来了五位新同志,还要迎来一位新书记,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记住今天!”王佩良当先鼓起了掌,台下更是掌声如潮。 等掌声停息了,王佩良接着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项议程,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请五位新到的同志进行就职讲话,大家欢迎。” 五个人分别进行了就职演讲,由于个个都经过笔试和答辩的洗礼,说起话来流畅得很,博得阵阵掌声。 半小时后,演讲结束,王佩良道:“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陆渐红同志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陆渐红起身轻轻摆了摆手,道:“今天我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送五位同志就任。第二个就是为了湖海县委书记。之所以今天请这么多人来,主要是为了请各位进行监督。” 监督?台下的人都有些发懵,他们都是王佩良向各个乡镇的党委书记打过招呼的,要求他们到时一致投常先平的票,现在怎么成了监督了? 陆渐红继续道:“会议到此暂告一段落,下面,请选出二十名监督代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代表选出后,我们到乡镇去,分为两组,分别由我和李海涛部长带队,每组随机从乡镇抽选一百人,对龚自信和常先平二位同志进行不记名投票。” 说到这里,陆渐红低声问身边的王佩良:“王县长,车都准备好了吧?” 陆渐红的这一招打得王佩良措手不及,僵了一下,道:“准备好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十分钟后,二十名代表已经产生,陆渐红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十一点,我们仍然在这里集中,宣布湖海县委书记上任。” 陆渐红话音一落,便当先站了起来。 很快两个小组向各个乡镇进发。 陆渐红的这种做法,又开创了人事选拔的历史先河,老百姓也感到很新奇,在他们投票的时候,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原来大领导也是能够从他们手中产生的,让他们充分行使了一回以前从未行使过的选举权。 王佩良并没有随同,当然,他也不会在主席台干坐着,在后台,他沉着脸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常先平神色慌张地坐在他的身旁,一声不吭。 龚自信并没有参加这个会,他一个宣传部副组长还轮不上,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参加,想想原本应该是宣布自己成为县委书记的,可是忽然间煮熟了的鸭子就飞了,这让他很不能接受。如果上任的是一个能力强的人,他倒也没有怨言,可是偏偏是个书呆子,他能胜任吗? 在陆渐红作出到民间选举的这个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时,他简直觉得是在做梦,难道柳暗花明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选举虽然声势浩大,但费时并不多,很快一百人的选举就结束了。在推选出的二十名代表的亲眼目睹下,县委组织部进行了统计工作,结果是,二百人投票,支持龚自信的一百四十七票,支持常先平的三十八票,弃权十五票,龚自信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当龚自信接到组织部的电话,让他于十分钟之内赶到县影剧院进行就职演说时,龚自信的泪水流了下来,没想到此事一波三折,最终还是还是拨开云雾见得天日。 龚自信很快到了影剧院,他感觉到一些人看着他的目光发生了变化,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影响吗?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看到龚自信,穿着很简朴,透露出一丝从基层上来的憨厚,眉宇间也含着一丝沉稳和执着。 陆渐红道:“经过刚才在乡镇的选举,在各位代表的监督见证下,湖海县委书记的人选已经确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湖海县委书记龚自信同志讲话!” 龚自信站在演讲席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声说道:“我没有太多的话要讲,只有一句,那就是希望我能团结全湖海县所有的干部群众,为湖海县的发展,为湖海县七十六万人民过上好日子,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 第422章呆了 中午,湖海县四套班子所有成员汇聚一堂,为新来的六位同志接风。说是六位,其实只能算是五位,龚自信一方面是湖海人,另一方面又新任县委书记,算是湖海的主人。 王佩良虽然落了个鸡飞蛋打的结果,但此时此刻,却不能表现得太失落,虽然龚自信以前是他的部下,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可是县委一把手,用老眼光去看人不仅仅会搞得自己灰头土脸,如果摆不正位置的话,甚至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在接风宴上,他是强颜欢笑,姿态放得很低。 由于是工作日,所以在陆渐红的要求下,喝酒也都是浅尝辄止,表达个意思就行了。 在酒宴结束的时候,陆渐红举杯敬龚自信和王佩良,希望他们党政一把手齐心合力,为着事业的发展而努力。 说这话的时候,陆渐红的眼睛是看着王佩良的,王佩良自动对号入座,大点其头道:“一定,一定。” 散了后,龚自信将陆渐红送出门,说:“陆部长,我错怪您了。” 陆渐红不以为意地笑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过,你可不要辜负市委对你的殷切期望,尽快扭转湖海的工作局面,消除上次事件的不利影响。” 龚自信点头道:“陆部长,您就看着好了。” 陆渐红点了点道:“那我就不多待了,你也是刚上任,需要做的工作不少,尽快熟悉,进入角色吧。” 龚自信竭力挽留陆渐红多待一会,晚上他以私人的名义招待,表达对陆渐红的感谢。 陆渐红笔着婉拒了,道:“我还有事,以后机会有的是,来日方长嘛。” 陆渐红上了车,在车上将此事向姜海风做了汇报,姜海风听说县委书记一职到底还是没能如他的愿,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这个结局总好过省委打他的p股要好多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陆渐红要李海涛先回湖城,他在湖海还有点事情。 李海涛笑道:“陆部长,我下午想请半天假啊。自从离开湖海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正好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感情。” 陆渐红道:“我正好下午也要在湖海见个朋友,这样吧,你先忙你的,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一起吃个饭。” 中午吃饭之前,刘得利便已打来电话,告诉陆渐红他和张雪松已经到采石厂了。 “开车,去采石厂。”陆渐红一声令下,车子向莲塘乡的采石厂驶去。 随着路面的越来越崎岖,莲塘乡渐渐近了。在经过那幢三层小楼的时候,陆渐红发现楼已经荒了,就连门前的那几道铁栅栏都已经被卸走了,也不知是不是捡破烂的或者是小偷们干的。回想起在这里发生的那些事情,虽然已经事隔几个月,但还是历历在目,甚至于有点惊心动魄。人已不在,楼已空,俱往矣,还看今朝。 怀着这种心情,陆渐红和牛达继续上路,很快便看到了采石场。 刘得利的动作很快,采石场的老虎机正轰鸣着工作。 两人下了车,走了过去,打了电话给刘得利,很快刘得利便和张雪松从采石场不远的一排小平房里走了出来,兄弟相见,分外亲热。 弟兄四人聊了一会关于采石场的事,陆渐红提出到场子上去看看,这里可也有他的股份的。 搞企业经营,陆渐红不懂,但是洪山轮窑厂的安全事故给他敲响了警钟,在场子上看了一圈,陆渐红道:“大哥,安全重于泰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安全事故,麻烦会不小。我刚才看了,不少人都没戴安全帽,万一爆破的时候被石头崩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另外,开采的时候千万不要直角开采,那样是很危险的,一旦塌方,那就是特大安全事故了。” 刘得利道:“我记住了。渐红,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赚钱多少不要紧,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 陆渐红点了点头,看着厂门墙的两侧印刷的“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道:“安全措施一定要到位,最近这几年安全事故频发,国家对安全这一块抓得很紧,不要舍不得花这些小钱。” 一起聊了一会,眼见天色有些晚了,陆渐红道:“大哥,走,咱们到县里吃饭去。” 刘得利道:“去县城不方便,就到镇上将就一口吧。” 陆渐红笑了笑,道:“晚上可能会有一些人要介绍给你认识,对企业有好处。” 刘得利听到这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张雪松却道:“我就不去了,场子里总得要有人照应。” 陆渐红知道张雪松最烦的就是应酬,也就没有强求,道:“达子,你陪二哥,吃完饭,我过来接你。” 张雪松以前是在道上混的,跟牛达倒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牛达也就乐得陪他。 陆渐红开着车,打电话给李海涛:“海涛,在县里吗?” “在,饭店已经安排好了,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李海涛很聪明,陆渐红中午跟他说要见朋友,晚上请他吃饭,他就知道这个朋友肯定不一般,所以提前准备好了饭局,另外,还不经意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龚自信。 龚自信虽然耿直,但这不代表他就鲁莽,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的话是耳熟能详,当然不能错过这个跟陆渐红加深关系的机会。这年头,无论是想干实事的还是务虚的,积极要求进步那都是人之常情。 很快到了李海涛所说的湖海宾馆,这是一个二星级的宾馆,车开进了里面的大院,停着很多车子,看来生意不错。 和刘得利一起上了二楼的vip1厅,几个人正在打扑克,龚自信见到陆渐红进来,忙放下手中和牌起身迎上来,道:“陆部长,您来了。”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龚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龚自信笑道:“陆部长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啊。” “哪里哪里。”陆渐红道,“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莲塘采石场的刘老板,这位是湖海县新上任的龚书记。” 两人握了握手,龚自信又将打牌的另外二人向陆渐红作了介绍,一位是搞房地产开发的夏云龙,一位是县住建局局长周欣,令陆渐红稍有意外的是,这个住建局局长居然是个女的。 第423章兄弟相见 看这阵容,陆渐红隐约猜到龚自信是打算对湖海县的房地产开发做动作了,不过这些发展不是他过问的事情,六人入了席,龚自信当先举杯道:“陆部长,李部长,我敬二位领导一杯。” 李海涛笑道:“龚书记,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大家都是湖海人,我也算是半个主人啊。” 陆渐红也笑道:“龚书记一上来就想一网打尽啊,来,来,来,我借花献佛,祝贺龚书记新官上任。” 陆渐红在这里的级别最高,所以众星捧月,陆渐红这次高调参加饭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认识一下刘得利,能够在以后多加照顾,所以陆渐红向刘得利看了看。 陆渐红的性格刘得利是很清楚的,一向姿态很低,这一次的反常显然是为了他,所以便举杯道:“龚书记,我敬你,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啊。” 龚自信笑道:“刘老板太客气了,不要说你是陆部长的朋友,就冲着你为湖海经济作贡献,我也是要支持的。” 那边,夏云龙也和李海涛厮杀了起来,住建局局长周欣举杯道:“陆部长,我敬你一杯。” 周欣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陆渐红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心道:“一个女人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也真够不容易的。” 周欣很干脆地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道:“陆部长,这一次湖海县干部的提拔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这与陆部长是分不开的。” 陆渐红笑了笑道:“只要有真材实学,放在哪里都是有机会的,这是市委对干部提拔的态度。我也希望能不断涌现出能够胜任一方的领导干部啊,龚书记就是一个例子。” 周欣看了一眼正在跟刘得利碰杯的龚自信,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也很轻松,陆渐红向来吃饭大多都是陪着领导,最多也就是跟自己平级,现在被捧了一把,感觉还真是不错。结束的时候,陆渐红有意加深龚自信对刘得利的印象,当着龚自信的面道:“哥,我酒喝多了,你来开车吧。” 陆渐红的这声“哥”,果然起到了效果,龚自信不是呆子,当然能感觉到陆渐红的用意,紧跟上来,道:“陆部长,刘老板,要不就在湖海住一晚,明天再走。” “不客气了,还有点事。”陆渐红见目的达到,向李海涛道,“海涛,我先走了。”@^^$ 这一晚,陆渐红没有回湖城,弟兄四人难得一见,总要好好聚一聚的。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和牛达离开了湖海,临行前,陆渐红道:“过几天妈就要做手术了,有空的话就过去。” 回到湖城,时间刚刚好,没耽误上班,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程小东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道:“陆部长,那案子有眉目了。” 陆渐红微微一愣:“什么案子?” 程小东被陆渐红也问愣住了:“就是那天晚上找你麻烦的啊。”!$*! 陆渐红早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道:“什么情况?” “你在办公室吗,我到你办公室吧。” 程小东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纸袋子,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坐定,陆渐红散了烟,程小东滋滋地吸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道:“那晚他们确实是受人指使,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指使他们的人的身份,连名字也不知道,只是提供了相貌,经过电脑绘图,进行比对分析之后,找到了这个人,你看一下,认不认识。” 陆渐红看着照片,照片上的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眉宇间略有一些凶相,不过绝对陌生,陆渐红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阵子,一点印象都没有,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什么人?” 程小东放低了声音,道:“李伟峰你总认识吧?” 陆渐红再次愣住了,难道这个人与李伟峰也有关系? “他叫管钢,是李伟峰的助理。”程小东不无顾虑地说,“陆部长,你怎么得罪他了?” 陆渐红笑了笑,说:“一言难尽啊。这件事你也不要再去追究了,一点小误会。” 程小东道:“那如果他……”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那是以后的事。”错误!未找到目录项。 这不是说陆渐红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只是他实在不想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出来,本来就是个误会,而且他也没吃什么亏。不过,管钢,这个名字他是记下来了。 此时的管钢却正在生闷气,确切地说,已经生了好几天的气,如果不是李伟峰要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找陆渐红的麻烦了。虽然李伟峰没有说什么,但他还是感觉到李伟峰对他办事不力的不满,指望一帮小痞子还真是成不了事啊。 管钢真是越想越窝囊,想想跟着李伟峰也有不少年了,这些年可谓是办了不少事,还从来没有栽过跟头,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小官员身上破了例。为了找回面子,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陆渐红的生活规律他已经摸得很清楚了,除了工作就是回住处,基本上没有其它的活动,这很方便他行事。 在市委大楼到陆渐红的住处,由于公路修整,需要绕行,必须要经过一个废弃了的火葬场,那里地方偏僻,人烟稀少,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黄秋同最近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总结了姜海风扳倒刘建国的原因,所以一直在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发现姜海风的软肋,只是姜海风似乎刀枪不入,经济上、生活作风上,一点问题都没有,让黄秋同有点无处下手。 快五点钟的时候,秘书长郑智敲门,道:“黄市长,宏伟置业的李董来了。” 黄秋同点了点头道:“让他到小会议室去,我马上过去。” 李伟峰来的目的,他很清楚,是为了那个废弃的火葬场地皮。那块地皮一百二十亩,离市区并不远,很有价值。这了这块地皮的事,李伟峰来找了他不少次,但由于价格方面的差异,并未谈妥。 第424章用意 会议室里,李伟峰满面笑容,道:“黄市长,那块地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黄秋同也笑道:“不是我考虑得怎么样,是你考虑得怎么样,价格变得妥,自然什么都好说。” 李伟峰看着黄秋同,微笑道:“黄市长,做人何必太认真呢,在湖海,价格还不是您说了算?况且您开的那个价,能伸手的也没有几家吧?” “有没有人伸手可以试试,如果我现在把这块地挂牌出去的话,价格只会比现在的高,不比现在的低,看在我们已经合作好几次的面子上,我才没有拿出去竞标,如果你对目前的开价不满意的话,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你这条老狐狸,妈的,老子前前后后已经送了将近一百万到你的口袋里,还是不松口。暗骂了一句,李伟峰起身,又坐到黄秋同的身边,说道:“黄市长,这块地我们已经谈了很多次了,今天就拍个板吧,价格方面可以按照你说的来。只是……” “只是什么?”黄秋同淡淡道。 黄秋同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把地的面积少算一点就行了。” 黄秋同的眼睛里荡漾出一丝笑意:“一点是几点?” 李伟峰心领神会地将一张卡缓缓推到黄秋同的面前,作了一个“八”的手势,道:“一点小意思。” 黄秋同食指在卡上点了点,一勾将卡勾在了手中,不着痕迹地放进了口袋,道:“少算你十亩吧。” 黄秋同前前后后加上这次,拿了差不多快两百万,证明这块地还是很有价值的。不过他也知道人不能太贪,把李伟峰逼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差不多就该松松口了。如果挂牌竞标的话,地价虽然可以卖上去,可是自己一分钱的好处也拿不到。 姜海风,你不是要财权吗?我就把这些钱放进自己的口袋,看你的手能不能够得着? 李伟峰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十亩地的价值远远不止他送出去的钱,自己还是赚了,便道:“黄市长,现在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先到那地块去看看?”李伟峰也是怕夜长梦多,去过个形式,赶紧把协议给签了,那才是他自己的地。 黄秋同笑了笑,算是默许。这块地也一直是他的心病,握在手里很久了,弄个两百万赶紧放出去,万一姜海风横插一杠,事情会变得复杂起来。 李伟峰见状,在黄秋同的耳边轻轻道:“那边刚过来个大学生,原装的,一直没动,给您留着呢。” “你呀!”黄秋同笑着骂了一句,“走。” 这个时候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了,姜海风让郑智通知建设局局长李诚先到那地块去,他们随后就到。 出了市政府办公楼,李伟峰道:“黄市长,坐我的车吧?” 黄秋同摇了摇头,道:“那样不好,你坐我的车。” 郑智在黄秋同身边低声说:“黄市长,司机骆师傅他妈得了重病,请假了。” 黄秋同不由一怔:“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市委和市政府同在一个大院,一路之隔。牛达先去开车,陆渐红随后下了楼,一眼看见站在市政府门前的黄秋同和李伟峰二人,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李伟峰是搞房地产的,黄秋同是管经济的,看来两人有不少共同语言。正要闪避,黄秋同也看见了陆渐红,向陆渐红远远挥了挥手,这么一来,陆渐红倒不好装作没看见了,向黄秋同点头示意。 李伟峰见黄秋同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到陆渐红,脸色不由也是微微变化,不过让管钢去收拾陆渐红也就是一时冲动,事后也很有些懊悔,为一个女人跟市委组织部长搞起来没什么好处,天下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呢。不过也幸好没出什么纰漏,不然难保查不出到头上。生意人嘛,求的是财,可不是跟人家争强斗狠。 黄秋同一直想把陆渐红成为他的一杆枪,见陆渐红的坐驾已经到了陆渐红身前,心中一动,向郑智低声说了一句话。郑智赶紧急跑几步,向陆渐红那边跑了过去。 陆渐红不想跟黄秋同多有交集,便低头上了车,车子还没启动,郑智已到了车旁,轻拍着车玻璃,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哥,要不要走?”牛达看得很清楚。 “等一下吧。”陆渐红叹了一口气,将车窗摇下,道,“郑秘书长,有事?” 郑智满脸堆笑,道:“黄市长要出去一趟,司机正好凑巧有事不在。” 陆渐红这才明白黄秋同是想用他的车,不过他知道用车倒是假的,市政府那边的车多了去了,随便叫个司机来给市长开车,还不是忙得飞飞的? 不过虽然这么说,陆渐红倒也不好太拒绝,便让牛达把车开到了黄秋同的身前,陆渐红下了车,道:“黄市长。” 黄秋同笑道:“陆部长,不会有意见吧?” 陆渐红也笑道:“黄市长真是开玩笑,要去哪?我让牛达做你的司机。” “呵呵呵呵……”黄秋同一阵长笑,说,“上车吧,顺便介绍个老板给你认识认识。” 这时,黄秋同有借李伟峰拉拢陆渐红之意了。可是他没想到两人不但认识,还有着不大不小的矛盾呢。 为表尊重,陆渐红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黄秋同和李伟峰坐于后排,车缓缓开出了大院。 姜海风站在窗边,楼下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当黄秋同和陆渐红一起上了车时,眼睛里闪过一道厉芒。 这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这部手机的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轻轻按下通话键,一边接着,一边走进了办公室。 “姜书记,那个地块,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嗯,继续关注。” 车刚驶出大院,一辆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便跟了上来,车上坐着管钢等十来个人。管钢的眼睛眯了起来,说:“就是这辆车,副驾驶的那个就是姓陆的那小子,一会到火葬场的时候就超过去,看清楚了,给我好好招呼。” “钢哥,后面好像还坐着人呢,要不要一起搞?” “跟姓陆的在一起,只能算他们倒霉!”管钢恶狠狠地说。 第425章地皮 在车上,黄秋同为二人相互作了介绍,道:“陆部长,李董可是湖城的名人啊,晚上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一会我们去看了地块之后,一起吃个饭。” 面对黄秋同拉拢式的邀请,陆渐红是心知肚明,不过他隐隐觉得黄秋同这个人有问题,并不愿与他走得太近,可是堂堂的一市之长邀请,自己太不给面子,总有些说不过去,况且这个时候说任何借口都不是理由。 正犹豫着,李伟峰开口了,道:“陆部长,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就借黄市长的金口,请陆部长给兄弟一个机会道个歉,如何?” 黄秋同不由怔了一下,笑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李董,听你的意思,你们似乎还闹了些不愉快?” 陆渐红没想到李伟峰直接挑明了,颇有些尴尬地说:“一点小误会而已。” “李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部长可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很少与别人起过争执,这次肯定是你的不对。”黄秋同故意埋怨道,“不过陆部长有气量,说是小误会。今晚你可一定要好好摆上一桌,向陆部长赔礼道歉。” 黄秋同明骂暗帮的意思李伟峰和陆渐红都听得懂。李伟峰笑道:“就是不知道陆部长给不给这个机会啊。” “陆部长,我就替你做个主,也给我当个和事佬的机会,怎么样?”黄秋同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渐红要是还不同意,就太不给黄秋同面子了。 陆渐红可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便道:“恭敬不如从命。” 牛达在前面听着,心中大是感慨,真是人间万象啊。 言话间,车已快到了火葬场,远远看到那一片拆成了废墟,就在这时,一辆金杯面包猛然加速,刷地横在了车的面前。 牛达吃了一惊,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险些撞中,气得摇下车窗,伸出头还没来得及开骂,从金杯上下来十来个手执棍棒的人,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渐红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前一冲,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抬起头,一眼看到为首的人正是程小东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管钢,本来还打算让牛达开车跑的,现在倒不急着闪了,只是神情怪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李伟峰。 黄秋同和李伟峰二人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吃了一惊,黄秋同道:“怎么回事?” 陆渐红沉声道:“有人找事。” 几句话间,那十余人已把车团团围住,黄秋同吃了一惊,他虽然是个市长,但遇到这种事,人家才不管你是个什么长。不过在短暂的一惊之后,他便恢复了冷静,开了车门,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市政府的车?” 黄秋同不认识管钢,不过管钢跟在李伟峰后面,自然是认得黄秋同的,头皮子一麻,市长不是有专车的吗?怎么跑陆渐红的车上了? 李伟峰这时也看见了管钢,脸色不由猛地一阴,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黄市长的车,都不想好了吗?” “牛达,报警!”这一声喝倒是很威武,如果不是陆渐红知道管钢是他的人,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不过他并不点破,也下了车,指着一帮人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牛达不由愣了一下,他可是正准备下车猛干一场的,听到陆渐红说报警,不由呆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拿出了手机。 管钢这时候骑虎难下了,一个黄市长也就罢了,可是他死也没想到他的主子居然也跟陆渐红同坐一车,这都叫个什么事嘛? “走!”在被李伟峰恶瞪一眼之后,管钢马上换了一副脸孔,陪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 “滚!”李伟峰怒骂了一句,这一次他可是真怒骂的,这个管钢,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不经过自己,私自妄为,回去可得好好教训一下。 程小东很快到了,黄秋同铁青着脸道:“程局长,这件事我责成你三天之内将那帮人抓获,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敢这样,这还了得?” 陆渐红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李伟峰道:“幸好今天有黄市长和李董坐镇,不然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陆渐红有些将“李董”二字咬得很重,这让李伟峰的表情更加精彩绝伦,程小东若有所思,当即向黄秋同敬了个礼,道:“黄市长,你放心,三天之内我要是交不出人,接受一切处分。” 黄秋同这才脸色稍霁,挥了挥手道:“去吧。” 经此一闹,黄秋同哪里还有心情去看地块,当即决定打道回府,建设局局长李诚自然是扑了个空。 路上,李伟峰陪着小心道:“黄市长,您也别太生气,发生治安问题在哪个城市都是很正常的,京城不一样有犯罪吗?相信程局长很快就会破案的。” 他担心黄秋同一个心情不好,否决了先前的意向,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伟峰接着道:“黄市长,这样吧,我们直接去‘地下仙境’,压压惊怎么样?” “压惊?老子要射jing!”黄秋同差点没把这句话放出来,还好及时收住了口,道,“原计划不变,走吧。” 李伟峰这才松了口气,这时他发现陆渐红看向他的目光里含着很多东西,那种淡漠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却让他心里一颤,不由向陆渐红笑了笑。 陆渐红没少去过那些装修豪华的大酒店,但是到了“地下仙境”,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豪华,仅仅是大厅的一盏吊灯就价值二十多万,至于那装修,简直是如皇宫一般,堪称金碧辉煌,出入这种场所,如果没有坚强的经济后盾,那种高贵会让你从骨子里生出一种自卑。而不住来去过往的漂亮服务生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有的甚至美到让人看了一眼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陆渐红有些咋舌,他们是没见识的人,但是这种场所还是第一次经历。 第426章人间仙境 经过一个装修得极其精致豪华的走廊之后,是一个大厅,人不是太多,都是些年轻人,大厅的中央是一个舞台,上面正有几个穿得很少的年轻女郎在跳舞,播放着激烈的音乐。听得出来,音响的质量非常好,音质绝佳,这一套音响的价值绝对不会低于两百万,才跟整个大厅相协调。 黄秋同似乎是经常来,面不改色,连看都没向那舞台看一眼,李伟峰道:“上二楼吧。” 二楼是一排装修得依然豪华的包间,在总台,李伟峰打了个响指,然后便直接进入了总统套房,三人刚进来,便有三名气质高雅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轻轻走入。陆渐红看了一眼,那三名女子每人的身高都不会低于一米六八,虽然长相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漂亮非常漂亮。 这四名女子进来,并不像在电影中所看到的那些应召女郎一样,一进来便娇声嗲语地挂在消费者身上,只是淡淡地坐在了众人的身边。 这让陆渐红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像那些女人,在众人面前,陆渐红还真不是太适应。饶是如此,还是觉得很别扭。 陆渐红迟疑着道:“李董,就不要搞这些了,让她们出去吧。” 李伟峰向黄秋同看了看,黄秋同笑道:“是呀,这样不好。” 李伟峰便挥了挥手,那几个女子颇有些惊讶地看了陆渐红一眼,但是还是走了出去。 陆渐红这才放松了一些,虽然那些女人都很典型漂亮,但是一想到她们在陪别人的时候,也是如此,那身体还不知被多少人摸过吻过,陆渐红就泛起一阵恶心,连带着的,他也在恶心黄秋同。 “黄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东西吃。”陆渐红摸了摸肚子,笑道,“这里已经开始抗议了。” 黄秋同和李伟峰互视一眼,不由莞尔道:“陆部长,这里只有喝的,没有吃的。” 李伟峰也不失时机地幽了一默:“要吃也是被人吃哦。” 这时,一名身材同样火爆得一塌糊涂的美女轻轻推开了门,手捧着水果盘进入,陆渐红喜欢吃水果,对此很有研究,一看就知道全是进口货。跟着,美女拿了两瓶xo进来,为几人倒上了酒,便走了出去。 陆渐红很不适应这种氛围,他原以为就是吃个饭什么的,没想到会到这里来,可是又没有借口脱身。这时,李伟峰端着酒杯,道:“陆部长,正如黄市长所说,咱们不打不相识,我自罚一杯,向你赔个不是,以后还请陆部长多多关照。” 话说完,李伟峰一口将酒干了,黄秋同鼓掌道:“李董好酒量,陆部长,听说你的酒量也不小,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陆渐红笑了笑,也一口干了,说:“李董太客气了,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说着这些虚伪的话,陆渐红全身汗毛直竖,大有一种马上就离开的冲动,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陆渐红指了指电话,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陆渐红拿起电话,道:“姜书记,您找我?嗯,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后,陆渐红无奈地说:“黄市长,李董,看来今晚是陪不了你们了。” 黄秋同也听到了他接电话,笑道:“既然姜书记找你有事,我们也就不多留了,下次吧。” “我送送你。”李伟峰也站了起来。 “李董留步,我先走了。”陆渐红快步走出包间,几个大步便跨出了门,打电话给牛达让他把车开过来。 牛达将车开过来,道:“哥,里面有情况?” 陆渐红摇了摇头,在进来的时候,他便很不舒服,只恨没有借口离开,便偷偷地发了条短信给牛达,让他打电话给自己,故意说是姜海风打电话来的,才借机开溜。 “走,去大排档吃饭去,饿死我了。” 李伟峰坐回到沙发上,黄秋同道:“李董,你跟陆部长怎么回事?” 李伟峰对此不想多说,便笑了笑说:“没什么,一些小误会。来,黄市长,祝我们合作愉快。” 黄秋同哈哈一笑,两杯酒下肚,下面就不安份了,说:“李董,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不好啊。” 李伟峰笑道:“看人不同了,有的人喝了酒效果可是很明显的啊。” 黄秋同心领神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道:“那我得试试有没有效果。” 李伟峰起身出去,很快,一个高个子美女羞答答地走了进来,黄秋同眼睛一亮,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在他拼命地展示着他腰部力量的时候,几台摄像机正从不同角度全方位地忠实记录着黄秋同的一举一动。 填饱了肚子的陆渐红躺在床上,脑子在飞速运转。 今天的事情透露着诡异,黄秋同和李伟峰之间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明显的官商勾结,今天他们一道去那个地块,足以证明他们关系匪浅,可是为什么要搭上自己呢?按常理推断,黄秋同应该背着人才对。可是他今天光明正大地拉上自己,是想表明对自己的信任吗?可是谁都知道,刘建国的倒台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让人认为自己是姜海风派系的人,而在常委会上,姜海风毫不避讳地在削弱他的财权,很明显地暴露出两人的不和,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告诉姜海风?不仅如此,还带着自己到夜总会去,去那种地方可是有着很多忌讳的,尤其对于政府官员来说,无论有没有干那种事,终归是不好的,可是黄秋同却没有丝毫的回避。他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自己跟他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他是想借表示对自己的信任来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还是想要试探自己呢?陆渐红不得其解。 第427章逃遁 “管钢,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李伟峰缓缓晃动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里面的红色液体也随之晃动,在灯光的折射下泛出异样的光彩。 管钢垂着头,李伟峰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那种严厉却让管钢这个沾过血的人为之胆寒,低声道:“李董,我只是看不过那小子嚣张,没想到你跟黄市长都在他的车上。” “我警告你,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都不许乱来。管钢,虽然你为我做了许多事,也立了不少功,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私自行动,不然的话,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李伟峰寒意森森地说,“幸好这次没出什么纰漏,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管钢神情一凛,道:“李董,我记住了。” 见李伟峰的脸色好了一些,管钢这才壮着胆子道:“李董,我就不明白了,就这‘地下仙境’,比舒依漂亮听话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单单对那丫头动心呢?” “就是听话才没有意思。”李伟峰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女人能拒绝我的,她是第一个,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可是陆渐红这小子碍事得很。”提到陆渐红,管钢就有点咬牙切齿,“李董,其实想弄死他就是小菜一碟,干嘛要向他低头?” 李伟峰脸色一寒,道:“你以为现在像以前?他是什么身份?他是市里的干部,弄死他,你当警察都是白痴啊!” 管钢不置可否地说:“这小子碍手碍脚,总是坏事,找个外地人做了他,谁能知道?” “谁碍事就杀谁?碍事的人那么多,你能杀多少?市长如果碍事,把市长也杀了?省长如果碍事,把省长也杀了?”李伟峰寒着脸说,“你要记住,现在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社会,我们的目的是求财,这几年一直在慢慢洗白,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功亏一篑。再强的势力遇到专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败。” “那就让陆渐红那小子成为你征服舒依的绊脚石?” “他毕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如果他真敢乱搞男女关系的话,那他就自认倒霉吧。”李伟峰阴险地笑了笑,“对付干部得有另外的办法。” 李伟峰看了看从总统包间里拿出来的那张光盘,道:“管钢,最近放点风声出去,把‘地下仙境’转出去,我收到消息,‘地下仙境’已经受到有关方面关注了,这不是个好苗头,尽快出手。” 陆渐红到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副书记刘培兵平调至俊岭市任副书记了,这让陆渐红稍稍吃了一惊,看来姜海风正在一步步地动作啊。@^^$ 有走必有来,陆渐红正在想新来的副书记会是什么人,就接到了曹雄飞的电话,曹雄飞的声音很兴奋:“渐红啊,这次可得感谢你啊。” 陆渐红莫名其妙地说:“曹部长,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曹雄飞笑道:“明天我就要到湖城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共事了。” 陆渐红这才回过味来,颇为惊讶地说:“你要到湖城任副书记?” “是啊,很感谢你啊。”!$*! “曹部长,哦,不,应该称呼你曹书记了,真是大喜事啊,到湖城来你可得请我吃饭。”陆渐红笑着说。 “一定的,一定的。” 放下电话,陆渐红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曹雄飞这次可算是表错情了,他任湖城副书记的事别说陆渐红没有帮上什么忙,根本连听都没听说。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点点疑惑,赵学鹏不是说让他再熬一阵子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动了?难道这不是他的意思? 不过,想这些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承人之情没有坏处,而且即使陆渐红解释了,曹雄飞也未必会信,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曹雄飞来报到,晚上在市政府招待所设宴接了风,这一晚,离开倍受压抑的湖城的曹雄飞心情很好,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被人抬回了宿舍。 公推公选全面结束后,陆渐红的日子又闲了下来,没几天,便到了母亲手术的时间。 这不是件小事,正好最近手头上也没有多少事情,便叫来了柯一军和李海涛,安排了近期的日常工作,说自己要出去几天,让他们有事的话就打电话给他。 母亲动手术的事,他并没有透露出去,但姜海风曾经在会上说过,要履行请假制度,陆渐红便去了姜海风的办公室。 对于陆渐红提出的请假,姜海风二话没说批了假,却没有让陆渐红走,而是跟他聊了起来。 “渐红啊,这次公推公选你也忙得够呛,怎么样?昨晚在‘地下仙境’玩得还算放松吧?” 姜海风此言一出,陆渐红顿时吃了一惊,看来姜海风很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啊。不过,姜海风跟自己看似随意的话,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他对自己还没有到要弄走的地步,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正忙于摆平刘建国的残余势力,暂时没空搭理自己。 但是,这也给陆渐红提了一个醒,做事必须要注意了,姜海风既然知道自己去了“地下仙境”,也肯定知道自己是和黄秋同一道,以后一定要注意跟黄秋同保持距离。从内心来说,陆渐红对黄秋同还是持排斥态度的,出入风花雪月之所,于他这个市长的身份很不协调。在姜海风和黄秋同之间,陆渐红还是倾向于姜海风这一方,姜海风虽然政治手腕比较阴狠,但是总归还算是一个求发展的书记。 看着姜海风似乎漫不经心的神情,陆渐红坦白道:“昨天黄市长借用组织部的车,一起去看了火葬场的地皮。宏伟置业的李董请吃饭,我只待了五分钟就出来了。” 第428章原来如此 姜海风眯着眼睛,说:“人要有判断力,应该判断自己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哪些人可以来往,哪些人不可以来往。如果失去这种判断力,是很危险的。” 对于姜海风有所隐射的话,陆渐红深以为然,当然,这并非他惧怕什么,而是姜海风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古有“交友不慎”之词。而且,从姜海风的话中,陆渐红能听得出,姜海风似乎对黄秋同非常感冒。在姜海风对刘系残余开始清洗的关键时刻,与黄秋同过多地来往自然会让姜海风有所感觉。不过由于赵学鹏的关系,姜海风的敲打就显得异常重要。当初扳倒刘建国,他需要利用陆渐红做枪,但现在,陆渐红的存在就有些无关紧要了,但他如果参与到其中来,必须会因为赵学鹏的存在而让姜海风束手束脚。所以,他现在要的不是陆渐红的加入,而是要陆渐红的中立,当然,如果陆渐红能帮助他那是再好不过。 陆渐红的判断和定位非常准确,所以他道:“姜书记,您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渐红,你年纪轻轻就能升至副厅级干部,这也不是偶然。好了,不说这个了。”姜海风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道,“渐红,你母亲明天做手术吧?我放你一个星期的假,老人家不容易,可要好好尽尽孝心,‘子欲养而亲不在’是天底下最为痛苦的事情。” “姜书记,您怎么知道?”陆渐红很诧异姜海风的消息灵通。 “关心部下是必须的嘛,我知道你心急,就不跟你多说了。”姜海风笑了笑道,“祝手术成功。” “谢谢姜书记。”陆渐红的这句话是很有诚意的,姜海风对于政治敌人的铁腕让他感觉到他是一个极为冷血的人,但这番话说出来,他才觉得姜海风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下午回到准安,与安然见了面,本来夫妻分居两地该是干柴烈火的,但是由于母亲要做手术的沉重感,令得他们是一点做a的心情都没有,破天荒的夫妻俩带着俩孩子一起入睡。 第二天一早,牛达便开着车过来接他们一家,上车的时候,发现林雨也带着牛不起一起来了。 “林雨,你怎么也来了?” “陆大哥,伯母对我们这么好,我也是把她当妈看的,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来。”林雨轻声轻语地说,“大哥,安然姐,你们放心,伯母那么善良,一定会没事的。” 九点没到,陆渐红等人已经到了医院,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得利和张雪松也到了。梁月兰看上去很平静,仿佛要被推进手术台的不是她,看着一大家子人都在,梁月兰欣慰地笑着说:“看你们一个个都过得很好,我就是死也安心了。” “妈,可不要乱说。”众人都道,“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您很快就会没事了。” 三个小孩子似乎也懂得了些什么,一反常态地不吵不闹,显得很乖。 手术的时间定在下午一点,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虽然他们一直在安慰梁月兰,可为人子女的却是心头沉重,谁也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成功,虽然医生说成功率不低。 当梁月兰被推进手术台的刹那间,大家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丝泪光,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从心底默默地祈祷,祈祷上苍能有眼。 在等待的过程中,陆渐红的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居然是赵学鹏的电话:“渐红,你在医院几楼?” 陆渐红愣了一下,道:“六楼手术室外。” 很快,赵学鹏便到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王丽娜和赵瑾。 陆渐红迎上去道:“赵叔,您怎么来了?” 赵学鹏埋怨道:“你呀,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幸亏海风书记告诉我我才知道,进去多久了?” “还没有半个小时。” 这时,安然也走了过来,道:“赵秘书长,您好。” 赵学鹏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妈妈在这里做手术,你早跟我说,我给你找一个更专业条件更好的医院嘛。” 陆渐红挠了挠头道:“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赵学鹏理解陆渐红,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母亲做手术的事,正好可以让一些人有了光明正大看望的理由,便道:“我知道,我们一起等吧。” 陆渐红向安然介绍了王丽娜和赵瑾:“这位是王姨,这位是赵叔的女儿赵瑾。” 安然叫了声王姨,又向赵瑾笑了笑,几人便坐了下来。 不一会,姜海风居然也到了,见到赵学鹏,赶紧过去握手,道:“赵秘书长,您到了。” 赵学鹏微微点了点头,陆渐红非常意外,道:“姜书记,您怎么也来了?” 姜海风呵呵笑道:“这可不是件小事,我当然要过来。” 陆渐红向安然道:“这位是市委姜书记。” 安然向姜海风问了好,姜海风道:“安部长,欢迎你有空和渐红一起到湖城去做客。” “谢谢姜书记。”安然很识大体地表达了谢意。 这两人的到来,让陆渐红心里很是不安,真不知道姜海风是怎么知道母亲做手术的消息的,这让陆渐红有一种受重视的感觉,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姜海风之所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学鹏,其目的就是试探一下赵学鹏跟陆渐红的关系到底深到一个什么程度,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只要赵学鹏不下台,陆渐红的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所以赵学鹏都来了,他没有理由不来,这样不仅可以给赵学鹏一个关心部下的印象,更是直接告诉赵学鹏,他跟陆渐红的关系非常好。 等了将近四个小时,走廊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陆渐红一再要求,请两位领导先行离开,等手术之后会通知他们,但赵学鹏没表态,姜海风自然更不能表态,无奈之下,陆渐红让安然先带三个孩子去吃点东西,大人可以等,孩子的肚子却不能饿着。 第429章判断力 天色全黑的时候,手术室终于打开了,陆渐红第一个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前,迎着出来的医生问道:“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医生带着些疲倦的笑容说道。 陆渐红等人终于松了口气,这时手术室的门大开,梁月兰被推出了手术室,由于失血的缘故,她脸色苍白。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她紧闭着双眼,陆渐红握着她的手,很凉。 一名护士道:“病人家属请让一让,我们要把病人送到病房去。” 陆渐红这才恢复了冷静,松开了手,向陆续走出手术室的医生,道:“谢谢你们。” 安然等人随着梁月兰一起跟去了病房,赵学鹏道:“好了,手术很成功,我们也就放心了。渐红,你好好照顾你母亲吧,我们先走了。” 陆渐红也不多客气,这个时候,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招呼他们吃饭什么的,便道:“赵叔,王姨,小瑾,谢谢你们,我送你们下去。” 赵学鹏摆了摆手,道:“你不要送我们了,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送到楼梯口,姜海风也道:“渐红,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照顾你母亲。” “谢谢姜书记。” 姜海风见赵学鹏已经进了电梯,便道:“渐红,你去吧,我先走了。” 陆渐红再次向他们表示了感谢之情,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合上,这才回身走向了病房。 梁月兰还没有醒,一帮护士不停地忙碌着。又过了半个小时,梁月兰才渐渐醒转,护士告诫他们,病人还很虚弱,需要安静和修养,不要太打扰她。 陆渐红半蹲下来,握着梁月兰的手说:“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月兰口不能言,只是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由于人很多,陆渐红将人员一一作了安排,让刘得利和张雪松先回湖海去,采石场刚刚启动,离不开人。又让牛达将林雨和牛不起安顿好,本来他也让安然带孩子跟大姐二姐一起去休息,可是安然执意不肯,道:“大姐二姐照顾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今晚我来照顾。” 陆渐红也赞成,向扬帆远航道:“帆帆航航乖,晚上跟大姑二姑睡,爸爸妈妈要留下来照顾奶奶,听话啊。” 两孩子睁着亮亮的眼睛说:“爸爸,奶奶会不会好呀?” 安然柔声道:“只要你们乖,奶奶很快就会好起来。” 陆渐红和安然留了下来,不过作用并不大,医院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加上省委秘书长都亲自前来,所以护理方面根本不用陆渐红操心,他们陪着梁月兰事实上只是一个精神安慰,能插得上手的事基本没有。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迎来了一批看望梁月兰的人,首先是准安市委书记李昌荣和宣传部长衡太兵,随同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应该是李昌荣的秘书,不过很面生,将一个硕大的果篮放进了病房。陆渐红没想到他们会来,不过看安然的神色,想来安然来之前肯定说了这事。 陆渐红道:“李书记,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和衡部长都过来了。” “渐红,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毕竟我们在一起共过事,而且安部长也是我们的好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李昌荣神情和蔼,看着衡太兵道,“太兵部长,你说是不是?” 衡太兵陪着笑道:“李书记说得是,安部长,这段时间部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李昌荣二人并没有待多久,寒喧几句便告辞了。 跟着,刚上任湖城市委副书记的曹雄飞也到了,一见面便责怪起陆渐红来:“渐红,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是诚心不拿我当兄弟待啊。” 陆渐红和安然都赶紧向他赔不是,他们三人是老熟人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说了几句,曹雄飞放下一千块钱,说:“渐红,这钱你一定得收下,算是我对老人的一点心意。” 陆渐红将钱推了回去,说:“曹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是这钱无论如何请你收回去,如果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要难为我。” 安然也道:“曹书记,你就听渐红的话吧。” 曹雄飞见二人拒得坚决,便将钱收了起来,道:“有什么需要的,就打个招呼,我们可都是老朋友了。” “会的。”陆渐红点了点头。 曹雄飞走后,常务副市长朱国忠和米新友也连袂来到,同样也责怪陆渐红不透露消息,这让陆渐红哭笑不得,这事他一直都在瞒着,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等送走了这二人,病房里的果篮已经放满了,护理医生不快地说:“我知道你们是当官的,但是到医院就要遵守医院的规矩,当这里是菜市场啊,像你们这样人来过往的,病人还休不休息了?” 陆渐红被训得毫无脾气,向安然笑了笑。其实照顾方面的他们确实不需要操太多的心。两人来到了走廊上,安然道:“渐红,你那个书记不错啊。” 陆渐红笑了笑道:“赵叔知道这事,也是他告诉的,看来我对他的认识还是不够啊。” 陆渐红和赵学鹏的关系,安然现在知之甚祥,况且她好歹也在政府里混到现在,知道姜海风之意是借着看望梁月兰向赵学鹏示好。跟着她又想到李昌荣来此的目的,基本是如出一辙。那么想到这里,安然不禁有了一丝丝的担忧,赵学鹏如果不在位了?那陆渐红会是个什么样的境地?人走茶凉,简单的四个字便真实地道出了人生百态。 看着安然脸上忽然间涌现出的担忧,陆渐红道:“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当初,有谁能想到,赵秘书长能跟我们亲如一家呢?” 安然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道:“渐红,你不会也是向赵秘书长……” 陆渐红打断了她的话说:“你这样不仅轻视了我,更是轻视了赵秘书长啊,况且,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第430章手术后的探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个多月就过去了,这期间,陆渐红只是偶尔去一趟组织部,更多的时间都是陪着梁月兰,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也陆续来探望过。黄晓芸和舒依来过两次,黄晓芸很是自来熟,很快跟安然称姐道妹起来,舒依却稍显拘谨,有点不自在。 梁月兰恢复得很好,经过半个月的时间,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脸色却红润了很多,这让大家都为之欣喜。这期间,主要的照顾还是依靠大姐二姐。由于省委领导要到准安去,需要做大量的宣传报道,陆渐红便让安然带着孩子回准安。牛达也被陆渐红赶了回去。这一阵子,牛达跟着陆渐红,跟林雨也是聚少离多,正好趁现在让俩口子好好聚聚。 这一天傍晚,陆渐红照旧在病房里陪着梁月兰,虽然梁月兰还很虚弱,但一切都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去发展,只要将来休养得好,恢复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陆渐红走出门,接通电话:“赵叔,您好。” “渐红,你妈的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谢谢赵叔关心。” 赵学鹏淡淡一笑,说:“那就好。渐红,如果有时间的话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时候?” “现在,到我家。” “马上来。”陆渐红想了想,赵学鹏这么急着找他,肯定有重要的事,回到病房,梁月兰已经睡了。 陆渐红轻声向守着的二姐陆晓红,道:“二姐,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妈这边你照看着,有事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开着车,匆匆赶到了赵学鹏的住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赵学鹏招呼陆渐红坐下,陆渐红道:“赵叔,怎么就你一个人?” 赵学鹏笑了笑,说:“小瑾还没下班,你王姨去接她了。” 陆渐红也笑道:“小瑾跟王姨感情很好啊。”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赵学鹏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笑意,但随即这抹笑意便被严肃所代替,道,“渐红,我一直在考虑,让你到湖城任职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陆渐红不知道他的意思,便沉默不语。 赵学鹏的神情很凝重,道:“听说你跟黄秋同走得很近?” “没有。”陆渐红微微一愣,赵学鹏知道这事,搞不好也是姜海风说的,他就不明白了,姜海风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赵学鹏看着陆渐红的眼睛,从中看不出一点撒谎的味道,这才点了点头,道:“湖城比我想像中的要复杂,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只能静观其变,但是在这种环境里,对你很不利。” 赵学鹏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跟黄秋同走得很近,确实是姜海风的说法。赵学鹏并没有轻信,对陆渐红他有着很深的了解,一般情况下,他不可能也不喜欢参与到政治斗争中去。如果说他跟姜海风走得近,他倒会信一些。 姜海风另外还隐晦地说了一些关于湖城的事,说接到举报,在湖城的某些领导中,似乎有着不正之风,但是考虑到影响,他一时半会不好轻易去查处,毕竟都是省管的干部。 赵学鹏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不正之风必须要遏制,如果真有严重问题,可以先行调查,必要的时候,省纪委会介入。 这句话算是对姜海风的变相支持。赵学鹏政治经验极为丰富,经过分析,不难判断出姜海风的意思,看来他口中的某些领导,极有可能就是黄秋同。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到赵学鹏这里告陆渐红的状,而是反映了另一个问题的核心,那就是,希望通过赵学鹏的嘴,让陆渐红与黄秋同保持一点距离,如果事情牵到他,不仅陆渐红会有一些麻烦,从而也会让赵学鹏变得难做。 对于姜海风,赵学鹏谈不上什么感觉,按常理来说,陆渐红站在市委书记这一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省委龙书记对姜海风很有感觉,公推公选的几个问题,包括后来闹到内参上,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很是怀疑这个市委书记的能力,加上在湖城出现的政治风暴,龙翔天对姜海风是很不满意的。陆渐红跟他走得太近,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姜海风和黄秋同的内斗还要持续一定的时间。由于龙翔天的缘故,姜海风的下台是必然,所以无论他是输是赢,对陆渐红都有影响。现在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把陆渐红从二人的斗争中抽出来。 赵学鹏轻叹了一声,说,“最近这段时间,湖城又起波澜,这个环境不利于你的工作。” 陆渐红心头一跳,道:“赵叔的意思是……” 赵学鹏微微一笑,道:“省里即将有人事调整,省委那边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过去。” 陆渐红不由咽了一口吐沫,道:“赵叔,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赵学鹏笑道:“你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渐红挠了挠头,赵学鹏道:“这事先给你透个底,心中有数就行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没吃饭吧?”赵学鹏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王姨和小瑾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便听到了脚步声,赵瑾进来,一眼看到了陆渐红,眼睛不由一亮,嘴却噘了起来:“陆渐红,你不在医院跑到我们家来干什么?是不是塞好处给我爸了?当心我举报!” “你这个丫头,乱说话。”赵学鹏笑道,“今晚渐红在我们家吃饭,都不是外人,就不下饭店了,去给你王姨打下手吧。” 赵瑾贼兮兮地笑道:“陆渐红,这回你可有口福了,本姑娘刚刚学会做一道菜,就让你来试菜吧。” 此言一出,惊倒了赵学鹏,王丽娜看着陆渐红的目光中忽然间充满了怜悯。 第431章抽出来 这些日子,陆渐红去组织部也是走马观花,然后便转头去了医院,眼看着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陆渐红也轻松了许多,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是陆渐红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陪着亲人的感觉确实非常棒。 但随着梁月兰的恢复,陆渐红来的次数也在逐渐减少,他总不能把工作一直都放在一边。 周末结束,陆渐红将安然和孩子送回准安,早早把孩子哄睡了,两人敲敲来到客厅,酣畅淋漓地解决了旱涝问题,便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聊着天,这是他们一向的习惯,温存之后总要说说话,谈谈心,据说这样有助于增进感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们一直在坚持这么做。 第二天晚上,曹雄飞找到了他,一道去了一个小餐馆吃饭,边喝边聊。在询问了些梁月兰的情况之后,曹雄飞问道:“渐红,我们是兄弟,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我发现湖城的政治局面似乎也不是一番太平啊。” 陆渐红笑了笑道:“古而有之,没什么奇怪的。” “你在湖城的时间比我长,你倾向于哪边?” 陆渐红道:“无所谓倾向性,一直保持中立,这只是我个人的态度,怎么站队,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 曹雄飞顿了顿,道:“哪些人能信得过?” 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常务副市长朱国忠的人不错,值得深交。不过,他跟姜书记走得很近,再说了,我觉得不错的人,你未必觉得不错,这需要你自己去深入了解。” 曹雄飞喝了口酒,长叹了一声道:“才出龙潭,又入虎穴,这他妈的叫个什么事?” 陆渐红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老大哥,淡定一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唉,渐红,前些天市委下文,让我分管党群人事工作,你说吧,前面有姜书记,后面有你这个组织部长,我管哪门子人事嘛,真是头产。”曹雄飞不无报怨地说。 陆渐红知道这些话只是引子而已,照他这么说,其他市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都不干了? 果然,曹雄飞又低声道:“最近我发现情况不对啊。”@^^$ “什么不对?”陆渐红这一阵子为母亲的事操心,湖城的动静他还真不清楚。 “前天,火葬场的那块地皮签了协议,是跟宏伟置业的李伟峰签的。我虽然不分管经济这一块,但是我也知道像这么大面积的一块地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卖了。据我所知,这块地好像没有挂牌,更没有竞标,这里面说不定有猫腻啊。” 陆渐红道:“老大哥,这些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陆渐红的话不无道理,虽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是不正确的,但有的时候不失为明哲保身的一个好方法。 曹雄飞笑道:“也就是我们弟兄私下谈谈的。”!$*! 陆渐红没有搭茬,不过心里也是很奇怪,姜海风的霸权他已经充分领略过,连黄秋同的财政大权他都伸手了,像这样近百亩土地的拍卖,不经过他的首肯,就签订了协议,发生在他身上就有点不对劲了。 曹雄飞见陆渐红不搭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以他多年的政治经验来看,湖城的天并非一片明朗,隐隐之中似乎有着强对流天气即将到来的样子。 关于湖城政局的谈话到此为止,不过曹雄飞倒是透露了一个消息给陆渐红,准安市这几年扩大市区,发展的触手已经向主市区的外围扩展,房地产开发已经成为准安的一大热潮。这其中有一个叫万盛置业的跟李昌荣的关系非常好,他偶然听说,万盛置业的老板似乎是柳悦娜。 陆渐红呆了一下,不由道:“柳悦娜出来了?” 曹雄飞点了点头,说:“兄弟,我透露个消息给你,不知道准不准确,权当给你提个醒。那个柳悦娜的来头不小,虽然从监狱里出来,不过气势倒是很摄人。” 陆渐红淡淡道:“那又怎么样?” “听说她对你当年抓她坐牢耿耿于怀,扬言要对你报复。” 陆渐红淡然道:“手长够不着天,她一个阶下囚,能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又不在准安,李昌荣也拿我没辄。” “可是……”曹雄飞顿了一下,“安然在准安啊。如果柳悦娜弄她怎么办?还有你的孩子也在准安。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陆渐红悚然一惊,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柳悦娜真的搞安然和孩子,那还真是个麻烦事。 陆渐红迟疑着道:“柳悦娜不会那么傻吧?” 曹雄飞不置可否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点心眼总是好的。” 陆渐红有点坐不住了,过一阵子母亲出院,家里的事也不少,如果柳悦娜有心,疏于防备还真的容易给她有可趁之机。这虽然是曹雄飞的片面之言,但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曹雄飞没必要对自己耸人听闻。 陆渐红决定,明天就把牛达调回去,有他在,能够放心不少。现在组织部也没什么大事,开车的驾驶员多得是。 晚上回去后,陆渐红把这事跟牛达说了,牛达瞪着眼睛,道:“她要是敢动嫂子一根汗毛,我保证让她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牛达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腾腾,让陆渐红也是一惊,说:“达子,明天,你就回去,暗里注意一点就行了,别把这事告诉安然,免得她担心。” “我知道。” “还有,多注意一下柳悦娜的动静,如果她敢乱来,我不介意再让她坐一次牢。”陆渐红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牛达冷笑了一下说:“她敢乱来,就没有机会坐牢了。” 第432章准安新情况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陆渐红看望了医院的母亲,连医生都说梁月兰的恢复简直就是个奇迹,按照这种情况,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陆渐红喜出望外,兴奋得满病房乱转,就是坐不下来。 梁月兰笑道:“渐红,看你那样子。” “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陆渐红嘿嘿笑着说。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妈,我接个电话。”陆渐红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电话是江振华打过来的。 “陆部长,姜书记让你回个电话给他。” “知道了。”陆渐红挂断电话,怔了一下,姜海风让自己回电话? 带着一丝疑惑,陆渐红拨通了姜海风的电话,电话响到了第五声,姜海风这才接,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渐红,你在哪呢?” “我在省人民医院。”陆渐红道,“姜书记,您找我?” 姜海风笑着说:“是啊,是向你通报一个好消息啊。” “好消息?”陆渐红隐约猜到是赵学鹏跟他说的话应验了。 “刚刚接到通知,要你后天到省委党校学习,渐红,看来不久的将来,你就要再上一层了,渐红,提前恭喜你啊。” 面对姜海风这样的祝贺,陆渐红有点难以回应,只好含糊着说:“姜书记玩笑了。” “呵呵,渐红,你可真低调。”姜海风笑了笑,“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见面再聊。” “正要回去呢。”陆渐红注意到姜海风用了“聊”这个字,还不是“谈”,这表现出了他态度间的变化。 “渐红啊,是不是单位有事啊?”梁月兰听到了陆渐红的说话,“这边有你两个姐姐在,你忙你的去吧。” “妈,那您注意身体,我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您。”陆渐红把梁月兰的被子掖了掖。 “嗯,哦,渐红,下次来的话,能不能把扬帆远航也带过来,这么久没见着他们,想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打电话给新司机小邱,一起回湖城。 去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陆渐红发现江振华的态度也略有变化,显然他也知道陆渐红即将去省委党校学习的事,一般来说,去省委党校学习,就意味着要提拔。目前湖城的人事已经确定,没有特殊情况,很难再有变动,陆渐红肯定要走,至于走到哪里则是个未知数,有可能去别的市,也有可能到省里。跟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拉点关系,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江振华略带谄笑地说:“陆部长,恭喜你啊,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下属啊。” 陆渐红稍带矜持地笑了笑说:“振华也爱开玩笑了。” 这时听到里面姜海风说:“是渐红来了吗?快进来。” 陆渐红推门而入,坐定,姜海风抛了一根烟过来说:“渐红,这次可以恭喜你了,这可是我们湖城的骄傲啊。” 陆渐红笑道:“姜书记,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是个学习而已。” 姜海风笑着指了指陆渐红,说:“你这小子谦虚得过份了,谁不知道有资格参加省委党校学习的,哪个不是要提拔啊。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姜海风此时跟陆渐红说话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很放松很和谐,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这让陆渐红感慨于人的变化,一个省委党校的学习,就让姜海风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姜海风可是厅级干部,陆渐红经过省委党校的镀金最多也就提个厅级吧,论级别,跟他是平起平坐的,至于职务,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在这一切都未成定局之前,保持低调是必须的。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不能太自信满满。而且陆渐红也清醒地认识到,姜海风之所以对自己前倨后恭,与赵学鹏的存在有着很大的关系,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以赵学鹏现在省委秘书长的身份,踢开级别的因素,他比赵学鹏大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所以陆渐红也只是微微一笑,说:“姜书记,您太客气了。” 从陆渐红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得意忘形,甚至于连欣喜之色都不能看出,让姜海风深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态是如何的平定,别说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年轻人,就是像他们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政治派,可能也未必能一点点都不显山露水。 当然,陆渐红的提拔,虽然可能性已经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但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那百分之十的不可能性在理论上还是存在的,所以姜海风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露骨,万一到时候那百分之十的可能出现了,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可没地方搁。 从姜海风的办公室出来,陆渐红有短时间的神情恍惚,回到办公室,陆渐红把门关上,回忆起自己从政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固然有着自己的努力,但与几个人的知遇之恩是分不开的。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妻子安然。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自己很有可能还在东阳乡兽医站,最多也就混个兽医站站长干干。是安然给他提供了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可以这么说,没有安然,就没有他的今天。 第二个就是原河桥镇书记黄福林,他对自己的青睐和另眼相看,直接促使他走到了原洪山县委书记庞耀的身边。 第三个人就是庞耀。如果没有他将自己放到东阳乡任党委书记,之后到旅游局任局长,那么引起上层领导注意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正是因为他,陆渐红才走进了原准安市委书记赵学鹏的视野。 第四个人自然是高兰。当年陆渐红任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个平台的步入正是得益于高兰,如果没有这个台阶,陆渐红不可能走上郦山县代县长、县委书记的岗位。 第五个便是现省委秘书长赵学鹏。赵学鹏对陆渐红的帮助可谓大之极矣,有形的无形的,林林种种。 第433章感恩 想起这些人对自己的帮助,陆渐红心中感慨万千。在人生发展的道途之中,能遇到一个福星灵将,都是颇不容易,而他却遇上了五个,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与自己的坚持原则,努力拼搏密不可分,但是如果没有这几人的助力,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局面。毕竟,在现今的体制之下,能力与位置并不能划上等号。举个简单的例子,陆渐红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如果没有赵学鹏的周旋,他不知道要在俊岭熬上多久。 回想着这些人,陆渐红思绪如潮,忍不住拿起了电话,先是打给了黄福林。 黄福林已经退休了,不过手机号码没换,很快便联系上了。当黄福林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时,他明显地感到了一阵错愕。 陆渐红道:“老领导,我是渐红啊。” “真的是你吗?”这些年,黄福林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也充分感受到了人走茶凉是什么滋味。 陆渐红听到黄福林不相信似的苍老声音,心中有点发酸,道:“黄书记,这些年疏于联系,您老不会怪我吧?” 黄福林虽然已经退出了政治舞台,但是陆渐红的一些事他还是知道的,想想当年一个副科级干部成长为如今的副厅级,却并没有忘记自己,心头的欣慰油然而升,感动地说:“渐红,难为你还记着我。” 陆渐红道:“黄书记,您对我有着莫大的恩情,我怎么会忘记呢?以后,我会经常过去看您的。” 挂上电话之后,黄福林的眼睛中显出一丝湿润。 跟着陆渐红又跟庞耀取得了联系,庞耀也显得有些意外,这几年他一直原地踏步,仍然在涟湖这个县级市任市委书记。他的年纪也到了,估计要不了几年便要退下来。 陆渐红道:“庞书记,您还好吧?” “老样子。渐红,你在湖城干得怎么样?”相比于黄福林的老迈,庞耀的精神状态要好上许多,毕竟他现在还是一把手,在涟湖,他仍然是说一不二。 “过两天要到省委党校学习。”陆渐红道,“正好有空,想起很久没有跟您联系了,心里很惶恐,向您道歉来了。” 庞耀呵呵一笑,道:“渐红,你能有这份心,也不枉我当初那么看重你。对了,有没有跟福林联系啊,听说他退了。” “联系了,过几天我会去看他。” “嗯,渐红,好好干,省委党校可不是谁随便就能去的,你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庞耀笑道,“我看好你。” 结束了通话,陆渐红这才打电话给赵学鹏,道:“赵叔,去省委党校的通知我已经收到了。” 赵学鹏道:“那就好,把组织部的工作安排好。在此期间,你就用心参加党校的培训就行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要陆渐红不要再过问湖城的事情,这正合陆渐红的心意,当下道:“嗯,我知道了。” 赵学鹏接着道:“这一次是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赵学鹏的话另有含义,不过他一时之间并不能完全领会。 放下电话后没多久,柯一军到了办公室,笑着说:“陆部长,听说你要到省委党校去学习了。” 陆渐红笑着点了点头,柯一军道:“陆部长,恭喜你了。” 陆渐红还没说话,门口涌进来几个人,有李海涛,有黄晓芸,有舒依,还有干部处处长黎小明,都向陆渐红恭喜。 陆渐红哭笑不得:“你们这都是干什么,一个寻常的党校学习,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成这样了?” 黄晓芸笑着说:“陆部长,是个人都知道去党校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被贬,一种是提拔,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提拔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跟你干的人啊。” 黄晓芸说的够大胆,这个“干”字在众人的耳朵中,听起来总觉得咬得那么重。 柯一军难得幽默,笑道:“黄处长,注意言辞。” 众人都笑了起来,舒依的脸略略红了一下,这个黄晓芸,什么都好,就是说起话来太泼辣了。 陆渐红挥着手说:“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再议论这事了,柯部长,你带队,全都走。” “向后转!”柯一军笑了起来。一向以严肃著称的组织部,今天的气氛真是难得的活跃。 黄晓芸笑道:“陆部长,这次你可是提拔定了,今晚可得请客。” 陆渐红拿她还真没办法,说:“黄处长,你这是存心让我难堪啊,你们这么一嚷嚷,全市委市政府都知道我要提拔了,万一提拔不成,我的脸向哪放?” “怎么可能呢?”黄晓芸道,“大伙听见了吧,陆部长摆明以后可是想甩下我们了。” “请客,请客。”众人都起起哄来。在他们的心目中,陆渐红的提拔基本是已成定局了。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心里居然一点都没有不平衡的感觉,这么长的时间,陆渐红的工作能力以及不畏强权的作风,已经深入人心,对陆渐红有机会再上一步,他们是由衷地感到开心,没有一个人为此而嫉妒。 黄晓芸又道:“陆部长,我还有个请求。” “说吧,只要不让我请客就成。”陆渐红开着玩笑说,“你太能吃了。” 黄晓芸不理,说:“能不能把部长夫人也带来,我们共事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跟陆夫人正面接触过。大家看怎么样?” “要的,要的。”再次起哄,舒依却没有开口,眉宇间闪过一道淡淡的忧伤。 当然,陆渐红并未在意,道:“这个要求不一定能达到哦。”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陆渐红只得同意请客,等他们都离开了,陆渐红才心有余悸地想道:“这帮家伙,疯起来也真可怕的。” 跟着,曹雄飞、朱国忠都打来电话向陆渐红表示祝贺,搞得陆渐红很是尴尬,心道:“你们的祝贺来得也太早了吧,万一提拔不成,我真的没脸见人了,非得跳河不可。” 第434章祝贺 第二天,陆渐红将工作一一进行了安排,由常务副部长柯一军主持全面工作,便轻装去了燕华。 根据通知的时间,上午九点整在江东省委学校集中。陆渐红前一晚便到了,在医院里陪着母亲过了一夜,次日没到八点便到了省委党校。 这是他第一次来,宽敞的大门,整洁的校园,大气的建筑,不亚于省内任何一座高校,欢迎的横幅高高悬挂。进门后,一条宽宽的水泥路延伸了近一百米之后,一座宏伟的毛主席雕塑岿然屹立,道路两旁的松柏更是将整个校园衬托得一片肃穆。在雕塑的不远处,一块指引牌告诉陆渐红集中地在副楼三楼四号教室。 校园里已经有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时间还早,陆渐红便没有急着上楼,而是饶有兴趣地观赏起校园来。在这个地方,他要度过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他的命运会是什么,这一切都还未然可知。不过,陆渐红知道,留在湖城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想到这里,陆渐红是既轻松又有点惶然,轻松的是再也不用面对姜海风和黄秋同之间的争斗,而惶然的是以后的路会是什么样的,自己又将在哪里扎根,扎根之处是晴空万里,还是乌云密布呢? 校园很大,陆渐红转了一圈,有点尿急,四处寻着厕所,在校内老师的指引下,陆渐红才在主楼后方找到了一个公用厕所,进去之后,陆渐红不禁笑了,在便池的上方写着:尿不进是你短,尿不准是你软。这比“来也匆匆,去也冲冲”的内涵深了许多。 确保一滴不漏,准确地把废液射进了便池,陆渐红这才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陆渐红还没来得及开口致歉,那人便瞪着眼睛骂上了:“你妈的,走路不带眼睛啊?” 此人的出言不逊让陆渐红心里也颇为不爽,道歉的话自然收了回去,淡淡道:“你自己干嘛不带眼睛?看不到里面有人出来吗?” 那人眉头一皱,伸手便来抓陆渐红的衣领,陆渐红又怎么让他抓到,身体向旁边一闪,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冷冷一笑,说,“打你!” 话语之间,一拳向陆渐红打了过来。 陆渐红没想到在这么庄严的省委党校,居然有人这么凶。在闪开那一拳之后,陆渐红并不想与他多纠缠,他来这里可是过渡的,不是与人家争强斗狠的。 那人一拳落了个空,又跟着扑过来。 这时有几个人快速跑了过来,将那人拉住。陆渐红注意到这几个人的年纪都不大,与他相仿。 “伟龙,什么事?怎么跟人呛起来了?”一个颇为沉稳的年轻人看了陆渐红一眼,问道。 “这小子不带眼,一个乡下土包子,妈的,叫他以后走路带点眼,在省城,不是谁都能撞的!”叫伟龙的这人凶相毕露。 陆渐红冷冷地看着他,他还就不信了,在省委党校这个地方,还有人这么凶蛮。 说话的那人又看了陆渐红一眼,见陆渐红并不是那种无端挑衅的样子,心知肯定是个误会,便低声道:“伟龙,这里是省委党校,注意点影响。” 伟龙这时才想起来是什么地方,也不好太撒野,指着陆渐红道:“玛勒格碧,今天算你走运。告诉你,以后别人老大在党校外看到你。” 陆渐红心中那个窝囊,这他妈什么事嘛,上个厕所,还寻着仇家了。 不过,他也没心情去理他,直接无视他的狠话,耸了耸肩离开了。 九点钟很快到了,陆渐红进了副楼三楼的四号教室,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寻了个空位,刚坐下来,便听到身后一身冷笑,陆渐红回头一看,真他娘的怨家路窄,在厕所门前跟他起冲突的那小子就坐在他身后。 那小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说:“这么巧,跟老子一个班啊,非他妈整死你不可。” 陆渐红不惹麻烦,但也从来不怕麻烦,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望向了教室深处的讲台。 点名后,陆渐红才知道这家伙名叫周伟龙,和他一起的那个比较沉稳的名叫柳大海。 讲台上的班主任自我介绍,叫秦昌文,宣布了党校的一些纪律,然后说:“同志们,同学们,不管你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但到省委党校来,就是党校的一名普通学员,在这里,只有师生关系,同学关系,没有上下级,所以必须遵守党校的纪律。这一次的培训为期一个月,为脱产学习,学校已经为你们分配了宿舍。晚间不得在校外留宿,学校关门的时间为晚九点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人敢违反纪律,那是要通报到原单位的,所以,为了你们的前程考虑,最好不要以身试法。” 开课前的一番教导之后,各人领了宿舍号,令陆渐红无语的是,他居然跟那个扬言要找他麻烦的周伟龙在一个宿舍。 看着周伟龙的阴笑,陆渐红知道,这次的党校学习恐怕不会太顺利,麻烦来了。 到教导处领了相关的辅导资料、书籍和宿舍钥匙之后,陆渐红去了宿舍。 去宿舍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同班的同学,客气地打了招呼,陆渐红到了宿舍门前,门开着,周伟龙坐在客厅里,似乎正在等他。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陆渐红没有理会他,直接开了自己的房门,身后听到周伟龙道:“陆渐红是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叫老子一声爷爷,这事就算了。第二,老子打得你叫爷爷。” 陆渐红霍然转身,道:“我真不明白,省委党校怎么会有你这种垃圾?” “我日你妈,你说老子是垃圾?”周伟龙一声大叫,便扑进了陆渐红的房间。 周伟龙比陆渐红要矮,身材也不是特别棒,陆渐红并不怵他,但如果在省委党校打架,闹出去的影响可是不小。况且既然能到省委党校来,都是干部的身份,所以陆渐红只是向后一退,淡淡道:“周伟龙,我警告你,如果你乱来,我不介意在党校报警!” 第435章麻烦 周伟龙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点着头道:“我改变主意了,很好,我跟你慢慢玩,我倒要看看,你陆渐红是个什么角色。” 陆渐红只是淡然一笑:“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周伟龙神色阴沉,掉头就走,陆渐红只听到他在外面道:“大海,帮我查查陆渐红的底。” 看样子他是在打电话。陆渐红根本不理会他,不过心情却是很不舒服,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档子令人不快的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下午重新回到报到的四号教室,省委党校校长傅长江进行了讲话,他的讲话水平很高,生动有趣,博得了阵阵掌声。可是身后的周伟龙却不时的低声说着话,都是些阴阳怪气的评论,这一点让陆渐红感到很诧异,听他的口吻是一贯地嚣张。陆渐红就不明白了,这种素质的人怎么也会到省委党校来参加学习,简直就是害群之马。同时,陆渐红也有一丝好奇。毫无疑问,到省委党校来参加学习的至少都是市一级的领导干部,有的甚至是省里的,那么这个周伟龙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呢?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傅长江结束了讲话,这时陆渐红听到身后响起了手机铃声,只是被掩埋在了掌声中,然后便听到周伟龙的低语:“哦,一个小组织部长,我知道了。” 陆渐红很敏感地回头看了周伟龙一眼,正好迎上周伟龙似笑非笑的目光,陆渐红的心中陡然闪过一丝警惕之心,这个周伟龙似乎并不是个相易的主。 傍晚的时候,陆渐红向赵学鹏汇报了已经开始学习的情况,赵学鹏要他安心学习,其他的事情无需过问。 打完电话,陆渐红又去了一趟省人民医院。 转眼之间,几天的学习时间弹指而逝,陆渐红两耳不闻窗外事,这种心态让他很舒服很放松。周伟龙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甚至于陆渐红根本很少见到他,不过陆渐红不认为周伟龙这此罢了。 到了周末,陆渐红回了准安一趟,由于曹雄飞透露给他的消息,很是耸人听闻,让他很不放心。回到准安,陆渐红并没有和安然提及此事,他不想让她为此而担心。陆渐红所能做的只有暗里加倍小心,以确保家人的安全。为此,他单独又找了牛达一趟,牛达告诉他,柳悦娜确实在准安搞房地产,不过除了做工程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牛达已经安排了人手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一旦有什么动作,会马上作出反应。另外,还有两组共三十人,对安然和两个孩子分别暗中保护。 陆渐红对此并不诧异,上一次铁拐李被抓的时候,牛达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时间里,调来了五百多人,便让陆渐红感觉到了牛达地下力量的不容上觑,如今似乎更上规模了。虽然有些抵触,但此时也只有这么办,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话让警察二十四小时进行保护是不现实的,况且还是在准安。柳悦娜和李昌荣的关系,他可是知之甚详。 谈完了这些,牛达小心翼翼地说:“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成立了一个保安公司,让社团合法化!”牛达瞅着陆渐红的眼睛说。 社团?这是陆渐红第一次从牛达的口中提起。但是,成立保安公司倒不失为一个方法。那些社会上的人如果没有约束,肯定会出乱子。陆渐红道:“这是一个路子,但是必须合法经营,要挑选素质比较高的人加入。成立了公司,就是一个企业,在经营的同时,需要建立严格的体制,不能做非法勾当,更不能披着公司的外衣涉黑。” 陆渐红并没有说太多,大道理与牛达说过多次,相信他也明白。 牛达见陆渐红同意了他的想法,喜形于色道:“哥,你放心。其实我成立保安公司,主要目的还是能够光明正大地保护嫂子和两个孩子。” 陆渐红看着牛达诚挚的目光,很感支,道:“达子,我们一家子都欠你的。”!$*! 这时牛达恢复了以前憨憨的样子说:“哥,咱们说这个是不是太见外了?” 陆渐红不是矫情的人,只是提了个要求,要牛达借鉴国内外一些保安公司的成功经验,把这个保安公司当作自己的事业来搞。 晚上,安然把孩子们哄睡了,陆渐红心疼地看着忙碌的安然,说:“安然,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安然笑道:“带孩子本来就是我这个做妈妈的责任,再说了,有林雨给我帮忙,也没什么苦。对了,去省委党校有什么体会?” “无聊。”陆渐红笑道。 “学习结束,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 陆渐红知道安然问的是什么,道:“暂时还不清楚,估计不会再留在湖城。” 安然沉默了一下道:“渐红,我觉得我们这样长期分居两地,对家庭很不好。” 陆渐红的神色也是一黯,道:“官做得越大,责任也就越重,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就越少。安然,我很感激你对我的默默支持,凭心而论,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陆渐红说的这番话是有感而发,尤其是说到对不起安然时,心中的歉疚更重,毕竟他在情感和肉体上不止一次地背叛了安然。 安然将头靠在陆渐红宽阔的胸膛上,说:“结婚这么多年来,我们是聚少离多,每当看到别人一家几口在一起,我的心里就很难受。我很矛盾,有的时候,我真不希望你当官,确实是官大了,私人空间就少了。可是,我也知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已,进步毕竟是每个体制中人梦寐以求的事。” 听了这席话,陆渐红心中如同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不由脱口道:“安然,要不我辞职算了。” 第436章保安公司 “瞎说。”安然闭上眼睛,说,“男人以事业为重,这没错。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官迷,只是想能多做点事情。少了你这样的干部,可是个损失,我可不能那么自私。再说了,我们离得也不远,每个月还能见上一两次面,比起有的大领导,算是好的了。” 安然反过来的劝慰,让陆渐红的鼻翼有点发酸,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能够表达对安然的情感,只能将安然紧紧拥在怀中。只是,他俩想不到的,在不久的将来,夫妻相见这种寻常的事,会变得极为奢侈。 第二天,陆渐红跟洪山县旅游局局长苏东波联系了一下,要他准备一些最好的龙山特炒,下午过去拿。 将牛达一家叫过来一起吃了午饭,陆渐红便回了燕华,途中去了洪山,苏东波竭力挽留陆渐红晚上在洪山吃饭,被陆渐红婉拒了。 抵达燕华时,天还没黑,去看望了母亲之后,陆渐红打电话给了赵瑾。本来他是想打电话给赵学鹏的,但是不知道他方不方便接电话,巧得是,今天周日,赵瑾也没有上班,接通电话之后,赵瑾告诉他一家三口都在家,然后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又想贿赂啊?” 陆渐红哭笑不得地说:“哪有女儿这么说爸爸的。” 放下电话,陆渐红在超市买了些菜,带着茶叶去了赵学鹏的住处。 赵学鹏看着陆渐红进来时提的大包小包,说:“渐红,什么时候你也来这一套了?” 陆渐红笑着把茶叶拿了出来,说:“这是孝敬您的。” 又把买来的菜放了下来,说:“上次小瑾的菜做得不错,还想再吃呢。” 赵学鹏这才发现原来并非他想像的那样,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指了指陆渐红说:“你这小子,坐吧。” 这一次赵瑾单独下了厨房,如此转性让赵学鹏也是老怀大开,看着厨房里赵瑾忙碌的身影,目光中多了一份慈爱。 赵学鹏道:“党校的生活还适应吧?” 陆渐红笑道:“赵叔是拿我当孩子看呢,这么大的人了。” 王丽娜也笑道:“学鹏,渐红可是副厅级干部呢。” 赵学鹏拍了拍脑门,笑着说:“你看看我。” 陆渐红心中泛起一丝温馨之感,父亲的早逝让他没有充分体会到父爱,而赵学鹏将他当作孩子,恰恰如同父亲对子女的关爱一样。 “在党校里没什么事吧?”赵学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居然多了一份凝重,显然他话有所指。 陆渐红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那个周伟龙,难道他指的是这件事,便道:“同宿舍有个叫周伟龙的,曾经有过误会,不过现在好像没什么事了。” 赵学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听大海说,他可是想对付你。” 陆渐红又是一愣,这个大海是谁? 赵学鹏解释道:“柳大海,也在这期党校学习班里。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处长,是省政府办公厅副厅长的候选人。” 陆渐红有些不对味,柳大海他有些印象,就是那天起冲突时那个比较沉稳的人,能跟他接触的人不会比他低多少,这个周伟龙到底是什么人? 赵学鹏又道:“周伟龙是省国土资源厅建设用地管理处副处长,具体的我不是太了解,不过他的叔叔是省长周琦峰,这一点你也小心行事。” 赵学鹏的话已经很明了了,让陆渐红最好不要跟他起冲突,现在正是非常时期,赵学鹏正在想法子把陆渐红从湖城弄出来,如果因为周伟龙惹恼了省长,那会受到一些牵制。 陆渐红也意识到了这小子还真不好惹,便道:“赵叔,你的提醒我会注意。” “嗯。”赵学鹏点了点头,“退一步海阔天空,对狗仗人势的人离他远一点。” 陆渐红没说话,不过从赵学鹏的话中,似乎听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看来赵学鹏对这个省长,心中是颇有微词。赵学鹏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省委书记的态度,这么说来,党政一把手不和的情况小至乡镇,大至省里,都同样存在啊。 赵学鹏见他沉默不语,道:“那些不是你操心的事,做好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了。”陆渐红就是想操心也操不了啊。 赵瑾的手艺有明显进步,比起上次咸的发苦要好多了,得到了众人虚伪的赞誉。 吃完饭,陆渐红也不多待,起身告辞,赵瑾倒是跑了出来,硬要送送他。 出了门,陆渐红道:“小瑾,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赵瑾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陆渐红笑了笑:“就这么点路,我还需要你来送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瑾的脸忽然红了,说:“陆渐红,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非奸即盗?” 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赶紧岔开话题说:“什么事,说吧。” “我要你交代你跟郎晶的关系!”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啊。”陆渐红目瞪口呆,怎么忽然间提到这事了? “鬼才信。”赵瑾撇着嘴说,“最近有没有联系?” 见陆渐红摇头,赵瑾说:“现在她可是当红歌星了,连出了两张专辑,红得发紫。” “真的?”陆渐红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郎晶这么厉害。 “哥。”赵瑾第一次这么称呼,“其实我说这件事,是为了你好。她现在是公众人物,不管你与她是什么关系,都不要再有了,狗仔队现在很厉害的。再说了,嫂子漂亮又贤惠,你可不能对不起她。” 陆渐红颇有些汗颜,道:“小瑾,你还不信你哥吗?” “我信,可是事实怎样我也不知道啊。”赵瑾忽然降低了声音,在陆渐红耳边轻轻说,“你要是还想跟郎晶有什么瓜葛的话,不如也考虑考虑我。” 陆渐红仰面摔倒。 第437章隐患 第二天,又开始了正常的党校生活。点名的时候,陆渐红忽然听到了一个极为耳熟的名字高兰! 他真想不到会在党校见到她,顺着身后高兰应声的方向,陆渐红的目光不断巡视着每一张面孔,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她。 高兰的神情很平静,当她遇到陆渐红的目光时,她也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可是陆渐红明显看得出她目光中的欣喜。 一上午的课程便在陆渐红的漫不经心中过去了,当讲课老师宣布下课时,陆渐红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高兰,当他到了高兰的座位前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高兰很镇定地说:“渐红,我们又见面了。” 高兰清新的声音让陆渐红从空白中醒过来,道:“出去走走。” 高兰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来到了校内的一个小亭子中,亭中有石凳,陆渐红擦去石凳上的灰,说:“坐吧。” 高兰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深情地看着陆渐红。几年没见,陆渐红更增添了一丝成熟,可是此时的陆渐红在她的面前却显出了局促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初恋时代。 还是高兰先开了口:“看什么呢?” “看你啊。”陆渐红毫不掩饰他的情感。 高兰的心头泛起一丝苦涩,这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和陆渐红一起走过的日子,多少次在梦中盼望能与陆渐红面对面,可是当陆渐红真实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心却颤抖了起来。她真想投入到陆渐红的怀抱中,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属于他们的那段时光已经过去,所以高兰只得压抑着胸中澎湃的情感,道:“渐红,你变了。” 陆渐红愣了一下,说:“是吗?” 高兰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上次的事谢谢你。” “你父亲的事现在怎么样了?”陆渐红知道她所说的事情,上次虽然请了赵学鹏帮忙,但是由于忙着公推公选的事,并没有过多地关注。 “没事了。”高兰道,“渐红,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赵秘书长帮的忙。”陆渐红的心颤动了一下,说得也是,如果没有赵学鹏的帮助,现在只会是两种情况,要么高兰已经成了霍家的媳妇,要么就是高福海受到惩处,这两种情况都是他不愿看到的。想到那姓霍的,陆渐红的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怒火,道:“高兰,那个叫霍什么的,有没有再烦你?” 高兰看着陆渐红目光中的怒意,心中掠过一丝暖流,嘴上却道:“渐红,你还是那么冲动。” 陆渐红寒着脸说:“我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高兰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你啊,当然她并不会说出来,笑道:“没事了。”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在这里寻花问柳呢!” 陆渐红的脸立刻露出不快的神色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周伟龙,这让陆渐红很不爽,这小子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周伟龙,你不要满嘴喷粪!”高兰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语气间也变得极不客气,这倒是陆渐红第一次看到。 “哎哟,原来是高妹子啊。”周伟龙笑嘻嘻地无视陆渐红的存在,说,“我说高妹子,东林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高兰,我们走吧。”陆渐红想起赵学鹏对他的提醒,懒得跟周伟龙多话。 “陆渐红,咱们的事还没完,你小心点。”周伟龙赤裸裸地对陆渐红进行威胁。 “周伟龙,你想干什么?”高兰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寒意。 周伟龙倒是愣了一下,说:“高兰,别以外你爸是副省长就不得了,看在东林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怎么总是护着这小子。” 周伟龙口出不逊让陆渐红的心里冒出了怒火,道:“周伟龙,你又算什么?” “我算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周伟龙冷冷一笑,说,“陆渐红,你会为得罪我而付出代价。” “我拭目以待!”陆渐红丝毫不升地回击。 “哈哈,哈哈。”周伟龙仰天笑着甩着膀子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兰道:“渐红,你怎么得罪他了?他叔叔可是省长啊。” “不说他了,倒胃口。”陆渐红道,“走吧,我们吃饭去。” 高兰看着走在前方的陆渐红,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之色,这个周伟龙她是很清楚的,仗着有个省长叔叔,做起事极不靠谱,很多人也因为这层关系,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谁也没跟他计较。可是陆渐红这个愣头青硬是跟他顶上了,这或许会对他日后的升迁有所影响啊。 吃饭时,高兰将她的担忧说了出来,陆渐红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说:“高兰,开学的时候没看到你,怎么这么迟?” 高兰只好把担心放在心底,说:“宣传部有点事,耽误了,所以迟来了一周。” 陆渐红夹了一块嫩嫩的鸡腿肉放到高兰的碗里,说:“是提拔了吧?” 高兰笑了笑,道:“还不知道。” “我先恭喜你,可惜,中午不能喝酒,不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高兰道:“你呢?最近省里有不少人事变动,哪个位子是你的?” 在高兰面前,陆渐红没有一点点隐瞒,道:“暂时还不知道,我倒是想到宣传部去,那样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高兰垂下了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氛围因为陆渐红的一句话而显得沉闷起来。 陆渐红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时,在饭馆的门前看到了一个脸色铁青的人,正直勾勾地向他们二人看过来。 陆渐红不认识他,却明显感觉到他态度上的敌对,他偏过头低声问高兰:“霍东林?” 第438章又见高兰 “高兰,他是谁?”霍东林能找到这里来,是周伟龙给他报的信,周伟龙的夸大其词让他在电话里就怒火丛生。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高兰满脸不屑地看着霍东林,“霍东林,我告诉你,我以前看不上你,现在更看不上你,以后也绝不会看上你。” 原来这小子就是霍东林,看样子长得挺英俊,不过心眼儿倒是很小。陆渐红暗暗给了评价,不过由于他父亲在高福海一事中的要挟令陆渐红很不耻,所以恨屋用乌,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老东西不是个好鸟,儿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霍东林显然被高兰刺激得不轻,可是他不能对高兰怎么样,这股气自然要发到陆渐红身上,几个大步就跨到了陆渐红面前,恶狠狠地说:“小子,我警告你,离高兰远一点。” 陆渐红未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无视他的威胁,高兰也很配合地跟着陆渐红离开了霍东林的视线。 霍东林恨恨地一拳砸在路边的垃圾筒上,阴沉地说:“高兰,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正眼看我一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还有你,陆渐红!” 怀着这道怒火,霍东林匆匆地回到家,霍华德正在午睡,霍东林敲着门道:“爸,你睡了没有,我有事找你。” 霍华德很溺爱这个孩子,闻言便开了门,说:“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我对高兰已经失去耐性了。”霍东林恨恨地说。 “我早就说过了,高兰你是驾驭不了的,你非不听。”霍华德淡淡道。 “可是你知道她怎么说吗?”霍东林撒着谎道,“她说,区区一个公安厅长的家庭还不在她的眼里,这叫什么话?侮辱我可以,可是她连你也一起侮辱了。” “区区一个公安厅长?”霍华德的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高福海也就是个副省长,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霍东林听霍华德这么说,心知他动了怒,不过这还不够,要在这把火上浇把油,把火烧得更旺才行,便接着道:“爸,我听省政府里的朋友说,那姓高的嚣张得很,说你根本动不了他,还痴心妄想把女儿娶到霍家来。” 霍华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神色阴沉了半晌,才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瞎掺合了,我自有打算。” 高福海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把柄在他手中,唯一能拿出来说上话的只有那件泄题案。上一次高福海原本已同意把高兰嫁过来,没想到临时变了卦,让他这张脸很是没地方搁,要不是儿子对高兰还抱有一丝幻想,他早把这事给捅出去了。现在既然这对父女不给脸,那终究是要采取点行动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所以这件事是势必要捅出去的。他现在考虑的是向谁捅,捅到省长周琦峰那边还是省委书记龙翔天那边呢? 霍华德回想着那天龙翔天找他时所说的话,要他不要再继续查这件案子,看来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如果向他说的话,说不定会碰个软钉子。如果这样的话,不但达不到效果,还走露了风声。想到这里,霍华德还是决定把这事捅到周琦峰那边。 霍东林挑起了霍华德的怒火,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更是气却一点未平,想到陆渐红无视他时的轻蔑,这让他很不能接受。周伟龙打电话给他,告诉他陆渐红也是省委党校的学员,那说明他这段时间都会在燕华,这样会有机会堵住他。 霍东林忽然有了主意。 霍华德挑了个龙翔天不在省委的时候,去了一趟省长周琦峰的办公室,办公室紧闭大门。霍华德敲了几下,都没有人开,看来周琦峰不在。 在走廊上,霍华德打了周琦峰的电话,电话是省政府秘书长汪清华接的,霍华德道:“汪秘书长,周省长方便接电话吗?” 汪清华淡淡道:“周省长有事,不方便接,什么事,你说吧,一会我转告周省长。” 霍华德自然不方便把这事透露给汪清华,便道:“那等周省长方便的时候我再打来电话吧。” 过了两个多小时,霍华德再次打电话过去,电话很快传到了周琦峰的手中:“华德,有什么事吗?” “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您当面汇报。”霍华德压低声音道。 周琦峰微微一愣,道:“下午两点半,到我办公室来。” 两点十分,霍华德便到了,汪清华在外室道:“霍厅长,三点二十分,周省长有一个会要参加,你要抓紧时间。” 霍华德点了点头,心里却骂开了,妈的,一个狗屁秘书长,神气个什么东西,省长都没发话,你却是狗仗人势了。 不过骂归骂,人家级别不但比他高,而且是跟在省长后面的,他这个公安厅厅长虽然也是高官,不过在这里,确实狗屁都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他陪了个笑,听到周琦峰道:“霍厅长吗?进来吧。” 霍华德赶紧走了进去,周琦峰沉声道:“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霍华德一句话没说,就被周琦峰呛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自在,不过这事必须得有他的助力才行,便简单扼要地把高福海在公推公选中的事情抖了出来。 周琦峰一直在听着,等霍华德说完了,才道:“这件事你应该向龙书记汇报。” 霍华德怔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有点在推托啊。 霍华德也是被冲昏了脑子,他向周琦峰告发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扳倒高福海。可高福海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搞他需要很强的实力,况且像这样的事,来个死不承认,凭乙华生一口之言是定不了什么罪的,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乙华生一手操办的。况且即使是高福海被动了,在省委省政府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都无法预测。周琦峰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有人说出来这些,他当然不能明着说这些,而是采取了“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把问题推到龙翔天那边去。 第439章神通 霍华德之所以选龙翔天不在省里的时候来找周琦峰,就是想绕开他,可是现在周琦峰这么一说,他倒是不好说是因为龙翔天不在,才向他汇报的。 在回办公室的途中,霍华德冷静地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去找周琦峰确实过于冒失了,很有可能给周琦峰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他的出发点不太道德。更重要的是,高福海留给他的把柄份量还是不够,不足以对高福海形成致命的影响。当然,高福海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身份,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毕竟是副省级的领导啊。 不过,在周琦峰那里的碰壁,并没有让他放弃搞高福海的念头,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子,他决定不再寻求省里的帮助,指望周琦峰是不可能了,至于龙翔天,估计可能性更小,要不然也不会不让他继续查下去。所以,这件事只有向上捅,他就不信,中纪委也会对此事不闻不问。 人在放松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月的党校生活转眼间过去了大半。陆渐红的心情不错,白天上上课,课间与高兰聊聊天,晚上去看望妈妈,回来后与安然煲个电话粥,听听孩子们的声音,确实是一种很惬意的生活。而周伟龙自从上次在他和高兰面前大放厥词之后,也未见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唯一令陆渐红稍有苦恼的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他与高兰之间的关系。在对待高兰的情感方面,他实在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能够在她和安然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事实上那只是自欺欺人,他怎么也无法忘记在党校的第一个周末,回家时安然向他说的话,安然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自己再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外彩旗飘飘,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所以,除了在党校内与高兰的正常接触以外,他尽量避免与高兰在校外单独来往。他实在不想两人之间再出现什么交集,虽然他的心里一点都不抵触。 这一天下课,陆渐红跟往常一样,跟高兰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向人民医院而去。 高兰这段时间也很纠结。她的提拔已是定局,之所以来党校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这段时间齐国栋追她追得太紧。齐国栋是她的同事,追得虽然紧,但并不过份,她也不好翻脸,毕竟还要在一起共事的。既然这样,离开单位到党校来学习,正好可以让齐国栋好好冷静一下。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她是无意中才知道陆渐红也在党校学习,所以让高福海出面跟党校的校长傅长江打了招呼,让高兰插了班。可是真正与陆渐红见了面,却是更受折磨。高兰明显感觉到陆渐红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也不是那种无趣的人,自然不会主动贴上去,毕竟他们感情虽有,可是却见不得光。这里,不同于准安,两人有偷偷摸摸的条件,可是在燕华,一旦被发现了,不仅仅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所以,她也只有装出淡然的样子,与陆渐红保持平常的同学关系。 在医院,陆渐红得到了一个让他极度振奋的消息,再过一个星期,梁月兰就可以出院了。陆渐红兴奋得嗷嗷直叫,结果惹来别的病房护士的训斥,让他安静一些,让两个在此照料已久的姐姐窃笑不已。 由于这个天大的喜讯,陆渐红在医院多逗留了一阵,却跟两个姐姐争得脖子青筋都暴出来了,争执的由头是梁月兰出院后的归属问题。陆渐红当然是让妈妈住回家,但是姐姐却持不同意见,理由是,回准安,陆渐红夫妻都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精力难免不够。而她们姐妹俩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妈妈得到最好的恢复。 梁月兰一直没有说话,子女们都有孝心,这足以令她骄傲和欣慰了。这些天听护士说,隔壁病人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可是在这里陪着老人的却只有一个小女儿,其他的姐妹四个只是在手术那天集体到过一次场,后来再来的时候都是为了该方便承担医药费的事吵个不停。所以梁月兰很是感慨自己的三个孩子都这般孝顺。 最后还是她出来调停,赞同女儿们的意见,陆渐红还想争一争,大姐开口说:“渐红,我们这也是为妈好,出院后有我们照顾也是为了让妈尽快恢复身体,你常年不在家,你得替安然想一想。她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再服侍妈,我怕她忙不过来。” 陆渐红听了这话,也就不吭声了,大姐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没有让妈妈的身体得到最好的照料和恢复,那罪过就大了。 眼看着快要到党校规定的时间了,陆渐红这才离开了医院。 到停车场取了车,刚开出医院大门,从医院的门旁快速走过来一个女人,就听到噗的一声,那女人被撞倒在地。陆渐红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么多年来,陆渐红自己驾车还从来没出过事,遇到这种情况,陆渐红的脑子也有些发懵,不过并没有乱了方寸,赶紧停车,下来查看。 车前摔倒了一个女人,正从地上爬起来,看样子因为车速不快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陆渐红快步走过去,扶起那女人,道:“你怎么样?” 那女人周身查看了一下,只是腿部擦破了点皮,说:“我没事。” 陆渐红这才放下了心,不过秉着负责的态度,他还是将那女人带到医院里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那女人这时向陆渐红提了一个要求,由于腿很疼,走路不是太方便,能不能请陆渐红送她回家。 陆渐红觉得撞倒了她,人家并没有提出一些别的离谱要求,只是请他送一程,这条件并不高,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第440章永不言弃 在那女人的指引下,车越开越是偏远,驶出了平直的沥青路面,变得颠簸起来。 “还有多远?”陆渐红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想准时赶回党校是不大可能了。 正这么想着,那女人忽然说:“能不能停一下,我……我尿急。” 陆渐红看了那女人一眼,女人显出尴尬的神色来:“我……实在憋不住了。” 陆渐红哭笑不得,不过此地没有路灯,四周一片漆黑,遍地都是厕所,就是想偷窥也什么都看不到。 “麻烦你快一点,我赶时间。”陆渐红将车停下,那女人弓着身子钻进了黑暗之中,陆渐红便听到一阵哗里哗拉的声响。 陆渐红心想,这女人也真够大胆的,也不怕自己,要是个色狼,她麻烦不就大了?或许是自己长得太正人君子了,这会让她这么放心吧。正这么意淫着,忽然听到黑暗中那女人“啊”地一声尖叫,陆渐红吃了一惊,头伸出车窗道:“怎么了?” “有蛇。”女人的声音在颤抖。 陆渐红呆了一下,这下大条了,今晚真是不得安生,也不知这女人有没有被蛇咬到,那蛇是不是毒蛇。不过救人要紧,陆渐红没有多想,便下车向黑暗中的女人冲了过去。 那是一片灌木丛,陆渐红刚冲进去,那女人便一把抱住了陆渐红,陆渐红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女人抱住他的时候,陆渐红的手被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却发现她的裤子都没穿上,触手是一片滑溜,正要推开,四周忽然亮了起来,几道电筒光将二人笼罩在一片光亮之中。 陆渐红被灯光刺得眼花,还没反应过来,耳中却听到了那女人的哭声:“救命啊!” 陆渐红心头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这是一次完全针对他的阴谋。 一切都顺着陆渐红的思路在走,那几道手电的主人都是警察,将陆渐红控制住,将他的手机没收,又拿出相机,将当场的情形都拍了下来,征用了陆渐红的车,呼啸着驶出。 陆渐红在车上被反铐着双手,一句话也没有说,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不过陆渐红倒是一点也不慌张,清者自清,他倒是想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车在快速地行驶,很快进入了市区,然后转了几个弯,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陆渐红被推下车,他看见,这里是燕华市三合区公安分局。 派出所里除了值班的民警已经没有人了,打着招呼说:“方局,又抓到什么人了?” “强*!”方局回头看了陆渐红一眼,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年头还有人强*?”那个值班民警年纪有些大,看了一眼陆渐红,不屑地摇了摇头说,“模样儿长得不错,挺有男人味,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了,去嫖妓也不能强*啊。” 说话间,陆渐红已经被带到了里面的讯问室,然后便没有人再理会他了。 陆渐红的心里有些恼火,之所以采取这种不争辩的态度,就是想知道会是谁给自己下这么阴毒的绊子,没想到来个不理不睬。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来,陆渐红有点坐不住了,大声喊道:“有没有人?” 接连叫了几声,那个值班民警才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说:“小伙子,现在知道叫了?好好的怎么干出强*这种事了?” 陆渐红道:“我没有强*,把电话给我,我要打电话。” “吆喝,还挺嚣张的嘛。”值班民警板起了脸。 陆渐红厉声道:“我是湖城市委组织部部长陆渐红,立刻把电话拿来。” 值班民警被陆渐红的官威吓了一跳,微微一愣之后说:“你是组织部长?我还是省委书记呢!别跟我来那套虚的,小子,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 说完这个,值班民警便离开了审讯室,陆渐红简直是欲哭无泪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值班的民警回到值班室,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这个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强*犯,而且刚才所表现来的气势还真有点当官的味道,想了想,到网站上查了一下湖海市的干部情况,市委组织部长确实叫陆渐红,但是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能确定。于是找到局长方志平所留下来的那部手机,犹豫着是不是真的要给陆渐红,万一他真的是组织部长,那事情就严重了,要说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在乱草丛里去强*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尤其这个领导干部又年轻又帅气,那简直就是“阎王老爷没有j8,鬼也不相信”。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将关掉的手机打开,本意是想随便找一个号码打过去确认一下陆渐红的身份。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的巧事,他所找的号码恰恰就是赵学鹏的号码,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赵学鹏,因为陆渐红在手机上存的号码是“赵叔”。 值班民警用办公室的电话拨打着赵学鹏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并没有人接。 或许是睡着了吧,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电话忽然接通了:“哪位?” “我是燕华市三合区公安分局,请问你认识陆渐红吗?” 赵学鹏微微一愣,派出所怎么打电话到他手机上来了?难道陆渐红出什么事了?不过他没想到陆渐红的罪名居然会是强*,当下道:“认识,什么事?” “哦,没什么,只是确定一下身份。” 赵学鹏听了这句话,心知在陆渐红的身上肯定发生事情了,道:“叫你们局长接电话。” 值班民警这个时候已经基本能够认定陆渐红所言非虚,心里有些发慌,而赵学鹏的要求更让他不安,不由道:“局长不在。” “那让他立刻回电话给我!”赵学鹏的声音非常严厉,让那个值班民警的手一抖,道:“好的,好的。请问您是……” “我是赵学鹏!”赵学鹏掐断了手机。 赵学鹏?值班民警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念叨了一句,忽然呆住了,这个不会是省委秘书长赵学鹏吧? 第441章祸事 值班民警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给方志平打电话,可是方志平的电话关机了,打他家里的电话也是没人听,这可把他给急坏了,拿着陆渐红的手机直转悠。正心急如焚的时候,陆渐红的手机响了,正是赵学鹏的电话。 值班民警快速反应过来,直奔讯问室,开了门叫着:“陆部长,电话!” 陆渐红根本没有睡着,一把抢过电话,接通了,道:“赵叔。” “渐红,你在哪?怎么回事?” “赵叔,我被人陷害,现在被抓进三合区公安分局了。”陆渐红怒瞪了值班民警一眼,值班民警心虚得很,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赵学鹏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待着,我会安排。” 陆渐红挂断了电话,心绪稍平,值班民警赶紧递过来一根烟,陪着小心说:“陆部长,我真没想到,你真的是组织部长。” 陆渐红接过烟,值班民警赶紧给点上了,又去泡了一杯茶。虽说陆渐红是湖城市委组织部长,管不到他,可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人明显级别更高,而且看来电话时的归属地显示,就是燕华,极有可能是省里的大官,这就不得不小心对待了。现在他有理由相信,这其中绝对有误会,打死他都不信陆渐红会强*。 赵学鹏立即打电话给省公安厅副厅长、公安局长冯殿玉,向他说了这件事。见是省委秘书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证明这个组织部长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冯殿玉拍着胸脯道:“赵秘书长,您放心,我马上打电话,不,我马上亲自过去,您等我好消息。” 赵学鹏道:“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真是渐红犯了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不是,你看着办吧。” 赵学鹏的话让冯殿玉心头大震,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打电话给三合区公安分局局长方志平,未果,又打电话给司机让他立即到家中来接他。 司机的家离得并不远,十分钟便到了。 冯殿玉坐上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冯厅,什么案子要您亲自出警啊?”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去三合分局。”冯殿玉有些恼火,话便有点冲,这个方志平,搞什么飞机,晚上居然关机。 很快到了三合区公安分局,冯殿玉迅速下了车,看到那个值班的民警,说:“老刘,人呢?” 老刘见冯殿玉亲自前来,心中极是忐忑,低声说:“在里面呢,冯厅长,他真是湖城组织部长?” 冯殿玉瞪了他一眼,进了讯问室,见到了陆渐红,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心下安定了一些,道:“陆部长,我是燕华市公安局长冯殿玉,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赵秘书长让我过来接你。” 陆渐红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说:“冯局长,你来得正好。我想这里面不是什么误会,我很想知道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带到这里,不闻不问,到底是为了什么。” 冯殿玉笑道:“陆部长,赵秘书长在等着你呢,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再说,好不好?” “冯局长,谢谢你了。不过我今晚不打算走了,这一趟我可不能白来。” 陆渐红态度强硬,居然还要省委秘书长等着,那个老刘看着心里吃惊得很,看来这一回方志平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冯殿玉转头向老刘道:“去把方志平给我找来,现在就去。” 此时的老刘只有言听计从的份,马上骑上电动车出去了。 冯殿玉这时道:“陆部长,我是按赵秘书长的吩咐来接你的,你要是在这待一夜,赵秘书长那边我可不好交待,你就别为难我了。明天,我让方志平到局里来,当面说个清楚,你看,成不?” 冯殿玉好歹也是燕华市公安局长,陆渐红倒也不好多让他难堪,也就不再坚持,至于方志平,谅他也不敢乱来。 很快到了赵学鹏的家里,陆渐红和冯殿玉一起去了赵学鹏的家,在路上,陆渐红便跟赵学鹏通了电话,所以到的时候,赵学鹏正坐在客厅。 陆渐红先进去了,冯殿玉站在门外道:“赵秘书长,那我先回去了。” “冯厅长,你也进来吧。”赵学鹏在屋里淡淡道。 冯殿玉跟着陆渐红走进屋,坐到了赵学鹏的对面。 赵学鹏道:“渐红,怎么回事?说说。” 陆渐红便将如何在医院门口撞倒那女人,又怎么被抓进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冯殿玉看着赵学鹏愈发阴沉的脸色,心中的愤怒到了顶点,他身为公安局长,刑侦技术还是很过得硬的,听陆渐红这么一说,摆明是故意针对他作出的陷害。 赵学鹏道:“冯厅长,你有什么看法?” 见赵学鹏点将,冯殿玉苦笑道:“如果真如陆部长所说的话,那里面就有问题了。” “我没有一句假话。”陆渐红强调道。 赵学鹏道:“有问题,就要查清。明天早上,我要结果。” 冯殿玉赶紧起身道:“是。” “不送了。” 等冯殿玉离开了,赵学鹏才道:“渐红,你得罪什么人了?” 陆渐红苦笑了一下,说:“赵叔,如果真说得罪人,那就是周伟龙了。” 赵学鹏听了陆渐红把党校里与周伟龙的冲突说了,叹了口气说:“你呀,都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了,做事还那么冲动。” 陆渐红低着头不吭声,赵学鹏接着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遇上这种事,谁肯低头。不过,我分析,不可能是周伟龙干的。” 陆渐红看着赵学鹏,赵学鹏道:“周省长虽然是他叔叔,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来,至于他本人,恐怕还没这个能耐,这件事肯定另有其人。” 陆渐红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霍东林。因为高兰,他有足够的动机。另外,加上他是省公安厅厅长的儿子,也具备这个条件。当他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时,赵学鹏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442章身份 沉思良久,赵学鹏道:“我们现在都是在猜测,没有证据,等冯殿玉明天的情况吧。已经不早了,你也不要走了,我这里有空房,你先好好睡一觉,党校那边明天我跟长江联系一下。” “赵叔,又麻烦您了。”陆渐红满怀歉意地说。 “行了,不要说这些了,有些事你不惹也会主动找上门的。” 陆渐红这一夜自然睡得不踏实,不是为此事感到不安,而是为再一次麻烦赵学鹏而感到歉疚,虽说赵学鹏跟他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但在陆渐红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意接受赵学鹏的过多帮助的,人毕竟要靠自己,总是依赖于别人,根本不利于自己的成长,会养成一种惰性。况且,赵学鹏也总有退位的时候,人走茶凉,失去了依赖之后,自己的处境难免会受到影响。可是以目前的情况,如果没有赵学鹏的出面,自己能否出得了三合区公安分局,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的方志平却心有忐忑地坐在冯殿玉面前,当老刘告诉他,抓的人是湖城市委组织部长,并且省委秘书长赵学鹏直接过问此事,让方志平知道,这一回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冯殿玉道:“方局长,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志平与陆渐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不是霍东林找到他,他跟陆渐红之间产生交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正是因为霍东林,让他们遇上了。 在来三合区公安分局的路上,方志平便与霍东林取得了联系。此前按照原定计划,成功抓捕了陆渐红之后,他也打过电话给霍东林,只是那个时候是邀功,此时却是求助,隔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心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霍东林告诉他,一口咬定陆渐红是强*,不然的话,都没有好果子吃。 方志平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他在三合区公安分局已经干了五年的局长,一直没有机会上去。霍东林主动找到他,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把厅长公子的事情办好了,好处会是大大的。所以也没有多问,观察了几天之后,把安排了这么一出戏。原本他以为陆渐红就是一个小角色,没想到居然会是个副厅级的干部。而且他的后台大得吓人,连公安厅副厅长都要连夜来摆平此事,可见陆渐红的能量非同一般。 他现在考虑的是和盘托出,还是如霍东林交待的那样,咬死陆渐红是在进行强*犯罪行为。和盘托出的话,意味着自己是知法犯法,下场是可以预见的,哪怕是把霍东林扯出来,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他可是厅长的儿子,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自己也没辄,那样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自己死定了。如果硬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方志平心中作出了决定,道:“冯厅,我们巡逻至案发地点,听到有人喊救命,及时地制止了该犯的强*活动。” 冯殿玉面沉如水,方志平的话等于把他逼上了绝路,从赵学鹏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是要死保陆渐红的,否则不会让自己连夜把陆渐红带出来,而且还是带到他家里去,这表明陆渐红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无论这件事的事实经过是什么样的,陆渐红都不能动。所以,冯殿玉道:“方局长,这件事到此为止,明白吗?” 方志平现在是骑虎难下。到此为止,霍东林肯定是不满意的。他身后可是霍华德这个公安厅长,自己绝对吃罪不起。如果继续搞下去,直接面对的是公安厅副厅长、公安局长,而且他的背后还有个省委秘书长,更加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做人,真他妈难啊。 更关键的问题是,陆渐红的强*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又何罪之有?当时的经过是经不起详细推敲的,尤其是在冯殿玉这个刑侦高手面前。方志平甚至怀疑,冯殿玉是不是已经作出了推断。 夜深,有点冷,方志平的后背却已经湿透了,他终于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样的感觉。两方面都不是他能惹的,权衡再三,方志平还是同意了冯殿玉的意见,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到时候霍东林怪罪下来,就拿冯殿玉做挡箭牌吧。于是方志平道:“一切听冯厅长的。” 冯殿玉并无喜色,方志平的态度更加表明,陆渐红确实是受了陷害,那么是谁要陷害他?冯殿玉自然不会认为是方志平,两人一个在湖城,一个在燕华,根本没有结仇的机会。不过,冯殿玉并没有多问,他希望这件事真的能够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毕竟能够使唤方志平的人,也是有着绝对实力的,如果事情搞大了还真难收拾。可是,陆渐红的个性他不了解,但是赵学鹏的性格他却很清楚。陆渐红是他的人,他受到了陷害,那等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或许陆渐红会就这么算了,但是赵学鹏恐怕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想到这些,冯殿玉的额头突突地跳着,阵疼不断传来。 事实也证明了冯殿玉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二天一早,他便在电话里向赵学鹏汇报道:“赵秘书长,经过昨晚的了解,这件事是个误会,我已经严肃批评了三合分局,局长方志平会当面向陆部长道歉。” 赵学鹏冷冷一笑道:“冯厅长,强*可是刑事案件,怎么能说是误会呢?” 冯殿玉心中不禁一沉,看来赵学鹏真的不会善罢干休了。 赵学鹏接着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昨天我就向你表明我的态度,如果查实真的是陆渐红强*,必须严惩,如果不是的话,同样也要严惩。冯厅长,在这件事上,你有点不称职啊。” 冯殿玉本来还想做做工作,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赵学鹏的最后一句话,却给他提了个醒,他赵学鹏的人不是任人玩弄的。 “是,赵秘书长,我马上去办。”冯殿玉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禁为方志平感到一丝同情,方志平啊,这次只能怪你自己没搞清状况就胡乱出击了。 第443章不是这个结果 当方志平再一次面对冯殿玉时,发现冯殿玉的神情凝重了许多,态度也严肃了许多。 “马局长,我找你的目的还是因为陆渐红的事。”冯殿玉直接表明了态度,“赵秘书长非常关注这件事,希望你能端正态度,认识问题。” 冯殿玉的话等于直接将方志平的性质归了类,方志平的脸色刷地白了。 冯殿玉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针见血地道:“你我都是搞刑侦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眼便知。在这件事中,你所扮演的是被人利用的角色。实话告诉你,赵秘书长无意针对你,但前提是你要老实。” 说到这里,冯殿玉才顿了一下,看着方志平面如死灰般的神情,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怜悯,语气不由柔和了下来,道:“老方啊,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也不忍心看着你一错再错下去,我向你保证,只要把要你这么干的人说出来,我会向赵秘书长求情,免除你的责任。” 方志平垂着头,心里打起了算盘,制造假案的罪名是不轻的,免除责任只能是骗骗小孩子罢了,到时候你翻脸不认人,我又不能搬石头砸天,倒不如硬撑下去,如果顶过去了,霍东林不会不记住这个人情的。想到这里,方志平暗暗咬了咬牙,说:“冯厅长,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陆渐红意图强*,不是我一个人亲眼所见,你大可以去调查。” 见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冯殿玉的神情便冷了下来,道:“老方,既然你坚持已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市局正式介入此案。” 冯殿玉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最好的打算自然是方志平坦白了。市局的介入就是第二手准备,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随来的市局干警便走了进来,立即对此案进行审理,要求方志平将此案的受害人交出来。 方志平没想到冯殿玉这么雷厉风行,说翻脸就翻脸,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在市局干警的陪同下,找来了那名女子。 带上这名女子,连同方志平和事发时参与的民警一起带到了市公安局,与此同时,冯殿玉联系上了陆渐红,让他到市局来,就当晚的情况进行询问。 方志平和几名民警都具备一定的反审讯知识,几人的笔录完全一致,都是说巡逻经过,听见该女子大声求救,才发现陆渐红意图强*,当场予以抓获。 冯殿玉看着这份询问笔录,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破绽,巡逻经过,连辆警车都没有,将陆渐红带回三合分局开的还是陆渐红的车。事发地点离三合分局至少也有五公里,他们一行五六个人在一起巡逻吗?就是徒步巡逻吗? 不过最大的突破点还是在那名女子身上,她是当事人,只要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所以冯殿玉很重视对她的询问,亲自到房间督战。 在问了姓名、住址和职业之后,这个叫李芳的女人开始叙述当晚的事情经过。她道:“我经过医院的时候,他开着车蹭倒了我,后来带着我到医院去检查,因为只是一些皮外伤,我也就没在意。因为腿有点疼,加上天已经晚了,看他忙来忙去的样子,不像个坏人,我就请他开车送我回家。在经过那里时,我尿急,憋不住了,就下车方便,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不错的男人居然是个禽兽,想要侮辱我。幸好当时有警察路过,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 冯殿玉忽然道:“你口中的他是谁?” “就是陆渐红啊。”李芳脱口道。 “你认识他?”冯殿玉紧逼道。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知道他叫陆渐红?”!$*! “是方局长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上个星期二。” “为什么上个星期二告诉你?” 冯殿玉一连串连珠炮式的发问,让李芳疲于应对,终于露出了马脚,面对冯殿玉的最后一个问题时,李芳沉默了下来。 冯殿玉冷笑着说:“不好说了,是吧?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是不是?” 李芳的脸色顿时变了,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不敢与冯殿玉的目光相遇。 冯殿玉穷追猛打道:“你自己都说陆渐红的人不错,在你故意撞车的情况下,还带着你去做检查,你就忍心去陷害这样的人吗?” 李芳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参与询问的两名同志相互看了一眼,陆渐红被陷害基本是可以肯定了。 冯殿玉接着道:“或许你还不知道陆渐红的身份,他是湖城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我告诉你,诬陷领导干部的罪名可是很大的,现在主动坦白还来得及,不然,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你自己考虑清楚,如果你坐了牢,想想你的孩子吧。” 李芳的眼泪掉下来了,显然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得这么严重,冯殿玉的话让她不敢再想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抽泣着说:“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冯殿玉见自己的心理战术成功了,声音也柔和了下来,道:“你先起来。想不坐牢也可以,只要你坦白,把什么都说出来,戴罪立功。” “我说,我什么都说。”李芳当下便竹筒倒了豆子,把一切都交待了。 事情正如冯殿玉所预料的一样,所有都是方志平一手的策划,很明显是冲着陆渐红而去的。 李芳在笔录上签了字,冯殿玉让干警将李芳带走了,想了想,是不是该一鼓作气,让方志平交待了。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先对方志平动手,而是向那几名参与抓捕的民警再次进行询问。 那几名民警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并没有改口,说徒步巡逻已经有几天了,是局长方志平提出来的,一方面是节省资源,另一方面也是锻炼身体。 冯殿玉点了点头,这个方志平为了这件事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第444章重审 当一切的证据都直指方志平的时候,方志平出现了短时间的慌乱,但过硬的心理素质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面对冯殿玉这样的猎手,他知道言多必失,采取了软抵抗。他知道时间拖得久了,霍东林为了避免自己受到牵连,肯定会寻求霍华德的帮助。有他出面,自己的危机就会得到解除。 他的算盘打得不错,霍东林也正是这么做的。霍东林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向他老子霍华德紧急救援,当他把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霍华德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哆嗦着嘴唇骂道:“你这个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搞出这种事来。” 霍东林也知道这回搞大发了,任由霍华德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等霍华德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才说:“爸,现在已经这样了,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霍华德虽然气得跺脚,可霍东林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也不能听之任之,道:“这事现在是谁办的?” “是冯厅长。” 霍华德皱着眉说:“是他?那麻烦了。” 冯殿玉在这个副厅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不少年,由于霍华德一直不动,他也一直戴着这个副厅长的帽子。要想通过正常的渠道摘下来颇有难度,如果方志平这个时候顶不住了,冯殿玉势必会顺藤摸瓜。想到这里,霍华德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霍东林一眼:“人家正愁无处下手,你倒会配合,给了一个机会。” 霍东林想不到自己的一时气愤会让老子如此被动,苍白着脸说:“爸,您想个法子啊。” 霍华德的脑筋顿时如计算机般运转了起来,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让方志平死扛。可是这个方案的后遗症很大。方志平虽然是个分局局长,但在冯殿玉这样的审讯老手面前,恐怕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他的嘴巴一松,形势将会更加被动。第二,就是找人说情。可是说情的对象也是个问题,他当然不能直接以公安厅厅长的身份去硬压冯殿玉。 “冯殿玉是怎么介入这件事的?”霍华德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方志平说,是赵秘书长安排下来的。” 霍华德猛然一拍脑袋,不由又是瞪了霍东林一眼。你谁不好惹,干嘛非惹陆渐红?不过这也不怪霍东林,他哪里知道陆渐红会有赵学鹏这样的强势人物罩着?霍华德倒是有所耳闻,当初之所以要挟高福海不成,就是因为陆渐红从中作梗,提起这个,霍华德也是恨他八截。老子跟他有仇,儿子跟他有怨,这一家子还真都被陆渐红得罪了。而得罪的同一理由就是因为高兰。看来,这个陆渐红跟高兰的关系不一般啊。 这个念头在霍华德的脑子里一闪而逝,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思来想去,霍华德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是赵学鹏的要求,那只有请他高抬贵手了。 “你哪都不要去,等我的电话。”霍华德作出了决定,立即让司机开车送他去省委。 在省委的大院里,霍华德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道:“赵秘书长,我是老霍啊,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赵学鹏看了看日程安排,并没有什么事,便道:“我在办公室,你上来吧。” 赵学鹏对霍华德这个人谈不上什么看法,但是由于上次利用高福海的短处来要挟,让赵学鹏对他的印象很差,很不耻他的为人。对于霍华德的突然造访,赵学鹏有点意外,不过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的,道:“霍厅长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 霍华德这个厅级干部在赵学鹏的副省级面前还是要吃瘪的,听赵学鹏这么说,霍华德赶紧道:“赵秘书长说笑了,我哪里敢向你指示啊,这一次来,我是向你自首的。” 赵学鹏微微一愣,道:“霍厅长,你不会也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霍华德装出一副诚恳的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赵秘书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那个不肖子,居然干出了诬陷陆渐红的蠢事。请赵秘书长重处。” 事发当晚,赵学鹏和陆渐红便已有了猜测,现在霍华德这么一说,果不其然。赵学鹏看穿了霍华德的苦肉计,明为自首,实是求情。 赵学鹏不动声色道:“霍厅长,如果事情属实的话,应该是你儿子来自首,而且也不是到我的办公室来啊。” 赵学鹏的话让霍华德很是尴尬,但这个时候为了保住儿子,脸面总是要拉下来的,道:“赵秘书长,不瞒你说,我想请你卖个人情。” 想想霍华德也真够窝囊的,堂堂的一个省公安厅厅长,那可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物,可是在省委秘书长面前只有装孙子的份。 赵学鹏见霍华德已经这么甩下脸皮子了,微微沉吟着。他也在考虑,霍华德无疑是手握重权的人物,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恭敬,不是因为级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身后的龙翔天。如果自己硬顶下去的话,倒不担心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无疑会为陆渐红日后在省里树立一个强敌,想到这里,赵学鹏决定把这个人情留给陆渐红。 不过赵学鹏并没有表现得很爽快,道:“老霍,我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早知道,我就不追究了,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霍华德听出了赵学鹏的拒绝之意,脸色不由难看了许多。 “不过……”赵学鹏顿了一下,顿时让霍华德又有了一丝希望。 赵学鹏道:“陆渐红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如果他不再追究的话,事情会好办得多。” 霍华德有些为难了,难道要他向陆渐红低头? 赵学鹏看出了霍华德的心思,道:“老霍,你找陆渐红不方便,还是让你儿子去吧。” 第445章脸皮 陆渐红很理解赵学鹏的苦心,同时,他基本也知道了党校结束后自己的去向了,那就是到省里。具体在什么部门,任什么职务,暂时还不清楚,当然,他知道在没有确定下来之前,赵学鹏是不会说的。 关于霍东林诬陷案,赵学鹏只是寥寥数语,却道出了最关键的所在。陆渐红虽然对霍华德父子颇有微辞,但赵学鹏的良苦用心还是要理解的。不过他还是道:“赵叔,以他们父子的脾性,过河拆桥的事难保不会做出来。” 赵学鹏笑了笑说:“霍华德也是老政治了,会做好表面文章的。” 赵学鹏考虑得很全面,这件事即便是死抓着不放,最多也就是搞残霍东林这样的小角色而已。以霍华德的能量,霍东林也就是换个工作而已,既然一棒子打不死,不如卖个人情。不过赵学鹏忘记了一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狠毒。 当然,这是后话了。 陆渐红心中有一点想法,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形成真正的思路。 晚上,仍然是由霍华德出面,请陆渐红出来吃饭,本来他也想请赵学鹏参加的,但是考虑到某些原因,赵学鹏不可能参加,所以,吃饭的也就陆渐红和他父子一共三人。 霍东林原本是不想来的,要他向陆渐红低头,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霍华德的眼光比他老到得多,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眼前这个危机度过去了,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慢慢搞。 所以三人坐定,上了菜,霍华德当先举杯道:“陆部长,东林跟你有些小误会,希望能借这杯酒一笑抿恩仇。” 说到这里,霍华德向霍东林使了个眼色,霍东林虽然经过老子的劝,思想有了转变,但是态度上依然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这一点上,他跟他老子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在他的潜意识里,陆渐红永远都是乡下土老包,这是省会城市中人的普遍心理。 陆渐红看在眼里,淡淡道:“霍厅长言重了,都说是小误会了,何来的恩怨呢?霍处长,你说是不是?” 按照赵学鹏的意思,陆渐红已经很给霍东林台阶下,霍东林虽然对陆渐红非常不爽,但这个时候还得求着人家,这一点他倒没有本末倒置,道:“陆部长说得是。” 霍华德这才松了口气,道:“陆部长大人有大量,东林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陆部长多包涵啊。” 陆渐红微笑道:“霍厅长太见外了,我跟霍处长是不打不相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鬼才跟你是好朋友。霍东林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带着笑,道:“陆部长,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自然是虚言,陆渐红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杯酒,便起身告辞了。 等他离开了,霍华德才松了口气,道:“东林,危机解除了。” 霍东林的嘴角上扬,划起一道不屑的弧线,道:“不就是仗着赵学鹏给他撑腰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东林,我警告你,以后收敛一点。赵学鹏很受龙书记的赏识,这小子跟赵学鹏的关系不一般,你给我老老实实工作。”霍华德郑重警告道。 霍华德对赵学鹏都很忌惮,就别说霍东林这种小角色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笔账他算是记下来了。 不过,霍东林没事,不代表别的人没事。押错宝的方志林在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很快被调至俊岭市古洼县,任公安局副局长,不但级别降了一级,还到了俊岭这个恶名昭著的地方,够他吃几壶的。 这件事上,牺牲品方志平做了霍东林的一杆枪,没有打中对手,这把柄就被废了。事实上,霍东林又何尝不是周伟龙的一把枪呢? 从这个名义上的道歉宴回来之后,陆渐红向赵学鹏作了汇报,不过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并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感觉说不出来,霍东林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是从他的眼睛里,陆渐红并没有看到一丁点的感激之色,反而多了一份阴沉,这给陆渐红提了个醒。他与霍东林之间并没算完。 于是,在赴宴之前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浮现,并且越发地清晰起来。 霍东林的无功而返,还险些把自己搭进去,让周伟龙很失望,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个有价值的消息,陆渐红跟赵学鹏的关系很好。他还真想不到陆渐红有这样的后台。其实想想,他跟陆渐红之间本来没有什么矛盾,仅仅是因为在厕所门前的偶发事故而结下了仇,这是很不可思议的。换了别人,也许是一笑置之,但对于一向嚣张惯了的周伟龙来说,却是咽不下这口气。仗着这个省长叔叔,谁看到他不是点头哈腰?就连建设厅厅长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他还就不信治不了一个组织部长。 不过陆渐红的背景让他有点投鼠忌器,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一次不比以前,在燕华,周伟龙算是个人物,很多人都认识他,惹不起就躲,所以所向披靡,可是这个陆渐红是个愣头青,他根本不知道省长周琦峰是他的叔叔,所以才跟他硬扛了起来。赵学鹏这个省委秘书长在周伟龙的眼里不足为惧,可是他的背后是龙翔天,周伟龙觉得,这回他叔叔不会帮他的忙。事实上,周琦峰从来就没有帮过他什么忙,只是在周伟龙的工作上说过几句话,但他和周伟龙的叔侄关系是无法否定的,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各路人马对周伟龙的毕恭毕敬,养成了周伟龙仗势欺人飞扬跋扈的个性。 周伟龙知道能够参加省委党校学习的人都是提拔的对象,明的不行就来阴的,你想提拔不是?好,我就在这方面搞你,相信叔叔在这方面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件事并没有宣扬出去,所以外界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发生得静悄悄,也处理得静悄悄,陆渐红照常去党校,倒是敏锐的高兰感觉到了些什么,在陆渐红去校的中午,高兰找到了陆渐红,问他怎么缺席了一天的课程。 陆渐红觉得跟高兰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但是这件事,他却不能透露给她,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如果让她知道了,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星期便过去了,梁月兰出院的那天,一家子兴师动众地全都来了,车自然是开往洪山的。陆渐红在洪山待了一天,第二天又和苏东波见了个面。两天的时间便在忙碌中度过了。 第446章恩仇 再次踏入省委党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的心里居然有些慌慌的。坐在教室里,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眼看着党校学习就要结束了,只剩下最后的五天,可是调动的事情还是音讯全无。有心问赵学鹏,又怕留下个不稳重的印象,这让陆渐红颇为纠结。万一提拔不成,那回去就要被人笑话了。 晚上,陆渐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拿起笔记本上网,打开了瘦狐网站,便看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人,赫然是郎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妆的缘故,显得更加光彩照人。令陆渐红为之欣喜的是,她原本眉宇间的那种淡淡的忧伤现在已经不见了。 在浏览了她的相关信息之后,陆渐红不由为她感到高兴,她很受歌迷们的好评和追捧,拥有“第二孟庭苇”之称,清新的嗓音加上靓丽的面容和标准的身材,足以令她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 郎晶,希望你能越走越远。陆渐红在心底暗暗发出由衷的祝福,然后拿出手机,找到了郎晶的号码,选择了删除。 在删除的刹那间,陆渐红有一丝失落,这些日子,郎晶并没有打电话过来,这意味着她已经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将有关于郎晶的回忆在脑海中从头至尾过了一遍,他的嘴角抹过一丝酸楚的笑意,然后便关闭了电脑。 这是他的一个心结,现在终于解开了,虽然有些难过,但也多了一份轻松。 几天后,党校的学习宣告结束,回湖城之前,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赵学鹏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回去等消息,可是陆渐红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凝重,这让陆渐红的心头不由一跳,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了? 出校门的时候,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陆渐红与高兰在校门前相逢,两人都有些离别的伤感,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又觉得无话可说。 默默地走到路边,一辆轿车停在了高兰的身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陆渐红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高兰面无表情地向车里的齐国栋说。 “高兰,我是来接你的。”齐国栋似乎已经习惯了高兰的冷淡,开了副驾驶位置的门,说,“上来吧。” “渐红,那……再见。”高兰的喉间仿佛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却坐进了车的后排。 陆渐红用力向高兰挥了挥手,看着那辆福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风忽然大了起来,陆渐红感到一阵茫然,但在茫然的同时,他也有一丝庆幸,在这一个月里,他能压制住内心的情感而没有与高兰有亲密的接触,这对于深爱着高兰的陆渐红来说,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回到准安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在一个红灯前,陆渐红巧遇了回准安的曹雄飞,曹雄飞居然也是自己开的车,两人互按了喇叭,红灯之后,曹雄飞先行,在前面停了车,陆渐红到车旁放慢速度,曹雄飞在车子里说:“晚上一起吃饭。” 陆渐红这些日子三点一线,准安燕华医院,湖城一次也没有回去,也想听听湖城最近都有什么事没有,便说:“相约酒吧。” 两车一前一后,连家里都没经过,便直接去了相约酒吧。 岁月对酒吧老板柳霞似乎很无奈,留不下一丝痕迹。 柳霞见到二位齐来,意外地笑着说:“二位领导,真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二位精英给吹来了?” 曹雄飞笑道:“柳老板,你的嘴巴比你的笑还要甜啊。” 柳霞娇笑道:“曹部长,哦,应该是曹书记了,你们几位?我给你们安排个厅。” “就我们两个。”曹雄飞笑道,“你要过来陪酒哦。” 柳霞让服务员领着二人进了个小厅,泡了上好的龙井,两人便吞云吐雾地聊了起来。 陆渐红道:“湖城最近怎么样?” 曹雄飞对陆渐红知根知底,知道这一次他必动不可,加上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便道:“湖城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不过我估计,姜海风要有动作了。” “哦?针对黄秋同?”陆渐红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出来。 “我觉得姜海风的手上有了黄秋同的把柄。”曹雄飞点着头分析道,“还记得火葬场那块地皮吗?一百多亩的地块不通过挂牌就出手,这里面的猫腻是勿用多说的。这一次,我看黄秋同要在这块地皮上栽跟斗了。” 陆渐红道:“问题或许会有,但姜海风也不一定这么快就能找到问题的核心吧?我记得那块地是卖给了李伟峰的,你觉得李伟峰会出卖黄秋同吗?” 曹雄飞道:“说起李伟峰,这个人最近也有动作。上次到国税局去的时候,发现‘地下仙境’的法人代表换了名字,这个行业可是暴利啊,他怎么舍得转手?里面肯定有问题。” 陆渐红笑了笑,说:“曹书记,你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啊。” 曹雄飞也笑道:“其实这些话也就是咱们弟兄之间说说。对了,党校的学习结束了吧?下一站是哪里?” 陆渐红摇了摇头说:“没听到什么消息,可能还要等一阵子吧,谁知道呢。” “渐红,放心吧,有秘书长,没问题的,我估计你还是去省里的多。”曹雄飞叹了口气说,“原以为离开准安是对的,没想到湖城的水更深更混。” 陆渐红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新环境就有新斗争啊。” 曹雄飞也深有同感,道:“渐红老弟,我倒是希望你能干个一把手才好。” “曹书记,还没喝酒你就醉了。”陆渐红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郦山时的事迹的,郦山的干部对你的评价非常高,都很怀念在你手下干事的日子啊。”曹雄飞心有所感地说,“能在一个一心想干实事的领导下工作,是下属的福份啊。” 第447章天下乌鸦 曹雄飞的话让陆渐红很有触动,其实一个地方的发展,与主要领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果一二把手的精力不放在发展上面,浮于人事,那么下面自然会效仿。很多的时候,不是下面的人不想干事,而是干不了事。这一点,陆渐红是有充分体会的。就拿他这个组织部长来说,他想提拔一些能干事的人上来,如果遇到了阻力,提拔上来的都是凭借各种各样的关系的人,实战能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在这种形势下,要想做到又快又好的发展,那就是一纸空谈了。 话题稍显沉闷,这时,柳霞推门而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筷子,脸红扑扑的,坐到了陆渐红的身边。 “柳总,已经喝不少了吧?”陆渐红闻到她的身上有着浓浓的酒味。 “喝得再多,也要过来陪陪你啊。”柳霞笑着为自己倒上了酒。 曹雄飞抓住了柳霞话中的漏洞,道:“柳总,原来你是冲着渐红来的呀,我可是要吃醋的哦。” 陆渐红笑道:“柳总言过其实了,今晚你最先陪的可不是我啊。” 柳霞笑道:“陆部长,你就别挤兑我了。我是一个做小生意的弱女子,没办法啊。” 曹雄飞道:“弱女子?你要是弱,天底下就没女强人了,老实交待,刚才陪的是什么大领导?” “准安能有什么大领导啊。”柳霞笑道,“陆部长对我的晚来有意见,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柳霞便将一大杯白酒喝了下去,曹雄飞鼓掌道:“柳总好酒量。” 陆渐红当然不能这么欺负女人,也是一杯干了。 柳霞媚眼如丝,道:“陆部长是真男人,比起某些人可是强多了。” 曹雄飞笑道:“柳总是拐着弯儿骂人呢。” 柳霞笑道:“不敢,不敢,我说的可不是你曹书记,是另外一个王八蛋。”@^^$ 曹雄飞微微一愣,不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陆渐红见柳霞已经有喝多了的样子,便道:“柳总,我和曹部长还有点事要谈。” 柳霞虽然有了些醉意,不过还是很识趣,向陆渐红飞了一个超级媚眼,说:“那你们聊着,有什么需要就找我,保证满足。” 露骨的暧昧让陆渐红不由苦笑,曹雄飞也是颇为意外,柳霞的表现向来是中规中矩的,虽然有时也会故示亲近,但不似今天这个样子,看样子真的喝多了。 陆渐红和曹雄飞当然没有什么更多可以谈的,只是不想让柳霞在这里喝醉失态,柳霞出去后,陆渐红道:“曹书记,时间差不多了,散了吧。” 刚走出包间,便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女人声音从陆渐红的背后响了起来:“咦,这不是陆部长吗?”!$*! 陆渐红回头一看,微微一笑道:“是你,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柳总还是柳董?” 说话的正是柳悦娜,在她的身后,李昌荣和准安市的几个领导慢慢走了下来,李昌荣见到陆渐红稍有意外,打着招呼道:“渐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招呼一声啊。” 柳悦娜笑道:“陆部长现在混得不错嘛,这没多久就是副厅了。” 陆渐红本来不怎么想搭理她,不过听她话中带刺,不由反唇相讥道:“你混得也不错嘛,这没多久就出来了。” 李昌荣脸色微微一变,打着哈哈道:“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倒是很特别,渐红,我们还有点事要谈,先走了,明天我们聚一聚。” 柳悦娜在经过陆渐红的身边时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陆部长,我不会忘记你的。” 陆渐红的嘴角撇了一撇,回敬道:“能让你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曹雄飞一直没有说话,李昌荣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向其微微点了点头,比形同陌路好不了多少,看来他在准安的时候,李昌荣没少给他罪受。 等李昌荣一行已出了门,曹雄飞才向阴沉着脸的陆渐红说:“渐红,人不咬狗,狗咬人,你自己当心点。” 回到家,安然正在教孩子们写作业,见陆渐红一身酒气地回来,又喜又恼,气哼哼地说:“渐红,你看看你,回来都不归家,在外面喝这么多酒。” “从党校回来的时候遇上了曹部长,就一起去喝了两杯。”陆渐红笑着把公事包放到了桌上,凑到两孩子面前,“帆帆,航航,想爸爸没有?” 陆远航正色道:“我是男人了,请你叫我陆远航。” 陆渐红怔了一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远航的小脸说:“哎呀,我们家航航是大男人了,不得了。” 又见扬帆噘着小嘴,陆渐红也夸了一句:“帆帆也是个小美女啊,比你妈妈还漂亮。” 哪知扬帆并不领情:“你骗人,妈妈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好了,都别贫嘴了,快把作业写好,明天才可以睡懒觉。”安然扮演起严母的角色。 等两个孩子睡了,安然才依偎在陆渐红的怀里说:“党校结束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结束了,唉,又要回到那种日子了。” 安然笑道:“长吁短叹可不是你的性格哦。赵秘书长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让我等消息。”陆渐红翻了个身,说,“听说柳悦娜不但出来了,还在准安搞房地产开发?” “有这么回事。”安然奇道,“怎么问起她来了?” 见安然神色无异,陆渐红心下稍定,道:“吃饭的时候听曹雄飞说的,随便问问,没有什么。” 两人在床上偷偷摸摸地把衣服洗了,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安然还是很开心,闭着眼睛说:“书上说,男人在外面如果寻花问柳,回家就不想来这事。这次你这么快,可以证明你在外面还是很安份守已的。” 陆渐红听得满头大汗,道:“安然,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第448章安份的证明 第二天上午约九点,陆渐红接到了李昌荣打来的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此时的陆渐红正举家前往洪山。虽然因为柳悦娜与李昌荣的交好让陆渐红心有不快,但对李昌荣还保持着一定的礼貌,毕竟安然还在准安,陆渐红一边开车一边道:“李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正在去洪山,难得回来一趟,要多陪陪母亲。” 李昌荣表示理解,说:“要的,要的,那只好下次了。” “下次我负荆请罪。”陆渐红笑着与李昌荣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安然道:“李昌荣最近这是怎么了?” 陆渐红道:“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仇人,只是绝对的利益。他呀,不是对我好,是在做给赵叔看呢。” “投机分子。”安然摇了摇头,说,“这些年在政治上看了太多的阴暗面,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渐红,不如我辞职经商得了。” 陆渐红摇头道:“辞职我不反对,经商就免了,那可比在宣传部更累。你觉得我陆渐红会让自己的女人去打拼吗?” “死相。”安然低骂了一句,可是一种幸福感却油然而生。想想跟陆渐红刚认识的那会,安然可是个商界女强人,曾几何时,那种俯视于人的强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居家小女人的儿女情怀所替代了。人,确实是会改变的。 李昌荣放下了电话,柳悦娜冷冷道:“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了吧?” 李昌荣笑了笑说:“悦娜,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人应该向前看,不要总记着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事。” 柳悦娜咬着牙道:“陆渐红所给予我的耻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昌荣默然半晌道:“悦娜,我必须得提醒你,陆渐红不是你我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其实他离开准安远走湖城,跟我也有一定的关系。严格说来,我是对不起他的。” 柳悦娜不吭声,李昌荣接着道:“他在郦山的时候,对我们之间的事情知道不少,但都没有声张,从某种意义来说,我能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还得感谢他没有在你的事情中把我扯进去。所以,我希望能化解开你们之间的恩怨。再说了,当时的他是县委书记,你的做法也确实值得商榷,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一个县委书记呢?”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知恩图报了?”柳悦娜的笑变得阴冷而不屑,“我看,你是想跟他交好,能从赵学鹏那里得到一点好处吧?” 李昌荣并没有生气,柳悦娜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也没有否认,道:“无论如何,你跟陆渐红的恩怨随着他的离开,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埋头发财,况且你在里面也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当是人生的一个经历吧。” “你不敢惹他就算了。”柳悦娜淡然道,下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从洪山回来,已经是周日的下午,母亲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是恢复得不错,陆渐红本来不想走的,但是周一他和安然要上班,孩子们还要上学,最后还是梁月兰开口撵了,他们一家四口这才走。 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刘得利的电话,听口气似乎有一些麻烦,陆渐红道:“我现在在开车,等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 刚放下电话没多久,牛达的电话便到了:“哥,有情况。” 陆渐红瞥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安然,低声道:“我在路上,回去见面再谈。” 天快黑的时候,回到了家,陆渐红向安然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见个朋友。”陆渐红不想让安然太过担心,扯了个谎,可是想到牛达打电话来时语气的凝重,有点不大放心,回头叮嘱道,“把门窗关好,陌生人来了千万不要开门。” 安然不由道:“渐红,发生什么事了?” 陆渐红在安然的脸上轻轻一吻说:“报纸上说最近准安的治安不是太好,不是怕有贼进来嘛,好了,别多想了,我很快回来。” 出了小区,陆渐红这才打电话给牛达,约好在一个小饭店见面。 陆渐红先到了,趁着等牛达的功夫,他打了个电话给刘得利,刘得利似乎很急切的样子,电话刚响了半声便接通了:“渐红,你还在燕华吗?” “别慌。”陆渐红道,“什么事情?” 刘得利道:“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最近运输途中出了两次事,不过还好,没有死人。检查后,都是轮胎爆了,我怀疑有人使坏。第二个,与省财政厅原本都谈妥了的,但是现在账结起来很有难度。” 陆渐红愣了一下,说:“怎么跟财政厅结的账?不是应该跟高速项目部吗?” 刘得利道:“这是跟上面谈好了的,跟项目部也协调过,这样有很多好处。” 陆渐红知道里面的问题,通过与财政厅直接结账,财政厅自然可以方便拿到好处,而对于刘得利来说,结账顺利,可以减少流动资金的占用,是个互利的局面。 “可是,已经快一个月没结账了,去了几次,都说财政资金吃紧。” 陆渐红想了想,道:“我们分两步走,你那边看看再联络一下,看看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对了,财政厅负责结账的叫什么?” “是一个姓金的副厅长。” 陆渐红心中一动,道:“是叫金景吗?” “对。渐红,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陆渐红含糊地应付了一下,他不敢保证金景会给他面子,“另外,爆轮胎的事也要留心,搞不好真的是有人搞鬼。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一根烟没抽完,牛达便到了,陆渐红看到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西装的人,笔挺地站在门外。 第449章仇人 牛达见陆渐红的目光看着门外,挠着头说:“是公司的人。” 陆渐红未置可否,道:“你说有情况,什么情况?” 牛达的神情凝重起来,道:“有人想动了。” “说明白点。”陆渐红心里一跳。 “有几个痞子,接了个活,就是弄你。”牛达阴沉着脸说,“公司里有个人跟他有来往,给我报了信,所以我急着通知你。” 陆渐红皱起了眉头,说:“有没有查出雇主是什么人?” 牛达摇了摇头说:“正在找那几个痞子。” “这么说,都是些小角色。”陆渐红说得很平淡,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搞自己并不怕,但是老婆孩子都是弱势群体,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所以他的神色也显得狰狞起来。 这种事情不需要多讲,牛达已经领会了陆渐红的意思,便不再多说,道:“等消息吧,应该很快能找到。” 陆渐红沉着脸不说话,综合各方面得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柳悦娜。目前虽然不能断定,但陆渐红倒真的希望是她,如果不是她,一方面要处理这一次的事情,另一方面还得防着她。自打从曹雄飞那得到消息,陆渐红时常想着这事,她要是一直这么耗着,从精神上折磨你,还真够陆渐红吃老大一壶的,相反她有了动作,反而有利于一次性解决问题,以绝后患。当然这种事情交给牛达办最合适了,对于柳悦娜这种记恨心特强的人,法律武器似乎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进去再出来,只会让她越发的猖狂。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和牛达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渐红,你快回来。”安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恐慌。 “安然,出什么事了?”陆渐红心跳急剧地加快,他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玻璃被人家砸了。” “人有没有事?”陆渐红觉得有点上火了。 “人没事,不过我看到楼下有不少人。”安然心有余悸地说。 “等我回来,谁来都不要开门。” 陆渐红挂上了电话,说:“达子,走。” 牛达这边也结束了通话,跟在陆渐红身后道:“哥,有人砸你们家玻璃,已经被控制住了。” 原来牛达刚才接到的电话,正是负责保护安然那一组的人打过来的,发现有人砸玻璃,立刻过去抓住了人。 很快到了楼下,陆渐红看到楼下站着十来个人,地上还躺着两个,不过他并没有过去,只是向牛达偏了偏头,然后便直接上了楼。 安然正搂着两个孩子缩在床上,惊恐万分,见到陆渐红进来,这才有了些主心骨,陆渐红安慰道:“有我在呢,别怕。” 陆渐红的回来让安然放下了些心,说:“渐红,我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陆渐红笑了笑道:“放心吧,达子一直在安排人保护你们呢。” “渐红,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安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听陆渐红的口气,好像早就知道会有人找麻烦。 陆渐红轻声道:“先哄孩子睡觉,明天还得上学。这事等会儿再说。” 孩子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这与安然当时的镇定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等孩子们睡下了,安然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再等一下。”陆渐红拿出手机拔打了牛达的电话,牛达说:“马上过来。” 安然不知道他们俩个搞什么鬼,问道:“渐红,到底怎么回事?” “等牛达来就知道了。”陆渐红现在并不能确定背后搞鬼的人到底是不是柳悦娜。 牛达来的很快,进来的时候,陆渐红发现他的手面上还有血迹,向他使了个眼色,牛达会意,赶紧去卫生间把血给洗了,这才回到客厅来,道:“哥,查清楚了。” “是一个男人。”牛达冷笑着说,“不过有了方向就好查多了,嫂子,今天这事怪我没安排好,你骂我吧。” 安然的脸僵了一下,说:“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牛达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道:“我来说吧。” 当陆渐红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安然不由吐出了一口气,说:“不会吧?她这么记仇?” 陆渐红道:“仇恨可以让人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所以我一直让达子保护你们,没想到今天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牛达道:“哥,以后我会多加派人手的。” 安然似乎要说什么,却忍了下来,牛达道:“哥,嫂子,不早了,你们先睡吧。” 经此一事,陆渐红也没有多强留,将牛达送出了门外,让他自己也小心。 回房后,安然才说:“渐红,达子现在是不是涉黑了?” 陆渐红沉默,安然不由道:“渐红,你得劝劝他,这样下去不行的,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陆渐红道:“安然,不管怎么样,达子是我兄弟。他为我们做的事太多了。” “我们?”安然不由道,“渐红,他是不是做了不少犯法的事?” 陆渐红又沉默了,李昌荣的女婿成了植物人,王少强在监狱里被杀,何润泽变成了残废,几乎都是牛达一手操办,包括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疑难杂症,都有牛达的出力。这些人跟牛达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就是因为那一顿饭,安排了一个工作,让牛达对自己忠心耿耿,自己还能指责他什么吗? 安然见他不吭声,接着道:“渐红,我不是指责你们,你知道的,涉黑没有好下场的。你还是劝劝达子,赶紧抽身吧。” 陆渐红也知道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犯事,但与此同时,他却感受到了由此而来的便利。你能让警察24小时不间断地安排几十个人保护你吗?就是这个砸玻璃的事情,警察可能查不出来吧?这一次扔的是砖块,那下一次就有可能是汽油瓶。牛达能做到防患于未然,而警察所能做的只有事后抓人,不管人能不能抓到,事情一旦出了,受害的只有自己。 当然,这些话陆渐红并没有说出来,安然也是为了牛达好,并没有因此而像有些女人一样,要求陆渐红与牛达断绝来往来撇清自己,那些女人哪里能理解什么叫做兄弟感情? 第450章好兄弟 周一晨,陆渐红时隔一个月后重新回湖城,在来之前,牛达打来了电话,要他放心,最多两天,一定会把那个幕后的人揪出来。 陆渐红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牛达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确保安然母子的安全。 到了湖城,陆渐红刚到办公室,舒依便跟了过来,道:“陆部长,姜书记打来电话,要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陆渐红看了看来电显示,有姜海风办公室的号码,看来已经打过来过了,便道:“我知道了。” 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理了理思路,陆渐红这才走上了楼。 姜海风办公室的门开着,江振华正埋头写着什么,陆渐红轻轻叩了叩门,江振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微笑道:“陆部长来了,姜书记正在里面等你。” 陆渐红点了点头,敲了一下门,这才推开,走了进去。 姜海风正在品茶,见陆渐红进来,道:“坐。” 陆渐红道:“姜书记,您找我?” 姜海风笑了笑,又品了一口茶,道:“渐红,这龙山特炒真是香啊。” 没有来由的一句话让陆渐红猜不出姜海风想说什么,便笑道:“正好我那边还有几盒,一会我给您送过来。” 姜海风又是一笑,道:“渐红部长,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喝你带来的茶啊。” 陆渐红心中一动,姜海风的意思似乎有一些味道,难道有什么消息了? 见陆渐红不语,姜海风指了指陆渐红道:“你还瞒着我呐?” 陆渐红内心大动,但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神色平静,含糊地道:“事情还没定呢。” “应该快了。”姜海风呵呵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拿起抽屉里的茶叶盒扬了扬道,“你也来一杯?” 陆渐红看着他手中的茶叶,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种茶叶是他要求苏东波专贡的,也就是说,市面上绝对买不到这种特炒,而且只有他才能拿得到,相信在这方面苏东波不会失言,目的就是保持这种茶叶的唯一性。当姜海风拿出这种茶叶时,唯一的可能就是赵学鹏给他的。 陆渐红不由笑了笑道:“姜书记见过赵秘书长了。” 姜海风正是这个意思,道:“赵秘书长给我说了,我想下午,省里就会有人来吧。” 说到这里,姜海风站了起来,亲切地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道:“唉,你是个能力很强的领导干部,真舍不得你走啊,可是省里的考察组过来,我总不能为了留下你说你干得不好吧。” 姜海风的变相邀情陆渐红听得很明白,含蓄地笑道:“姜书记,您也是一位好书记,很高兴能在你手下工作。” 姜海风的脸上都笑开了花,道:“人往高处走,希望你以后有空能多来湖城看看我们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陆渐红马上就要高升了一般。 又聊了一阵,听到江振华在外面道:“姜书记,上海客商代表团的人到了。” 姜海风应了一声,陆渐红忙起身道:“姜书记,那就不打扰您了。” 姜海风再次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道:“你放心吧。” 陆渐红回到办公室,一直在想着姜海风最后说的那四个字,叫自己放心,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陆渐红发了一条短信给赵学鹏:赵叔,方便接电话吗? 不过,赵学鹏并没有回短信过来,陆渐红知道他现在可能不怎么方便,便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本来他想回来给组织部开个会,让他们汇报一下近阶段的工作的,但是被姜海风叫过去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心里颇有些不安宁,也就没心思开会了。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陆渐红满脑子都是日后去向的事,赵学鹏根本没跟自己说起过什么,听姜海风的意思,好像是赵学鹏给他安排了什么事情。他提到了考察组,难道跟考察组有关? 根据以往的经验,考察的对象一般都是市委常委,姜海风让自己放心,看来似乎是有一些人想给自己的提拔设置障碍,那么这些人似乎就出在这常委里面,算来算去,跟自己不对眼的也没几个,不过有人使绊子,随便提个莫须有的问题,就够查一阵子的。这一查,提拔的事势必要耽搁下来。 想来想去,这一点大有可能,再联想到赵学鹏送了一盒市面上买不到的茶叶,姜海风显然很有感觉,这说明赵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所以姜海风才说了“你放心吧”。只是赵学鹏并没有把这些透露给陆渐红,倒是把他搞得云里雾中的。 想到这里,陆渐红觉得赵学鹏对自己真是太用心良苦了,自己又何德何能值得一个省委秘书长关爱至此?回想自打踏入处级干部行列之后,赵学鹏大大小小没少照顾自己,这份恩情真是无以为报。 快下班的时候,米新友打来了电话,约他一起出来吃饭。 想想很久没有跟米新友聚一聚了,陆渐红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再次见到米新友,他的身体恢复得比以前还要棒,红光满面,原以为朱国忠也会参加的,不过令陆渐红意外的是,只有米新友一个人。 吃饭的地方也让陆渐红意外,居然是在米新友的家里。 菜很简单,由于是中午,并没有喝酒,陆渐红看得出来,米新友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吃饭,而是说说话。 两人很快吃了午饭,桌子也不收,便点上了烟坐到沙发上去聊天。 “新友,看你好像有心思的样子。”陆渐红抽着烟说,“说出来听听?” 米新友起身开了音乐,那声音听起来熟悉得很,正是郎晶,看来这小子还是没忘记她。 重新坐下,米新友颇为伤感地说:“她现在是歌星,我更没有希望了。” 陆渐红道:“虽然争取不一定有希望,但是不争取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米新友扯着自己的头发,定不下决心来,陆渐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些只能靠他自己。 半晌,米新友才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说:“我决定了,她再强,也不过就是个女人。” 陆渐红笑了笑道:“这才像个男人。” 米新友忽然抬起头来,道:“小鹿,你不会有意见吧?”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说:“我希望她能幸福。” “好兄弟。”米新友一掌拍在陆渐红的肩膀上。 这声好兄弟让陆渐红为之汗颜。 米新友打开了心结,情绪好了不少,道:“据我的了解,她在燕华的时间较多,我打算把生意转到燕华去,这样也可以多点机会接触。可是想到咱们弟兄以后不能经常在一起,心里也难受得很。” 陆渐红笑道:“湖城离燕华也没有多远吧,你不来,难道我不能去?我就怕你到时候掉温柔乡,不认识我了。” 米新友眼睛一轮,道:“你以为我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看着米新友大为肝火的样子,陆渐红赶紧道:“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这个时候,陆渐红心中所想的却是,如果米新友真的能够捕获郎晶的心,那最好就是不要再见面了,最起码,有郎晶在场的时候是不能见面的,免得尴尬,毕竟郎晶跟他有过那一段故事。 谁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米新友的生意做到了省城,才发生了日后的诸多事情。 一点多的时候,陆渐红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短信的内容是:省考察组已至。署名为:江振华。 看样子是姜海风要江振华发来的。 陆渐红没有回短信,不过稍稍有点意外,看来这一次的考察还是悄悄进行的,并没有让自己这个当事人知道。既然如此,自己也就装作不知道吧。 米新友见陆渐红稍有意外的神色,便道:“怎么了?” “没什么。”陆渐红将手机装进口袋,道,“你打算做什么生意?还是去办企业吗?燕华那里可不比湖城啊。” “我知道燕华的水很深,不过没关系,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还是能行的,况且我的目标又不是做生意。”米新友说到这里,这才有了些信心,“钱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身外之物了。” 米新友说的是实话,并无丝毫炫耀的意思,陆渐红不由笑道:“有点看破红尘的味道了。” 一句玩笑,却让米新友大发感慨:“要是堪破了情关,我就能去做和尚了。” 陆渐红撇了撇嘴:“那你的钱可就要充公了。” “若能抱得美人归,散尽家财又何妨?”米新友长叹了一声。 “那你们去喝西北风吧。” 聊了一会,米新友的心情渐好,陆渐红便结束了谈话,他的心思还在考察组一行身上,不过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按兵不动,静候音讯,至于是佳音还是噩耗,时间会给他答案。 回到组织部,陆渐红仰在椅子上小眯了一会,半梦半醒之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正和高兰在一起,正要神魂颠倒的时候,安然带着一大群子人冲进了房间,赵学鹏也在人群之中,咬牙切齿地说:“陆渐红,我看错你了。” 陆渐红被这个梦惊醒了,虽然房间的暖气开着,但陆渐红却觉得一阵阵发寒,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心都被打湿了。 开了窗户,一阵风吹了进来,陆渐红不由打了个寒噤,不知不觉间天已冷了下来,这是不是意味着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已经悄然而逝呢?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征兆。陆渐红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心不自觉间悬了起来。 在这刹那间,陆渐红有种慌慌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很是不安,赶紧坐回到椅子上,这才踏实了一些。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头的八个字上: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在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陆渐红皱着眉头,凝神想了一会,暗道:“陆渐红啊陆渐红,你难道忘了你的初衷了吗?什么时候对提拔也是这般的在意了?” 想了这些,陆渐红的心突然间静了下来,变得云淡风轻,正如网络盛行的一句名言:神马都是他妈的浮云。 怀着这种心态,陆渐红镇定了许多,这时,牛达的电话打过来了,道:“哥,查出来了。那家伙是柳悦娜公司的人。” 这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但是乍听到这个消息,陆渐红还是有一点点吃惊,柳悦娜,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了。”陆渐红淡淡道。 “那现在怎么处理?”牛达在等候陆渐红的指令。 “先放一放吧。”对于对自己一家搞小动作的柳悦娜,陆渐红恨不得弄残了她,可是仅仅因为她砸自己的玻璃,警方恐怕也定不了她什么,况且这件事柳悦娜本身并没有出面,到时候推个一干二净,陆渐红反而里外不是人了。陆渐红想到了牛达,但跟着他想到了安然对他说的话,这么做真的是涉黑了,虽然以前也做过,但这条路不能一直走下去,走远了,必定是个害人误已的局面,所以陆渐红暂时不打算有什么动作。不过为了防止柳悦娜再有什么动静,陆渐红道:“柳悦娜那边你给我看紧了,不能再让你嫂子他们受到惊讶。” 放下电话,陆渐红再次来到窗前,看见楼下一大群人从市委大楼走出,姜海风也在其中,正在跟钱渠国握手。 看来考察已经结束了,想不到这一次是钱渠国亲自带队,很隆重啊。 陆渐红缩回头来,他知道很快便会有消息传过来。果然,电话很快就进来了,不过却是朱国忠打来的,道:“渐红,恭喜你啊。” 陆渐红淡淡道:“考察结束了?” “是的,钱部长很满意,看来你的高升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跟着,曹雄飞也向传达了同样的消息。 陆渐红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虽然他提醒自己要调整心态,但得到这样的消息,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笑容还没有褪去,姜海风的电话便打过来了,道:“在办公室吗?” 第451章放心吧 在姜海风的办公室里,姜海风笑眯眯地说:“本来想让你过来的,不过钱部长要求你回避。” 陆渐红笑道:“应该的。” 姜海风的手指轻弹着办公桌,道:“赵秘书长安排的事情终于完成了。” 这句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向陆渐红说的。 曹雄飞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告诉了陆渐红这样一件事,今天的考察有两个人没有谈话,一个是市长黄秋同,另一个是宣传部长李宗先。黄秋同对陆渐红谈不上有什么意见,但由于倒向了姜海风,至少表现是这样,间接地成为了黄秋同的对立面,而李宗先跟陆渐红的梁子就大了,他儿子李训林到现在还没有官复原职,如果这两个人被叫去谈话,难免会说出什么不利于陆渐红的事。 这也正是赵学鹏把姜海风叫到省里去亲自面谈的原因。 所以姜海风特意安排了一个现场会,让黄秋同去主持,并要李宗先随同做好宣传工作。对于这样的安排,虽然黄秋同和李宗先稍有意外,但是他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玄机。 等他们回来,考察组一行早已远离湖城了。那个时候他们再有什么话,钱渠国恐怕也不会听了,况且他们也确实说不出陆渐红的什么东西来。 以陆渐红的智慧,虽然猜不出其中的详细过程,但大概也差不多了,所以当姜海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便笑道:“姜书记,有空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赵秘书长。” 话不需要太多,点到为止,姜海风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浓浓的笑意,不过还是很含蓄地说:“不知道赵秘书长欢不欢迎呢。” 陆渐红笑了笑,正要开口,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陆渐红拿出了手机,一看,是赵学鹏打来的,便起身走出了门外。 赵学鹏道:“马上到燕华来,越快越好。” 他只说了这句话,便挂上了电话,陆渐红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匆匆回到姜海风的办公室,这时,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赵秘书长要我去燕华。”@^^$ 如果换了平常,姜海风对这种语气肯定是很感冒的,不过此时,姜海风却不觉得逆耳,道:“那你快去吧。” 姜海风的态度让陆渐红有一些摸不着头脑,即便是有赵学鹏这个省委秘书长的关照,但姜海风毕竟是市委书记,是自己的准上级领导,也没有必要对自己如此亲和吧?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渐红考虑的是赵学鹏这么急着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的赵学鹏正在龙翔天的办公室里,向他汇报了近期省委的主要工作,龙翔天一一作了指示,等工作的事情都谈完了,赵学鹏道:“龙书记,钱部长对陆渐红同志的考察已经结束了,这是考察材料,您看一看。” 龙翔天没有动那堆考察材料,道:“学鹏,我们是老同学了,很相信你的眼光。不过陆渐红太年轻了,这么年纪就任厅级干部,有人不服啊。” 赵学鹏意识到有点不妙,道:“龙书记,陆渐红是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的,远的不说,这是这次公推公选,全省没有哪个市委组织部长敢于如此大刀阔斧开展这项工作的,这具备了一定的魄力。从这项工作的进展情况来看,他的工作方法、工作能力都是可以肯定的。”!$*! 龙翔天笑了笑,道:“学鹏,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这也是常委会上讨论决定的。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赵学鹏不由想起常委会上,省长周琦峰淡淡的话:“个人认为,陆渐红同志总体来说是好的,但是年纪很轻,易冲动,任省委副秘书长能不能胜任,有待考虑,可以考虑别的位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人追问,凭什么把年纪轻与易冲动划上等号,但是他的调调在这里,别的一些常委自然不便于提出什么异议,况且陆渐红对于他们来说,非亲非故,没必要为此得罪省长。 赵学鹏心里叹了口气,陆渐红还是因为周伟龙而付出了代价啊。 “龙书记,那您的意思是……”赵学鹏试探着道,“按照惯例,省委指定到党校学习的都是要提拔的。” 龙翔天笑了笑,道:“这个我知道,你推荐的人我自然会考虑到,这一次钱部长的考察也是很必要的,我个人对陆渐红在湖城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协助高副省长工作的副秘书长已经离任,你觉得怎么样?” 省政府副秘书长?虽然级别一样,但好歹也是到省里来了,只要陆渐红好好干,机会确实是大把的。想到这里,赵学鹏笑道:“龙书记,让您费心了。” 龙翔天又是淡淡一笑,道:“希望他能做好。” 这句话还是很有深意的,龙翔天和周琦峰之间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暗里各有动作,这是不争的事实。周琦峰几次动作,希望能把龙翔天挤出江东,但是龙翔天的能量超出了他的估计,都没有成功。相反,他自己差点被弄走,幸好他弥补及时,这才在江东待了下来。 但这些都是私下里的动作,在工作上,倒是很配合,没有出现阴奉阳违的情况。在这一点上,龙翔天和周琦峰还是搭成了共识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他们很清楚。如果工作中出了纰漏,作为党政一把手,谁也没好果子吃。 至于陆渐红的提拔中,周琦峰设置了一点小障碍,这与龙翔天之间的竞争没有关系,主要还是周伟龙的耳旁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周琦峰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他哥哥周琦坤为了能让聪明的弟弟能够出人头地,主动放弃了学业。周琦坤成年后,为了供弟弟读书,把结婚用的钱全部花在了学业上。周琦峰工作后,省吃俭用,存了钱给哥哥娶了老婆,可是周伟龙出生没多久,周琦坤便得了重病去世了,所以周琦峰对这个侄儿视如已出。 第452章不以已悲 人都有护短的心理,当周伟龙将对陆渐红编造出来的种种劣迹一一数落时,周琦峰对陆渐红的印象差了一些。当然,周伟龙的话并不会全信,这几年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不良行为传入耳中,不过出于这种护短心理,周琦峰还是主观地把陆渐红放在了对立面,不过碍于龙翔天,他并没有说得太死。 龙翔天对赵学鹏的体谅让赵学鹏很感动,道:“龙书记……” 龙翔天微微一摆手,道:“下面按照程序走吧。你我同学一场,工作以外,就不要那么生份了。对了,你跟丽娜的事情怎么样了?听说小瑾一直不乐意啊。” 提到王丽娜,赵学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道:“现在好了,说到这,龙书记,你可别嫌耳根子烦,又得提到陆渐红。要不是他做小瑾的思想工作,小瑾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接受丽娜。” 龙翔天轻笑道:“哦?还有这么一段插曲,这小子还挺有心的嘛。学鹏,你连这些事都告诉他,关系不浅啊。” 赵学鹏笑了笑道:“我只字未提,都是他悄悄办的。” 龙翔天点着头说:“唔,能替领导分忧,适合干这个工作啊。” 赵学鹏笑道:“这不,今天刚刚和丽娜拿了结婚证。” 龙翔天笑道:“怎么这个时候通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可是大喜事,要好好庆祝一下。” 赵学鹏道:“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好庆祝的。” 龙翔天呵呵笑道:“论年纪,我可得叫你一声大哥的,当然要庆祝。” 赵学鹏这才道:“这事我也没声张,就是家里准备了一顿晚饭。” “那我今晚非到场不可。”龙翔天虽然是一省巨头,但却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大学时候,赵学鹏没少帮着他,所以他们私交很好,这也是赵学鹏能够成为省委秘书长的重要因素。 “叫小飞和玲玲一起过来吧,这些年小瑾可没少让小飞操心。”赵学鹏笑着说,“哦,对了,陆渐红也过来。” 龙翔天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道:“哦?那我就更要去了,看看你这个夸得上天的人是什么样子。” 陆渐红到燕华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钟,冬天的夜色降临得很快,街上已经亮起了灯,在车上,陆渐红跟赵学鹏联系了一下,赵学鹏让他直接去他的住所。 敲开门,迎接他的是王丽娜和赵瑾喜气洋洋的脸。在这二人面前,陆渐红倒不拘谨,道:“小瑾,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赵瑾神神秘秘地说:“你猜。” “不带这么玩人的。直接说吧。”陆渐红不满地嘟囔着。 “我爸爸跟王姨修成正果,上午刚刚领了结婚证。”赵瑾的脸像是开了一朵红牡丹。这段时间的来往,她已经完全认可并接纳了王丽娜。当然,这不仅仅归功于陆渐红,更有着王丽娜对赵瑾视若已出般的疼爱。 “真的?”陆渐红跺着脚埋怨道,“小瑾,你这个坏丫头,知情不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存心让我出丑不是?” 赵瑾笑得前俯后仰:“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糗样,我本来还想等爸回来自己跟你说的,还是没忍住。” “呃,王妻,实在是太抱歉了。”陆渐红窘着脸说,“祝您幸福。” “谢谢你,渐红。”王丽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个大喜之日两手空空也太不像话了,趁着这娘儿俩在厨房忙着的功夫,陆渐红打算溜出去买点礼物,刚溜到门边,门忽然开了,赵学鹏迎面走了进来。 陆渐红道:“赵叔,您回来了。” “你来了。”赵学鹏点了点头。 赵瑾这时从厨房奔了出来,道:“爸,您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还去上班,把王姨一个人晾在家里。” 赵学鹏笑呵呵地说:“这么快就站到你王姨的阵营里,来对付爸爸了?” 陆渐红笑着道:“赵叔,恭喜您,祝您和王姨白头偕老。” “谢谢。”赵学鹏放下包,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进了书房,桌子上有烟,赵学鹏把烟推到陆渐红面前道:“自己抽。” “我本来打算让你任省委副秘书长的,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只能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了。” 赵学鹏用了一个“只能”,表明他对陆渐红的此次任职是不怎么满意的。这其中的内幕他本不想告诉陆渐红,但陆渐经很快就要到省里工作,告诉他一些省里的情况,让他有所警惕,这有助于他在工作中的进退舍取,是件好事。 “过几天,省委组织部就会走程序,你有个准备吧。” 省政府副秘书长虽然是也是副厅,但由于紧跟省里的领导,相对来说,机会更多一些,陆渐红不由道:“赵叔,谢谢您。” 赵学鹏的神情很严肃,道:“渐红,你也不要想不开。我们要透过表面看本质,这些年你的工作虽然不错,但没有明显的政绩。在如今一个注重gdp增长的时代,抛开经济工作,没有人能看到。这是我不便力挺你的主要原因。当然,这是你的工作职能所决定的,怨不得你。不过,这也给你提了个醒,将来的工作方向要有倾向性。” 这样的教诲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听见的,陆渐红凝神聆听着。 赵学鹏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其实龙翔天之所以没有完全采取赵学鹏的意见,而是折衷地给了陆渐红一个政府副秘书长,省长周琦峰的不同意见只占了一少部分的因素。赵学鹏虽然是龙翔天的大学同学,私交甚好,但也不会因此而随便地提拔一个干部。所以当赵学鹏提出来的时候,龙翔天看了陆渐红的履历表,发现他的一步步走上来虽然有一些小阻碍,但总体来说是非常地顺,起步就是副科,一直到目前的副厅,基本上没费太大的波折。升迁太顺,对于年轻人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容易滋生出骄傲的苗头,当然,陆渐红的成绩也摆在龙翔天的眼前,出于对年轻干部成长的考虑,龙翔天决定先压一压,等把年轻人身上的不良习性磨掉了,再委以重任。 第453章别的位置 当然,这些不需要说出来,赵学鹏也是能够理解的,同样,这些也不必向陆渐红说出来,一言至底,就是悟性二字。一切都要看陆渐红悟性如何了。 赵学鹏沉默了一阵子,神情更显得严肃了,道:“渐红,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悟性再好,陆渐红也不明白赵学鹏此言何意,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学鹏。 赵学鹏也觉得自己的话太隐晦,又点了一句:“关于性格的方面,就从周伟龙这件事上分析吧。” 陆渐红的脑子快速地运转了起来,赵学鹏的话似乎有所指,既然提到了周伟龙,那日的冲突便浮现在了陆渐红的眼前。 现在想想,似乎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一次身体的碰撞而得罪一个人,先不说周伟龙有个省长叔叔撑腰,就是一个普通人,似乎也没那个必要。 想通了这一点,陆渐红继而想到,从他到东阳乡工作起至今,大大小小的似乎得罪了不少人,虽然有些人在牛达的帮助下,相继“陨落”了,虽然有些人的得罪在所难免,但无疑,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人,不能没有个性,但是个性过强,似乎并不是件好事。就如周伟龙事件,如果不是陆渐红的个性太强,而是采取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姿态,现在可能会是另一种局面。 当然,赵学鹏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只是要提醒陆渐红以后不要过于个性,过刚则易折,尤其是秘书这一职位,做不到八面玲珑,起码得有四面。 陆渐红的后背有一点发凉,这一直是他所没能想到的,多一个朋友难,可是得罪一个人是轻而易举,或许暂时看不出恶果,但是因果循环,很难说哪一天就会给你制造麻烦。 想到这里,陆渐红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也明白了赵学鹏的用意,道:“赵叔,是不是我有的时候太任性了?” 赵学鹏笑了笑,道:“不是任性,是在不同的事件中采取了错误的态度。当然,这是年轻人所很难避免的,需要在日后不断的磨炼。这些东西,我只能点一点,要你自己在工作中在对人中去揣摩。” “提醒你一句,在没有达到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轻易地得罪人。如果得罪了,就要一棒子打死,让他永远翻不了身,不留隐患。”赵学鹏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淡然,但一闪而过的煞气却是陆渐红头一次见到。 “我记下了!”陆渐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了赵瑾的声音:“龙叔叔,您来了。” 赵学鹏起身道:“走,跟我一起见客人吧。” 跟着赵学鹏出了书房,陆渐红不由一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他能够想像出赵学鹏跟省委书记龙翔天的关系非常好,但是没想到到了这一地步,要知道龙翔天从未到任何一个私人家里去吃过饭,由此可见,赵学鹏和他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龙书记,您好。”陆渐红在短短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当然没有傻到主动向龙翔天握手的地步。 龙翔天漫不经心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道:“你是小陆吧?” 陆渐红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脸上却神色平静地道:“我是陆渐红。” “站着干什么,坐下来说话。”龙翔天笑了笑,拿出一个盒子,道,“学鹏,丽娜,恭喜你们了。” 这时王丽娜道:“龙书记,您能来就已经很赏光了,怎么还带礼物来。” 赵学鹏却接过了礼物,道:“龙书记,谢谢你。” 赵瑾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畏惧龙翔天,笑着说:“龙叔叔,有没有带礼物给我啊?” “你这丫头,成天就知道剥削你龙叔叔。”龙翔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玉镯子,说,“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又大了一岁,可要懂事啊,别再惹你爸爸妈妈生气了。” “龙叔叔,哪有这么说人家的,太丢脸了。”赵瑾说着,还看了陆渐红一眼。 赵学鹏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还不谢谢你龙叔叔?对了,小飞和玲玲呢?” “他们有点事,要晚点才过来。”龙翔天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可能在路上了。” “学鹏,你跟龙书记先聊着,我去做菜了。”王丽娜招呼了一声,便进了厨房。 “妈,我帮你。”赵瑾这一声妈叫出来,赵学鹏明显一愣,厨房里的王丽娜的身体也僵住了,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赵瑾也愣了一下,道:“怎么了?叫妈不合适吗?” 赵学鹏这才道:“小瑾,谢谢你。” 赵瑾噘着嘴说:“吓我一跳,还以为说错话了。” 王丽娜得到了赵瑾的绝对认可,两行热泪无声地流出,这一刻,她觉得,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陆渐红为二人泡了龙山特炒,便静静地坐在边上不说话。 龙翔天轻轻呷了一口茶,道:“咦,这茶这么香,学鹏,是什么茶?” 赵学鹏看了陆渐红一眼,笑道:“龙山特炒,能喝到这个茶,还得感谢陆渐红啊。” 赵学鹏将陆渐红在洪山旅游局时创出这个茶叶品牌的经历简约说了一遍,龙翔天微微点头道:“小陆做得不错。” 陆渐红适时道:“龙书记过奖了。” 赵学鹏微微一笑,龙翔天轻易不夸人,能有这句“不错”,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陆渐红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插言,也轮不到他插言。能够聆听省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的谈话,这种机会是不可能多得的。 十几分钟后,龙飞和裴玲玲一起到来,和陆渐红三人对视,都是一愣,龙飞?龙翔天?原来他是龙书记的公子。 赵学鹏正要为他们介绍,龙飞笑道:“赵叔,不用介绍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陆渐红也笑着伸出了手:“你好。” 裴玲玲也大方地伸出了手,道:“上次误会你,不好意思。” 第454章领证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陆渐红吃的最为尴尬的一顿饭了,龙翔天的到来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拘束,而赵瑾与龙飞和裴玲玲之间的窃窃私语,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所幸,陆渐红成长的历程使得他有比较好的心理素质,所以在此过程中,他没有表露出一丁点的失态或者是不快之处。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氛围正是龙翔天为了考察他而刻意制造,龙翔天临走时与他握手,表明这个考察基本合格。 这一晚,陆渐红没有回湖城,随便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来。天还不是太晚,陆渐红由于有心事,所以并没有出去转悠,冲了个澡,便躺到了床上,回味着与赵学鹏的谈话。 对他感触最深的便是关于自己个性的问题。有一句老话,与一个人相处不好,可能是对方的问题,可是与很多人相处不好,那就要考虑自己的问题了。难道这么多年,自己过于张扬了吗? 这个提问没有答案。但陆渐红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掌握到与人相处的真谛。好就是好,坏就是坏,缺乏变通的能力,缺乏让坏变好的能力,以至于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也因此而种下了一些恶果。柳悦娜的报复和周伟龙的从中作梗便是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即将到省政府任副秘书长,陆渐红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自己的能力如果不能得到加强,那么在省政府里能不能混得风生水起,绝对存在着变数。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鼠胆龙威》中的经典台词,人,一定要靠自己。 是的,一定要靠自己,赵学鹏总也有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不可能永远都指望他作自己的垫脚石。 有了这样的想法,陆渐红振作了起来,开始考虑牛达今天打来的那个电话。 柳悦娜的事情是必须解决的,他现在有两套方案,第一,放过。第二,打死。无论选择哪一套方案,都必须达到柳悦娜连想都不敢再想的念头。基于今天的自省,陆渐红为了不造成事端,还是倾向于第一套方案。 沉思良久,陆渐红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引起陆渐红注意的并不是这阵脚步声,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陆渐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高兰。 高兰正在说:“姐,就是这里了。” 另一个动听的女声道:“高兰,这么晚了,还要你陪着我们,真不好意思。” “姐,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全程陪同了。” 陆渐红猛地打开了门,高兰背向着他,她的对面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体格健硕,身高与陆渐红相仿,英俊帅气,只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书生之气。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与高兰身高也很相近,就连容貌也很相似,一看就知道跟高兰有血缘关系。 陆渐红的出现令那对男女的目光不由投了过来,高兰跟着回头,不由愣住,道:“渐红?你怎么在这里?” “在燕华有点事,没回湖城,就在这住下了。”陆渐红强压着心头的惊喜,道,“这两位是……” “我堂姐高雅。”高兰介绍道,“他是我姐夫马骏。” “幸会,幸会。”陆渐红走过去,向马骏伸出了手。 二人站在一起,身高一致,都生得英气逼人,难分仲伯,两只手微微一握,马骏道:“既然是朋友,不如进来坐坐。” 陆渐红虽然很珍惜这个能与高兰偶遇的机会,但是却不方便参与到其中,便道:“不麻烦了。” 高兰扫了一眼陆渐红的背影,转过身,道:“姐,姐夫,进屋吧。” 高雅是过来人,笑嘻嘻地说:“高兰,你很喜欢他吧?” 高兰愕然道:“姐,别瞎说,没有的事。” “你就别骗我了。这小伙子长得不错,挺有型的,跟你姐夫有得一拼,要好好珍惜啊。”说着,高雅深情地看了马骏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自豪。 马骏笑道:“高兰,这小伙子是干什么的?” “湖城市委组织部长。”高兰本来不想解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夸陆渐红,心里的感情微起波澜,忍不住便说了出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到三十岁吧,这么年轻就是副厅级干部了。”马骏错愕地道,“真够妖孽的。” 高兰笑了笑说:“姐夫,你别说别人了,你自己也够妖孽的,三十四岁的市长,放到全国,也不多见吧?” “你姐夫何止妖孽,简直就是个老妖怪。”高雅笑道。 马骏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自傲,道:“高兰,抽个时间,我跟他聊聊,看看为人怎么样。” 高兰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便答应了下来。 聊了一阵,眼见时间不早,高兰起身告辞。 经过陆渐红的房间时,高兰驻足,犹豫了一下,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只听陆渐红道:“谁?” “我。” 简单的对话,令陆渐红血气上涌,其实他一直没能静下心来,一直在想,要不要给高兰打个电话,留下来聊聊。没想到,高兰主动来了。 陆渐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打开了门,激动的动作让他微微有些气喘,兴奋使得他的脸色泛出一抹红晕出来。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良久,高兰才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渐红这才如梦方醒,道:“进来进来。” 关上了门,陆渐红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开房”这两个字来,这等龌龊的念头一起,陆渐红的情犹如涛涛江水一般难以遏制。 高兰稍显拘谨地坐在床沿,道:“渐红,这么晚了还没睡。” 这等于是废话。陆渐红精虫上脑,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我在等你。” 这四个字一出,陆渐红便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没想到这四个字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高兰显然领会了陆渐红的意思,多年压抑的情与欲猛地爆发了出来,转身便扑进了陆渐红的怀中。 随着这一扑,陆渐红微弱的心理防线顿时被突破了,这个时候,再不有所动作,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 第455章自省 总体而言,这一次还算完美。 “今晚不要走。”陆渐红说了一句傻话,党校之后,他一直都很压抑,工作调动、家庭所遭遇的烦恼,这一切都是他心头的大石,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放松。 高兰的脸一片潮红,轻轻喘息着说:“我也想。” 陆渐红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我也就是说说。” 高兰转了个身,道:“听说你要到省里来了。” 陆渐红感受着手中的柔滑,道:“省里还没有找我谈话。” 高兰忽然抓紧了陆渐红的手,声音有一丝颤抖:“那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了。” 刺激并没有让陆渐红感到兴奋,反而有一丝罪恶感,喃喃道:“高兰,我对不住你。” “我愿意。”高兰低声说了一句,可是激情过后,她也冷静了下来,在省里,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很危险的。这一次纯属意外。 “我该走了。”高兰坐起身来。胸膛在富有弹性的跳动,陆渐红从背后搂住了她,在耳边轻轻道:“再来一次。” 高兰离开的时候,脚下有点虚浮,当她走下楼梯的时候,高雅的房门轻轻打开,看着她踉跄的脚步,高雅领会地低声道:“搞得这么晚?” 一只大手从房间伸了出来,将高雅扯了进去,只听到高雅大叫一声,只是只叫出了半声,便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而后的一些声音都是不由自主自喉咙间压抑着哼了出来。 高兰走得急促,忘记了马骏想跟陆渐红接触一下的事,其实他们的接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当她第二天想起来的时候,陆渐红已经离开了燕华。 回到湖城,陆渐红知道谈话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事情已有定论,他便不去想那些浮云,只是在考虑,到了省政府,将会协助哪位副省长的工作呢。@^^$ 三天后,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再一次到了湖城,事情已经变得极为明朗,谈了话之后,姜海风邀请钱渠国留下来吃饭。这顿晚饭,钱渠国排在第一位,陆渐红也被放在了第二位,钱渠国是省委领导,酒并没有多,陆渐红在强攻之下终于败退,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快,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便来了。 宿醉让陆渐红头痛欲裂,这种头痛感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了,这时,他想起了在高河任宣传委员时,与县委宣传部长刘玉明的那场拼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换了现在的自己,可能会有另外一种方法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不会采取拼酒那种极端的方式,这也是成熟的一种表现。跟着,陆渐红便想到了高兰。 伏在窗沿,看着天空飘着的片片雪花,陆渐红的思绪已经飘回到了高河时期。以过来的态度再去回想高兰,一切都是那么地明显,只是他们相识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段里,那个时候,正是陆渐红与郎晶纠葛的时间,所以,他们只有错过。 快中午的时候,曹雄飞打来电话,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到约定的饭店时,除了曹雄飞,还有朱国忠和政法委书记朱明光,陆渐红略有些意外,他们三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 除了朱明光与陆渐红交情略浅以外,曹雄飞和朱国忠跟他是无话不谈。他们显然听说了陆渐红要出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事,向陆渐红表示了祝贺。 曹雄飞道:“渐红,三十岁就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真是不可思议啊。” 朱国忠也道:“这不是个句号,将来的腾飞指日可待啊。” 陆渐红笑道:“二位领导别给我扣大帽子了,我可承受不起。” 朱明光也笑道:“陆部长,我祝你越走越远。” 鉴于陆渐红即将离开湖城,所以一些内里争斗的事,也就不再提起。 散了之后,陆渐红叫住了朱明光,道:“朱书记,一起走走?” 雪花已经小了许多,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路面上的积雪已被扫清,人行道上残留着一丝践踏后硬板的雪,走在上面格吱格吱地响。 两人缓步前行,朱明光道:“陆部长,是不是有事要说?” 陆渐红笑道:“是有事要拜托朱书记啊。”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说吧,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朱明光笑了笑道,言语之间却是多了一份客气。 陆渐红道:“公安局副局长程小东是个人材,一直想提他一下,都没什么机会,想请朱书记帮个忙。” 朱明光到湖城之后,对以前的事有所了解,便道:“湖海县的政法委书记前些日子出了车祸,我看看有没有可能。” 朱明光说出这种话,基本上就是能确定了,陆渐红便道:“那就麻烦朱书记了。” 朱明光开着玩笑道:“都说不要客气了,不过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陆渐红呵呵一笑,道:“我会记住的。” 下午,姜海风也找了陆渐红一次,不过严格来说,陆渐红已经不再是湖城的干部,所以姜海风表露出来的完全是朋友的姿态,向陆渐红表达了祝福之情,陆渐红也带了两盒龙山特炒给他,当然,不是送给赵学鹏的那种。 闲扯了一阵,一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陆渐红此时面对姜海风,已经没有压抑之感,所以氛围很是轻松。 最后,姜海风道:“准备什么时候走?市委市政府给你办个欢送宴。” “下周一过去报道。” “后天周五,就后天晚上吧。” 第456章什么都不是 欢送会上,一班常委尽数来到,陆渐红要走了,一切的恩怨也随着他的离开而烟消云散,所以这个欢送会的氛围还是很融洽的。 这一晚,陆渐红学乖了,没有喝到大醉,被众人送出来的时候,陆渐红只是稍稍觉得天有点晃,地有点转,别的没啥感觉。 回到住处,陆渐红喝了几口冰水,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看着窗外的灯光,陆渐红忽然有一种难言的情绪,毕竟这里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想到很快就要离开了,离别的伤感还是有的。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外面传来了柯一军的声音:“陆部长,你在吗?” 陆渐红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好些人,柯一军,李海涛,舒依,黎小明,黄晓芸……组织部大大小小的首脑都到齐了。 柯一军道:“陆部长,知道市委今天给你设欢送宴,所以我们只能在宴后来府上恭喜了。” 陆渐红浑身酒气,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喝酒,摆着手道:“谢谢,不过不能喝酒。” 李海涛奸诈地笑道:“啤茶不算酒吧。” 陆渐红这才发现他们的身后居然码着好几箱啤酒,不由发出一声哀叹:“你们存心不让我活了不是?” 抛开职务的关系,大家都放松了起来,况且陆渐红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严厉,也不怎么摆领导的官威,所以相处甚好。像下属到住处道喜的,陆渐红算是湖城第一人了。 风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外面风雪交加,可是室内却是热情如夏。 陆渐红也不得不佩服这帮人,一切都是自带,火锅,啤酒,一应俱全,摆明是踩好了点的。 柯一军和李海涛早已放出话来,不醉不归,谁没醉就闪,就是对陆部长的不尊重,以后要遭雷劈的。 冬天吃喝锅喝啤酒,是一种享受,按照陆渐红的酒量,这啤酒真跟茶没什么区别,舒依今晚似乎是诚心要把自己灌醉,不停地跟陆渐红拼着酒,这种自杀性的行为最终只有一个结果,舒依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出来之后,已经不行了,陆渐红的床成了她唯一的归宿。 陆渐红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天的开始了。人都已走了,床上却还躺着舒依,陆渐红从沙发上爬起来,舒依睡得正香,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怪不得这丫头这么放心呢,到这个时候,陆渐红还是没有察觉到舒依对他的感情。 下楼买了早点上来,舒依已经醒了,心虚的她连早点都没吃,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在离开的一刹那,舒依有点后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这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 在湖城,陆渐红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诚如徐志摩所说,我悄悄的走,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陆渐红简单收拾了一下,真的只是挥了挥手,没有与任何人打电话,悄悄地离开了湖城。 坐上大巴,陆渐红的眼睛有些发酸,这几天都是泡在酒坛子里,睡眠严重不足,车行没多远,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得正香,忽然被一声大叫所惊醒,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看,身前两个座位的地方有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叫着:“哇,中奖了,中奖了。” 这一声大叫让车上昏昏睡着的人都醒了,只见他身边的一个小孩手中拿着个易拉罐,那中年人叫道:“可口可乐公司的大奖啊,十八万啊,小孩,你父母亲呢?” 小孩道:“我一个人出来玩的。” 中年人道:“那这样吧,你中了大奖了,未成年人去领肯定不行,我带你去领好不好?” 这时,陆渐红的身后有另一个人扯着嗓门叫道:“小孩,你别听他的,他骗你的,一下车你的易拉罐就被他抢走了。我出钱来买。” 陆渐红本来还真以为是易拉罐中了奖了,一听这话,顿时就好笑了,一个拙劣的骗局而已,这两人绝对是托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一到两个托儿来争着买这个易拉罐。 果然不出所料,真的又有两人跳了起来,要买这个易拉罐。 陆渐红抱着看戏的态度让他们尽情地表演,最终这个易拉罐被一个中年男子以一万五千美元的价格买走,跟着这家伙便下了车。 陆渐红微微一愣,这个易拉罐得主显然跟他们是一伙的,看来戏还没完。 戏确实没完,刚才叫着要买易拉罐的人改变了方向,四百块钱换一百美元,陆渐红这才明白,重头戏在这里呢。要知道市场上人民币和美元的兑换率将近一比八,现在一比四,那可是赚了一倍的。车上有的人动心了,陆渐红知道有人要上当了,不过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似乎并不明智,很明显,这伙骗子有四个以上,站出来的话极有可能会有冲突,指望车上的那些乘客,恐怕不现实。这些年的报道多了,有小偷偷钱,见义勇为者出来抓小偷,结果被小偷捅了十几刀,硬是没有人帮忙,可见人情冷漠到了什么程度。 陆渐红是个党员,是党的干部,自然不能见着不管,不过管是有方法的,瞧着目前一时半会这场戏还不会落幕,此时,车已进入准安地界,陆渐红打了个电话到准安公安局,简单说了一下,让警察拦截下这辆车,下面的事就交给他们了。 陆渐红没料到的是,他的身后还掩藏着一个不显山露水的托儿,电话还没打完,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耳边听到那家伙冷冷地说:“你妈的,多管闲事,老子弄死你。” 陆渐红并不畏惧这句话,但腰间微微一硬,却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了,很明显,那是一把匕首。 陆渐红缓缓回过头来,并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来,这帮人求的是财,现在还没骗到几个人呢。 陆渐红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别废话,叫一声,别怪老子刀子不长眼睛。”那家伙一脸凶相,手中微微紧了紧,陆渐红看到了一把雪亮的藏刀。 第457章最后的请求 藏刀是非常锋利的,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轻易地捅进羽绒服,陆渐红回过头,心里轻轻叹息了一下,看着前方那些贪图便宜的人在利欲的熏陶下,纷纷地拿出钱来去买美元,有的甚至用自己的戒指项链去换,他们不知道,那些美元只不过是便宜到了吓死人地步的秘鲁币而已。 在藏刀的威逼下,陆渐红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按兵不动,见义勇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嘛,这不仅是陆渐红的理念,也是社会上一些专家的态度。他现在只盼着准安警方的动作能快一些。 在焦急的等待中,这帮子人搜刮的也差不多了,让司机停下车来,车门刚开,就见远远地警车呼啸而来,陆渐红松了一口气,来得还不算太晚。 眼见这几人便要下车了,陆渐红猛地跳了起来,道:“骗子,不准走。” 随着他一声大喊,人已经冲了出去,一把抓住走在最后那人的肩膀,道:“你给我留下来吧。” 陆渐红的力气不小,那人的身子被扯得向后退了一步。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真是个狠角,人一退回来,手中的藏刀就捅下去了,陆渐红觉得肚子微微一凉。 “不会这么背吧?”陆渐红心里暗叫了一下,妈的,上一次在公交车被人捅得在医院待了几个月,这一次在大巴车又被人捅,真够背的。 不过陆渐红并没有松手,一拳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喀嚓一声之后,那家伙躺着不动了。 这么会功夫,警察已蜂涌而上,将局势控制住了,陆渐红这才真的放松下来,却觉得肚子疼痛难忍,低头看见了一片殷红,然后眼前便是一黑。 醒来的时候,眼前多了不少人,有安然,有牛达,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警察。 安然见陆渐红睁开眼睛,留有泪痕的眼睛里再一次涌出了泪水,牛达咬着牙道:“哥,你怎么样,麻痹的,一会我弄死那几个杂种。” 陆渐红笑了笑道:“算了,警察会治他们的。” 安然带着哭腔道:“上一次你见义勇为就挨了刀子,还不长记性。” 陆渐红伸出手去摸安然的脸,却牵扯到了小腹的伤口,龇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安然赶紧道:“你别动,伤口才缝上,别绽线了。” “我的伤口怎么样?”陆渐红这时才担心起伤势来。 身边的一名护士道:“还好,伤口不是太深,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了,相当于一个阑尾手术。” “我拷。”陆渐红爆了一个粗口,“你拿我当开阑尾呐。” 这时,李昌荣从门外走了进来,道:“渐红,你怎么样?” 安然见李昌荣来了,忙站了起来。 陆渐红道:“李书记,麻烦你来看我,就一点小伤,没什么事。” 李昌荣走至床头,握着陆渐红的手说:“渐红,这一回你可以立了大功了,破获了一个专门在车上从事诈骗的团伙啊,这个案子能在准安被破获,我代表准安市委市政府感谢你啊。” 陆渐红笑道:“巧合,巧合。” 李昌荣道:“你好好养伤,等你伤愈了,我再好好感谢你。” 李昌荣走后,牛达低声骂了一句:“麻痹,人情都被你做了。” 陆渐红正色道:“达子,最近粗口太多了哦。” 牛达讪讪一笑道:“主要是情绪不好。” 赵学鹏知道这件事是周日,因为周一是陆渐红报到的时间,他打算让陆渐红周日过来聚一聚,另外再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没想到电话一通,听说陆渐红躺医院了,赶紧便让办公厅派了一辆车过来,直接去了准安医院。 由于赵学鹏的到来,准安医院忽然间热闹了起来,李昌荣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与赵学鹏接触的机会,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赵学鹏要来的消息,在医院的门口硬是放置了一个欢迎牌:欢迎省委领导莅临准安指导工作。 赵学鹏下车的时候,看到市委李昌荣带着一群人在门口迎接,眉头不由轻皱了一下,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总是好意。 李昌荣迎了上来,伸出两手握着赵学鹏的手道:“赵秘书长,欢迎啊。” 赵学鹏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心中有些不快,我是来看受伤的陆渐红的,你在这里笑嘻嘻的,这叫什么话?说话的口气便有些不客气了:“渐红帮你破了大案,很高兴吧?” 李昌荣愣了一下,心知自己热情过火了,赶紧收起了笑容,换了一幅沉痛的样子,道:“陆部长为准安作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准安人不会忘记他的。” “他不是组织部长,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了。”赵学鹏淡淡抛下了一句,回头道,“陆秘书长在哪个病房?” 安然这时从楼上跑了下来,赵学鹏见到她,道:“小安,带我上去吧,渐红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只是还不能下床。”安然一边领着赵学鹏一边向病房走去。 进了病房,陆渐红见到赵学鹏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赵学鹏赶紧拦住,道:“瞎动什么,快躺着。” “赵叔,怎么麻烦您亲自来啊。”陆渐红很感动赵学鹏亲临准安看望自己,所以称呼上也就没太在意,这一声“赵叔”落在了随后而来的李昌荣耳中,却是心头一震,原来他跟赵学鹏的关系这么亲近了。 这时,他不由想起了柳悦娜明里暗里要对付陆渐红的事,心道,回头赶紧给她上政治课去,惹恼了赵学鹏,别说她柳悦娜,就是自己这个昔日的老部下,说不定也会跟着倒霉。 一番探望之后,赵学鹏觉得这是一个在省里给陆渐红宣传的好机会,便道:“渐红,你好好休息,省里面我回头跟人事厅打个招呼。” “那麻烦赵叔了。” 安然这时道:“赵秘书长,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赵学鹏还没有静态,李昌荣道:“赵秘书长,市委中午已经安排好了,正好我可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因为李昌荣大肆张扬的态度,赵学鹏心里有些不舒服,有意压压他的面子,道:“我还有点话跟小安聊,汇报工作的事,下次你单独去省里吧。” 第458章勇为 李昌荣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受到的震动不小,决定最后提醒一次柳悦娜,如果她还是肆意妄为,那就要跟她撇清关系了。这个女人坐了一次牢,还不长记性,可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周一,在李昌荣的威逼下,柳悦娜硬是跟着他一起到医院看望了陆渐红。陆渐红的身体素质很好,这一刀虽然不轻,但并不在要害,所以恢复的还不错,面色红润,看上去不像是在住院,更像是在度假一样,只是这个假目前是休在床上的。 看着这个让自己坐牢的罪魁祸首,柳悦娜的心头不由升起一阵快意,心里暗骂捅刀的那小子怎么不捅准点,一刀捅死算了。 李昌荣这时对陆渐红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笑道:“陆秘书长,柳董听说你抓骗子受了伤,赶紧过来看望你。” 柳悦娜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来探望,更像是看笑话,安然也知道那晚砸窗子的人就是她指使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李昌荣的面子不好发作,淡淡道:“李书记,渐红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柳董,谢谢你来看他。” 自头到尾,柳悦娜一句话也没有说,让她向一个仇人说出虚伪的话,她做不到,见安然下了逐客令,脸便沉了下来,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哼声,转头便走。 “柳董,等一下,我有点话想跟你私下谈谈。”陆渐红忽然道。 柳悦娜的身体在门口僵了一下,背向着陆渐红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李昌荣有心解开二人的梁子,道:“柳董,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柳悦娜坐牢这段时间,省里的关系已经断了,仗着跟李昌荣有点关系,一切都是他罩着。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李昌荣的话她还是在乎的,毕竟自己的将来可都是托付给他了,在准安这块地上,想赚钱,必须得仗仰他。 “你想谈什么?”柳悦娜转过身来,板着脸道。 “安然,你带李书记先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陆渐红吩咐道。 李昌荣知道陆渐红不想他们参与,只说了一句“那你们好好谈”,便跟着安然出去了。 牛达跟着走过来,将门关上,站在柳悦娜的身后。 陆渐红斜坐床头,摆了摆手,道:“柳董,坐下来说话。”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柳悦娜的态度很恶劣。 陆渐红微微一笑,淡淡道:“柳悦娜,在郦山,我们打的交道不少,你也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如果不清楚的话,我不妨自我介绍一下,你听好了。我不喜欢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那天晚上你指使人砸我家的窗户,这件事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提醒你,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你是在玩火。” 被揭穿了,柳悦娜一阵难堪,嘴硬道:“陆渐红,说话要当心点,你没有证据。”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不需要说得太白。其实你这么个女人,我也不想为难你,要说明的是,我是在给李书记的面子,你柳悦娜还不够这个资格,如果你还心存恶念的话,我不介意让某些人消失。”陆渐红仍然是那副淡淡的口吻,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狰狞之极,一字一顿道,“为了家人,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柳悦娜被陆渐红的狰狞吓了一跳,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极度的邪恶,她丝毫不怀疑陆渐红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但是她又想到,陆渐红就是一个干部,他的能耐只能对付对付一些小干部而已,对于自己这个商人根本起不到大的威胁,只要眼下这个项目结束了,这笔钱也够自己潇洒养老了,不自觉地嘴角撇过一丝不屑,道:“陆渐红,你在威胁我。” 陆渐红居然没有生气,风轻云淡地道:“算是威胁吧。” 柳悦娜冷哼了一声,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接通电话,听到里面道:“柳董,不好了,大厦的遮阳网着火了。” 柳悦娜的神色不由一变,陆渐红轻笑道:“一个小警告而已。” “你狠!”柳悦娜重重地低叫一声,便要出去。 在出去的时候,牛达那杀气腾腾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我哥心肠好,算你走运。要是还敢乱来,下次烧的不是东西,就是人了。” 柳悦娜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推门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当她来到现场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但公司新盖的楼房已经被烧得黑不溜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直立着的墓碑。 “一个小警告而已。”陆渐红淡淡的话语再次在她的脑中响起,柳悦娜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当她接到电话,得知那个她安排去找小混混去砸窗户的部门经理已经找到,左手全部粉碎性骨折时,柳悦娜再一次受到了震撼,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正视陆渐红的话了。 她已经意识到,将陆渐红作为复仇的对象,并不明智。 让她彻底死心的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晚上,她从工地回到住处,累了一天,正准备洗个澡休息时,却发现卫生间的浴池里放着一个血淋的猪头!这个时候,她深深地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明知这件事出自陆渐红的手笔,她已经相信,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的话,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人,面临威胁时,要么反抗,要么妥协。柳悦娜面对这种情况,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本钱,所以,她只有妥协。 面对她的退避三舍,陆渐红只说了一句话,却足以令她崩溃。陆渐红说:“你能有这个态度,证明你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做你的房地产吧,做完这一单,我不想再在准安看到你。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的头被换成猪头。” 对付柳悦娜的手段不可谓不狠毒,但是陆渐红丝毫不觉得自己卑鄙,因为不让她从内心深处感到害怕,陆渐红就放不下心,赶她走是必须的,只是陆渐红还有一念之仁,否则,柳悦娜连这单生意都要放弃,而且她必须放弃。 第459章钉子 陆渐红恢复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一周后虽然出院了,但由于伤口轻度发炎,让陆渐红又在家里躺了几天,虽然问题不大,但是不适合做涉及到腹部肌肉的剧烈运动。安然的诱人身体,只能看不能吃,让陆渐红这几天虚火飚升,嘴边也生了几个小痘痘。每当坚硬如铁的时候,小腹上的疼痛就如影随形,陆渐红非常、特别、极度痛恨捅他的那个杀千刀的,哪里不能捅,非得捅腹肌。 这件事,陆渐红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牛达和安然,朋友亲属一个都没有惊动。这样又休养了一个礼拜,除了在激烈动作的时候,伤口会隐隐发痛以外,并不影响到体会快乐。 到省人事厅办理了相关手续之后,陆渐红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接待他的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乔卫刚。乔卫刚不到四十岁,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笑着说道:“陆秘书长,对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材啊。” 陆渐红笑着递上了烟,说:“以后还请乔主任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乔卫刚接过烟来,道,“你在准安配合警方抓获诈骗集团的事可是传遍了省政府的,钦佩得很呐。刘秘书长早就作过安排,你是先去看看宿舍还是先到高省长那边?” 陆渐红微微愣了一下,高省长?不会是高福海吧?这也不怪他发愣,赵学鹏是忘记跟他说是协助高福海工作了,而钱渠国则以为赵学鹏已经告诉他了,摆了这么一个乌龙。 乔卫刚笑道:“高省长的办公室在四楼,要不我带你上去?” 陆渐红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向乔卫刚道了谢,陆渐红径直上了楼。 这时,一个女孩子悄悄在乔卫刚的身后问道:“乔主任,这人是谁啊,长得这么帅?” 乔卫刚笑了笑道:“白洁,你又发花痴了?” 白洁是省政府办公厅城乡建设处的,活泼得很,闻言噘着嘴道:“乔主任,哪有您这么说话的?” 在省政府,副秘书长有好几个,每人协助一位副省长,严格说来,算是各副省长的秘书,当然,除了省政府秘书长这个总管之外,也分个一二三的,在江东省,第一副秘书长就是协助常务副省长的乔卫刚。不过乔卫刚的脾气很好,所以办公厅的同志跟他关系很好。 陆渐红几个健步,上了四楼,很快找到了高福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高福海低沉的声音:“请进。”@^^$ 陆渐红走了进去,挺直了腰板道:“高省长,陆渐红向您报道。” 陆渐红这句话说得很有力,有点军人的味道,高福海是当过兵的,很喜欢这个调调,心里对陆渐红的好感就多了一分。他是早就知道陆渐红是协助自己工作的,心里有些不大自在,不为别的,只为那天在赵学鹏那里的一番话。高福海在官场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赵学鹏跟陆渐红的关系呢,当时他帮自己解除了麻烦,这个人情就是陆渐红的。当然,他也知道,陆渐红能够找赵学鹏帮这个忙,主要还是高兰的原因,只是他以为是高兰曾在高河镇与陆渐红共过事,如果他知道陆渐红已经把他的宝贝女儿给上了,非拿水瓶往陆渐红头上扔不可。 抛开身份的角度不谈,无论是赵学鹏,还是陆渐红,高福海都是很感激他们的,但是现在自己的恩人成了自己的下属,这就有些别扭了,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道:“你来了,听说你受了伤,身体恢复了吗?” 陆渐红带着矜持的笑容道:“谢谢高省长关心,已经好了。”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既然好了,那就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来。”!$*! 高福海又道:“外面就是你的办公室,你先去整理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会安排你。下班的时候,你到乔主任那里去拿钥匙。” 高福海的态度完全是正常的领导作风,陆渐红并不意外,到了外面的办公室,陆渐红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办公室很整洁,桌椅上一点灰都没有,看来政府办有人过来保洁。 刚坐下没多久,便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简单问了几句,确认他已经跟高福海见了面,这才把电话放下。 坐了一上午,高福河没有任何吩咐,陆渐红便觉得有些无聊,做惯了正职领导,习惯于发号施令,现在忽然又变成了服务人员,这个角色上的差异,让陆渐红有些不适应。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高福海在里面道:“陆秘书,你过来一下。” 终于有事做了。陆渐红精神一振,大步走了进去,道:“高省长。” 高福海道:“本周四有一个在俊岭开的环保工作现场会,我没有时间参加,你代替我去。这里是相关的材料和文件,你拿过去看一下。” 陆渐红心中一惊,本周四,那就是后天了,没想到第一天来便接到了这个任务。不过高福海的这种安排很正常,要知道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可不同于市政府的,级别上面的区别倒是其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代表着省级领导的。 “好的。”陆渐红暂时还清楚这个会议的精神,必须先看看文件再说。 拿过文件和材料,陆渐红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仔细看了起来。 俊岭市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好,这几年虽然有了小幅的提升,但与整个江东省的发展还是格格不入的,前年花大力气招引了一个项目,却是发达地区已经明令禁止的化工污染企业。由于效益不错,所以市委市政府采取了保护主义,对于百姓反映的污染不闻不问,激起了百姓的愤怒,写了好几封信到省信访局,由于俊岭市的特殊原因,几次检查都是草草了事。 第460章必须妥协 这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正是钱渠国刚跟陆渐红谈话的那一阵子。 环保工作是高福海的分管工作之一,接到上访信件之后,高福海曾责成环境保护厅彻查此事,可是负责调查的同志去了一趟俊岭之后,死活也不肯再去了,可是个中原因却是只字不提。这让高福海很恼火,恨不得把这几个人拿下去才好,可是他的手中没有人事权,只有望洋兴叹。 江东省副省长入常的一共有四个,其中包括常务副省长,在另三名副省长中,高福海的位置靠后,在省长周琦峰面前说话的份量并不足,所以高福海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这个事,让高福海有点焦头烂额。环保这事,如果不出问题就罢了,一旦出了问题,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他难辞其咎,更何况有不少人都想看他的笑话,甚至于想抓住他的把柄。这其中就有副省长施得松。 高福海入常的时候,施得松也是有力的竞争者,各显神通,高福海找的路子是省委书记龙翔天。这有些触犯了周琦峰的逆鳞,党委和政府向来是两套班子,你高福海好歹是我政府这边的人不是?但是龙翔天力排众议,在这场入常之战中,以高福海的胜利而告终。但也正因为此,周琦峰对高福海颇为微词,这显然是不把他这个省长放在眼里。而施得松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爽,但那一双眼睛却时刻紧盯着高福海,希望他能出个差错。而这一次的环保信访则是他所关注的焦点。 陆渐红对此并不知情,但对于环保的重要性,陆渐红是深有体会的,在郦山时,不惜得罪李昌荣也要把柳悦娜拿下,这就是一个明证。不过,那份材料上所写的污染问题并不清楚,到底污染的程度有多重,陆渐红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所以说,对于高福海所说的现场会,恐怕不仅仅是个会议那么简单。 快下班的时候,高福海走出了办公室,见陆渐红还埋头在看材料,很满意他的工作态度,看来女儿对陆渐红的肯干实事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当然这只是个开始,路遥知马力,人久才能见人心,一个人到底怎么样,时间会证明。 “陆秘书,下班了。”高福海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陆渐红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就像是一粒石子扔进了大海之中,一点涟漪都没有。在省政府这个干部如云的地方,一个副秘书长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下午,高福海没有来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陆渐红一个人。上午看了那份材料,陆渐红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事情,既然副省长关注这件事,那么环保部门肯定有介入。想到这里,陆渐红拿出电话簿找到了环保厅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人,道:“你好,这里是环保局。” 陆渐红道:“我是市政府的陆渐红,想看看环保厅那边有没有关于俊岭企业污染方面的资料。” “你等一下。”对方捂着话筒,在问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你们没有听说市政府有个叫陆渐红的?” 陆渐红有一点不受重视的感觉,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这么多,况且自己今天刚来报到,环保厅只是省直单位,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对不起,没有。”对方说了这句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陆渐红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不由愣住了,环保厅也太牛叉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追究的意思,连高福海都没辄,他一个副秘书长似乎没必要把手伸得太长,况且人家理不理你还是个问题。陆渐红也没闲心去操这个事,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后天去俊岭的事。 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湖城市政法委书记朱明光,他是从俊岭过来的,对俊岭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不如从他那里了解了解。 想到就做,陆渐红抓起电话,为了防止朱明光不在办公室,直接拨打了他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朱明光道:“哪位?” 陆渐红笑道:“朱书记,是我呀,陆渐红。” 朱明光微微一怔,道:“陆秘书长,你好你好,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笑着说:“我哪敢给你什么指示啊,就是有个事情想咨询你一下。” 朱明光原先以为陆渐红是问他程小东的事有没有落实下来,现在才知道会错意了,道:“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陆渐红道:“听说俊岭市有一个企业叫格纳斯的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我想了解一些这个企业。” 在听了朱明光的介绍之后,陆渐红对格纳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格纳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主要生产产品是重铬酸钠,重铬酸钾和三氧化铬。这个企业的效益很好,但如果对于工业废料铬渣处理不当的话,污染是极为严重的。 根据来访信件中称,该企业下游的水库受到严重污染,一些牲畜相继死亡,如果属实的话,铬渣污染的可能性很大。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陆渐红道:“朱书记,有空到燕华来啊,可别因为我离开了湖城就疏远了感情。” 朱明光笑道:“一定。” 正要挂电话时,朱明光又道:“上次关于程小东的事,已经有安排了。” 陆渐红笑道:“那麻烦朱书记了,改日我专程向你道谢。” 放下了电话,陆渐红的额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明朗了,但是出于地方保护主义的心态,压着不予取缔是极有可能的。 俊岭这个地方陆渐红并非完全陌生,贫穷与落后暂且不说,野蛮可是出了名的,陆渐红看到了信访件批复的日期,已经半月有余,看来此行的难度不小。 第461章第1个任务 正想着这件事,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陆渐红接过电话,道:“你好,我是陆渐红。” 那头沉默了一下,道:“真的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陆渐红的心跳不由加快了,道:“高兰。” “我没什么事,听说你协助我爸爸的工作,有点不信,就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高兰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那你先忙吧。对了,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晚上再说吧。”身为高福海的助手,陆渐红多少有点顾忌,这种地下关系如果让高福海发现了,非生吞活剥了自己不可。 高兰也有这样的顾虑,刚才也就是一时兴起,便道:“那先挂了。” 放下电话之后,陆渐红的心神有些乱了,连抽了几根烟,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站到窗前,看着偶尔有人有车进出省政府大院,冷清得很,大院里有些树是四季常青的,但在大多的秃枝败叶的衬映下,依然难掩萧瑟之意。 陆渐红站了片刻,心绪稍宁,回到办公桌前。过不多时,高福海推门而入,陆渐红忙起身道:“高省长。”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陆渐红与高福海接触过几次,但并不能据此判断出他的个性,便中肯地道:“资料上所显示的内容不够详尽。” 高福海的脸板板的,说:“跟我到里面来。” 进了里间高福海的办公室,高福海坐下道:“这个现场会的会议地点就在格纳斯,有什么顾虑没有?” 陆渐红笑了笑道:“高省长言重了,作为协助您工作的人员,有责任做好您安排的每一项工作。” 陆渐红这句话有着很大拍马屁的嫌疑,不过以陆渐红和高福海的某些关系,高福海还是很受用的,哪怕陆渐红的态度再倨傲一些,也在高福海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女儿是被陆渐红从火山口拉回来的。 陆渐红既然这么说了,高福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事实上,他对格纳斯的了解并不比陆渐红多多少,像这种亲临一线的事如果都让他这个副省长去干,那一帮下属真是不知应该干什么了。 见高福海不再说话,陆渐红便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李昌荣刚刚参加完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p股还没坐稳,秘书便敲了敲他的门,说:“李书记,柳董来找您。” “让她进来。” 柳悦娜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李昌荣冷淡的口吻更是让她有一丝惴然。 “柳董,有什么事吗?”李昌荣头也没抬,仍然低头看着文件。 这个态度如果换了平时,柳悦娜早就发毛了,但是现在她却无心在这个方面与李昌荣起争执,道:“李书记,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李昌荣听着柳悦娜怯怯的声音,心中不由一软,抬起头来道:“悦娜,什么事?” 听着李昌荣称呼上的变化,柳悦娜心里好过了一些,道:“我想收手了。”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李昌荣就发现柳悦娜神情恍惚,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领会的。在此之前,李昌荣就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与柳悦娜的接触不存在问题,但是如果柳悦娜继续对陆渐红一家持敌对态度,得罪陆渐红背后的赵学鹏是极度不明智的,况且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影响到自己的仕途,这就不是“明智”二字所能形容了,简直就是愚蠢。所以柳悦娜目前的态度是李昌荣最乐于见到的。 李昌荣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关心,道:“你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柳悦娜道:“做完这一单,我就要离开了。” 李昌荣心中不由大是感慨,柳悦娜的性格他是很了解的,没想到在医院里的一番不为人知的谈话之后,她就放下了恩怨。原来他以来还要费一番周折的,并且还作出了两套方案,他当然没想到,柳悦娜名下的摩天大厦外围起火是陆渐红的动作,而且柳悦娜浴室中出现的那个血淋淋的猪头对柳悦娜起到了巨大的震慑作用。不管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省里的关系断了之后,她所能倚仗的只有李昌荣。 李昌荣的态度已经很明了,摆明走的是“亲陆”路线,没有了依靠,再加上暗里受到的恐吓,离开是她唯一的路。 不过李昌荣在感慨之余,还是有点意外。陆渐红的手还是软了一些,还能让柳悦娜把这单生意做完,并没有把她赶上绝路,换作他自己的话,自认不一定能做得到。 不过,走就走吧,离得越远越好,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把这件事忘却。李昌荣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件好事。悦娜,好好发你的财,享受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 柳悦娜知道李昌荣对陆渐红有些忌惮,很担心李昌荣会落井下石,如果他为了向陆渐红示好为刁难自己,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要知道,政客有时候比婊子还要无情,翻起脸来能把啃头骨头渣都不剩。所以这一次她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试探一下李昌荣的口风,所幸的是,李昌荣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柳悦娜走后,李昌荣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处理柳悦娜和陆渐红的矛盾这件事上,他可以说是基本没有什么动作,另外陆渐红败走准安,与自己也有很大的关系,这一点上,他不认为陆渐红没有感觉,那么怎样才能化解这种感觉呢? 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的目光不够远见,年轻果然是很沉厚的资本啊。陆渐红的将来不止于此,此时,李昌荣已将陆渐红看成了一只潜力股,很有升值的空间。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李昌荣接了电话之后,紧绷着的脸缓缓松驰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已经有了示好的办法。 第462章环保事件 陆渐红的到来,让高福海的内心颇为矛盾,从内心来说,他是有些排斥的。如果那天和赵学鹏之间的谈话,没有陆渐红在场,在面对陆渐红时,高福海会觉得很坦然,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所以高福海在面对陆渐红时,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俊岭市的环保问题并非半个月前才发生,早在年初的时候,就断断续续有上访信过来,转交到他的手中,都是直接批示要俊岭市查清此事,由于上访信件不断,省长周琦峰对此非常关注,责成他妥善处理此事。谁料环保厅派下去的人调查无果,几名负责的同志都打起了退堂鼓,环保厅厅长杨风劲对此特意来作了检讨,并保证一定做好此事。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有个动静。 下午上班的时候,周琦峰特意把高福海叫到办公室询问此事,得知至今仍无定论,周琦峰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把这件事交给陆渐红去办,高福海是有一些私心的,他知道这件事的难度,省环保厅到市里去调查都遇到了阻力,可见一斑。高福海的本意只是想让陆渐红吃点苦头,挫一下他的锐气,免得倨功自傲,不拿自己这个副省长当一回事,但现在却骑虎难下了。在省长办公室里,周琦峰就给他下了通碟,半月以内务必对此事有个了断。让一个不熟悉情况、刚刚上任的副秘书长半个月内查清此事,高福海有种对不住陆渐红的感觉。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办不好,对于陆渐红以后在省政府的影响是非常不利的。但任务既然已经交待下去了,再收回成命未免会让陆渐红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太过儿戏。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于是高福海在里面道:“渐红,进来一下。” 陆渐红与高福海见过几次,但没说上过几句话,高对他的称呼也都是职务相称,像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陆渐红心中微微一动,称呼的变化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结束了跟高福海的谈话之后,陆渐红还是没有体会到他何以改变称呼。 高福海隐隐向他暗示了这次俊岭之行的困难,并要他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他会尽量满足。 陆渐红这才明白了高福海的心思,他心中有愧。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陆渐红的脑中闪了一下便消逝了,他从来没有居过功,虽然高福海也做过糊涂事,但这并不影响到陆渐红对他的感激之情,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把这件事做好。从高福海的郑重来看,他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小,报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想法,陆渐红没有理由不做好此事。高福海的态度让陆渐红对此事的难度有了充分的准备,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提什么条件。 俊岭之行自然不会是陆渐红单身一人,环保厅肯定也要派人过去,不过人必须是拿得出打得响才行,如果还是上次去的那几个怂包,达不到效果罢了,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想到这里,陆渐红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厅,道:“我是陆渐红。” 一个女声用很恭敬的语气道:“陆秘书长,你好。” 感受到了对方的恭敬,陆渐红淡淡道:“通知环保厅的范学平处长明天上午八点到高省长的办公室来。” 下班的时候,高福海先离开了,陆渐红将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正要离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话便响了,接了电话,里面道:“是陆秘书长吗?我乔卫刚啊。” 陆渐红笑道:“乔主任,有什么指示?” 乔卫刚也笑道:“陆秘书长太客气了,晚上为你接个风,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乔主任真是太客气了,不如让小弟做东。” 乔卫刚在电话里哈哈笑着说:“那就不要分彼此了,你下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吃饭的人并不多,加上陆渐红一共只有五个人,乔卫刚一一作了介绍,分别是政府秘书长古月、办公厅副主任柳大海、财政厅副厅长金景,这其中除了古月陆渐红没有见过外,柳大海和金景都是见过面的。不过陆渐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挨个握手,谦虚地说:“以后还靠各位多多关照。” 饭局的氛围很融洽,也很放松,这只是个小范围的聚会,乔卫刚这么做,旨在试探一下陆渐红的为人如何,他们都是领导身边的人,说起话来自然很有分寸,谈得也多是一些民间趣事。陆渐红表现很到位,热情而不过份,几人对他的印象颇好。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陆渐红的手机响了起来,瞥了一眼号码,陆渐红起身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乔卫刚笑道:“是不是老婆查岗了?” 陆渐红微微笑着走出了门,低声道:“赵叔,您好。” “吃过饭了吧?上班的第一天,有什么感受?” 陆渐红道:“晚上办公厅乔主任请客,正在吃饭。” 赵学鹏轻哦了一声道:“需要搞好关系的,这样吧,吃完饭到我这边来一趟。” 回到包间,差不多要散了,几人除了金景以外,都是一个系统的人,也没有“课外活动”,各自散去。 陆渐红婉拒了乔卫刚开车送他的好意,缓缓走在街上。金景也没有开车来,跟他顺路,便边走边聊。 陆渐红曾在赵学鹏的家里见过金景一趟,那时他还没有到湖城任职,不过由于是出现在赵学鹏的家里,两人相互之间的印象很深。 金景笑道:“陆秘书长,真没有想到,我们很快就又见面了。” 陆渐红笑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日后还靠金厅长多多关照。” “陆秘书长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不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嘛。”金景不动声色道。 他的这句话无疑表明了他的立场。 第463章退意 金景虽然不清楚陆渐红和赵学鹏之间的关系,但能够出入赵学鹏的家中,由此可见其关系的熟稔程度。他这个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早就想抹正,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厅长萧长顺是周琦峰的人,短时间内下去的可能性不大。为了帮龙翔天抓住财权,赵学鹏在这种局面下,只有先在副手的位置上安插人手,当然,这是在龙翔天的授意下进行的。 陆渐红早就想能找金景一次,前几天刘得利还打电话来说,那笔石料款只结了三分之一,不过此时,陆渐红却改变了想法,金景急切地表明他与自己同一个立场,这恰恰证明,他还没有进入赵学鹏的核心圈子,赵学鹏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陆渐红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干涉到赵学鹏的决定,虽然有这么深的关系,但人不能不识趣。而这个时候让金景办这个事,正好中他的下怀,自己难免落下个人情。所以,他隐忍不说,等日后有机会再提,反正那钱放在财政账户,又飞不出去。 有了这样的念头,陆渐红便无心再和他继续谈下去,道:“金厅长,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有空到我那边去坐坐。” “一定。” 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便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下车后,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然后才进了去。 向赵学鹏问了好,王丽娜泡好了茶放到桌上道:“你们聊。” 陆渐红恭敬地道:“王姨,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陆渐红将后天要去俊岭的事说了,又说了相关的情况,赵学鹏沉吟半晌,道:“你是想查到底还是走走过场?” 陆渐红正色道:“我知道这事难度很大,但这件事如果办不好,负面影响不小。” 赵学鹏不由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陆渐红是协助高福海工作的,他办不好事,高福海也没面子,也更显出这个副秘书长的能力不行。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郑重地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结束了这个话题,赵学鹏才说出了叫陆渐红过来的真正来意。 赵学鹏道:“渐红,我有个私事想麻烦你。” 陆渐红正了正身子,道:“赵叔,您有什么事尽管安排,可千万别说什么麻烦之类的话。” 赵学鹏笑了笑道:“我要让帮我盯住一个人。”@^^$ 陆渐红愣了一下,身子不由向前倾了倾,低声道:“什么人?” 赵学鹏要他注意的这个人叫黄诗铭,省政府办公厅建设处副处长。而注意他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这小子最近一直追求赵瑾。赵学鹏的手够不着省政府这边,这种事也不好让别人代劳,只有请陆渐红帮忙了。 陆渐红道:“赵叔,您放心吧,这个人我会观察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陆渐红忽然想起了金景这个人来,便道:“赵叔,金景这个人为人怎么样?” 赵学鹏笑了笑道:“他在财政上,以后与你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 赵学鹏这话说的很含蓄,没有评价,却给陆渐红指出了一些东西,意思是这个人的位置很重要,但具体来往的深浅你自己把握,是你自己的事情。 在得到了赵学鹏这句话之后,陆渐红心里有了数,便起身告辞。 第二天七点半,陆渐红便到了办公室,不久,高福海也到了,陆渐红汇报道:“高省长,我昨天让办公厅通知了环保厅污排控制处的处长范学平,让他八点半过来。” 高福海微微皱了皱眉,上一次就是范学平到俊岭去的,结果事没办成,不过这也不怪陆渐红,是自己没有交待清楚,便淡淡道:“让环评处的陈涛和污防处的杜芳芳也过来吧。” 陆渐红立刻打电话到办公厅,让其通知二人过来。 八点半的时候,陈涛和杜芳芳准时到了,可是那个范学平却没有同来。 又过了五分钟,还没见人影,陆渐红最讨厌的便是不守时的人,再一次打电话到办公厅,道:“昨天是谁通知范学平的?有没有通知上?” 得到的答复是已经通知到本人了。 陆渐红没有再说什么,让陈涛和杜芳芳到了高福海的办公室,道:“这一次请两位处长过来,主要是为了俊岭市的环保问题,请高省长说几句。” 高福海道:“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明天,你们二人再各带一位同志陪同陆秘书长去俊岭一趟,务必把污染情况调查清楚,形成一个扎实的调查报告。” 陈涛和杜芳芳都没有多说什么,表示一定配合陆渐红的工作。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我有个会要参加,渐红,你和两位处长交流一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将高福海送出门,陆渐红回身坐了下来,笑道:“我也是刚接手,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上一次去俊岭不知道是环保厅的哪几位同志。” 杜芳芳已届不惑之年,话并不多,看了陈涛一眼。陈涛与她年纪相仿,看上去也是老成之人,道:“是范处长带队过去的。” 提到范学平,陆渐红就有一股恼火,不过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时,门被敲响了,陆渐红道:“请进。” 同样一个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满脸堆着笑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陆渐红抬了抬眼皮子,道:“你就是范学平?” 陆渐红直呼其名,连职务都没有带上,是有意而为。分管单位的一个小处长居然敢迟到,这分明是目无领导嘛。 范学平陪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有点事情耽误了。” “范处长的事情还真多啊。”陆渐红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连高省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就给范学平扣了顶目无省政府领导的大帽子了,范学平赶紧道:“陆秘书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承受不起啊。” “承不承受得起,你已经做了。”陆渐红淡淡道,“说说上次去俊岭的调查情况吧。” 陈涛和杜芳芳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都是一阵震动,这个年轻的副秘书长官威不小,不是个和稀泥的主啊。 第464章通碟 范学平被陆渐红的一句弄了个大花脸,其实昨天一接到电话,就知道肯定是为了这事。回想那次去俊岭,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刚到俊岭的时候,俊岭市市长梁万崇还很客气,吃了饭之后给他们开了房间让他们休息,当他们提出要调查格纳斯的时候,梁万崇还让专人陪同,没想到到了晚上,就有人在房门下面塞了封信,要他们立刻滚出俊岭,否则当心他们回不了省城。 工作是大家的,命可是自己的。俊岭的粗蛮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结果范学平被这么一吓,第二天哪里还敢去调查,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屁滚尿流地逃了回来。 所以当陆渐红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范学平的时候,范学平也顾不得丢人了,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渐红不由冷冷哼了几声,说:“范处长,你究竟还是不是党的干部?你的心里装得还是不是党的事业?” “你高尚,你风格高,那你自己去啊。”范学平垂着头不吭声,心里暗暗想着,可是他在陆渐红这个副厅级领导面前可不敢这么说,他不是瞎子,这个副秘书长比上一任看上去要强势得多。 陆渐红见范学平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拿他也是没辄,这会如果让他再跟着自己去俊岭,他可能死的心都有,便不再理他,让他先走,然后向另二人道:“陈处长,杜处长,听了范处长的话,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陈涛笑道:“陆秘书长,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杜芳芳迎着陆渐红的目光说:“巾帼也不让须眉。” “好。”陆渐红重重拍了一掌桌子,道,“请二位回去再各物色一名专业素质强的同志,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八点到省政府门前集中。哦,对了,情况要说清楚,本着自愿的原则,不要勉强。” 下午,高福海向陆渐红询问了此事,陆渐红将情况说了,不过范学平他都懒得提。在知道了俊岭这样的情况之后,高福海的神情变得严峻了,半晌才道:“要不要保护?” 陆渐红笑了笑道:“高省长,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过去‘白色恐怖’时期。” “听你这么说,形势不容乐观啊,跟搞地下工作差不多。”高福海略有担忧地说,“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这样吧,我请示一下周省长,安排两名武警明天陪你一起过去。” 这个方案立刻得到了首肯,再怎么着,同志们的人身安全是必须要保证的,不过令陆渐红意外的是,周琦峰安排的并非什么武警,而是通过省军区政委申公直部队里调来的一个特种兵。 高福海安排了两辆车,一辆奥迪,一辆悍马,第二天上午八点十分,包括司机共八人,向俊岭市进发。临行前,高福海一直送至门口,万分慎重,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意味:“一切小心。” 俊岭市位于江东省的西北处,与南江省搭界,总面积8263平方公里,总人口486万人,属农业大市,工业基础薄弱,可以说是江东省最贫困的城市。 同来的除了陈涛和杜芳芳,还有两个年轻人,体格魁梧,性格开朗,由于跟陆渐红年纪相近,连带着那个特种兵和陆渐红一起挤到那辆悍马上。一路攀谈而来,并不枯燥。一个叫李华,是环评处的,另一个叫林新平,是污防处的。特种兵庞小顺倒是少言寡语,除了自我介绍了一下姓名以外,基本上一声不吭。陆渐红注意到他自打上车到现在身板一直挺得笔直,不愧是个军人。 车行了三个多小时,驶出了高速,进入了省道,路面变得颠簸起来,陆渐红等人坐在悍马上还没怎么感觉到,但开在前面的奥迪却深有体会。 眼见已经是中午了,陆渐红看到路边的标志牌,进入了水营县的范围,便打电话给前方的陈涛,让他在前面注意一点,随便找个吃饭的地方先把肚子填饱了。 又开出了几里路,车转入了一条很窄的柏油路,路边店倒是不少,看上去很有九十年代的味道。 在一间有点样子的店前放慢了速度,一个身着火红羽绒服的女孩从店门口窜了出来,拦在车前,笑嘻嘻地做着向里的手势,这是典型的路边妹,不过这女孩挺年轻,长相也很甜美,比较养眼,便按照女孩的示意将车停到了店子门口。 几人下了车,女孩甜甜地笑着说:“几位大哥,进来坐。” 这种路边店虽然也是二层小楼,但楼上一般都有隐性服务,所以并没有上去,只是在下面坐下,几个人都拿眼看着陆渐红,陆渐红笑了笑道:“你们看有什么合味口的,随便点。” 点了七八个菜,很快上来,几人肚子早就饿了,便风卷残云地大吃大喝起来。半个小时后,几人填饱了肚子,李华道:“我去结账。” “记得要发票。”话到嘴边,陆渐红又咽了回去,这种店里哪来的发票啊。 李华一看账单,吓了一跳,嚷嚷道:“你们这是不是黑店啊,几个菜两千块?怎么不去抢啊?” “少废话,我的店就这个价,给钱!”店老板是个光头,长得一脸横肉,不耐烦地大声道。 看着大光头凶神恶煞的样子,李华有点发怵,道:“能不能便宜点啊。” 光头眼睛一瞪:“妈的,不给钱是不是?”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楼下“腾腾”跑下来五六个不是光头就是平头的人,个个都满脸蛮横,刷刷将李华围了起来。 李华这下就慌了,无助地叫了一声:“秘书长!” 这个过程很短暂,陆渐红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伙子人已经把围住了李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渐红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李华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之色:“黑店。” 第465章核心 “一盘炒肉丝要六十块,你以为这里是五星级大酒店吗?”陆渐红瞥了一眼菜单,说道,“按照这里的消费水平,这顿饭最多两百块钱。李华,给他二百五。” “mlgbd,你把老子当二百五呢。”光头的智商一点都不低,立即反应过来了。 陆渐红经过这些年的磨炼,一帮小混混他并不放在眼里,声音也陡地冷了下来:“李华,给钱,我们走。” 光头在这一带一向蛮横惯了,本地人见着尚且避让三分,更何况陆渐红等人又是外地口音,发了一声吼,一帮混混就要动手了。 陆渐红漫不经心地看了庞小顺一眼,意思可以动手了。对付这种垃圾,陆渐红从来没有过心慈手软的念头,不知道有多少外地人吃过他们的苦头了。庞小顺来之前便被交待过,此行一切听从陆渐红的吩咐,所以收到陆渐红的信号之后,立刻展开了行动。 庞小顺的身手非常利索,步子一跨,已经到了那群人的身后,双手探出,抓住了两人的衣领,在两人的惊叫声中,两个九十公斤体重的人便被被他轻轻松松地扔了出去,砸在墙面的镜子上,哐哐两声大响,碎玻璃什么的跟着两人落下。 庞小顺动作不停,身子向前一撞,一人被撞出,在撞中那人的同时,一肘顶在那人下巴上,喀嚓一声轻响,那人已倒了下去。 瞬间的功夫,已撂倒三人,其余的人才醒悟过来,抛开了陆渐红和李华,向庞小顺冲了过去。 庞小顺的脸没有丝毫表情,相比之下,他的动作要富有激情得多,只见他迎着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就是一脚,那人的身体顿时矮了下去,被庞小顺的一膝撞在了脸上,整个人向后飞起,砸在了身后几人身上,一片东倒西歪。 身为特种兵的庞小顺最是痛恨那种恃强凌弱的人,所以见陆渐红没有出声让自己停下,正好一阵好打,只要自己注意点分寸,别打死人就行了。有了这种想法,剩下的那几个人就惨了,被庞小顺打得惨叫连连。 陆渐红在边上看着,将庞小顺与牛达暗暗作着比较,明显庞小顺要更高一筹,如果现在牛达在场的话,那这几个人非残了不可,从出手的分寸感来看,庞小顺比牛达要强上一些。 一分四十八秒,几人全部躺下,这时从门口冲进来一帮子人,带头的几个穿着警服,身后还跟着几个联防队员。 “住手,都别动!”说话的看样子像是派出所长,大喇喇地说,“接到报警,听说这里有人打架,是不是?” 这时,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一脸惊恐地从里面跑了出来,道:“马所长,马所长,就是他们。” “你们是哪的?跑到十里铺来打人,无法无天了还。”马所长摘下帽子,挠着头皮喝道,“全给我带回去!” 陈涛正要说话,陆渐红摇了摇头,向马所长道:“马所长是吧?他们对我们进行敲诈,敲诈不成就动起手来了,我们总不能站着挨打不还手吧?” “有什么话等到派出所再说吧。”马所长阴笑一声,这个黑店本来就跟他有勾结,换言之,就是他罩着的,当然要向着这帮光头。 陈涛忍不住了,大声道:“你胆子不小,敢抓省政府的秘书长?” “什么……什么长?”马所长略略呆了一下。 “你听好了,江东省政府副秘书长。”陈涛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马所长差点没吓得一p股坐到地上来,不过他心里也有点拿不准,这年头出来顶着领导干部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的多了去了,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渐红见状,便淡淡道:“让水营县的县委书记来见我。” 陆渐红这个命令下得官威十足,马所长半信半疑地看了陆渐红一眼,咬着牙说:“好。”心里却在想,“妈的,如果让老子知道你是假冒的,非他妈弄死你不可。” 马所长区区一个小乡的派出所所长,他是不够资格去找县委书记的,便找到了十里铺的党委书记刘铁柱,刘铁柱一听马所长的汇报,心里也打不到底,不过出于慎重,一边跟县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一边坐着桑塔纳向这边赶了过来。 刘铁柱一到这个店子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奥迪和悍马,上面正是省政府的牌照,连车都没敢下,赶紧再次打电话给县委秘书,电话很快转到了县委书记黄勃的手中,刘铁柱满头大汗,道:“黄书记,他们的车牌确实是省政府的,我看不会假。” 省政府副秘书长驾到,黄勃不敢怠慢,指示道:“你现在就过去,先稳住情况,我马上就到。” 刘铁柱下了车来,马所长远远看到,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刘铁柱寒着脸说:“马大炮,我告诉你,这次要是出了什么娄子,你这个所长就别当了。” 马大炮赶紧带着刘铁柱走进店子,刘铁柱看了一眼店子里的几个人,这刘铁柱的眼神还真好使,一眼便认出陆渐红在这几个人之中威势最足,向陆渐红陪着笑道:“不知是哪位秘书长?” 陆渐红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更别说理他了。 这个谱摆得让刘铁柱很尴尬,一眼扫过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光头身上,再看陆渐红等人一个个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暗骂道:“这个马大炮,早叫他眼珠子放亮堂点,这回好了,捅了一个大蜂窝。” 刘铁柱赶紧道:“秘书长,这是误会。” 陆渐红扭头向陈涛道:“陈处长,水营县的县委书记叫什么?记下来吧,我们走。” 刘铁柱一听这话就慌了,要是黄勃有个好歹,那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赶紧拦住了道:“秘书长,秘书长,等一下,黄书记正赶过来。” 第466章黑店 正这么说着,只见一辆广本飞速驶来,刚在店前停下,车门便开了,从里面快速走出一个中年人,刘铁柱大喜道:“秘书长,黄书记到了。” 陆渐红微沉着脸,站在门前,黄勃擦着陆渐红大步走入店内,道:“刘书记,秘书长呢?” 刘铁柱尴尬地说:“在您身后站着呢。” 黄勃转过身,却见到一个年轻人,微微一愣,这个年轻人就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 陆渐红这时才道:“黄书记,是吧?我是陆渐红。” 说来也巧,黄勃对江东省的政治人物很清楚,一听陆渐红自报家门,一拍脑门,笑道:“一直听说陆秘书长很年轻,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材。” 陈涛的脸倏地沉了下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秘书长是你能评价的吗?” 别看陈涛只是省厅的一个处级干部,可是在省里混这么久了,发起火来,那份气势倒也是威严十足。 论级别,黄勃也是正处,跟陈涛一样,但陈涛毕竟是从省里下来的,而且黄勃也搞不清楚陈涛是什么身份,不由尴尬地一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秘书长,您看是不是到县委去坐坐?” “不用了。”陆渐红淡淡道,“黄书记,水营的治安不太好啊,大白天的来吃个饭都被敲诈,我真不敢想像,还有什么人敢到水营来,更别说投资了。” 黄勃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拍着桌子道:“刘铁柱,你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刘铁柱见黄勃把火发到他身上了,虎着脸道:“马大炮,你来说说。” 看来看去,这里马大炮最小。马大炮苦着脸说:“黄书记,我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 “演完了?”陆渐红冷冷道,“黄书记,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黄勃陪着笑道:“一定处理好。秘书长,不如到县里摆一桌,给您陪个不是?” 黄勃今年四十多岁,比陆渐红大了不止十岁,可是官场就是这样,不分年龄,只分级别,见官大一级,黄勃在陆渐红这个副厅面前,也只有低头看脸色的份。 “免了。”陆渐红淡然道,“敲诈勒索可是违法的。我还要到俊岭去,回头的时候会来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的。何处长,杜处长,我们走。” 黄勃愣愣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两辆车,回头瞪了黄勃一眼,怒道:“统统抓起来!” 悍马上,两个一脸崇拜的人,两个神情淡定的人。 李华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庞大侠,你功夫真牛叉。” 林新平也是一脸崇拜:“能不能教我们几手?” 庞小顺面无表情:“可以,每天跑三十公里先。” 林新平挠了挠头,三十公里?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听得陆渐红笑,李华道:“陆秘书长,这事就这么算了?” 陆渐红淡淡道:“还能怎么样?难道非得拿下几个吗?” 如果换了是陆渐红以前,那这件事没个说法肯定不行,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这种态度,做人,有的时候是要留有余地的。 一路无话,此事只当是个小插曲而已,两个多小时后,车进入了俊岭市区。 一直听说俊岭市的经济很差,但从城市建设上来看,也并非想像中的那么寒碜,或许是有的县区贫困拉了后腿。 前方的车速减慢了,陈涛打来电话,问陆渐红是直接到市政府,还是先去环保局。 陆渐红道:“这两个地方都不去,我们先去企业看一看。” 俊岭市工业经济开发区,位于市区北端,延伸至邻县黑沟县,过了黑沟县就是南江省。 穿过市区,很快便到了座落在经济开发区的最外围的格纳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远远望去,便见到很大的一扇门,上面金字烫着厂名,里面的建筑很宏伟,看上去很气派的一个企业。 在企业门前将车停了下来,陈涛一马当先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门卫开了半扇窗,道:“你们找谁?” 陈涛把工作证递了上去,道:“我们是省环保厅的。” 门卫一听环保厅,根本连工作证都不看,道:“没接到上面的通知。” 陈涛在门卫处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地走到悍马前,道:“秘书长,表明身份,不让进。” 这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能让你进去就怪了,挥了挥手说:“先到周边去了解一下。” 原以为像这样的举报会很容易地从外围了解到,可没想到了解的过程异常艰难,遇到不少老乡,一问及格纳斯的污染,都是三缄其口。如果说企业甚至是一些官员采取纰护的姿态,那很正常,但百姓也这样,那就奇怪了。陆渐红分析,不外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格纳斯这个企业的效益很好,周边百姓得到了不少实惠,不想这个企业因环保问题受到查处,从而损害到他们自身的利益。第二种可能就是市政府已经下达了封口令。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证明这个企业真的有问题。 迂回战术失败,只有从正面突破了。 “打电话给市政府,通知他们我们马上到俊岭了。”陆渐红一边向车上走一边安排。 到达俊岭市政府的时候,市长梁万崇已经带着几个人在门前守候了。 陆渐红下了车来,梁万崇迎上来热情地与陆渐红握着手,道:“陆秘书长,来俊岭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到路上去接你们啊。” 陆渐红笑道:“那可不敢当啊。” 梁万崇也笑道:“陆秘书长,天要黑了,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你还是第一次来俊岭吧?请你尝尝俊岭的土特产。” “恭敬不如从命。”陆渐红并没有拒绝,他也不指望现在就能让梁万崇现在就带自己到格纳斯去,即便是去了,也不可能有什么效果,倒不如在酒桌上探探梁万崇的口风。 一行人等在梁万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市政府招待所而去。 第467章叫书记来见我 在招待所的君子厅里,除了梁万崇之外,还有一位常务副市长和两名副市长陪同,在很友好的氛围里吃了晚饭。饭桌上,梁万崇和陆渐红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此行的目的,所以陈涛和杜芳芳也是不谈此事。 晚饭结束后,已经是七点多钟了,梁万崇道:“陆秘书长,饭后要不要娱乐一下?” 陆渐红婉拒道:“坐了一天的车,很累了。” 梁万崇笑道:“陆秘书长在俊岭要待几天吧?有的是时间,那就先休息,明天再安排。” 梁万崇本是要把陆渐红等人的住处安排在宾馆的,不过在陆渐红的执意下,便在招待所开了几个房间。梁万崇亲自把陆渐红送进了房间。 官场上就是这么奇怪,论级别,梁万崇是正厅,比陆渐红要高一些,可是由于陆渐红是从省里下来的,梁万崇却表现得很尊敬。 对此,陆渐红很坦然,道:“梁市长,真是麻烦你了。” 梁万崇笑道:“省里来的领导,我可不敢怠慢,要是招待不周,高省长怪罪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梁市长言重了。”陆渐红笑道,“不知道梁市长有没有晚睡的习惯,如果有的话,不如咱们聊聊。” 梁万崇笑道:“这么早我可睡不着。” 陆渐红散了根中华给梁万崇,然后道:“梁市长,我这次和省环保厅的同志到俊岭来,是受了高省长的指示的。” 梁万崇稍稍坐直了些身子,道:“陆秘书长请说。” “实不相瞒,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件事,就是格纳斯的污染问题。”说到这里,陆渐红停了下来,看着烟雾后梁万崇的脸,想看着一些什么东西。 “陆秘书长,你既然开门见山了,我就说两句,先声明,可不是为格纳斯穿什么漂亮衣服。”梁万崇长叹了一声,道,“俊岭的经济在全省向来排名垫底,这几年积极响应省委号召,强攻招商引资,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这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引来了格纳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经过几年的发展,格纳斯已经成为俊岭的支柱企业。化工行业向来忌禁较多,污染问题也一直是省政府所紧盯不放的,半月前省环保厅曾来过一次,可是不知为什么匆匆离开了。我知道,有些居心叵测之人看不得格纳斯的发展,所以恶意诋毁。在这里呢,我不为格纳斯说一句好话,事实胜于雄辩,明天,我会亲自陪同陆秘书长到格纳斯视察工作,看看到底是不是存在污染的情况。”@^^$ “梁市长,谢谢你的理解,当然,我也希望格纳斯真的没有污染,各项环保指标都达到指标,真正做到健康发展。”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如果格纳斯存在污染等环保方面的问题,绝不会手软。 陆渐红的意思,梁万崇理解得很透彻,道:“那我明天早上过来,秘书长,你好好休息。” 梁万崇这“好好”两个字说得很重,陆渐红淡淡一笑道:“那我就不送了。谢谢梁市长的招待。” 梁万崇走后没多久,陆渐红想到范学平在俊岭时受到的待遇,立即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开了个短会,要他们晚上不要出去,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陆渐红说得很凝重,他既然把人带出来了,就要安安全全地带回去。虽然感觉严重了一些,但有所防范总是不会错的。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庞小顺跟陆渐红住在了同一个房间。!$*! 一夜安然无事,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塞恐吓信过来。在梁万崇的陪同下,到招待所吃了早餐之后,陆渐红道:“梁市长如果有事的话,随便安排个人带路就可以了。” “陪同陆秘书长可是我的责任啊。”梁万崇笑道。 有梁万崇的陪同,进入格纳斯就容易多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格纳斯的董事长丁铁亲自迎接,梁万崇为双方作了介绍,陆渐红提议到厂区看一看。 陆渐红在郦山的时候整治过钢铁厂,对污染小有心得,但是比起环保厅的两位处长,专业性就差得不是一点两点了。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对格纳斯周围的土壤、水和空气进行了样本采集,经过晚上的初步化验,都达到了标准。在厂区的观察,陆渐红只是走马观花,一切都交给了环保厅,一个多小时后,观察进入了尾声。陆渐红向陈涛投去询问的目光,陈涛摇了摇头。 中午,在俊岭大酒店吃了饭,丁铁也参与了陪同,气氛很友好,梁万崇的脸上也带着由衷的笑意,从表面上看来,这次调查似乎到此就要结束了。 吃完饭,在回招待所的过程中,陆渐红表示下午就离开俊岭,梁万崇心情很好,强烈要求陆渐红再留一晚上,好好玩玩。 陆渐红抹不开面子,只好答应了他。 由于中午酒喝得不少,梁万崇便没有多待,把陆渐红送进了房间便离开了。 睡在床上,陆渐红陷入了沉思,一封封的上访信,说到格纳斯的污染问题,言之凿凿,不似有假,可是为什么对厂区和周边调查之后,一点问题都没有呢?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什么?可惜信件都是匿名,无法找到当事人,不然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想了一阵子,丝毫不得要领,陆渐红只有作出检举情况不实的决定。在作出这个决定的同时,陆渐红也有着很大的疑惑,既然格纳斯不存在污染,那范学平他们来的时候,为什么会受到恐吓呢?恐吓他们的如果不是梁万崇,又会是什么人呢? 怀着这种疑惑,陆渐红将陈涛和杜芳芳叫到自己的房间,问道:“两位对这次调查有什么看法?” 陈涛道:“从表象上来看,格纳斯的厂区以及周围的环境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排污标准,以我的经验来看,做到这样非一日之寒,是需要从源头做起的。” 陆渐红皱眉道:“这么说,问题不是出在企业身上,而是在信访件上?” “也不尽然。”没有发表意见的杜芳芳忽然开口了。 第468章外围调查 陆渐红沉声道:“说说看。” “格纳斯是生产重铬酸钠,重铬酸钾和三氧化铬,所排放的废水、废气和废渣是环境中的主要污染源,在调查过程中,正如陈处长所说,格纳斯的环保措施非常到位。说起铬渣,秘书长可能不是太了解,它要想造成污染,途径很多,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露天堆放,受雨水浸湿,所含的六价铬被溶出渗入地下水或进入河流、湖泊中,就会严重污染环境。” 陆渐红的眼睛一亮:“这么说,污染的地点并不一定就是在这里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渐红想了想道:“陈处长,你带上李华进行以黑沟县为重点的外围调查。杜处长,你和林新平一起再去一趟格纳斯,问清他们铬渣的处理方式以及处理地点,然后跟陈处长一同调查。” 陈涛和杜芳芳立刻展开了行动,临出门时,陆渐红叫住了陈涛,道:“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俊岭市不会没有防范,鉴于范学平所遇到的情况,此行可能会有危险,让庞小顺跟着你去吧。” “秘书长,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当然跟梁万崇一起。你不用担心我,跟他在一起,他明着是不敢乱来的。”陆渐红笑着说道,“他是个干部,又不是流氓。” 两路人马分头行动,陆渐红则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坐等梁万崇的到来。 天快黑的时候,梁万崇到了。 一进来,梁万崇就连连道歉:“秘书长,不好意思,怠慢了。” 陆渐红笑道:“梁市长这么客气,我睡了一觉,刚刚醒。” 梁万崇道:“陆秘书长很少来俊岭,今晚带你观光一下,对俊岭有个好印象,在省里还请秘书长多说些好话的。” “梁市长千万别这么说。”陆渐红穿上了鞋子道,“你的级别可比我高哦。” 梁万崇听在耳里很舒服,道:“咦,陈杜二位处长呢?” 陆渐红笑道:“他们啊,早就忍不住自己跑出去玩了,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行活动吧。” 梁万崇略有深意地冲陆渐红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 去的地方叫“好极”土菜馆,表面上看来平淡无奇,装修也很普通,但是菜肴却全是珍稀动物,地上跑的穿山甲,空中飞的白天鹅,水里游的鳄鱼肉,配上茅台酒,这顿饭可是下了血本了。 陆渐红诧异道:“梁市长,这些东西可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啊。” 梁万崇淡淡道:“招待的人不同,规格也就不一样啊,等一下还有一道特别的菜。” 陆渐红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又是什么珍奇动物呢。吃这些东西,真是罪过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菜一上来,陆渐红差点没吐了,一个瓷盆子里居然放着一个婴儿! “你比我第一次好多了,我直接就吐了,不过这东西可是大补。”梁万崇笑道,“放心,不是活的,是死胎,特意为你准备的。” 陆渐红忍着胃里的翻腾,嘴里却是酸水直泛,咬着牙道:“梁市长,呕……”话说一半,陆渐红赶紧捂住了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冲上来了。 “你当是炖母鸡就行了。”梁万崇伸手舀了一勺汤在陆渐红的碗里。 “我……”陆渐红只说出一个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只听到里面呕声不断,看来刚刚吃的东西全部还原了。 梁万崇在盆子里折了一截,摇了摇头,低声笑了一句:“土包子。” 这时,梁万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电话,梁万崇的脸色忽然间变了,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低骂道:“不识好歹!” “怎么办?”对方说道。 “给他们点好看,不要露出马脚。”梁万崇淡淡道,“记住封他们的口。” 陆渐红在卫生间翻江倒海了一阵,这才软着腿回到桌上,擦着汗道:“梁市长,让你见笑了。” “第一次嘛,正常,多吃几次就好了。”梁万崇的语气里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陆渐红差点再次吐了,连喝了几杯开水,这才好过一些。 梁万崇道:“陆秘书长,这次针对格纳斯的调查有定论了没有?” 梁万崇的突兀提问让陆渐红微微一怔,语气间的不善使得陆渐红心中一惊,难道他有所察觉了?不过转念一想,察觉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在他的一亩二分地上,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如果不知道,那恐怕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陆渐红坦然道:“这件事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梁万崇嘿嘿笑了几声,道:“秘书长,喝酒。” 刚才那种融洽的气氛不觉间变得有些火药味了,两人都是暗有心事,虽然杯来杯去,但是意却不在酒了。 忽然,两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同时震了起来,两人互视一眼,梁万崇拿起电话,走了出去。陆渐红也拿起电话,走进了卫生间。 “梁市长,情况不妙,里面有个很能打的,我安排的人被打惨了。”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梁万崇低骂了一声,“都撤回来,别让他们看出身份。” “啊!”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手机便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梁万崇听到一个人道:“梁市长不一般,不过市公安局的身手就差了一些。” 梁万崇眼前一黑,手机差点没掉到地上,还想说话的时候,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了。 回到厅里,陆渐红已经接完了电话,神情很是轻松地看着梁万崇道:“梁市长,怎么了?补多了?” 陆渐红的讥讽毫无掩饰,梁万崇板起了脸道:“陆秘书长,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 陆渐红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省里交待吧。” 刚才陆渐红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陈涛打来的,他们在黑沟县半塔乡有所收获。经过一下午的了解,半塔乡有两位村民死于铬中毒,经过对土壤和饮用水的样本化验,发现铬严重超标。由于天黑,准备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查找源头。另外,遭受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不过由于庞小顺的存在和村民们的帮助,他们一行并无危险。在陈涛放下电话之后,庞小顺的电话也打过来了,已经弄清那伙人的身份,俊岭市武警大队的。 第469章新思路 听了陆渐红公事公办的话,梁万崇的脸上陡然罩上了一股黑气,双掌在桌子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泰山压顶一般地说:“陆渐红,你是存心作对?” “梁市长,你也太没有风度了吧?”陆渐红淡淡道,“与其在这里跟我发火,还不如想一想怎么做好善后处理。” 梁万崇冷笑了一声说:“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俊岭好进,不好出哇。” “省政府副秘书长如果在俊岭出了事,你这个市长也逃避不了责任,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陆渐红不动声色,不过也有一丝担心,这家伙要真是狗急跳墙,还真难说不出点什么事。 梁万崇缓缓坐了下来,他的心里也在考虑轻重得失。现在有几种处理方式,第一,把陆渐红一行留下来。不过难度不小,那个能打的小子就很难搞得定。而且后遗症很大。退一万步来讲,就是陆渐红等人被封口了,以后难免还会有人来查,难道来一个杀一个?这显然是行不通的。第二,任由陆渐红将污染案向省里上报。铬中毒已经有人死了,这么一捅,他难辞其咎。另外,滥用警力,威胁省里工作人员,这个罪名也不轻啊。第三,向陆渐红低头,求情,将污染案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另外,取得他的原谅。 这三种方案在梁万崇的心头闪来闪去,第一种第二种对自己无疑都极为不利,可是第三种却太落面子了。 陆渐红神情淡定地看着梁万崇,像是在提醒梁万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决定很重要啊。” 此时的梁万崇是最纠结的,在俊岭他虽然不能一手遮天,但也是呼风唤雨之辈,没想到在陆渐红面前吃了个超级大瘪,留也不是,放也不是,搞不好还要自损颜面去哀声求情,这心情极度悲催。 这时,梁万崇的手机再次响起,看了看号码,梁万崇连接的心思都没有了,响了几声后,梁万崇才抓起电话,道:“马老弟,你好。” “梁哥,我可是寻吃的来了。”马骏笑道,“我跟你弟妹刚从燕华回来,路过俊岭,特意找上你梁哥,可不能驳了我的脸面啊。” 梁万崇此时正是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接待啊,转过身低声道:“马老弟,我现在正有着事,下次吧。” “一大晚上的,还这么忙?梁老哥你可真是够日理万机的啊。”马骏也不以为意,道,“既然你没空,那就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到‘好极’土菜馆了。” 梁万崇微微一愣,耳边已经听到了马骏的说话声:“那就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门并没有关,这边电话刚挂了,梁万崇便看到了马骏从门前走过。 尴尬!一万分的尴尬! 十秒钟之前还说自己有事,十秒钟后就在饭店遇上了,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马骏也是微微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梁市长,招待贵客呢?” 一边说着,一边扫了陆渐红一眼,又是一愣,陆渐红见到他也是微微一愣,笑道:“你好。” 显然两人都认出了对方,马骏笑着向陆渐红握了握手道:“上次错过了很你接触的机会,很是遗憾啊。” 陆渐红也是微微一笑,道:“同感。”又向马骏身后的高雅笑道:“你好。” 此时陆渐红还不知道马骏的身份,不过梁万崇倒是看出了些什么,他们两人似乎有着惺惺相惜之感,这对于跟马骏关系很好的他来说,会不会是个机会呢? 想到这里,梁万崇道:“马市长,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坐,我再去点几个菜。” 出了门,梁万崇马上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马骏:我有麻烦,帮我向陆渐红求情。 马骏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神色不变,心中却极是为难,这梁万崇不知捅了什么娄子,自己跟陆渐红到现在不过见第二次面,凭什么认为他能给自己这个外省市长的面子? 陆渐红听梁万崇称呼马骏为市长,不过江东省并没有这么个人,料想是它省的,笑道:“马市长不知在哪里高就。” 马骏笑道:“惭愧得很,虽说是南江,不过离俊岭并不远,一县之隔,楚湖市。” 陆渐红肃然起敬,道:“楚湖可是南江诸市之翘楚啊。” 马骏笑了笑:“我这个市长捡的是现成的,对了,陆秘书长到俊岭来是公干吧?” “一点小事。”陆渐红轻描淡写道。 “小事?能有多小?”马骏内心嘀咕着,小事就让梁万崇乱了方寸了? 不过见陆渐红不愿透露,马骏自然不会再作试探,笑道:“这些日子在燕华,一直听高兰提起你。” 不可能吧。高兰跟自己的关系可是见不得光的,她敢乱说?这一回,陆渐红是想错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陆渐红无疑是优秀的,高兰一直引以为傲,可是她却不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堂而皇之地去自豪。当遇上高雅这个多年不见的堂姐时,她再也忍不住说了出来。 高雅对陆渐红的印象不错,可是当她知道高兰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一方面她为高兰感到可悲,另一方面又不耻陆渐红的为人,不过马骏倒是能够理解,男人嘛,谁不想有个三妻四妾? 不过看着马骏含而不露的笑意和高雅稍有些不耻的冷淡,陆渐红的心里微微一凉,看来他们是真的知道了。不过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们毕竟远在楚湖,他担心的是,万一高福海知道了,那就他妈的大条了。 马骏这时向陆渐红挤了挤眼睛,又摇了摇头,示意这事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陆渐红这才稍稍放了点心,不过在面对马骏的时候,陆渐红就有点不自在了。 等了片刻,并不见梁万崇过来,倒是服务员上来把桌子收了,重新摆上,跟着便照着刚才的菜重上了一份,当然,那份婴儿烫还是算了,免得陆渐红再把吃的喝的全都归位了。 第470章特别招待 菜上齐了,陆渐红接到梁万崇的电话,说他临时有点事,到市政府那边去一趟。 陆渐红心中冷笑,那边有庞小顺和一帮护着他们的村民,倒是不用担心。至于这边,马骏跟梁万崇的关系似乎不错的样子,自己跟他在一起,也不必担心他搞什么鬼。至于梁万崇本人,陆渐红也不怕他玩什么花样,他这次来主要是调查污染情况是否属实,倒并非要办他的事,这个上级领导说了算。 所以,他也就安下心来,跟马骏边喝边聊,甚是投机,抛开他是高兰的堂姐夫不谈,两人不少政见都很相投,对于为官的思路也比较一致,所以谈的很是开心,倒真如梁万崇所想的那样,惺惺相惜了。 再者,二人不在一省工作,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说起话来并无禁忌,能够畅所欲言,自然是心怀大开。 吃完了饭,二人谈兴不增反增,感情也在这一顿饭中得到了加深,陆渐红道:“马市长,难得我们能一见如故,虽然是在俊岭,却也是在江东,我作为主人,要留你一晚,走,到俊岭宾馆开房去。” 马骏心头寒了一下,开房这个词用得也太不合适了吧? 席间高雅一直没有开口,不过她也是体制内的人,见陆渐红谈吐不俗,心想,难怪兰妹子对他一见倾心,确实有令人心动的本钱,所以对于陆渐红的提议就没有反对。 开了两间房,马骏谈兴甚浓,另外他还在想着梁万崇拜托他的事,便让高雅先回房休息,他则去了陆渐红的房间。 在去房间之前,他先打了个电话给梁万崇,想要说情,至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吧? 与梁万崇结束了通话之后,马骏也有为难了,这可不是件小事,陆渐红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吗?再说了,即便陆渐红放他一马,对省里又怎么交待? 进了陆渐红的房间,马骏笑道:“刚才老婆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兄弟,很佩服你。” 陆渐红愣了一下,道:“佩服什么?” 马骏笑着看了门外一眼,将门关上,低声道:“高兰可是个大美人,听她姐姐说,追她的人超过一个排,却被你这个有夫之妇摘了。正应了一句老话,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啊。” “这叫什么话?”陆渐红的眼睛瞪起来了,脱口道,“这个你也知道?” “嘿嘿,你放心,虽然这个小姨子美艳绝伦,不过我没什么非份之想。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跟高省长提这件事的。”马骏微笑道,“正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被人揭穿老底,陆渐红有一丝被戳穿的恼火,不过他却在马骏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很显然,后面那句话是有所指的,便道:“马市长的话很有玄机,请明示。” 马骏下面的话是重点了,他也在想用什么柔和的方式帮梁万崇的忙,而不至于引起陆渐红的反感,不然帮了倒忙就过意不去了。再说了,自己毕竟是个外人。 马骏轻轻一笑,道:“渐红,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是否赞同,说得牵强一点,咱们也算得上是兄弟,对不对?” 陆渐红见他说得转弯抹角的,便道:“老大,论级别,你比我高,论年龄,你比我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你同不同意我们是兄弟?”马骏抓住了这一点。 “算,算。”高兰和高雅是姐妹,陆渐红跟马骏勉强也算得上是连襟,陆渐红感觉这兄弟做得有点荒唐。 “那就好。”马骏笑了起来,说,“既然是兄弟,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在说之前,我先声明一点,如果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么一说,你爱听就听几句,不爱听就扔一边。” 马骏一再强调这一点,其罗嗦程度不亚于唐僧,陆渐红实在忍不住了,爆了个句粗口:“我日,你到底想说啥?” 马骏这才道:“梁万崇是我的朋友,这个人其实不错,俊岭跟楚湖靠得很近,这几年的发展我也看在眼里,进步很大,这与如果有可能的话,放他一马吧。” 陆渐红怔了一下,其实在马骏转弯抹角的时候,他便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过马骏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一个外省的市长来指手划脚,你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但是考虑到马骏的一再声明以及两人之间的“连襟”关系,陆渐红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道:“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陆渐红的反应在马骏的意料之中,如果他轻率地表态,根本不符合他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身份,自己也会觉得他不是个成熟的官员,便道:“他的事情大不大,我不清楚,不过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他到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能放就放一放吧。” 马骏的这句话说出了梁万崇的心声,也说进了陆渐红的心里,大家都不容易,不过这件事的始末他并不清楚,所以只是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要看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了。这样吧,一会我找他谈一谈。” 马骏轻吁出一口气,道:“谢谢老弟给我这个面子,你不会怪我管得太宽吧?” 马骏说出这句话,陆渐红心头的一点不爽也就散了,笑道:“大家兄弟嘛。” 兄弟!嘿嘿,兄弟! 两人相视一笑,这兄弟的含义尽在这一笑之中。 马骏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多留几天,到楚湖去找我。” “有可能的话,一定会叨扰的。”陆渐红笑着将马骏送出了门,又互留了手机号码,这才散去。 回到房间,陆渐红等了一会,估摸着马骏已经打过电话给梁万崇了,这才拨了梁万崇的电话,道:“梁市长,我在俊岭宾馆五一八房,有空过来聊聊吗?” 梁万崇的态度很端正,语气间有点激动,显然马骏已经通知了他,道:“有空有空,我马上过来。” 第471章男人嘛 梁万崇很快就到了,房间的门虚掩着,轻敲了门,听到陆渐红的回应之后,梁万崇推门而入。 陆渐红扔了根烟给梁万崇,态度之间并无丝毫倨傲,道:“梁市长,这么晚还让你过来陪我聊天,真过意不去啊。” 这话如果换了白天说,梁万崇说不定还有些意见,但这个时候听在耳朵里,却满不是个滋味。刚才马骏在电话中转达了陆渐红的意思,要他抓住这个机会,所以此时的他是万万不能开罪陆渐红的。如果没有马骏的插手,他还有放手一搏的可能,但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配合一途。所以梁万崇端正态度,道:“秘书长是在给我机会,我为之前的不冷静而对你的冒犯而道歉。” 陆渐红笑了笑,道:“梁市长,有一点你不要误会,我无意针对哪一个人,只是受高省长的安排对格纳斯的污染情况作一个充分的了解,所以我需要知道整个事件的始末,这样才有利于我对局势的判断。请梁市长说说吧,一定要实事求是。” 所谓局势的判断,自然是有没有开脱的可能,这一点梁万崇是很明白的,便点着头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梁万崇的叙述下,陆渐红对整个事件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格纳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于四年前落户俊岭,用了一年的时间建成投产,三年前梁万崇由常务副市长提拔为市长。当时梁万崇主抓经济,所以对格纳斯知根知底,对于环境保护这一块要求很高。格纳斯也确实按照梁万崇的要求对环保这一块做得很到位。这一点,陆渐红在考察的过程中已经领会到了。事情出在一年前,由于黑沟县距离市工业开发区很近,所以在黑沟县专门建立了一个铬渣处理厂,没想到拖运铬渣的过程中,在黑沟县发生了翻车事故,幸好离当地群众饮用自来水水源地很远,没有对群众饮用水安全造成影响,也没有发现铬渣污染造成人员伤亡。由于没有伤亡,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铬渣中所分离出来的六价铬,对环境有持久危险性,接连的雨水天气,加速了铬渣的分离,不断有一些牲畜莫名其妙地死亡,现在还死了两位村民。 说完这些,梁万崇便闭上了嘴,静等着陆渐红的回音。 陆渐红点上了一根烟,想了很久,才道:“梁市长,如果不出现死人的情况,处理起来相对要轻松一些,可是现在死了人,情况就不一样了,在这件事上,你至少也得负一个领导不力的责任。” 其实陆渐红心里很清楚,梁万崇作为一市之长,已经很尽职了,企业方面的环保都做得很到位,这一次的铬中毒完全是偶发事件,错就错在当时发生事故时没有很好地解决后顾之忧,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不过死人的情况在上访信里并没有说明,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进行处理,这证明并不是完全知情的人写的上访信,难道是政敌的手段? 当然,这些与陆渐红无关,事情解决起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赔偿到位,封住死者家属的嘴,然后将六价铬的隐患解决掉,一切都没有问题。毕竟这样的偶发事件与恶意污染是两个概念,性质也完全不同,严格说来,这是件可大可小的事。 陆渐红心中有了打算,但是话却要说得严重些,既然要给个人情,也得做足了,体现出事情的难度,不然随便来个毛毛雨式的人情,还不一定落好。 梁万崇点头道:“我也是一时糊涂,想把这个情况瞒下来,可是弄巧成拙,一发不可收拾了。陆秘书长,我真是后悔啊。”@^^$ 陆渐红沉着脸,摆足了省政府领导的威风,道:“梁市长,我觉得这不是你一时糊涂,是你没有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啊。” 这话有点严重了,梁万崇摆着手道:“陆秘书长,谁不想当个好官,谁不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呀,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在俊岭,我是一心求发展,一心为百姓谋利益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来的时候,陆渐红就对俊岭留意观察,凭心而论,俊岭的发展虽然比不上准安,比不上湖城,更比不上燕华,但也并非传言中的那么落后,大致的发展方向还是很进步的,基本上能跟得上省委省政府的发展格调,这也说明俊岭市委市政府还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还是干出了一番成效的。正如梁万崇所说,如果没有这件事,他最起码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市长。所以陆渐红动了恻隐之心,人走上正厅级干部真的很不容易,况且马骏也说他是个能干事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陆渐红道:“梁市长,首先你的态度要端正,对于死者的赔偿一定要到位,后续的补救措施更要到位,不能再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出现死伤。省里那边我给你想想办法吧。” 听了陆渐红的话,梁万崇喜出望外,感动地说:“陆秘书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陆渐红轻叹了一声,道:“大家都不容易。” 梁万崇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放心,该我负的责任我会承担,不管怎么说,这个情,我记在心上。” 陆渐红笑了笑,说:“这些话就要说了。” 梁万崇道:“那我就不打扰了,现在我就到黑沟去看望死者家属。” “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陆渐红心中这么想着,便提醒了他一句,“梁市长,这一次的上访你应该考虑一下。” 陆渐红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话不能说得太白,不然会有挑拨之嫌,一切都靠他自己去思考了,相信以一个厅级干部的智慧,不难想出其中的猫腻。 梁万崇略微愣了一下,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郑重地说了一声:“陆秘书长,谢谢。” 这一声“谢谢”所包含的意思,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第472章连襟 在俊岭,陆渐红又待了一天。梁万崇在赔偿方面做得确实尽心,昨晚以慰问的名义连夜到农户家更是让死者家属感动得痛哭流涕,很快达成了赔偿协议。不过农户毫无过激的态度证明了陆渐红的猜测,这件事绝对是有人在操控,只是手段不怎么高明,并没有了解到真实情况。如果把死了人的情况捅上去,事情可能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农民还是比较朴素的。 当天下午,陆渐红婉拒了梁万崇的挽留,回到了燕华。到燕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在一个小饭店里,陆渐红请大家搓了一顿,饭后,陆渐红将陈涛和杜芳芳叫到一边,面授机宜,要他们实事求是撰写调查报告,不过在黑沟县的污染事件中要注意些措辞。 陈涛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好地领会了陆渐红的意图,将一份调查报告写得极为中肯,难得的是他根本没有对陆渐红的意思产生疑义,是个典型的少说话多干事的人,让陆渐红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第二天一早,陈涛便将写好的调查报告送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简单看了一下之后,陆渐红很满意地说:“陈处长,谢谢你了。” 一番客气之后,陈涛离去。 快八点的时候,高福海施然来到,见到陆渐红微微有些惊讶,前后三天的功夫,这件事就办完了? 陆渐红起身道:“高省长。” 高福海点点头,一边向里面走一边道:“查得怎么样了?” 陆渐红拿着那份调查报告,跟着走了进去,汇报道:“高省长,这是调查报告,您先看一下,看完了我再补充。” 高福海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波澜不惊地道:“说说事实情况吧。” 陆渐红心道,生姜果然是老的辣,一眼便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不过陆渐红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像高福海这种成了精的人,瞒也瞒不住,不如实话实说。 陆渐红道:“报告中所说的都是实情。这一次,环保厅的陈、杜二位处长尽心尽职,本着高度负责的原则,对格纳斯厂区以及周边环境的空气、水质和土壤都进行了规范的采样分析,结果是各项指标都完全达标。不过污染还是存在的。” 陆渐红将污染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点出了有这样的结果,并非不重视环境保护这个主观原因,着重介绍了俊岭市市长梁万崇如何采取补救措施,如何对受污染的群众负责的情况。最后,陆渐红道:“当然,梁市长在这件事要承担领导责任,毕竟是在他的辖区内出了这样的事。” 高福海将报告放到桌上,直视着陆渐红,道:“你这番话很有为梁万崇推托的意思啊。” 陆渐红不由正了正身子,道:“这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的。” 高福海心如明镜,信访与调查的结果情况不一样,调查中提到了死人,信访件中却压根没有,这种现象对于他这种官场智慧极高经验极丰富的老手来说,一眼便看透了,信访只是个表象,其内涵仍然是政治斗争。从他的内心来说,是不喜欢这种斗争的,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官的地方就有争斗,但他身居高位,层次不一样,他还是希望看到团结一心,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如何发展经济上。俊岭,这两个字不仅仅代表着一个城市,在江东省,还代表着落后。像这样的地方,不注重发展,反而开展斗争与自我斗争,这种现象是令人担忧的,也是要不得的。无论是明争,还是暗斗,无论是谁胜谁负,最终的结果都不利于其发展。这几年,俊岭的发展有所抬头,各项指标也有大幅提升,这是一个好苗头,是要保持下去的。梁万崇主管经济,其贡献不可磨灭。 诚然,通过陆渐红的汇报可以知道,在这件事上,染万崇是有过错的,但这是客观原因。所以高福海沉吟半晌才说:“是人就会犯错误,根据情况来看,这个错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句善莫大焉,基本把这个调调定下来了。陆渐红松了口气,道:“高省长,那我先出去了。” 高福海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却留在了已走出去的陆渐红的背影上,这一次,他之所以放过梁万崇,一方面是出于对梁万崇的保护,但更大的原因是看着陆渐红的面子。一个副省长给协助自己工作的副秘书长面子,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发生了,不为别的,只为了高福海觉得欠陆渐红一个情。当然还这个情还是就事论事的,违反原则了那肯定不行。 陆渐红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高福海放梁万崇一马,没想到这么顺利。事实上,他帮梁万崇的初衷也只是觉得梁万崇如果因为这事而下去了,会很可惜,倒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可以说,他是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这件事梁万崇固然有错,却错不致死。 另外,陆渐红还有点为梁万崇抱屈。这几年,陆渐红一步步走上来,虽然在外人看来一路坦途,其实个中滋味,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知晓详情,用“崎岖”来形容并不为过,所以他对有人借机拿这个说事,想推倒梁万崇有点不爽。这种感情是很奇特的,如果不是来俊岭,他连梁万崇长啥样都不知道。当然,这其中,马骏也有一份人情。如果没有他这个界外人对梁万崇有个中肯的评价,陆渐红也不会对梁万崇有直观的认识。 不管怎么样,此事到此告一段落,俊岭的政治斗争不会因此而才刚刚开始,也不会因此而跟着结束,当然,这就不是他陆渐红所操心的事了。 第473章心1软 这一阵子基本没什么事,高福海没啥动静,陆渐红也就乐得轻松,趁着这段时间,把省政府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一遍,跟秘书长古月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乔卫刚这个人很不错,陆渐红跟他来往多一些。 在此过程中,陆渐红没有忘记赵学鹏的嘱托,一直在观察建设处的副处长黄诗铭。经过侧面的了解,黄诗铭,现年二十五岁,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后直接安排在省办公厅工作,四年的时间便爬上了建设处副处长的位置。黄诗铭的工作能力一般,这是乔卫刚说的。高福海分管住房和城乡建设工作,陆渐红对这一块自然有所涉足,不过此时已快是年底了,高福海并没有交待他什么工作,陆渐红也就没插手,毕竟他初来乍到,对情况不怎么了解,而且省里下文的时候,分工很明确,除了协助副省长高福海的工作以外,并没有兼任什么别的职务。所以只能以迂回的战术对黄诗铭进行侧面的观察,由于接触不多,并没有一个全面的概念,当然询问别人也只有从不在意的情形下旁敲侧击,毕竟这是不怎么礼貌的行为。 时间很快进入了十二月底,时隔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第二场雪。隔着明净的玻璃窗,享受着空调欣赏雪景,是种很美妙的感觉。不过这种心情便一个电话打破了。 电话是安然打来的,透露了一个消息,当陆渐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李昌荣打算年底人事调整的时候,让她任洪山县县长。理由是安然对洪山的情况比较熟悉,有这个能力继续进一步发展洪山的经济。 安然当时就予以婉拒了,表示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驾驭局面。 陆渐红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联系上李昌荣在对待柳悦娜的态度,难道是他在向自己示好?可是这个示好也太他妈的夸张了吧?一个宣传部副部长任职县长?简直就是扯淡。 “安然,你拒绝得对。”陆渐红肯定地道,“我支持你。” “人家都喜欢自己老婆能提拔,你倒好,巴不得老婆被降职。”安然故意埋怨道。 陆渐红微微一叹道:“老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李昌荣摆明是想推你上位,让我欠他一个人情啊。” “你以为我是傻瓜啊,他李昌荣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虎公无犬妻嘛。”安然噗哧一笑道,“他可是盯着赵叔的关系的。” “你能明白就好了。”陆渐红笑道,“燕华的雪好大,地都下白了。” 安然低声道:“老公,我想你了。” 最近一段时间,陆渐红虽然不忙,但是需要协助高福海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闲得离不得,有一阵没回家了。听着安然暧昧之极的声音,小陆渐红顿时有抬头的迹象,火烧火燎地压着喉咙说:“臭丫头,你这是勾引我呢?” 安然很得意自己的引诱成功,吃吃笑着说:“天冷,很久没有洗衣服了。” 陆渐红的心里跟个猫挖似的,抓耳挠腮地说:“你给我等着,回头看你不求饶。”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渐红是在咬着牙发狠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被里面的高福海听在耳朵里,不由会心一笑,心里暗想,风华正茂的岁月已经离已远去了,便在里面道:“小陆,你进来一下。” 陆渐红一听高福海的召唤,赶紧低声道:“有事了,一会再聊。” 屁颠颠地跟了进去,道:“高省长有什么吩咐?” 陆渐红这一阵子跟高福海的关系进展不小,高福海对陆渐红也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工作以外,是把他当晚辈看待的,笑道:“小陆啊,有一阵子没回去了吧?” 陆渐红嘿嘿笑了笑说:“跟着高省长做事很有干劲。” “少卖乖了。”高福海摆手一笑,说,“后天周末,放你两天假,回去跟老……孩子亲热亲热。” “老婆”两字已经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回去,说完这句话,高福海不由出了一后背虚汗。 “跟孩子有什么好亲热的。”陆渐红还在想着安然说洗衣服的事,随口一说,话说出来,才觉得这话歧义很大,赶紧解释道,“高省长,我的意义是跟老婆亲热比跟孩子亲热重要。” “不对,不对,是跟孩子亲热没跟老婆亲热重要。”陆渐红越说赵乱了。 “下班了!”高福海偏开脸去,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是不住乱颤的肩膀已经将他出卖了。 陆渐红出了个大丑,兔子般逃了出去,高福海这才放声笑了出来,刹那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 下班半小时后,陆渐红接到了赵瑾打来的电话,语气间极度诡异:“哥,吃饭没?” 陆渐红虽然一直把赵瑾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但一声“哥”却叫得他全身发毛,她可从来没有在陆渐红面前叫过哥。 反常,极度反常。 上一次赵瑾在送陆渐红的时候说,如果陆渐红找情人,她算一个,这句话记忆犹新啊。赵瑾活力四射,青春洋溢,极具诱惑,对于陆渐红这种久不识女人滋味的压抑男来说,具有超强的杀伤力。陆渐红可不想因为“把”了赵瑾,而被赵学鹏五马分尸,便很坚决地道:“吃过了。” “可是我还没吃呢。”赵瑾在电话的声音显得妖娆而凄惨。 “那就回家吃。”陆渐红不为所动。 “外面雪下这么大,天又这么黑,你忍心?”赵瑾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陆渐红举手投降:“说,你想怎么样。” 赵瑾大获全胜,大笑道:“来陪我吃饭,快点,上海路的那个肯德基店。”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透了,不过燕华的夜色却迷人得紧,在街道的映衬下,飘飘洒洒的雪花就像是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看着各店门前树立着的圣诞老人,陆渐红才知道,今天原来是圣诞节。 第474章回程 圣诞节到了,气氛很浓烈,随处可见的圣诞老人和圣诞树,更加增添了节日的氛围。 中国人干嘛要过洋节呢?陆渐红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买了一个挺可爱的袖珍圣诞老人。 上海路距离省政府并不远,陆渐红也没有打车,急匆匆出来的时候又忘了带伞,没走几步,雪便落了一肩膀。 街上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大雪而减少,在街灯的笼罩下,依偎而行的情侣满眼皆是,倒是惹得陆渐红眼红不已,这个时候,他忽然发觉自己似乎老了。 走了十几分钟,赵瑾便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促他快一点,再迟一些的话只能见到一个饿死的赵瑾了。 陆渐红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温情,这时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周筱惠,不知道现在这丫头怎么样了,也该结了婚了吧? 到了那家肯德基店,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赵瑾。 赵瑾穿着件粉红的大衣,扎着马尾辫子,看上去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正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睛里有一丝茫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渐红悄悄走了进去,门前两个戴着小红帽的可爱女孩用变了味的“欢迎光临”来迎接客人的前来。 “圣诞快乐!”陆渐红突然出现在赵瑾的背后。 赵瑾微微一惊,转过头,正好看到陆渐红手中举着的圣诞老人。 “送给你的。”陆渐红笑着说。 “谢谢。”赵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接过了礼物。 陆渐红已经习惯了赵瑾不失可爱的刁蛮,所以对于赵瑾偶尔表现出来的礼貌感到有些别扭,开着玩笑道:“快吃东西吧,瞧你饿的,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赵瑾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道:“谢谢你陪我过圣诞节。” 陆渐红这才知道赵瑾叫自己来的目的,坐到了赵瑾的对面,笑道:“我是党员,可不信这些国外节日。” “切!”赵瑾撇着嘴,鄙视地竖了竖中指,露出了本来面目。 “女孩子做这个动作可是不雅的,回头我告诉赵叔去。”陆渐红恐吓道。 “我才不怕,妈可护着我了。”赵瑾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向路过的服务员道,“九号桌的东西怎么还没上啊?” 陆渐红由衷地为他们一家感到开心,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小瑾,你这么晚不回去,赵叔他们会担心的。” “我爸也是党员,可是也跟妈一起过圣诞,你这个人,一点情调都没有。”话没说完,赵瑾倒是先笑了出来,道,“哥,问你一个问题,考考你。” 在赵瑾面前,陆渐红不需要戴任何面具,很轻松,便托着腮道:“你哥我可是博闻广见,出题吧。” “请听题。”赵瑾笑着说,“请告诉我圣诞节的由来。” 陆渐红笑道:“这个问题可难不倒我。圣诞节也就耶酥节,意为耶酥的生日,对吧?” 赵瑾摇头道:“no,no,no,哥,你太out了,我来告诉你吧。” “以前,在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有一个老人夜里出去上厕所,结果只剩下……”说到这,赵瑾的脸忽然红了一下,陆渐红顿时反应过来,意思是说老头被冻掉了老二,只剩下两个蛋蛋,所以以后就被称之为“剩蛋老人”。 “臭丫头,你学坏了。”陆渐红贼兮兮地说。 “跟你开个玩笑嘛。”赵瑾赶紧抓起刚刚送过来的鸡翅塞住了嘴巴,把多叫的一份也推到了陆渐红面前。 陆渐红喝着可乐,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关于“蛋”的笑话。说是有一位活了一百岁的老妓女和只有一个蛋蛋的嫖客做爱,由于动作过猛,老妓归西,警察查验完毕,感慨地说道:“这可是血的教训,百年大妓,毁于一蛋啊!!” 想到这里,陆渐红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赵瑾一直在偷看陆渐红,见他笑得古怪,还以为是在笑她,更是不好意思了,胡乱喝了几口可乐,一推盘子说:“我吃饱了。” 应赵瑾的要求,陆渐红陪着她逛街,美其名曰:陪美女逛街,那是他的荣幸。 雪仍然在下,在梦幻一般的灯光下浪漫之极,陆渐红缓缓地走在赵瑾身侧,却不由想起了往昔跟郎晶共度圣诞的美好时光,可惜,雪仍在,圣诞仍在,人却殊途。 正有些黯然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将他们包围,是几个打扮怪异的青年,很是非主流,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有两个鼻孔和嘴唇上还穿着圈圈。 陆渐红皱了皱眉,在他的眼里,他们只算是小孩子,懒得答理,不过陪美女逛街,自然要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更何况这还是他心中的妹妹? 一手拉起赵瑾的手,低声说:“别理他们。” 陆渐红的手很大,很宽厚,也很暖和,赵瑾的心在两手相触的刹那间似乎融化了。其实这仅仅是牵个手而已,而且还是无意识的,陆渐红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他不知道的是,赵瑾虽然有点大大咧咧,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随便的人,如果哪个男人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形下牵她的手,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捂着命根子原地起跳,以便于被踢上去的蛋蛋下不来。 现在的事实情况就是,一个绿毛龟很轻佻地搭上了赵瑾的肩,嘴里说着:“美女,我……” 下面的话被一阵惨叫声所替代,只见那个绿毛龟双手紧抱老二,原地玩起了蹦极。 陆渐红实在无语得很,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瑾,这一招弹腿,果然歹毒。 另几个不干了,将两人团团围住,骂道:“小逼挺骚的嘛,不知道上了床是不是也这么有劲。” 陆渐红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冷冷道:“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路,自己扇自己十个嘴巴子,然后道歉。第二条路,我扇你们二十个嘴巴子,然后道歉。” 陆渐红是真的动怒了,在他的心中,赵瑾是他的妹妹,就等同于他的家人,侮辱他可以,但侮辱家人,绝对不行。 第475章亲热 这件事,方志平本来可以责成秦所长办好,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深入到第一线去,这样才能显现出自己的忠心,所以他自己开着车,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街道派出所。在来的路上,他接到了霍东林的电话。原来霍东阁在医院里把这件事告诉了霍东林,方志平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让打人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街道派出所,秦所长赶紧点头哈腰地递上一根烟。 方志平很满意秦所长的及时汇报,道:“秦所长,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现在带我去会会那小子吧。” 见到陆渐红的时候,方志平的烟差点掉地上了,陪着笑道:“陆秘书长,您怎么在这?” 对于他来说,陆渐红简直就像一个恶梦,上一次是他运气好,陆渐红大人不计小人过,没追究他,当然,祸根已经种下了,公安厅副厅长冯殿玉已经有了动他的打算,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方志平这个时候还没想到,打霍东阁的就是陆渐红,还以为他也是在为哪个人说情来了。 陆渐红淡然道:“是方局长啊,你来得正好,这一次你可得帮我。” 方志平愣了一下,道:“陆秘书长,什么事?” 陆渐红仍然淡淡道:“赵秘书长的女儿遇到几个小流氓的调戏,我过去帮忙,被街道派出所以斗殴的罪名抓进来了。” 方志平心头猛地一震,嘴上的烟缓缓掉落。 赵秘书长的女儿?我的个妈呀,秦必林这狗日的怎么总是给我惹麻烦,不去拍马屁倒也罢了,还主动去得罪,这不他妈的添乱吗?当下表态道:“陆秘书长,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找秦必林的麻烦去。” “赵秘书长的女儿还在被问讯呢。”陆渐红撂了一句。 方志平转过脖子大吼道:“秦必林,你他妈给我过来!” 秦必林被这声吼吓得不轻,听方志平的口气,知道想给儿子找场子的可能性不大了,赶紧走了过来,陪着笑道:“方局,您叫我。”@^^$ “赶紧把赵秘书长的女儿给我放了,她少一根头毛,我拿你是问。”方志平河东狮吼,“秦必林,我告诉你,最好求赵秘书长的女儿不怪罪,不然你这个所长甭想干了!” 秦必林吓得一身冷汗,这会弄巧成拙了,原以为来了个撑腰的,没想到横竖都挨了顿刀子。 “秦所长也是秉公办理嘛。”陆渐红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赵瑾被带了过来,方志平点头哈腰地说:“陆秘书长,您可以走了,是我对部下管教不力,您批评我吧。” “走?”赵瑾冷笑道,“今晚我还不走了,你看我哥,眼眶子都青了,这事没个说法,不行!”!$*! 这姑奶奶真不是好惹的主啊!方志平瞪了秦必林一眼,示意他赶紧赔礼道歉。 这个时候,事态的发展已经由不得秦必林再作他想,眼前一个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一个是省委秘书长的千金,随便摸摸哪个,搞死自己跟玩儿似的,怪只怪自己的儿子蹶着p股看天有眼无珠,惹谁不好,非得调戏这么个姑娘,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是点头哈腰的,自己还能怎么地?他现在不是认了的事,只希望求爷爷告奶奶,能让赵瑾顺心,不追究这事算了。 当下陪着笑脸说:“陆秘书长,赵小姐,这是误会,误会。这件事一定会严肃处理,给陆秘书长一个公道的。” “公道?”赵瑾寒着脸说,“要不是方局长来,我们会被关一晚上吧?” “不敢,不敢。”秦必林苦着脸,都要哭了,就差跪下来说一声:“姑奶奶,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眼见天已不早了,陆渐红不想再多纠缠,道:“方局长,加上上一次,在你的辖区里我已经两次领教了三合区公安分局的办事作风,看来需要好好整顿啊。小瑾,我们走吧。” 方志平被陆渐红的话说得心惊肉跳,上面的人搞不动,动自己可是小菜一碟啊,一边送陆渐红出来,一边保证道:“陆秘书长请放心,一定好好整顿,到时候请陆秘书长来检验工作。” “方局长说笑了,我又不分管这一口。”陆渐红走到门外,道,“方局长不用送了。” 方志平硬是让派出所派了辆专车送二人走,见车子开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大雪纷飞,风吹在身上,方志平打了个寒噤,冷意很重。大冬天的啊,方志平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妈那个叉的,这小子官威不小啊,够吓人的。 回到办公室,方志平坐在秦必林的所长位置上,猛地一拍桌子,骂道:“秦必林,我操你妈,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够厉害的啊,是不是看上分局局长这个位置了?” 秦必林的头都要缩到裤裆里了,战战兢兢地说:“方……方局,我也不知道他……他是秘书长啊。” “滚你妈犊子!”方志平差点忍不住给秦必林一耳光,“幸亏老子反应快,不然从分局到这里,非被端了不可。我告诉你,现在你赶紧烧香拜佛吧,这事陆秘书长和赵秘书长不怪罪就算了,如果怪罪下来,你儿子就把p股洗白白,等着坐牢吧。你儿子那些j8破事,别以为人家不知道。” 扔下这句话,方志平带着股恼火上了车。 秦必林跟在后面,讨好地说:“方局,您开车慢点,下雪,路滑。” “滚,咒老子死不是?”方志平没好气地爆骂一句,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秦必林苦着脸,回头一看一民警似笑非笑,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笑个吊啊!” 那民警顿时一缩脖子,立正,垂头。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烂泥,果然不假! 第476章剩蛋节 将赵瑾送至家门口,赵瑾满怀歉意地说:“哥,真对不起,要不是我叫你过来陪我,也不会这样。” 陆渐红笑了笑道:“那你麻烦不更大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把你安全送到家,我走了,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出来这么晚,这世道乱。” 赵瑾的心头掠过一道暖流,道:“哥,进来坐坐吧,你的眼睛都有点肿,我用鸡蛋给你敷敷,不然你明天怎么上班啊。” 陆渐红正待拒绝,听到屋里赵学鹏的声音:“小瑾,你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渐红哥送我回来的。” 赵瑾这话一说,陆渐红不好再不声不响就走了,只好跟着赵瑾走了进去。 方志平车开不远,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陆渐红这一头好歹算是蒙混过关了,霍东林那边还没有交待呢,唉,这年头,做人真他妈难,两头都是大人物,这夹管气受的,真他娘的怨。 抱怨归抱怨,电话还是要打的。 霍东林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人正在医院里,霍东阁虽然是他堂弟,但跟个亲兄弟似的,正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霍东阁才有恃无恐,目无法纪。刚才问过医生了,说都是些皮外伤,不过挨了一脚的老二水肿得厉害,如果不及时消肿的话,说不定会变成宋江的军师。 刚吊上水,方志平的电话就进来了。 “打人的那小子怎么样?”霍东林咬牙切齿地说。 “霍处长,这小子您是认识的。”方志平也不管自己哭丧着的脸霍东林看不到,“他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 陆渐红?霍东林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他永远都忘不了,正是他让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这一次居然又是他动了自己亲兄弟般的堂弟,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 “霍处长,我就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搞不动他啊。”方志平先把自己放在了弱小的位置上,希望霍东林能理解他。 “妈的,副秘书长就能打人了?”霍东林咬牙骂了一句。 “他……”方志平差点冒出一句人少欺负人多,“是您弟弟调戏赵秘书长的女儿才搞出这事来的。” 一听这话,霍东林不由看了霍东阁一眼,霍东阁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去看他,脸上却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那先这样吧。”调戏省委秘书长的女儿,别说被揍一顿,就是老二被废了,也是咎由自取,这不是“老鼠日猫b反了天了”?这事也不是方志平能够出得了头的,只好先放着。 等霍东林放下了电话,霍东阁流着眼泪,哀求道:“哥,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你这是自己找死,那么多女人你就搞,偏偏搞上省委秘书长的女儿,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霍东林没好气地说。 “哥,做也做了,难道你就白让我遭这个罪吗?省委秘书长咱惹不起,那动手打我的那小子不能放过他啊。” 一想到陆渐红,霍东林心头的火苗蹭一下就窜上来了,阴沉着脸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安心养伤吧。” 上次因为陆渐红的背后有赵学鹏撑腰,害得自己很没面子,连同老子霍华德这个公安厅长都跟着丢脸,爷儿俩一起向人摆酒道歉,这一次又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了,这口气绝不能忍了。不过霍东林没打算向父亲求援,省委秘书长这个对手太强大了,连老子都不敢掠其锋芒,自己更不必说了。明着对付陆渐红,碍着赵学鹏,很有顾忌,老头子肯定会反对这么干。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白的不行,咱就来黑的。 按陆渐红的本意,是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赵学鹏的,可是赵瑾不乐意,陆渐红可是因为他才挨了拳头的,况且他脸上的青肿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说自己不小心摔了跤?撞了墙?鬼才会信。 所以当赵学鹏听了事情的经过时,啪!一巴掌就拍在了茶几上,一头短发有根根倒竖的迹象。他这种暴露是陆渐红头一回见到,那份威势,居然压得他有些气息阻塞。 “反了!”赵学鹏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 一个是自己的爱将,另一个是自己的爱女,堂堂省委秘书长的女儿和下属,一个被调戏,一个挨了打,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平息了,那以后谁还把他放在眼里? 陆渐红还想劝一下的,见赵学鹏这个样子,哪里还说得出口? “小瑾,你是学医的,渐红脸上的青肿你负责消了。”赵学鹏说出这句话,缓缓走进了卧室。 赵瑾应了一声,去煮鸡蛋了。 王丽娜正在看韩剧,三人在客厅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只听到赵学鹏拍在茶几上的那一巴掌,见赵学鹏铁青着脸进了来,感觉不对,问道:“学鹏,出什么事了?” “小瑾被人调戏,渐红保护她挨了打。”赵学鹏甩了拖鞋,坐到床边。 王丽娜也愣了一下,低声道:“调戏的,打人的,用哪只手砍哪只手。” 幸好这时,赵瑾正在为陆渐红消肿,不然给他们听见了,非傻了不可,敢情这个王姨也是混黑社会的。 “这样做太仁慈了。”赵学鹏的脸阴得像是窗外的夜,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道:“冯局,小瑾被人调戏,陆秘书长为了保护她,还挨了一阵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三合分局。” 冯殿玉这个时候正陪着老婆看电视剧,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道:“赵秘书长,你放心,我如果处理不好,主动辞职。” 冯殿玉的老婆嘟囔道:“老冯,又是什么事啊,深更半夜打电话来。” “女人家,管好自己就行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你知道的不用知道。”冯殿玉缓缓下了床,心里暗骂道,“方志平,你又给我惹乱子。” 赵学鹏的这个电话,陆渐红留意到了,他虽然不是天子,但是一发怒,燕华还是要抖一抖的,看来,燕华将会有一场风暴了。 他想得没错,赵瑾就是赵学鹏的心头肉,触他的逆鳞者,迎接他的将会是一场雷霆骤雨般的打击! 第477章借刀杀人 陆渐红是被压醒的,他就记着赵瑾用煮好的鸡蛋白给他揉脸,揉着揉着就睡着了,醒的时候发现赵瑾伏在自己的胸口上,用来怯肿的六个鸡蛋被陆渐红干掉两个,还有四个正稳稳地坐在地上。 陆渐红保持全身静止,心头大惧,眼睛向窗外瞄了瞄,幸好天还没亮,不然如果被起床的赵学鹏看到这副光景,不知道会不会在调戏赵瑾这笔账上算上自己一笔。他不知道,在他熟睡的过程中,赵学鹏悄悄观察了几次,如果陆渐红有一点轻薄的举动,这个副秘书长就到头了。 这些陆渐红自然不清楚,看着赵瑾睡得香喷喷的样子,陆渐红有些不忍心弄醒她,可是又担心被赵学鹏看见了会误会,毕竟这是他家里,这个样子也有胡作非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嫌疑啊。所以,他想尽量在不惊醒赵瑾的情况下分开这种暧昧姿势,可是他微微一动,刚刚抽出半截身子来,赵瑾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陆渐红便停下了动作,赵瑾的小嘴正好对着他关键的位置。 说实话,赵瑾绝对是个美人,说陆渐红一点不动心,那也太高估他的操守了。不过,他能控制得住,这其中有对安然的守节有关,也与赵瑾的身份有关。不过,想想还是可以的。一想到赵瑾的小嘴如果含着小和尚,那种香艳令得陆渐红的小和尚为之高昂。 都是黎明前的黑暗是罪恶的时光,这话一点都没错。 不过这个黑暗很快过去,陆渐红也恢复了神智。低头看着这个姿势,暧昧得有点过份了,要是被发现全身上下长得都是嘴也说不清楚了,不行,必须改变这个状况! 陆渐红又是一动,赵瑾忽然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处高耸。这个时候,她的神智还在无意识之中,条件反射地便在上面抓了一把,陆渐红没想到赵瑾会有这个动作,嗷地叫了半声,赶紧捂住了嘴,免得引火烧身,吵醒了赵学鹏,那就完大蛋了。 半声狼嚎让赵瑾微微一惊,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当她感受到手中时,彻底从迷失中清醒过来,脸不由红了红,触电似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陆渐红这才吁出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轻轻道:“小瑾,我得先走了。” 赵瑾的心跟揣了几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真是羞死人了,赖在人身上睡了一夜倒也罢了,还攥了人家的那个地方,羞怯之余,却又有点欣喜,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不然怎么会硬呢? 女孩的矜持让她转过身,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借着早起人家的灯亮,看到雪还在下,便说:“外面还在下雪,天又黑,你怎么走?省委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呢,再说了,这个时候你去省委,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那你回房睡吧。”陆渐红觉得这个时候两人还在一起,真有点目无尊长了。 “你呢?” “我睡好了,坐一会。”陆渐红刚站到一半,却觉得裤裆那里有点碍事,便又坐了回去。 赵瑾道:“我也不困了,那我们说说话吧。” 赵学鹏向来早起,每天这个时候,已经在阳台上打太极了,可是现在硬是赖在床上没起来。 这一夜的几次观察,陆渐红很君子,赵学鹏还是很放心的。他固然欣赏陆渐红,但还是不能忍受他对自己的女儿作出非分的举动的,当然,如果陆渐红还是单身小伙,那自当别论,可惜啊! 赵学鹏的轻轻一叹,王丽娜便懂了他的心思,压低声音柔声道:“不要多想了,小瑾以后会找到幸福的。” 陆渐红不知道和赵瑾在书房里都聊了些什么,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都有些尴尬,淡淡地说着,却都不知道说的什么内容。 天终于渐渐亮了,天色让晨空更清楚地显示着狰狞,雪虽然没有昨天的那么大,但还是不停,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洁白得让人心疼。 陆渐红的心也微微有点疼,当年跟郎晶确立恋爱关系的时候,郎晶读高一,那也是个大雪纷飞的季节,在那个小山头上,第一次的牵手,第一次的亲吻,是那么地刻骨铭心,是那么地难以忘怀。 这个时候,陆渐红忽然间发现,其实他从未遗忘对郎晶的情感,或许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在记忆中抹除这段感情。 郎晶,或许也在燕华吧。 赵学鹏和王丽娜起床的时候,陆渐红刚刚和赵瑾一起买回早点回来,两人的肩头还披着雪花。 看着赵瑾小女人般幸福的模样,赵学鹏和王丽娜互视一眼,都在心底微微一叹,还是赵学鹏最先道:“渐红,昨晚睡得还好吧?” 这一句话便暴露了他曾“偷窥”的行径,陆渐红暗自一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赵学鹏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哈哈一笑,扯开话题,说:“小瑾的手艺不错,已经完全消肿了。” “爸,妈,吃早饭吧。”赵瑾觉得老爸今天似乎有些语无伦次,陆渐红也觉得反常,非常不合理。 一天无话,经历了凌晨的罪恶心理,陆渐红难耐,尽管外面的雪不小,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决定:回家! 精上脑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得到高福海的首肯,陆渐红下午提前下班,怀揣着急切踏上了大巴。 上午的时候,雪便停了,幸好道路部门反应很快,措施得力,封了一上午的高速很快通车了,所以并没有耽误时间,不过沿途也看到了不少事故,有一辆车都翻出了护栏。 到达准安的时候天色擦黑,安然正好下班,时间刚刚好。 由于得知陆渐红要回来,安然做了不少菜,又邀请了牛达和林雨一家过来。兄弟姐妹的相聚,令得冬天里多了一丝温暖。 第478章大鱼吃小鱼 饭后,一对双胞胎带着牛不起去房间看电视了,林雨帮着安然收拾桌子,牛达和陆渐红到书房去说话,牛达告诉陆渐红,最近一段时间柳悦娜老实了许多,一门心思搞房地产。他打听过,手中的房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最迟年底就能售完。 陆渐红还是很满意柳悦娜的态度的,也算她识相,不过人心难测,陆渐红道:“她能老老实实就好,不过要小心这都是假象,不能放松对她的注意,另外你嫂子和侄儿侄女的保护也不能掉以轻心。抽个时间去给提个醒,今年的春节就不要在准安过了。说过的话要算数。” 牛达点了点头,这事算是说过了。 陆渐红又问起保安公司的事来:“你的保安公司怎么样了?” “这是个新型特殊行业,手续办起来很麻烦,正在稳步推进。” 陆渐红点着头说:“办手续的同时,公司的规定以及人员也可以同时物色了。前些天我在网上看了国外的一些保安公司,不少成功的做法很值得借鉴。达子,别的我不多说,我只提两个要求。” “哥,你说。” “第一,这个保安公司是你的事业,而不是涉黑势力的保护伞,这一点你要明白,也要切记。第二,公司就要有公司的样子。既然是保安公司,素质方面一定要过得硬。不仅仅是作战能力,个人素质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建议主要从退伍军人和专业学校从招聘,社会上的人还是远离一些。这个你在操作过程中自己看着办。总之,原则是不违法,尽心做。” 牛达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哥,你放心,我不会惹乱子的。” 三孩子看了一会儿电视,有些困了,等他们上了床,哄睡了,牛达夫妇带着已经睡了的牛不起向陆渐红告辞,将他们送出门,叮嘱他们晚上开车注意,这才回了屋。 陆渐红现在可是体会到孩子大了的好处了,分床而睡,夫妻生活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这边刚把门一关,陆渐红便猴急地搂住了安然,低声在她耳边道:“洗衣服,立刻。” 安然妩媚地一笑,轻轻推开了陆渐红:“你到床上等着,我去洗白白。” 陆渐红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等得心痒难捺,小和尚飞扬拔扈,硬得像根棒槌,等安然赤着身子进来的时候,陆渐红嗷嗷一声大叫,将她压在了身体下面。 软瘫在床,安然喘息着道:“老公,你真棒。” 这五个字可以说是女人对男人最高的评价了,陆渐红自豪得很。 清理完战场,又换下了那条湿淋淋的床单,两具光溜的身体相拥着,说起话来。 话题之中不免要提到上次李昌荣要提拔安然去做县长的事,确实荒唐得很。 安然缩在陆渐红的怀里,道:“渐红,其实我倒是很想去洪山的,妈在那边也方便照顾,可是去做县长,那却是不可能的。” 陆渐红笑道:“你现在是副处级,到县里去除了做县长书记,别的没有什么适合你的职位。不说你不愿意去,就是从宣传部过去任县长,李昌荣这动静也搞得太大了,如果把你调到组织部去过渡一下,然后再操作,会合理得多。” 安然也笑了笑,道:“李昌荣是在讨好你呢,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欠他的人情,渐红,其实我都有点不想再从政了,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看到的,很多黑暗之处,再待下去,我觉得我的心理都变得阴暗了。” 陆渐红轻拍着安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理也阴暗了?” “你是男人,跟我不同。”安然闭着眼睛,“这是你的事业,而且你不是官迷,是诚心想做点事的,这与政客有着本质的区别。” 有妻如斯,夫复何求?陆渐红的手不同用力地搂紧了安然,安然道:“这次你回来,我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我想辞职。孩子一天天大了,这个时候如果疏于管教,一旦惹上了什么坏习惯,以后就难改正了。” 其实陆渐红向来是不支持女人从政的,尤其是自己到了目前的级别,说不受到一点影响那是空话,安然从正科提到副处,这里面有曹雄飞的努力,这个情他要还,所以曹雄飞从准安调整到了湖城。如果安然再承了李昌荣的情,自己又怎么能不记在心里? 所以陆渐红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早就考虑好了,就等你这句话。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就去辞职。” 当一封辞职信摆到宣传部长衡太兵的面前时,衡太兵吃了一惊,道:“安部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吧?” 安然冷静地道:“衡部长,我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已经决定了。” 衡太兵本来还想劝说一下,可是见安然一脸决绝的神色,心知劝也没用,便道:“安部长,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李书记。” 李昌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惊失色,道:“安部长,陆秘书长知道这件事吗?” 安然略有不快地说:“我有着自主行为能力,难道这个还需要得到他的首肯吗?” 李昌荣笑道:“安部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不是个小事,在准安,副处级的领导主动辞职,历史上还没有过啊。” “他已经同意了。”安然淡淡道,“李书记,您就批准了吧。” 第479章你看着办吧 李昌荣沉吟了一下,才道:“陆秘书长应该在准安吧,我想跟他交换一下意见。” 安然也不好太驳李昌荣的面子,只得由他。 李昌荣与陆渐红通了电话之后,道:“陆秘书长,上次想跟你聚聚就没能实现,这一次可得好好叙叙旧,中午十一点,相约酒吧。” 陆渐红和安然连袂到的时候,李昌荣和衡太兵已经在等着了,当然,这一次李昌荣是不可能带上柳悦娜的。 四人坐下,李昌荣开门见山道:“陆秘书长,安部长向市委提出辞职,这让我很难接受啊,安部长的辞职对准安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陆渐红笑道:“李书记过奖了,这是安然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陆渐红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是支持安然辞职的。 安然的辞职,代表着李昌荣就搭不上陆渐红这条线了,从而借机上赵学鹏这条船的目的基本落空,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连上赵学鹏,必须要先连上陆渐红,联上陆渐红,安然是最好的切入点,所以,李昌荣是不愿意安然辞职的,便道:“在准安的历史上,副处级领导主动辞职绝无仅有,传出去的话,被不明真相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市委在排挤女同志,所以,为了大局考虑,还请安部长收回成命啊。” 安然正色道:“李书记,我意已决。” 李昌荣略一沉吟,心中闪过另一个想法,便道:“安部长既然如此,如果再勉强,倒显得我强人所难了。” 安然见李昌荣退让,嫣然一笑,道:“李书记的好意,我们心领。” 李昌荣忽然道:“听说安部长以前是做企业的,有这回事吧?” 认识安然的人对此都有所了解,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安然谦虚道:“小打小闹而已。” 李昌荣笑道:“那么大的公司说是小打小闹,那一些搞小企业的就不要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昌荣接着道:“安部长既然不想从政,我也不强求,不过,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不如我们采取一个折衷的方式。” 不等安然开口回绝,李昌荣接着道:“准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是国企,目前缺一个副总,级别也是副处,安部长既然不愿从政,不妨考虑一下。” 陆渐红心里一动,安然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让她待在家里,做一个专职贤妻良母,会闷死她的。安然的专长是做企业,从政并不在行,她的性格也不适合钻营这个,如果真的去企业,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然也有点动心了,不过却是不动声色地说:“李书记,好意心领了。” “没关系,你不要急着做决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李昌荣笑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下午回来后,陆渐红和安然谈起这件事来,安然颇为心动,不过她一意辞职,有些落不下这个面子来,陆渐红对她了解得很,笑道:“你自己的事,你考虑,我不会给你任何意见,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 安然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说:“在企业比在宣传部更忙了。” “人,什么时候不忙?只是对于忙的概念不同罢了。”陆渐红笑道,“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不过你要考虑一下人生的价值。” 安然继续沉思,半晌才道:“我去。” 见她决定了,陆渐红微微笑道:“有句话叫做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李昌荣摆明是求着咱们,既然你决定了,我看不如就跟他讲讲条件,也不要干什么副总了,有些决策性的东西很难做得了主,干个一把手吧。” 安然噗哧一笑道:“我可没信心。” “可是我对你有信心啊,当初要不是误信小人,你的企业也不至于不姓安。”说到这个,陆渐红顿了一下,说,“我就等着城投公司在我老婆的手里发展壮大了。” “还不知李昌荣同不同意呢。”安然看着陆渐红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 陆渐红眼睛一瞪:“不同意?不同意,我们还不干了!” 不过两人并不急着给李昌荣答复,这种事情该是李昌荣求着他俩才对,所以他们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坐等李昌荣的电话。 果然,周日上午,李昌荣坐不住了,打来了电话。 他的电话是打给陆渐红的,如果直接打给安然,被一口回绝,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迂回一些比较好。 “陆秘书长啊,那个事安部长考虑得怎么样了?”李昌荣笑呵呵地问道。 陆渐红道:“李书记,多谢你的厚爱啊,不过这事还得看安然的态度。” “那是,那是,不知道安部长是什么态度啊。”李昌荣尽量把语气放得平淡一些,其实他的心思已被陆渐红揣摩得一清二楚了。 “安然倒是有去城投的意思,不过呢,有点顾虑。”陆渐红故意停顿了一下,谈条件这种事,安然不适合出面。 “顾虑?陆秘书长多虑了,那边的关系我会协调好的。”李昌荣心中一喜,打起了包票。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李书记,说实话,就是顾虑那边的关系。她一个女人家,做个副总,说话的份量不够哇。” 陆渐红话中的暗示很强烈,不是说话的份量不够,而是副总这个位置的份量不够。 李昌荣的头顿时就大了,安然是想干一把手呐,可是人家老总干得好好的,怎么弄? “陆秘书长,这个有点难度。”李昌荣沉吟着说。 陆渐红哈哈一笑,道:“谦虚,谁不知道李书记是最有办法的了,是不是?” 陆渐红这顶高帽子戴得李昌荣很是狼狈,可是邀请安然到城投公司是自己开的口,现在如果因为这个条件而收回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吗?前说话,后摆手,也让人感觉自己这个书记说话太随便了,更会让陆渐红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这种看法如果有意无意地在赵学鹏那边一说,在赵学鹏任期内,自己想摘了正厅这个帽子,基本无望。 狠狠咬了咬牙,李昌荣说:“只为成功想办法,不为失败找理由!” 第480章午夜之神 为了不影响到周一的正常工作,下午陆渐红收拾行装,安然不怎么乐意地说:“以前都是周一才去,现在这么提前。” 陆渐红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哦,对了,我已经跟李昌荣说过了,你要请一个星期的假。这一周,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安然微微一怔,才笑道:“官场的人说话真阴。” 陆渐红笑着说:“还怕你不明白呢。” 说是向李昌荣请一周的假,其实是告诉他,给你一周的时间搞定那个城投公司的老总,一周内办成了,自然不存在辞职一说,安然去上任,则是市委的工作安排了。如果办不成,那个辞职报告你就批了吧。 陆渐红放弃了让牛达开车送自己去省城的想法,他现在忙着保安公司的事,还是少牵扯他的精力吧。 与安然吻别,陆渐红打车去了车站。 天黑之前,抵达了燕华。刚到省委门口,手机猛地响了起来,一看号码,陆渐红就乐了,原来是米新友打来的,电话里米新友告诉陆渐红他已经到燕华了,刚刚到,没地方吃饭。 陆渐红鄙视地说:“你真无耻,燕华的饭店都关门了?” 米新友哈哈笑道:“刚到燕华,人生地不熟的,怕挨宰。” “拷,你那么多身家,宰就宰了,说吧,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米新友笑道:“我去接你吧。” 兄弟二人相见,分外高兴,这两人都不是计较吃喝的主,嘴巴泼得很,凡是能入口的,都能吃得香喷喷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刻意地去酒店,而是随便找了个小饭店坐了下来。 天冷,两人要了个火锅,弄了两瓶二锅头,边吃边聊。 陆渐红道:“大米,到省城了有什么打算?” 米新友闪过一丝惆怅之色,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听燕华的朋友说,省里最近有几块地皮挂牌,我打算过去看看。” 陆渐红听说过这事,但具体的并不归他,所以也没什么消息给他,只是说:“听说竞标都要以公司的名义参与,个体的好像不够条件。” 米新友笑道:“公司早就成立了,叫江东晶友置业有限公司,相关的手续正在办。” 陆渐红愣了一下,佩服地伸出大拇指道:“你的动作够快的。” 两人都心有默契地没有提到郎晶,这是个尴尬的话题。米新友到燕华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接近郎晶,陆渐红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 红星二锅头,二两五一个,两个人每人走了两个,加上热辣的火锅,都有了些汗,在这大冬天里的,这确实是个享受。 米新友左右看了看,道:“火锅烧得不错,以后还要来。”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灯光下,她的脸涂得像是从太平间走出来的,煞白,嘴唇倒是红艳艳的,不过看上去有点渗人。 那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以她自认为很妖娆的姿态扭到了二人面前,娇声说道:“两位大哥,要不要人陪啊?” 话语间,女人的胸脯已经压在了米新友的胳膊上,可惜天寒地冻,衣服穿得不少,隔着层层衣服,根本不能让人感受到她的诱惑,再说了,自从认识了郎晶,米新友就惊为天人,一般的胭脂俗粉根本看不上眼,更何况这女人连俗粉都算不上,如果给一个女人打分十分为满分的话,这女人最多能得两分。 所以米新友忙不迭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说:“弟兄们说话,你别来恶心我们了。” 那女人倒也识趣,不过米新友的话太刻薄了,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扭着不怎么大的p股走了。 两人又清了两个瓶子,火锅也差不多吃饭了,陆渐红叫道:“埋单。” 米新友笑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把账单拿过来一看,呆了一下,道:“拷,这么贵!” 陆渐红接过帐单一看,全手写,歪歪斜斜地写着:火锅500,二锅头:200x6=1200,陪客费:1000,一共2700。 米新友的叫声引起了店老板的注意,拍了拍手,五六个大汉就过来了,将二人一围。 米新友可是经过大场子的,就要发作,陆渐红却示意他别乱来,道:“这个陪客费是什么?” “小妹。”一个大汉叫了一声,刚才那个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小p股女人走了出来,指了下米新友说:“刚才他摸我nai子了。” 米新友差点没被恶心得晕过去。 陆渐红笑了笑,也不多话,道:“身上钱没带足,我打电话让朋友送钱过来。” 店老板嘿嘿一笑,说:“没问题,提醒你一下,派出所的秦所长是这里的常客。” 陆渐红知道他意思自己别想着报警什么的,那是自讨苦吃,便笑道:“放心。” 米新友大开眼界了,陆渐红的脾性他是知道的,怎么会吃这么个哑巴亏,难道这小子官越做越大,胆却越来越小了? 陆渐红的电话已经接通了,说:“我是陆渐红,吃饭钱没带够,你带点钱过来帮我结账。” 陆渐红的电话是打给三合区公安分局方志平,一听陆渐红这话就乐了,堂堂一个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吃饭还要付现金?不过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接近机会,道:“告诉我酒店的名字,马上到。” 陆渐红回头问了一下:“这个店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 店老板报了店名和地址,笑嘻嘻地拍了美女的p股一把,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倒是觉得陆渐红挺上路子,心想,一会儿少收他个十块八块的。 米新友在陆渐红身边低声道:“小鹿,你搞什么鬼呢?” “看戏吧。”陆渐红淡淡道。 等了十几分钟,店老板正有点焦躁,方志平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一见里面这架势,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样子,陆渐红这时起身道:“方局长,你来了。” 第481章你真棒 方志平笑一眼看见陆渐红,很恭敬笑道:“陆秘书长,你怎么跑到这里边来吃饭了。” 这黑店老板也是混的,眼珠子很亮堂,官面上的几个能管得着他的都认识,一见方志平来了,而且态度还毕恭毕敬,心知糟了,这回宰人宰到大头上去了,赶紧陪着笑道:“方局长,您来了。” 方志平愣了一下,低声道:“陆秘书长,怎么回事?” 陆渐红淡淡地把账单向桌上一扔,道:“你自己看吧。” 方志平这么一看,脸色马上就变了,一巴掌掴在了店老板的脸上,咆哮道:“你妈的,一个火锅500块,里面放的伟哥啊,一瓶二锅头200块,你当你的酒是圣水啊,操,陪客费!” 方志平瞄了一眼那个小p股女人,破口大骂道:“我日,这样的女人还一千块,一千块可以干你二十次。” “误会,误会。”店老板点头哈腰地说,“方局长,给个面子吧。” “面子,滚你妈的面子,老子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方志平骂了一通,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道,“来几个人,到****来,胡作非为,敢敲陆秘书长的竹杠,反了天了还。” 很快一票民警过来,统统带走,封门了事,方志平陪着笑脸道:“陆秘书长,您看这事行不?” 陆渐红有数得很,这就是走个过场,既然他们认识,也就是进去做做样子,说不定半路上就放了出来,不过破财消灾是肯定的,也就不打算再深究下去,只是淡淡道:“方局长,燕华是江东的省会城市,如果各个地方的治安都像这样,对燕华的形象是很大的损害啊。” 方志平头皮一麻,道:“陆秘书长,您放心,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近期将针对治安情况搞一次突击活动。” 陆渐红摇了摇头道:“这个你不用向我汇报。” 上了米新友的车,米新友五体投地道:“小鹿,你的官威真他丫的足,我刚才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少来了。”陆渐红白了他一眼,道,“走,先找个酒店把你安顿下来。” 安顿好米新友,陆渐红没有多待,回到省委的宿舍已经不早了,带着微醺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因为他和赵瑾,一场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次日一早,陆渐红到了办公室,不久高福海便到了,脸上有一丝微微的兴奋,见到陆渐红,笑道:“小陆,你来了。跟我来一下。” 进了里间的办公室,高福海将陆渐红交过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道:“小陆,让你一个副秘书长做我的秘书,委屈了吧?” 陆渐红不知道高福海所说何意,赶紧道:“我的工作就是协助高省长,做您的秘书,也是我的职责。” 高福海笑了笑道:“那是大材小用了,这边新来了一个秘书,叫郝海东,这些细碎的工作就交给他吧,有很多别的事需要你去做。” “服从领导安排。”陆渐红挺了挺腰,正色道。 高福海笑了笑,道:“一会郝海东过来,你跟他交接一下,完了之后,乔主任会带你去你自己的办公室。” 正说着,一个精练的小伙子敲了敲门,得到应允之后走了进来,自我介绍道:“高省长,陆秘书长,我是郝海东。” “你们交接一下。”高福海垂下了眼睑,看起了文件。 在外面的办公室,陆渐红简单地交待了一下,郝海东的年纪比陆渐红要小上一些,嗯了一阵之后,陆渐红才道:“跟在领导身边,一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要知道,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代表着领导的形象,往大的方面说,是代表了省政府的形象,所以一定要严谨。” 交待完毕,陆渐红走进了高福海的办公室,道:“高省长,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你先去办公室吧,我会打电话给你。”高福海沉吟了一下道。 陆渐红刚走出办公室,乔卫刚的电话便打过来了,笑道:“陆秘书长,有时间的话带你去新办公室。” 跟着乔卫刚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陆渐红的胸里忽然闪过一丝热流,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做上了副秘书长的位置,而不是高福海的私人秘书。当然,陆渐红并不是对做他的秘书有意见,而是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了一些。虽说只是协助高福海的工作,但是很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副秘书长的权力与副省长的权力相差不多,毕竟副秘书长是某副省长的代言人。 乔卫刚笑道:“陆秘书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陆渐红很感谢乔卫刚的照应,道:“麻烦乔主任了。” 陆渐红坐了一阵子,适应了这个新办公室,想到自己的事来,虽说是副秘书长,但是很多事情需要未雨绸缪的,免得高福海临时安排任务弄得措手不及。 高福海负责环保、住房和城乡建设、文化、、安全、工商、食品药品监管、新闻出版等方面的工作,环保这一块自己已经接触过,而且以前也有所经历,问题不大,住房和城乡建设这一块的工作倒是全新的,至于后面的几项,夸张一点,完全是可有可无,都有相关的职能单位,自己只需要根据安排,把任务分解下去就行了。 于是,他的重点便放在了住房和城乡建设上面。 说到这个,他便想起了赵学鹏的交待,要他注意观察黄诗铭这个人的。黄诗铭其人,乔卫刚曾经简单介绍过,此人的工作能力一般,不过爬的速度并不慢,这引起了陆渐红的兴趣。 想了一想,一个电话打到办公厅,让建设处副处长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下。 第482章最有办法 黄诗铭很快到了,道:“陆秘书长,找我有事?” 陆渐红道:“你先坐一下。” 要了解一个人,是不能靠别人的介绍去判断的,所以陆渐红先观察一下。晾一晾他,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人的素质。 黄诗铭的整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坐姿并不雅。 这一点让陆渐红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五分钟后,黄诗铭有点不耐烦了,不过还是压着脾气,自顾从衣袋里摸出烟来抽,并不招呼陆渐红。 这个人缺礼节。在陆渐红的心里又多了一条。 综合这两个简单因素,陆渐红对黄诗铭有了一个初步印象,他之所以能在二十五岁的年纪走上副处的位置,依靠能力的可能性不大,靠的应该是后台。对于连简单礼仪都不具备的人,说他被领导看中,可能性微乎其微。 陆渐红这时才道:“黄处长,简单汇报一下城乡建设处的工作。” 黄诗铭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稍大几岁的年轻的副秘书长,心里有些不服气,只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在这耀武扬威什么,便道:“陆秘书长,这个应该是由朱处长汇报的,我汇报有越权之嫌。” 这小子还挺有对子的。陆渐红愣了一下,直接印象是这小子是个刺头,道:“怎么?怕朱处长对你有意见?” 黄诗铭笑着点了点头。 陆渐红也笑了笑,脸色忽然一冷道:“那你就不怕我对你有意见?” 陆渐红态度突然间的变化,让黄诗铭猛地一呆,年轻人不成熟的一面跟着展现了出来,道:“陆秘书长,如果因此你对我有意见,我也没有办法。” 陆渐红这时却笑了起来,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 “一个副秘书长而已,也在我面前拿大气,算个球。”心里想着这个,黄诗铭不无得意地走了出去,他根本不知道陆渐红找他的主要目的。 经过这一次的接触,陆渐红对黄诗铭的印象差到了极点,无礼、倨傲,仅此两点,他已经被打入了黑名单。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湖城市政法委书记朱明光的电话,说按照他的意思,程小东已到湖海县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电话里陆渐红向朱明光表示了感谢,朱明光笑道:“举手之劳而已,秘书长有空下来看看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渐红打通了程小东的电话,道:“程局长,恭喜你啊。” “陆秘书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程小东真挚道。 陆渐红呵呵笑道:“程书记就别客气了,有时间的话就上来。” “秘书长,这话该是我说才对。”程小东笑了起来。 挂上电话之后,陆渐红接着与刘得利通了电话,问了采石场的相关情况,刘得利的那头很吵,后来才好了一些,刘得利道:“我到办公室了。” 陆渐红道:“最近场子怎么样?” “全负荷工作,不过治安方面不是太理想,经常会有一些混混过来要收保护费。” “新来的公安局长程小东,这个人很可靠,有时间的话你去拜访一下。”陆渐红力挺程小东上位,一方面是这个人确实有能力,很公正,第二个方面,则是为了这个采石场。湖海县的治安状况不是太好,主要是当初成大安任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与那些混混沆瀣一气。由于形成了习惯,必须要用雷霆手段去打击之行,相信程小东有这个能力。 陆渐红又问道:“资金方面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比以前有所转好,但是还是不及时,也不能全部到位,以前付三分之一,现在只付一半。” “这个事我来想想办法,你主要还是负责好生产,一定要注意安全。”陆渐红放下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上班了,便泡了一杯茶喝着,估摸着财政厅那边差不多要上班了,这才拿起电话打了过去:“金厅长吗?我陆渐红啊。” 接到陆渐红的电话,金景有点意外,自从那天晚上的一聚之后,俩人就没有联系过,虽然不知道陆渐红电话的用意,但无疑是个接近的绝妙机会,便笑道:“陆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笑道:“金厅长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啊,也没什么事,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晚上聚聚。” 金景笑着道:“陆秘书长召唤,天大的事也得推了啊,晚上我请客。” 陆渐红呵呵一笑道:“金厅长,你可不能抢了我的风头,不过我在燕华的时间不长,你帮我选个地方。” “好家伙,考究起我来了。”金景微微一怔,笑道,“没问题,下班了等我电话。” 陆渐红放下了电话,这才点上一根烟吸了起来,他在考虑,晚上该怎么跟金景提起这个话题,既不冒失又在情理之中。 快下班的时候,米新友的电话也打过来了,约陆渐红晚上一起吃饭。 陆渐红本想把米新友一起带过去,因为他投资房地产开发,与财政厅难免要打交道,认识一下没坏处,可是回头一想,今晚请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采石场的事,说不定还要谈到一些别的,不是太方便。转念一想,米新友如果中标,接触的都是主要领导,财政厅这边也不敢怎么不合拍子,便道:“今晚我有点事,下次吧。” 米新友跟他的关系用不着多解释,自行处理。 放下电话没多久,金景的电话就到了,金景开车到省政府不远处等着,陆渐红快步出了省政府,远远便看见了金景的车。 上了车,陆渐红开着玩笑道:“金厅长,我请你吃饭,还让你来接我,真不好意思。” 金景笑道:“咱们兄弟谁跟谁啊,这么客气干嘛。”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燕华的夜并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而变得冷清,一派繁花热门的景象。 陆渐红感慨道:“到底是省会城市啊。” 金景开着车道:“其实在哪都是一样,只要人过得舒服就行了。” 陆渐红笑了笑道:“金厅长颇有看破红尘的味道嘛。” 金景呵呵一笑:“我倒是希望能看破红尘,可惜到不了那个境界,我也就是一个俗人。” 这句话说得有点意思,陆渐红也能体会到其中的心情,看破红尘,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是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第483章带钱过来 在一个叫做九天的宾馆前停下,将钥匙扔给了泊车的,金景道:“这个酒店的菜不错,而且环境很好,我就给你做了个主。” 陆渐红笑道:“可不会是你家亲戚开的吧?” 金景嘿嘿笑了笑,还真被陆渐红不幸一语中的。 进了订好的包间,金景笑道:“陆秘书长,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陆渐红向身边的服务员道,“可以上菜了。” 两个人吃饭,菜自然没有必要上那么多,金景心里也有数,吃饭不是关键,重要的是谈事情。那么会谈什么事情呢?金景一边和陆渐红把酒言欢一边暗暗思量。 闲谈了一会,陆渐红道:“前几天和赵秘书长在一起,对你很有好评啊。” 金景心中一动,笑了笑道:“是吗?我一个财政副厅长,怎么入得了赵秘书长的法眼啊。” “金厅长是在妄自菲薄啊。”陆渐红见他口是心非,忽然话题一转道,“金厅长,实不相瞒,有点小事情要麻烦你。” 原来这才是正题啊。金景笑了笑道:“秘书长有什么事尽管说。” “有个朋友叫刘得利,在湖海做石料生意。”陆渐红淡淡道,“最近的周转出了点状况,金厅长如果能给个方便的话,不胜感激。” 金景笑了笑道:“陆秘书长提出来的事情,我自然要照办,不过呢,你也知道,我虽然是副厅长,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听上面的。” 金景言下之意,这事自己做不了主,有上头压着,如果上头点头,那是水到渠成。 陆渐红明白,便淡淡道:“明示一下吧。”@^^$ “这事是钱厅长交待下来的,明确要求压一压款子。”金景的声音忽然放低了,道,“据说是你那位朋友打点的不够到位。” 陆渐红瞥了金景一眼,淡淡笑了笑,道:“是这样啊,那我回头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知为什么,看着陆渐红淡淡的笑容,金景的心里忽然有些发毛,想再次从陆渐红的脸上确认这种表情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陆渐红这时道:“金厅长,虽然在一个地方工作,不过能聚在一起也很难得,那就尽兴一点,再来一瓶吧。” 金景的心思多少受了点陆渐红刚才淡笑的影响,兴趣不是太高,要求换啤酒,几瓶之后,以不胜酒力为由,结束了这个饭局。!$*! 金景的家离此并不远,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开车,而是把车放在了这个亲戚的饭店,自己打车回了去。 坐在车上,金景的脑子里一直挥不去陆渐红淡笑时眼睛中闪过的那丝阴厉的光芒。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狰狞!对,就是狰狞。金景找到了最合适恰当的一个词。 陆渐红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一个人缓缓站在街头。钱厅长,名叫钱启华,陆渐红对他的了解也仅此而已,从没有打过交道,连面都没见过一次,更别说交情了。以自己一个副秘书长的身份,冒然前去,总显唐突。不过听金景说钱启华似乎嫌好处不够,如果是真的,摆明是刻意为难。这事回头得去问问刘得利个中详情,最多把他当一条狗,给喂饱了,就忠心了。如果还是贪得无厌使绊子,那就要考虑走别的途径了。 以前陆渐红还看不出来赵学鹏让金景过来的意思,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一些明白了,是不是打算推他上位呢? 这时,街头忽然拉起了警笛声,抬头看过去,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一家娱乐中心的门前,从车上跳出不少警察,直冲而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里面揪出不少人来,男女都有。 春节将至,为了能让百姓过一个祥和幸福的春节,打黄扫非又开始了,这个时候碰上去的只能怪自己点子背。换一句话说,还是混得不够好,如果跟上面的关系到位了,这一阵子稍微收敛一点,不碰这个风头,自然是平平安安,恭喜发财。 回到宿舍,陆渐红跟刘得利通了电话,这时才知道里面的情况。 刘得利之所以能拿下这个工程,走得是交通厅的路子,至于他是怎么搭上交通厅厅长,陆渐红并没有多问。为了能按时结账,刘得利托人找上了钱启华,在送了二十万之后,一路绿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结账困难了起来,个人原因,刘得利也是茫然无解。 陆渐红想着,或许是打点不够的原因,隐隐暗示了刘得利,刘得利却叹着气说:“上次我又送了十万过去,有了一些效果,可是还不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送得少了。” 陆渐红想了想,说:“你再试一次。” 第二天陆渐红还在盘算着这件事情,总觉着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事实上,对于钱启华这么财政厅厅长来说,几十万纯粹是些小钱,没必要这么为难刘得利,这其中的缘由在哪,真得好好斟酌斟酌。 到了办公室,没有多久,电话就响了,对方自报家门,是办公厅城乡建设处处长朱华强打过来的:“陆秘书长,您在啊,有时间吗?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朱华强个子不高,人很胖,脑门油光光的,看上去智慧很高,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半边p股坐在陆渐红对面的沙发上,谦恭地说:“一直想来汇报工作,又怕陆秘书长忙,耽误了您的时间。” 朱华强的年纪应该快五十岁了,一口一个“您”,让陆渐红感觉挺别扭,便笑道:“朱处长,不要见外。” 其实城乡建设处并没有太多的工作,只是负责相关的文件起草和收发,具体的工作还是由建设厅去做,所以几分钟就汇报完了。 但是,陆渐红还是对此表示了肯定,道:“建设处的工作有条有理,这与朱处长的努力和领导是分不开的。” 得到领导肯定,朱华强喜笑颜开,一想到昨天黄诗铭的放肆,心里就动开了,道:“陆秘书长,汇报工作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来向您检讨的。” 第484章竹杠 陆渐红心中疑惑,却没有开口,只是拿眼瞧着朱华强。 朱华强解释道:“我是因为昨天黄副处长对领导的冒犯检讨的。” “这个黄诗铭真是目无领导,他也不想想,领导找他汇报工作是瞧得起他,身为建设处的处长,没能管教好部下,是我的失职,请陆秘书长批评。” 陆渐红看着朱华强,哪里有半分的自我批评意味?倒是很有点幸灾乐祸,更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其实这也不怪朱华强,朱华强混了不少年,也就弄了个处长当当,估计再想进步,可能性已经很小,他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就想安安稳稳地守着处长的位置到退休,如果走狗屎运,临退前享受个副厅的待遇,那就万事大吉了。可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忽然冒上来一个副处长黄诗铭,虽然比朱华强低了半级,可是那姿态却像是完全倒了个个。这让朱华强很是不爽,有一次跟乔卫刚提到这事,乔卫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守着处长的位置就行了,反正你是要退休的人。” 一开始,他还没听明白乔卫刚的意思,后来听别人说起,这个黄诗铭很有来头,据说他舅舅是南江省的副省长,跟省长周琦峰是中央党校的同学,所以年仅二十五岁,便是副处了。这是人家的背景,朱华强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自己没个靠山呢。可是后来这个黄诗铭越来越不靠谱,对建设处的工作指手画脚,隐有将朱华强取而代之的意思,让朱华强很没面子。 眼见着又是年底了,这小子如果再提一下,搞不好还真能谋朝篡位成功,这种猜测让朱华强如坐针毡,他绝不认为自己上了一级之后,把处长的位置留给他,最大的可能,是顶了自己,自己提前退休。 退休不丢人,丢人的是提前,跟当兵一样,退伍很正常,可是被提前退了,那就有问题了,他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听黄诗铭回来把自己小顶副秘书长的事当作光荣事迹宣传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跑到陆渐红这里以批评为由给黄诗铭上了点眼药水,搞不死他搞臭他也是好的。 陆渐红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是一二把手之间的争斗他见得实在太多,更何况朱华强的表现在这里,不由得他想不到。从心底来说,他也很同情朱华强,毕竟这么多年纪了,眼见快退休了,要被一个有后台的年轻人颠覆,却又没有办法,这是很可怜的。但这并不代表陆渐红会替他出头,朱华强这点小心思被陆渐红一眼看穿了,你自己没本事,想把我拿枪使,真是笑话了。 所以陆渐红面无表情道:“朱处长,一点小争执而已,你就不要把责任向身上揽了,回去好好教育你的下属吧。” 不动声色地来了一式乾坤大挪移,把问题又挡了回去,陆渐红便垂下了头,继续看文件。 无声的逐客令朱华强倒是领会了,起身道:“陆秘书长,那您忙着,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交待我一声。” “我”这个字他咬得很重,想突出自己一下,见陆渐红只是点点头,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心底有点发凉,便退了出去,在回办公室的途中,他悲凉无比,看来这个副秘书长,对黄诗铭也有顾忌啊。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难道自己个处长真的要保不住了吗? 淡淡地过了几天,挂牌的土地竞标开始,米新友拿下了一块地皮,不过由于实力的缘故,只是郊区的一块不到一百亩的边缘地段,但是米新友并不在乎,他来此做生意只占了很小一部分的因素,最主要的目标还是郎晶。 接到米新友的电话,米新友说:“终于站住了脚跟了。” 陆渐红提醒道:“大米,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如果做个花花公子,那不行哦。” “兄弟,谢谢你的提醒。”米新友这些年见识过不少女人,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见得多了,虚浮得很,她们才不在乎你有什么事业,重要的是你能给她多少钱,而一个有涵养的女人她关注的是你的发展潜力。在他的心目中,郎晶不是那种虚浮的人,所以在追求她的同时,必须要以事业为重,哪怕是做个她看的,也要做好。 放下了电话,陆渐红的心头有一丝异样,虽然号码已经删除了,可是那十一个数字却如烙印一般印在心头。 郎晶最近录了一首新歌,在香港拍了mtv刚刚回到燕华,难得的能休息几天。 她现在是个名人,歌唱得好,长得漂亮,人又特别低调,所以很得歌迷欢迎。只要她走出来,无疑会受到很多关注。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打电话给陆渐红的原因,她一直在关注,知道陆渐红已经到燕华来工作了,距离她近到一天可以见十次,可是她却不敢找他,甚至于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给他。现在的记者无孔不入,由于郎晶的低调,除了工作绝不抛头露面,可以说防范得滴水不漏,如果她见陆渐红,绝对会被这些狗仔发现,立马就是头条了。她自己无所谓,可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把陆渐红推到风口浪尖上。被娱乐八卦一炒,陆渐红的工作和家庭受到影响在所难免。 郎晶看着手机上那个令她永难忘怀的“陆渐红”三个字,不由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迷醉中欢快的奇妙令她回味无穷,想着这些,她的心都要醉了。 这时,手机上忽然显示出一排号码,与此同时,手机急剧地震了起来,这个号码有点熟悉,不过记不清了,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了米新友的声音:“是郎晶吗?我米新友啊。” “是我。”郎晶微微一呆,毫无疑问,米新友是个不错的人,为她打架,在床上向了好几个月几乎去了半条命,如果不是陆渐红的存在,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郎晶的心完全被陆渐红占据了,就像一只碗,已经盛满了水,那是连一粒石子都放不进去的,所以,郎晶只能在心里对米新友说抱歉。 米新友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真是你,你的号码原来没换。” 第485章侧击 周末的时候又迎来了一场小雪,雪虽然不大,可是持续时间很长,陆渐红不想出去。这几天接近年底,按理说事情是最多的,可是高福海那边并没有安排什么,所以难得清新。对于工作,陆渐红是深知其中三味,没有个完的时候,所以能放松就放松一下,这也许是人潜意识中的隋性。 陆渐红并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坐在窗前,听听古典音乐,品一品清茗,捧读几篇散文,闻着从窗缝飘进来的淡淡梅香,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意境。不过这份意境很快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电话是赵瑾打来的,道:“哥,今天我爸生日,你要不要来?” “死妮子,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陆渐红看了看时间,幸好还早,才八点多,道,“在饭店还是在家?” “家里,没外人。” 听了这句话,陆渐红的心里很是温暖,看来自己是越来越融入到赵学鹏的家庭了,不过他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因此而得意忘形,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再亲密,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买了份景德陶瓷茶具做为礼物,眼看时间快到十点了,陆渐红这才离开省政府,打了辆车去了位于老干部活动中心赵学鹏的住处。 赵学鹏在家,陆渐红将茶具交到王丽娜的手上,道:“赵叔,祝你生日快乐。” 赵学鹏笑了笑说:“肯定是小瑾这丫头告诉你的。” 陆渐红呵呵一笑,说:“她敢不告诉我,我找她麻烦。” “坐吧。”赵学鹏招呼陆渐红坐下。 不一刻的功夫,又来了两位客人,一看这人,陆渐红顿时站了起来,一位是省委副书记江有为,一位是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另一位是副省长高福海。 陆渐红微躬着腰,伸出两只手一一与三位领导握手,等三位领导就坐了,这才挨着坐下,端茶倒水的有赵瑾忙活,好歹他也是个客人,这个时候去掺合有点做作了。 赵学鹏招呼三人:“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过个生日,也这么兴师动众的。” 钱渠国知道赵学鹏很看重陆渐红,但是没想到关系这么好,私人的生日他也有资格参加,不由多看了陆渐红一眼,见陆渐红腰板笔直,一脸正色,不由点了点头。 高福海就别说了,陆渐红跟赵学鹏的关系他是非常清楚的。 这三人中,只有江有为对陆渐红不熟悉,可以说陆渐红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视线,这也正常,江有为在省委那边,陆渐红在省政府这边,况且又是一个副秘书长,没什么可以引起注意的。所以见赵学鹏在小一辈面前直称几人为老家伙,这么随意的话都说出来,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也多看了陆渐红一眼,笑道:“这位小同志很面生啊。” “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协助高省长工作的。”赵学鹏随意的介绍着,“来,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我们打‘双扣’。” 四位副省级的领导坐下打牌,肯定会有所谈话,陆渐红觉得自己再留下来不大合适,便站了起来,道:“我去拿扑克。” 陆渐红的恰当举止让江有为点了点头:“这小伙子不错。” 钱渠国笑道:“老赵看中的那还错得了?” 高福海也笑道:“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老赵给我配了一个好助手啊。” 赵学鹏呵呵一笑道:“老高,你这话有毛病,这可是老钱给你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紧跟组织部嘛,呵呵。”高福海笑着打岔。 陆渐红拿了扑克来,放到桌上,又给四人续了开水,没有多说话,而是到窗边给窗子开了一条小缝,既不冷,又有助于空气的流通。 几人打起扑克来,也没说什么太过的话,江有为心里却有了数,陆渐红在省政府,省委这边的注意力不够,是想让他这个分管党群和人事的省委二把手多加注意,怕分量不够,又把钱渠国这个组织部长和陆渐红的直接领导高福海叫了过来,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十一点多的时候,王丽娜笑着走了过来,道:“老赵,菜好了,可以开饭了吗?” 钱渠国和江有为对家,牌势正劣,闻言赶紧把手中的牌一扔,道:“老早就说嫂子做得一手好菜,我是等不及了。” “赖皮!”赵学鹏呵呵一笑,也放下了手中的牌。 陆渐红赶紧过来,将扑克收起,又拿了台布将餐桌铺好,帮忙把酒菜端上桌。 五人坐定,陆渐红虽然年轻,但这些年见识不少,又居副厅高位,所以跟这些个副省级领导一桌就餐,并不显得拘谨。 他很清楚,今天的主角是赵学鹏,主陪是另三位领导,自己作为晚辈,只有观礼的份,所以在面面俱到之后,他便不再主动举杯,只是做一些服务工作,例如上酒续水。 这四个老家伙还真能喝,除去一开始有陆渐红参与的那一瓶五粮液以外,硬生生又干掉了五瓶,赵学鹏明显看上去有了些醉意。 陆渐红正在考虑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帮赵学鹏解除困境,赵学鹏先开口了,道:“渐红啊,你别傻坐着观虎斗哇,你赵叔我不胜酒力了,你来。” “老赵,你这是才耍赖,不行,找生力军肯定不行。”江有为当先发难了。 赵学鹏哈哈笑道:“找生力军,那也能找得到才行啊,这屋子里的随你挑,我绝无二话。渐红,上,给我把这三个老东西干趴下。” 这话明显耍赖了,但话里的成份更是向三人明示了一点,陆渐红绝对是我的人。 赵学鹏自我称为“赵叔”,给陆渐红一个暗示,在这里,不分官位,你以晚辈的身份敬酒。 陆渐红领会,起身笑道:“江书记,晚辈敬您四杯酒,您随意。” 陆渐红并没有选择目标,一视同仁,与另三位领导也如法炮制。 杯子不小,一个五钱,每人四杯就是二两,一圈子扫过来就是八两,加上一开始的敬酒,陆渐红已经喝了超过一斤半。连赵学鹏都没有放过的厚道做法,让几人都是刮目相看。 第486章上头的人 散了之后,赵学鹏和王丽娜将三位领导送出了门,陆渐红在后面跟着,今天他的表现很突出。酒文化只有我国才有,常言道,酒品如人品,陆渐红今天喝的酒超过了两斤,但在桌子上还是很平稳,不过酒毕竟是酒,二斤以后,说话略微有点放,但这是可以原谅的,酒喝多了嘛,相比起一些喝多了就满世界飞奔的人要好上很多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赵学鹏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江有为对陆渐红很有印象,而钱渠国和高福海的印象则更深了,能喝酒的人,不会有坏人嘛。 赵瑾看着父亲满脸通红,又看着陆渐红气喘如牛的样子,噘着嘴道:“真搞不懂你,看见酒跟没了命似的,妈,你看看,一对酒鬼。” 赵学鹏酒量不小,不过毕竟年纪大了,在王丽娜的搀扶下进屋休息,还不忘提醒赵瑾:“小瑾,把渐红也安顿好,别让他到处走。” 赵瑾这时再看陆渐红,已经躺中沙发上睡着了。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个底朝天,回想起今天中午喝得死去活来,再看看赵学鹏的房间还传来他的鼾声,不禁有些好笑。暗笑了几声,笑容便缓缓地僵在了脸上。 照赵学鹏跟那三位的关系,是没必要这样喝这么多的酒的,能看得出,他的主要目的是借机把自己推给几位省委的重量级人物,可谓是用心良苦。 想着这些,陆渐红的眼角渐渐湿润了,能有如此赏识自己的领导,此生无憾。 赵瑾这时从房间轻手轻脚地出来,生怕吵醒了陆渐红,却发现陆渐红的眼睛睁着,眼角还有泪水,心中微微一惊,低声开着玩笑道:“怎么了?想家还是想老婆了?” 陆渐红笑着抹了抹眼睛,低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了晚饭,赵学鹏看上去精神似乎不是太好,陆渐红起身告辞,赵学鹏却道:“谈谈。” 坐到书房,赵学鹏难得抽起了烟来,赵瑾送水进来的时候,埋怨道:“爸,怎么又抽烟了?” 不过埋怨无效,赵学鹏微微笑了笑,道:“渐红,这段时间的工作还适应吧?” 陆渐红笑了笑道:“赵叔,说真的,以前习惯了忙碌,现在忽然闲下来,还真不怎么适应。” “要很快转变过来,其实不是没事干,关键是看你想不想干,高省长手头上的事情不少,他之所以没有安排,是因为要春节了,你要利用这段时间先熟悉一下,免得年后给你压担子的时候,准备不足。” “嗯,我记住了。”陆渐红这时忽然想到财政厅厅长钱启华,道,“赵叔,财政厅钱厅长的为人怎么样?” 陆渐红的突兀让赵学鹏眼皮一跳,道:“打听这个干什么?” “赵叔,您别误会,是这样的。”陆渐红便将姐夫刘得利做石料生意被压着款项的事说了。 赵学鹏冷笑了一声,说:“给的好处不够吧?” 听赵学鹏这么一说,陆渐红并不意外,老老实实交待道:“前后送了三十万。” “三十万?”赵学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三十万不是个小数字,还压着不放,胃口还真不小啊。” 陆渐红这时候道:“赵叔,您看会不会不是钱的原因?” 赵学鹏看了陆渐红一眼,道:“为什么这么说?” “省里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我姐夫走的是交通厅厅长姚长顺的路子,才拿到了这个项目。”陆渐红实话实说,在赵学鹏这种官场老手面前,隐瞒情况是自找苦吃。 赵学鹏恍然道:“渐红,你的想法很有见地。我已经知道其中的关键了。” “赵叔,您说说。” “一言以蔽之,人不对。”赵学鹏道,“姚长顺跟钱启华不对路子,你姐夫走姚长顺的关系,钱启华当然不给面子了。” 妈的,斗争害人啊。陆渐红暗暗把钱启华的三代之内所有女性都问候了一遍,才道:“原来真是这样,还真难解决了。” 赵学鹏淡淡一笑道:“渐红,你这么热心,那个采石场是不是有你的一份子?” 陆渐红低下头,承认了。 赵学鹏见他的这副认错神情,不由笑着说:“这是干什么?现在虽然明着说领导干部不能搞企业,但私下里搞的不知道有多少,有经济头脑是好事,手中有了钱,才能认识到钱的重要性和危害性,在工作中才不会在经济上栽跟头。” 听了赵学鹏的话,陆渐红定神许多,道:“赵叔,您既然支持我,那就帮我想个法子吧。” “你倒是打蛇随棍上,赖上我了。”赵学鹏不以为忤道,“这个我得想想。” 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安然的电话,安然告诉他,去城投公司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下午的时候委任书已经到了她手上。 陆渐红道:“老婆,干城投的一把手,有利于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但是我也有一点要求。” 安然笑道:“你说吧。” “凡事不要强求,只求问心无愧。” “知道啦。”安然的声音很干炼,却忽然又低了下来,“渐红,辛苦你了。” 陆渐红笑道:“辛苦的是你,工作,还要带孩子,别让自己太操劳。” 街头的寒意让陆渐红的头脑清醒了很多,中午的酒并没有让他的头太痛,这时米新友的电话又来了:“小鹿,在哪风流快活呢?兄弟我新成立公司,你也没来给我庆祝一下,太不够朋友了吧?” 陆渐红笑道:“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请我去庆祝。”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地点都安排好了,直接过来吧,龙腾大酒店。” 这小子,早有准备啊。 在龙腾大酒店,米新友的晶友置业有限公司的上层主管全部来了,加上米新友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 米新友相互作了介绍,说了一些官面子上的话,什么以后请陆秘书长多多关照之类的就别提了,惹得陆渐红一阵骂声。 酒喝得并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陆渐红晚上喝了点酒,反而舒服了很多,米新友让四名部下自由活动,然后拉着陆渐红说:“兄弟,休闲一下?” 第487章借力打力 休闲的方法有很多种,直接上了龙腾大酒店的六楼,是个桑拿区。 陆渐红是不喜欢这类场所的,但是今天心情很好,加上米新友一番好意,也就答应了。 米新友轻车熟路,每人叫了一位年轻的按摩师,在进包间之前,陆渐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 米新友作了一个ok的手势,说:“就是按个摩,放松一下,我可没忘了来燕华的目的。” 进了包间,按摩师为陆渐红脱去了外衣,按摩了起来。陆渐红起先还有点紧张,不过这按摩师的手法很专业,拿捏得很舒服,而且规规矩矩的,这才放了点心,闭上双眼,享受起来。 还没爽到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跟着门便被敲响,听得外面喝道:“查房,开门。” 开了门,几个警察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按摩师道:“我们是很正规的按摩。” “正规?”带头的警察狐疑地看了一眼躺着的陆渐红,觉得有些眼熟,倒也不太放肆,道,“请你起来,请出示身份证。” 陆渐红人正不怕影子斜,倒也不惧,缓缓起身,一看,是认识的,正是三合区公安分局的那个老刘。 老刘这时也认出了陆渐红,赶紧挥着手示意同来的警察出去,然后才道:“陆秘书长,是您啊。” 陆渐红的厉害老刘可是见识过的,连公安厅副厅长都亲自接他,不是自己能惹的。别说陆渐红只是进行正规的按摩,即便是非正规的,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向那按摩手挥了挥手说:“按摩结束,你出去吧。” “老刘,这里是市区,怎么你跑到这里来检查了?”陆渐红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 老刘陪着笑道:“最近市局集中行动,扫黄打非,为了杜绝徇私枉法的现象,都是异地检查。”@^^$ “真够辛苦的。”陆渐红从口袋里拿出烟,散了一根给老刘。 老刘受宠若惊,掏出打火机给陆渐红点上了火,说,“陆秘书长,提醒你一下,最近查得近,年前像这些娱乐的地方最好不要来,万一被不认识的弟兄碰上了,不好看。” 老刘一方面是提醒,另一方面也是要情,今天如果换了是别的警察,非得带回去问话不可。 陆渐红看透了他的心思,不过他也是好意,便笑了笑,道:“老刘,谢谢你的提醒。” 秘书长的一句感谢,比什么都管用。老刘的嘴咧开了。!$*! 这时,门外听到米新友的骂声:“操,警察了不起,我按个摩怎么了?又没做其他勾当。” “有没有勾当,跟我到局里再说。”一个警察大声道。 陆渐红皱了皱眉,道:“老刘,外面那位是到燕华投资的老板。据我所知,龙腾大酒店的服务还是很正规的,不存在卖yin活动。” 老刘哪能反应不过来,赶紧说:“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陆渐红推开门,看见一个中年人,像是老板的样子,陪着笑道:“警察同志,我们这里真的很正规啊。” 老刘走过去,拍了拍正跟米新友直脖子的那警察,在他耳边说:“他是我朋友。” 然后大声说:“收队!” 临走时,还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笑着扬了扬手,在他经过的时候,说:“老刘,不错。” 米新友的大衣担在肩膀上,气骂道:“mlgbd,一帮烂人。” 陆渐红笑道:“行了,别说了,怪我,忘了最近严打,算了,走吧。” 出酒店的时候,看到警灯闪烁,人头攒动,看来抓得还真紧。不过陆渐红倒是快意得很,像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天查个十回才好。 第二天,听人家议论的时候才知道,像这种行动已经搞了好几回,搞得不少夜总会、歌厅什么的惶然不安,据说,昨晚还抓到了公安厅厅长霍华德的侄儿,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陆渐红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处理?过过场子,放人呗。 接下来的事情让陆渐红大跌眼镜,当然这个消息是从赵瑾那里得来的,说圣诞节那晚找她麻烦的几小子已经进去了,罪名还不轻。 陆渐红差不多把那事都忘了,经赵瑾这么一提才想起来,有个是街道派出所所长秦必林的儿子。 整个集中打击的行动又继续了一天就结束了,当陆渐红得知,霍华德的侄儿叫霍东阁,当晚被抓获的时候,正和秦必林的儿子在一个ktv包间里,跟两个女的k了粉玩四p,似乎明白了一些。 这次活动是有针对性的! 有了这个意识,陆渐红对该案的关注就多了一些,霍华德大义灭亲,要求严肃处理,任何人不得枉私情,由于涉及到吸毒,案件的性质安全变了,这个时候,任何人想保都是痴心妄想,也没有人做那个傻蛋。而那个倒霉的所长秦必林也因此主动辞职不干,至于是不是主动,不得而知。 经此事件,陆渐红不由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对赵瑾作出非份的举动,不然以赵学鹏的雷霆手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赵学鹏的舔犊之情,向各界证实了一点,动我赵学鹏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在这次行动中,三合区公安分局局长方志平表现突出。也正因为他的表现过于突出,惹恼了霍华德。 抓获霍东阁,正是方志平的杰作。他没办法啊,副厅长兼市局局长是他的直接上司,不听他的听谁的?而且后面还有个省委秘书长,他不想死啊。其实在抓霍东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直接先向霍华德汇报,当然如果这样做了,结果是不一样的。由于他的“目无领导”,没多久,他就被一纸调令,扔到俊岭的一个小乡镇去了,名为锻炼,实为惩治。 这种墙头草,是没有人替他说话的。 第488章用意 霍华德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为此没少受老婆的数落,说他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的侄儿都不管,气得他血压飚升,在医院里躺了几天才恢复。 霍东林火了,很火,非常火,相当地火。 他不是个傻子,这件事很容易让他联想到霍东阁调戏赵瑾的事,再加上秦必林的儿子也进去了,事情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可是涉及到吸毒,问题较比较严重了,他老子都搞不定的事情,就别说他了。他的火不能向赵学鹏发,也没那个胆子,赵瑾似乎更不能惹了,能动的满眼也就一个陆渐红。他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就没想想,陆渐红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却能跟省委秘书长的女儿在一起,这本身就很有问题。以他的智慧不难推断,可惜啊。 上一次的复仇计划,他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实施,可是这一次的事件让他下定了决心,先有夺妻之恨,现有抓弟之仇,拼了。 米新友的心情很好,他实在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能联系上郎晶,不过他没想到,郎晶是怕换了号码,陆渐红跟她失去了联系,可是令她失望的是,自从上一次在玉女峰见过陆渐红之后,陆渐红便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她也很想主动打电话,可是一来太忙,二来她怕影响到陆渐红。 接到米新友的电话,她知道米新友对她还是恋恋不舍,从内心来说,有个人这么喜欢自己,感觉还是很好的,不过这个与感情无关,人嘛,尤其是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郎晶并不关心米新友到燕华来干什么,但是考虑到米新友曾经对她的付出,所以当米新友提出请她吃饭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一方面是正式感谢他,另一方面,她觉得有必要跟米新友说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她只能接受陆渐红一个人,别的男人已经不可能再走入她的内心世界。 郎晶现在是知名歌星,各项演出的工作安排都由经济人一手安排,所以时间上并不由她控制,在查看了时间表之后,约了一个时间,接受了米新友的邀请。 米新友的兴奋可想而知,整夜都睡不着觉。 郎晶放下电话,有些失神,闲暇之时,都会回想与陆渐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一段美好的回忆,她能有目前的成绩,虽然有自己的努力,可是与陆渐红有着莫大的关系。在湖城,如果不是他,自己要么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么已经沦落为卖身娼妇了。在燕华,如果不是他找来了吕小菡,自己也不可能踏上唱歌的这条路,也就不会有自己的今天。 这时一个很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笑着道:“我的大歌星,发什么呆呢?” 郎晶笑了笑,道:“娥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娥姐是她的经济人,不是燕华人,老家在南方,所以很不适应燕华的寒冷,道:“我真搞不明白,你干嘛要住到燕华来,这里冷死了。” 郎晶和陆渐红的关系,在这个娱乐圈子里是没有人知道的,她当然也不会说是因为陆渐红的存在,只是笑着说:“我是在这里走出去的,所以有感情。” “你还真不忘本。”娥姐搓了搓手说,“对了,明天有一个知名导演来燕华,手上有部戏,正在物色女主角,我已经定好了明天晚上谈这个事。” “能不能提前点?明晚我要见一个朋友。”郎晶想到了与米新友定下来的时间。 娥姐有些不舒服,说:“ally啊,我不是说你,人家可是知名导演,他的片子就是票房神话,如果能得到女主角的位子,可是够你出几张专辑的。” 唱而优则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郎晶却对拍戏的兴趣不大,说:“娥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明天已经约了朋友,不能失信。” 郎晶的态度让娥姐不大自在了,不过话说得还算客气:“ally,人往高处走,这个机会很难得啊,这样吧,我跟陈导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见面,如果不行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推迟与朋友见面的时间,毕竟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 郎晶笑着说:“娥姐,麻烦你了。” 次日上午,娥姐找到郎晶,说陈导的时间日程安排得很紧凑,如果更改了见面的时间,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时间不变,就是今晚八点,在燕华饭店。 郎晶真的不愿意过去,不过时间并不算太晚,勉强同意了,娥姐这才喜笑颜开,说:“ally,你好好休息。” 打了米新友的电话,告诉他临时有事,可能要晚一点,米新友连连道:“没问题,再晚我都等。” 五点多,化妆师将郎晶带到了化妆间,两个小时后,光彩照人的郎晶走了出来,娥姐眼看时间快到八点了,急得眼睛都穿望穿了,见郎晶出来,这才定下了心,时间无多,立即出发,郎晶在一干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辆房车,开向了燕华饭店。 在燕华饭店的总统套房里,郎晶见到了全国闻名的著名导演陈二谋,见到真人,并不如电视屏幕上看到的那么年轻,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很深,不过那双眼睛却骨碌碌地绕着郎晶d罩杯的胸脯乱转。 娥姐轻笑道:“陈导,这位就是现在很红的歌星,ally。” 陈导的架子很足,p股动都没动,道:“ally?没听说过啊。” 娥姐和郎晶都觉得很尴尬,依着郎晶的脾气,掉头就走,管你什么导演不导演。 娥姐陪着笑道:“陈导,这是我跟您提过的。” 陈导这才点了点头道:“不过没关系,人长得很漂亮,很符合女一号的味道。这样吧,娥姐,我知道你做个经济人也不容易,事情很多,你先去忙吧,我跟ally小姐探讨一下剧本的事。” 娥姐双眼冒光:“陈导,您的意思是……” “ally小姐不错,不过我得看看她剧本的领会情况,你先忙吧。”陈导不耐烦地挥着手。 郎晶一听要单独留下来,就不怎么情愿了,不过回头一想,人家是知名导演,料想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如果形势不对,就闪人。 第489章采石场内情 “ally小姐,在谈这个剧本之前,我们不妨先沟通一下。”陈导让娥姐从外面把门关上了,这才笑嘻嘻地说。 郎晶笑道:“不知道陈导要沟通什么。” “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女一号的人选不少,条件也不比你差,所以呢,想得到这个角色,主要还是看你的表现。”陈导随意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郎晶心中一紧,这段时间她的路很顺,并没有遇到什么潜规则,但是娱乐圈的劣迹实在太多,不由得她不防范,便笑道:“陈导,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导嘿嘿一笑,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郎晶的身边,一只手搭在郎晶的肩上,伏下身子在她的耳边道:“机会在你的身体里,敞开身体,机会就来了。” 郎晶猛地站了起来,寒着脸道:“陈导,我敬重你是知名导演,请你自重。” 说着,郎晶便要走,没想到陈导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猛地向怀里一带,郎晶一个踉跄,已被他扯到了床上。 “陆秘书长,您到哪了?”陆渐红坐在出租车上,接到了办公厅建设处处长朱华强的电话。 朱华强痛定思痛,从侧面了解到陆渐长在湖城的事迹,好像跟组织部长钱渠国的关系甚好,常言道,欺老不欺少,说不定这个副秘书长哪天就上去了,再说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跟上级领导搞好关系,不是坏事,保不成就能为自己说上话。所以下午的时候,他找上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邀请陆渐红晚上一起吃顿饭。 陆渐红虽然官位不高,但也知道部下的心理,如果不去吃饭,反而会让他惴惴不安,不过他提出要求,参加的人不要多。 这个时候,陆渐红正赶往燕华饭店,告诉朱华强马上就到,挂断了电话。 燕华饭店是个五星级酒店,在燕华档次算是最高的了,陆渐红打算批评一下朱华强,到这里来可是不菲的消费,钱虽然不是好东西,但也不能乱花,是不是? 进了饭店,坐电梯去六楼,刚出电梯,便被人迎面撞了一下,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人,后面又一个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撞自己的那人,道:“小样,跟我玩躲猫猫。” 这个人正是追郎晶出来的陈导,在房间里,没想到遭到了郎晶的激烈反抗,一个不留神被郎晶挣扎出跑了出来。陈二谋欲火烧心,居然追出来了。 陆渐红不怎么看电影,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知名导演陈二谋,不过当他看见扑倒在自己怀里的人是郎晶的时候,火蹭地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很类似的情形,那是在洪山,郎晶也是被王少强从饭店里追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陆渐红一把护住了郎晶,瞪着眼道。 “兄弟,这是我的家事,你少管。”陈二谋这个时候还想不到,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壮小伙,不但认识郎晶,还跟郎晶有不浅的关系。 郎晶这时也认出了眼前的陆渐红,惊喜交加之中,眼泪就掉出来了。 陆渐红看着郎晶的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心火一动,砰地一拳就砸了过去,陈二谋没想到陆渐红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被一拳砸得满天全是星星,鼻血长流,跌倒在地。 这时跟着陈二谋的两个保镖也跑了过来,一个将陈二谋护在身后,另一个冲陆渐红便是一脚踹了过来。 陆渐红向旁边闪了一下,大腿挨了一脚,火辣辣地疼,正要反击,脚步声传来,两个黑脸大汉也跑了过来,郎晶恨恨地说:“你们怎么保护我的?” 两大汉是郎晶的保镖,没想到见一个知名导演会出这么大乱子,脸色一沉,在陆渐红身前一站,顿时呈现出剑拔弩张之势,眼见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这时,燕华饭店的保安狂奔了过来,道:“干什么,你们都干什么?这里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陈二谋虽然张狂惯了,但这事弄出去影响不好,便冷哼了一声,说:“回去。” 看着陈二谋走了,陆渐红很是气愤,可是也没有办法,他冷静得很,如果传出去他因为一个当红歌星打架,那八卦就多了去了,绝对都是负责新闻。 娥姐听到这边的动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郎晶满脸泪水,狼狈之极,趁着现在人不多,赶紧逃离现场,免得被狗仔队跟到,那事情就多了。 郎晶偶遇陆渐红,不想浪费了这个见面的机会,便冷静地说:“娥姐,给我开个房间。” 娥姐也顾不上多问,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开了个房间,让郎晶躲起来。 陆渐红颇有些踌躇是不是要跟着进去,郎晶道:“娥姐,这次幸亏他保护我,我要当面感谢他,你先出去吧。” 娥姐也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她安排了这次跟陈二谋的见面,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便依了郎晶,道:“ally,那我先出去了。” 娥姐出去之后,郎晶的泪珠簌簌地往下掉,陆渐红心中一痛,忍不住将郎晶搂在了怀里。 郎晶用力捶着陆渐红的胸膛,哭着说:“你真狠心,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陆渐红的心早已化了,捉住了郎晶柔若无骨的小手说:“你受苦了。” 郎晶擦去了泪水,稍稍平静了下来,见陆渐红一番担心的模样,不由想起了多年前,每当自己不开心的时候,陆渐红也是这种神情,心中不禁一荡,微启双唇,道:“渐红,吻我。” 此时的陆渐红已经把一切都忘记了,忘情地将嘴压在了郎晶的唇上,经过三十八秒的激吻之后,陆渐红这才回过神来,道:“外面还有人呢。” 郎晶俏脸通红,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唇,回身坐下,道:“渐红,我刚才是不是很难看?” 第490章休闲 陆渐红笑了笑道:“不难看。” “你骗人。”郎晶转过身道,“实在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陆渐红也是微微一叹,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郎晶哀怨地看了陆渐红一眼,摇了摇头道:“忙,想你。” 短短的三个字道出了郎晶的心声,陆渐红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幸好这时郎晶心里轻轻一叹,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陆渐红这才想起来朱华强请吃饭的事,道:“到这边来吃饭的,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不过去了。” “不要。”郎晶柔声道,“你先去吧,等你吃完饭了,我打电话给你。你……电话没换吧?” “没有。”陆渐红道,“那我先走了。” 见陆渐红出去,娥姐走进了郎晶的房间,道:“ally,今天的事怪我。” 郎晶淡淡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没想到陈二谋是个色狼,算了,过去都过去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见郎晶如此心态,娥姐放下了心,女人天生的八卦暴露了出来:“ally,刚才那个帅哥是什么人?那么有型。” “是我以前的一个普通朋友,恰巧今天遇见他了。”郎晶笑了笑,道,“幸亏遇上他,不然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普通朋友?”娥姐不信地说,“我才不信,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嘴上有口红。” 郎晶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唇,手上并无红色,这才想起抹的是那种不掉色的唇膏,会意到上了娥姐的当,嗔道:“娥姐,你坏死了。” 看着郎晶一闪而过的幸福之色,娥姐提醒道:“ally,你现在走的是清纯路线,不知道有多少小男生被你迷死了,如果被八卦发现你有男朋友,对你的歌迷是个打击,会影响到你的人气啊。” 郎晶淡淡笑了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郎晶的心里充满了苦涩,顿了一下,说,“娥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见个朋友。” 娥姐虽然是她的经济人,却无权限制她的自由,便说:“刚才的事吓死我了,让阿黄跟着你吧。” 到了朱华强订的厅里,草草吃了饭,三心二意地应付了过去,连朱华强说的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饭毕,朱华强讨好地说:“陆秘书长,要不我送你回去?” 陆渐红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你自己先走吧。” 到饭店的茶座里要了一壶茶,陆渐红的思绪渐渐恢复平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等郎晶的电话,合适吗?已经决定了从此走出郎晶的世界,难道因为一次偶遇而改变自己的观念吗? 一向决断的陆渐红变得优柔割断起来,今天郎晶所遇到的事情充分证明了娱乐圈的肮脏,令人羡慕的风光背后隐藏着多少辛酸苦辣,她需要人的保护,可是这个保护她的人绝不会是自己。 矛盾中,陆渐红的电话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正是郎晶打来的。 “渐红,我现在在龙腾大酒店,你能过来吗?”郎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哀求。 陆渐红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可是郎晶的电话一来,他的心又软了,道:“我马上过去。” 到龙腾大酒店,经过大厅,发现米新友一个人在大厅里抽烟,陆渐红走过去,跟他打着招呼,道:“大米,这么巧,在这吃饭?” 米新友见到陆渐红,微微一愣,苦笑了一下,道:“没事,你先忙吧。” 陆渐红见他神情不对,由于心中有鬼,倒也不便多问,道:“我先上去有点事。” 上了楼,到了约好的包间,门前站着一个黑脸大汉,是陆渐红见过的保镖。他也认识陆渐红,虽然仍然是面无表情,但目光里却有一丝友好。 陆渐红向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郎晶一个人坐着,桌子上并没有上菜,只有两杯水。 “你吃饭了吗?”陆渐红坐到郎晶的对面。 随口的一问却让郎晶心头一热,笑了笑道:“吃过了。” 陆渐红忽然道:“刚才在楼下看到米新友了。” 郎晶又是一笑,说:“刚才我跟他见面了。” 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张学友和郑中基合唱的《左右为难》,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歌词: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所有的故事为难了自己。他此时的心情就是这样的,米新友大张旗鼓地要追求郎晶,可是又是自己的兄弟,这种混杂在一起的情感令他纠结万分。 郎晶跟他在一起,这种感情绝对是崎形的,凭心而论,米新友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刚才在大厅里见到颓废的米新友时,他就知道,在郎晶的面前肯定是碰了钉子。 郎晶见陆渐红不说话,接着说:“渐红,你是不是怕我会跟安然争什么,而急着把我推出去?” 这话一说,陆渐红的心里更苦涩了,辩白道:“郎晶,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 郎晶的笑有点凄凉:“真正关心我的人被我自己放弃了,我现在无颜再去说什么爱情,米新友是个不错的人,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是我做不到爱着你,又跟他在一起。” 这是自打郎晶与陆渐红分手后第一次在他面前说爱他,可见郎晶是下了决心的。 陆渐红的心为之战栗,不由道:“郎晶,我知道,可是……” 郎晶淡淡一笑,道:“渐红,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在合适的情况下能陪陪我,我就满足了。” 陆渐红缓缓摇头道:“值得吗?” 郎晶笑了笑:“或许你认为不值得,可是我觉得值得,说句下贱的话,我宁愿做你的情妇。” 第491章女1号 陆渐红的眼睛湿润了,郎晶居然以这样的词语来表达她的爱意,她变了,不再是那个怯懦的郎晶,而变得敢爱敢恨起来。 陆渐红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郎晶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半晌,陆渐红才道:“你这是何必呢?” 郎晶笑了笑,说:“我们走吧。” 米新友还在大厅里,茶几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他的指间还夹着一根,袅绕的烟雾后面看不清他的脸。 郎晶径直走向米新友,道:“大米,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米新友苦苦地一笑,咕噜了一句:“我就不明白了,我哪点比不上小鹿那家伙了。” 陆渐红站在门前,远远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 也不知道郎晶向米新友说了些什么,米新友的神色好了许多,居然笑着跟着郎晶走了过来。 米新友走过来,看着陆渐红哭丧着的脸,猛捣了他一拳:“便宜给你一个占去了,还丢脸色给我看。” 陆渐红松了一口气,米新友能这么说话,证明他们还是兄弟,咧了咧嘴说:“大米,我也没办法。” 走出门,米新友叹了口气道:“小鹿,我是追不到郎晶了,我先走一步,就不影响你们风流快活了。” 郎晶的脸微微有点热,这么晚了,她的脸上还戴着大号的墨镜,基本占据了她的整张脸庞,这也是防止别人认出她来。 碍着米新友在场,她不好表现得太过亲热,她可以无所顾忌,可是她要为陆渐红考虑,他,毕竟是个有家的人。 就在这时,陆渐红的身后闪过了一道亮光,在这道亮光中,郎晶的目光忽然变得恐惧起来,大叫了一声:“渐红,小心!”@^^$ 陆渐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只看到两道刺目的光柱,忽然横里一个人狠狠地将他推了出去,而推他的那个人却高高地飞了起来。 那辆车丝毫未作停留,冒着黑烟,消失在街尾。 “渐红,你怎么样?”郎晶最先回过神来,扑向了陆渐红。 米新友站在边上愣愣地,刚才那一幕已经完全在他的脑中定格,让他丧失了意识,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陆渐红摔了一下,只是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情绪却激动不已,大叫道:“大米,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大叫声中,陆渐红已冲到被撞飞的那个人身边,那人满脸血污,嘴里不断地向外涌着血,显然是内脏大出血了。 “兄弟,你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到。”陆渐红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那人的嘴巴一翕一合,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只有血顺着他的嘴角不停地流出,终于他留恋的眼神定格了,这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了。 陆渐红紧紧咬住了唇,刚才如果不是他,现在倒下的人就会是自己,可是,自己连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样。 由于发生了车祸,围满了人,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那依稀还有些温暖的手,向阿黄道:“带郎晶先走。” “渐红……”郎晶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渐红阴狠的目光瞪了一眼,“走!” 不一会,120急救车呼啸而来,可是已经无济于事,将死者抬上了车,陆渐红上了车,让米新友留下来,他刚刚报了警,从这辆车的肇事过程来看,肯定是有预谋的。经过短暂的分析,针对自己的可能性很高。米新友刚到燕华没多久,结仇可能性不大。 跟着车去了医院,在车上,随车医生就宣布已经死亡了。 在医院对死者进行了血污的清理,陆渐红的心揪了起来,这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看年龄总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可是这条生命因为要拯救另一条生命而失去了。 在他的身上,陆渐红没有发现任何他的身份证明,他是他的救命恩人,陆渐红承受着生命的重量。不过,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虽然已经被撞坏了,但是卡还是能用的。 插进自己的手机,陆渐红调出了一个手机号码,看到这个手机号码,陆渐红明白了,虽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但是他知道,有人知道。 因为这个手机号码是牛达的。 将死者安顿到太平间,不久便接到了米新友的电话,说警察要询问当时的情况。 到了市公安局,见到了局长冯殿玉。 冯殿玉的神情很严肃,当事人一个是省委秘书长罩着的陆渐红,另一个是燕华的投资商,非同小可。 将陆渐红带到局长办公室,米新友正坐在里面抽烟,见到陆渐红进来,上前低声问道:“怎么样?” “死了。”陆渐红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冯殿玉道:“刚才米总已经将当时大概的事发经过说了一遍,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陆渐红看了米新友的询问笔录,说:“基本就是这样。” “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冯殿玉提醒道。 陆渐红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事发突然,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冯殿玉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安排警力去查肇事车辆了。对了,听米总说,有一个人因为救你被撞了,那个人现在在哪?” “在市第一医院的太平间。”陆渐红的喉咙有些哽咽。 “是什么人?” 陆渐红摇头道:“我不认识。” 冯殿玉拨了一个电话,吩咐人手到市第一医院去调查,然后道:“陆秘书长,米总,暂时就这样,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联系你们。” 出了门,米新友拍着胸口道:“小鹿,这一次你真是命大,当时我都快吓死了,以为你完了。” 陆渐红不作声,走到了一坐桥头,站在桥上看着已经结了冰的湖水,冷冷道:“别让我知道是谁撞我的。” 米新友呆了一下,迟疑着道:“小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撞你?” 陆渐红冷哼了一声,点上了一根烟。 第492章大导演 陆渐红用那个号码打到了牛达的手机上,当牛达听到是陆渐红的声音时,不由呆了一下,道:“哥,你出事了?” 牛达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个人叫小光,是他安排过去保护陆渐红的,一切都是在暗里进行,本来是防着柳悦娜有什么动作,没想到还真救了陆渐红一命。牛达没有让陆渐红知道,所以当陆渐红用这个号码打电话给他时,他就知道,出事了。 陆渐红沉声道:“我没事,可是……” 牛达默然半晌,道:“他叫小光。” “多给点钱,这个情我永远要记住,看看他有没有家人,能照顾的尽量照顾。”陆渐红简短地说了事发的经过,牛达当场就急了,道:“妈的,这摆明是冲着你去的,哥,我调点人过去,找到那家伙,我卸了他。” 陆渐红道:“你不要过来,警方已经插手了,你安心搞你的公司,我就是想证实一下,小光是不是你安排的。” “那你怎么办?”牛达不放心地说。 “我自己注意点,没事,这事别跟你嫂子说,免得她担心。记住,别乱来,我自己会处理。另外,那边也不要放松。”陆渐红叮嘱了一声,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又响了起来,传来了郎晶的声音:“渐红,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先睡吧。”陆渐红的心情很差,他不想郎晶也掺合到这里面来,说了这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郎晶看着已经挂断了的手机,发了条短信:“渐红,注意保护自己。” 陆渐红的心头一阵感动,按下了删除键,这才开始回思这件事来。 自己到燕华来的时间并不长,自问在工作中没有得罪什么人,工作以外的时间与外人接触得不多,结怨不可能。 如果说结怨,那也只有三合区公安分局局长方志平跟自己有点过节,不过从几次接触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还是很恭敬的,况且,以他的身份而言,如果真搞的话,技术含量肯定要比撞车高,更何况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死之怨。 再向前想,那就是周琦峰的侄儿周伟龙,不过自从党校之后,两人就没有过接触,可能性也不大。 这时,陆渐红想到了霍东林! 霍东林曾经制造过假强*案,如果那个罪名坐实了,陆渐红不死也得脱层皮,其手段很是恶劣。据此来分析的话,他用撞车这种极端的方法倒不是没有可能。再想到他堂弟霍东阁被抓,陆渐红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特殊,是省公安厅厅长霍华德的儿子,如果直言怀疑会有不妥,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干的,想到这里,陆渐红颇有些头痛,本来他可以让牛达来干这种调查的事,可是牛达的脾性他太清楚了,如果查出来是谁,弄死人极有可能,他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万一有个闪失,那娄子就捅大了,还是决定不让他插手这事。 由于是事情发生在陆渐红身上,公安厅副厅长、市公安局长冯殿玉不敢怠慢,将这件事向厅长霍华德作了汇报,同时也向赵学鹏作了汇报。 两人的反应不一,霍华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叹息,妈的,这撞车的人技术也太差了吧,愣是撞不死人。这时,他还不知道这事是他宝贝儿子一手策划的。 心里虽然觉得可惜,嘴上却还是要另一番说法的:“有这样的事?这还得了?冯厅长,你是副厅长,又是公安局长,这件事你要认真负责,我给你一周的时间破案。这不仅仅是对陆秘书长负责,更是对省委省政府负责。在春节前发生这种恶性事件,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要打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和氛围……” 冯殿玉听得头大,心里却骂开了:“叫你破案不行,推卸责任倒是有一套。” 冯殿玉走后,霍华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你冯殿玉不是一直很能吗,你以为跟赵学鹏走得近我就不知道了?给你一周时间破案,要是破不了,哼哼,别怪我给你上眼药水。坏了,怎么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太长了,应该是三天。霍华德有一丝后悔。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赵学鹏办公室打来的,心里就有些不快活,等响了四声之后,才接起电话,笑道:“赵秘书长,你好,有什么指示?” 赵学鹏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昨晚省政府副秘书长遭遇了一起有预谋的撞车事件,这件事省委主要领导很是重视,要求省厅一周内破案。” mlgb!霍华德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不得不道:“赵秘书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学鹏这次却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说了八个字:“安心工作,注意安全。”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他知道了一些什么情况。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天,这个案子在省政府里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陆渐红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高福海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一直没有联系的高兰打来了电话。 接到高兰的电话,陆渐红平静的心起了丝涟漪,高兰很担心地说:“渐红,我刚刚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陆渐红笑着说,“高兰,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高兰早就知道陆渐红协助她父亲的工作,正是这层原因,她一直忍着没有跟陆渐红联系,中午的时候听父亲提起这件事,她就急坏了,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打电话给陆渐红。听着陆渐红满不在乎的声音,高兰埋怨道:“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吓死了,我真不知道,如果你出了意外,我……我怎么办。” 高兰都快要哭了,陆渐红赶紧哄她:“没事,我真的没事。” “渐红,我想见见你。”高兰这些日子为了让自己不去想陆渐红,试着和齐国栋接触了几次,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有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把齐国栋当成了陆渐红。 第493章只想做你的女人 跟高兰见面,陆渐红有种做贼的感觉,事实上与跟郎晶见面相比,危险性要小了很多。郎晶是当红歌星,盯着她的人不少,万一被狗仔队拍到私会情郎,那就八卦去了。与高兰会面,大家都是在省里工作的,同志在一起吃个饭,饮个茶,正常不过了。可是陆渐红和高兰心里都有鬼,所以搞得非常地下。 高兰先到一个叫甜园风情的茶座开了一个包间,陆渐红幽灵似地闪了进去。 一进去,高兰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幽怨地道:“你个死人,担心死我了。” 陆渐红的心在这一瞬间便被融化了,轻捧着高兰的脸,说:“高兰,你瘦了。” “还不是你害的。”说了这句话,高兰的脸略略有些发烧,曾几何时,这么火烫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真是羞死人了。 看着高兰脸颊上的两朵红云,陆渐红有股醉了的感觉,目光不由柔情万丈。 见到陆渐红安然无恙,高兰也安心了许多,轻轻在陆渐红的唇上一啄,坐了下来。 陆渐红挨着高兰身边坐下,闻着高兰身上特有的体香,心也不怎么安份了起来。他的呼吸稍显沉重,不由握住了高兰的手,手温暖而柔软。 陆渐红的感情刹那犹如决了堤的江水,破堤而出,来势汹涌无可遏制,翻了个身便将高兰压倒在沙发上。 双唇相接,当陆渐红的手探进了她的怀中,高兰的呼吸忽然间沉重起来,也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不由挣扎了一下,无力地抗拒着说:“不要,不要在这里。” 不要就是要。陆渐红是这么理解的,而且他也想要。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已经被他紧紧锁上了,外面的人绝对进不来,无形之中增加了陆渐红嚣张的气焰。人就是这样,压抑太久了,一旦放纵起来,那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而且此时陆渐红已经箭在弦上,含而不发,那也太累了。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高兰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铃声很独特,是高兰特意设置的。这个铃声响起,证明是父亲高福海打来了电话。 陆渐红还想有动作,却被高兰的手挡住了,鼻息咻咻地说:“别,我爸的电话。” 陆渐红虽然精虫上脑,但还没有发作,一听这话,规矩了许多。 高兰艰难地从陆渐红的魔爪下逃出来,拿出电话,道:“爸,我跟朋友一起玩呢,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高兰的脸还红着,说:“爸要我早点回去。” 经过这个电话的打扰,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高兰虽然早经人事,但回想起刚才还是羞涩难当,垂着头不吭声。 陆渐红此时也冷静了下来,道:“最近过得还好吗?” 高兰忽然抬起了头,咬着娇嫩的下唇道:“渐红,你有没有想我?” “有。”陆渐红沉声说道,“可是,我不敢想,因为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高兰怔了一下,从相聚的喜悦中恢复了过来,浅浅地一笑,说:“渐红,能得到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此时说什么话都会破坏这种谧静的气氛,两人傻傻地对视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 直到高福海的第二个电话打来,两人才如同做了一场梦一般醒来,陆渐红道:“你要走了。” 高兰道:“我要走了。” “我送你。”两个人的对话如果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一对十七八岁的小情侣,天知道他们都是二十好几三十岁的人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渐红,你要小心一些,昨天我碰到……霍东林了。” 听到这个名字,就像一盘美味可口的汤里掉进去一只老鼠一样恶心。陆渐红不由皱了皱眉,说:“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只是他说了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高兰有些疑惑地说,她约陆渐红见面本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可是见面太激动了,差点没把这事给忘了。 “他说什么了。”陆渐红停下了脚步。 “他说这一次你走运。”高兰觉得有必要说明白,便又回身坐了下来。 那是昨天晚上,几个朋友一起去ktv唱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喝了酒的霍东林,霍东林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死缠着高兰,幸好高兰的朋友出来解了围。霍东林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还想着那小子吗?这次算他走运。” 当时高兰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听说陆渐红被恶意撞车的事,马上将霍东林的话跟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便匆匆地约了陆渐红。不得不说,女人的感觉是敏锐的。 不过陆渐红却不动声色,说:“酒后胡话,当不了真,走吧,我送你。” 出了甜园风情,陆渐红拦了辆出租车,高兰上前时问道:“渐红,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陆渐红想了一想,说:“会,肯定会。” 高兰甜甜一笑,她的笑容让陆渐红有刹那间的失神,目送着车子远去,陆渐红回了回神,回味起高兰说的事情来。 根据高兰的叙述,霍东林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酒后吐真言,更何况是在高兰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男人气概,很符合霍东林的性格。这么说,撞车事件是他的策划,其可能性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了。 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处理,是通过正规的渠道,用法律来制裁吗?这个可能有点困难。首先,取证比较难。霍东林不会傻到自己驾车,而那辆车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要让霍东林主动交待,难度不亚于让石女发骚。再说了,他老子是省公安厅厅长,霍东阁的事情他会高调,可是霍东林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儿子不管的。当然,如果有证据的话,通过赵学鹏施加压力,或许也能实现搞倒霍东林的目的,但是那能成吗? 想到小光的死,陆渐红不会让他只是坐牢那么简单,杀人偿命。如果他坐了牢,以霍华德的能力,不超过四年,这小子就活泼乱跳地出来了。 第494章肇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渐红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心头被一团熊熊之火燃烧着。 而此时的霍东林正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还想跟我要钱?撞个人都能撞错?” “老大,不是撞错,是那家伙推了他一把啊。”说话的是个平头,脸上的一条刀疤显示出他的阴狠,“不管怎么样,事情我做了,你就得给钱。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乱说。” “你妈的,你威胁我?”霍东林低吼道。 “没有,我怎么敢威胁公安厅长的儿子呢,我这人最怕警察了。”平头阴涩涩地一笑,“不过,比起警察来,我还是最怕穷。” 霍东林还真担心他把什么都捅出来,咬了咬牙道:“这几天风声很紧,你先躲一躲,哪里都不要去,过两天松一些,我把钱送给你。” 平头这才笑道:“时间可不要太长啊。” 霍东林放下电话,冷冷一笑,钱是有的,就看你有没有命花了。 罪恶就像是刚刚滋生出来的春情,无法遏制,霍东林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牛达不放心,虽然陆渐红不要他过问这事,但是在凶手一天没抓到之前,陆渐红就还有危险。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到燕华去,他真的不放心。 当陆渐红接到牛达的电话,告诉他已经到燕华的时候,陆渐红心头的感动要比生气多一些,不管怎么样,牛达是为了他考虑。 中午见到牛达,一起吃了饭,让他找个酒店先住下来,晚上再详谈。 坐在办公室,陆渐红的心难以平静,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小光那张秀气的脸,当然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霍东林所为,这件事只有交给牛达去证实。 晚上再见到牛达,米新友也来了,他很久没见到牛达了,相见之下很是开心。得知牛达搞了个保安公司的时候,米新友给予了高度的赞扬,这是新兴行业,绝对有前途,并说以后如果有麻烦就找几个保镖来帮忙,要是早搞,他也不至于在床上躺那么久了。 吃了饭,米新友倒不敢再邀请陆渐红休闲了,万一再出个岔子,那就不好玩了,于是散了。 陆渐红跟着牛达去了下榻的酒店,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块头很大,海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牛达摆着手说:“都去睡吧,别一副跟谁都有仇的样子,我看着都害怕。” 这两人是牛达在公司里带过来的,职业军人,刚刚退伍,在部队里学的东西到社会上基本无可用之处,如果不被牛达招到公司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什么夜总会、ktv之类的地方去看场子,混久了都没个好下场。 关上了门,牛达直奔主题:“哥,那晚什么个情况?” 陆渐红简单说了一遍经过,说:“我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不过不敢确定。咱们兄弟我就不客气了,你既然来了,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查清楚这件事是不是那小子干的。不过记住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来,你要做的就是查,至于怎么弄以后再说。” 搞到霍东林的照片并不难,第二天中午,照片就已经交到了牛达的手上。 而这时,案子发生已经五天了,冯殿玉焦头烂额,到现在为止,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连肇事的车子都没找到。忙暂且不说,同样有压力的霍华德也不时催促,心里也报怨上头给的时间太短了。确实,当时留下的线索太少,甚至于连小光的身份都没有查出来。 赵学鹏的脸色很难看,站在龙翔天的办公桌前,他刚刚打过电话询问冯殿玉案情的进展情况,龙翔天也皱着眉,道:“老赵,你别这么站着,坐。” 等赵学鹏坐了下来,龙翔天道:“破案是需要过程的,你也不要太上火,这与你平日的稳妥不怎么相符啊。” 赵学鹏沉声道:“龙书记,一天不破案,我就一天难安。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再来一次?这一次,是陆渐红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呢?” 龙翔天正色道:“老赵,要不安排警力对他实施保护?” “我想过了。”赵学鹏道,“这件事一直都在保密中,在省委省政府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如果那样的话,我担心会有闲言碎语。我已经让他这几天尽量少出门,事事小心一点吧。” 龙翔天点了点头道:“老赵,你对他很关爱啊。” 赵学鹏勉强笑了笑,说:“龙书记,我也不瞒你,这小子这些年工作干得也有声有色,性格也很合我的胃口,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龙翔天还是头一回听到赵学鹏如此表白他对陆渐红的感觉,笑道:“老赵,你是不是对我没让他到省委任副秘书长有意见啊?” 赵学鹏虽然跟龙翔天是同学,私交也好,但毕竟是他的领导,不敢过于放肆,道:“龙书记,你言重了。” 龙翔天呵呵一笑道:“年轻人,走得太顺,不是好事啊,适当地给予一点挫折,有利于他的成长,也有利于他应付不利的局面。助力固然重要,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啊。” 赵学鹏明白龙翔天的意思,无论是他还是自己,总有下去的一天。到了那一天,陆渐红如果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迎接他的极有可能是惊涛骇浪。 龙翔天现在的处境也有点微妙,前一阵子,入选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呼声很高,可是最近却没什么动静了,也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无论怎样,赵学鹏也不指望龙翔天能对陆渐红另眼相看,毕竟陆渐红还没有完全进入他的视线。当然,想进入一个省委书记的视线,仅凭省委秘书长的一面之辞并不现实。 那晚如果不是赵学鹏和王丽娜成婚庆祝,龙翔天也不可能注意陆渐红,即便如此,龙翔天也只不过是多看了他一眼而已。省委书记的心思,就连在他身边的赵学鹏也不是完全能够揣摩得出的。 第495章各有所想 常委会散了之后,龙翔天把省长周琦峰和霍华德留了下来,言辞虽然淡然,但淡淡的语气之间,却含着严厉的责问:“霍厅长,这个案子已经整整一周了,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呢?” 霍华德虽然在别的场合威风八面,但在省委书记面前,只有低头的份儿,小心地说:“凶手很专业,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经过一周的排查,倒是抓了不少小鱼小虾。” 龙翔天神色不变,面沉如水,看不出他的情绪,道:“琦峰啊,公安厅那边你要多上上心啊,抓经济重要,但是也不能松了环境安定啊。这件事,我听说不少老百姓都在议论啊,说什么公安无能,扫黄打非抓赌有一套,出了人命案子就成软脚蟹了。霍厅长,这可是对公安部门极大的不信任啊。” 霍华德难堪得很,脸都胀成了猪肝了,龙翔天虽然轻描淡写,但借着别人议论的话说出来,比扇他一耳光还要狠,可是偏偏没法子正身,前些日子扫黄打非确实很猛烈,抓了不少人,罚了不少款,还把自己的侄儿赔了进去,可是偏偏这么一起看上去剧情很简单的恶意撞车案,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以前,燕华不是没出过杀人案,也没见龙翔天这么高度重视过,周琦峰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了,原因有二,现在在省里,他跟龙翔天之间的关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即便是有些小动作,也都是私下里搞的。能够干到省委书记、省长的位置,哪个没有点来头,没有点背景?别说没有什么大动作,即便是有,上边让不让你搞都说不准。所以龙翔天在表面上还是很尊重周琦峰的,而周琦峰基本上也和龙翔天的调调保持一致。可是现在龙翔天的话里,隐隐有了一些批评的味道。第二个原因,就是当初陆渐红的任用问题。按理说,一个副秘书长,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龙翔天是不怎么会过问的,但是在他的任用上,他居然把周琦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商讨这个问题。龙翔天当时是这样说的:“湖城市委组织部长陆渐红,省委有人提议让他任省委副秘书长的职务,你有什么意见?” 按理说,这是省委的事,跟他这个行政长官没多大关系,龙翔天也没有必要征询他的意见,但是上一次在他侄儿周伟龙提拔处长的问题上,龙翔天并没有认可。龙翔天手中的常委票数不少,他的意见摆出来,基本是无望了。而这一次征询他的意见,或多或少地有一点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意思。因为有一次,周琦峰向龙翔天提起过一个省委副秘书长的人选,当然是他周系的人。虽然省委副秘书长的级别比一个处长要高多了,但是由于人选的不一样,打击的层次也不一样。周琦峰的侄儿没能晋升,一方面是他本身影响不好,但更重要的一面是龙翔天故意压着。龙翔天入选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呼声低了,周琦峰似乎有所抬头,便借着这个机会压一下他,让他知道,在江东,还是我龙翔天说了算的。让周琦峰的人干省委副秘书长,这是另一种平衡罢了,明眼的人当然能看得出来,这是龙翔天放给周琦峰的一口食。周琦峰还不得不吃。 周伟龙曾经跟他说过与陆渐红之间的矛盾,他不了解陆渐红,加上周伟龙的一面之辞,对陆渐红还是有点看法的。所以,龙翔天把这口食端过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了,委婉地表达了不同意见。 不过考虑到陆渐红是龙翔天提出来的,这口食还不能吞得太猛,推出了自己的人之后,把政府这边的副秘书长让了出来。 现在很明显,龙翔天是借着陆渐红险些被撞的事说事,表面是说案子,实质上却是在告诉周琦峰,在江东这块地头上,我完全有机会也有能力让你下不了台,以后做人也收敛一点。 看着两人表情上的微微变化,龙翔天觉得自己的敲打达到了效果,道:“我一会还有个会。” 等两人出了门,龙翔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来,反映高福海在湖海公推公选中窃题盗卷的情况,这是上面的人转给他的,并没有声张。龙翔天很恼火,这种事不用调查他也知道是谁干的。霍华德啊霍华德,你真是枉做小人,你搞高福海我没有意见,但是像这样直接捅到上面去,简直是不把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啊。 陆渐红正在办公室,接待米新友。天越来越冷,米新友虽然拿下了地皮,但此时并不适宜动土,况且还有一些相关的手续没有办理到位,米新友说:“国土厅的建设用地管理处副处长周伟龙你熟不熟悉?这家伙把我的手续都卡在那里,要是熟悉的话你帮我去打个招呼。” 两人的关系如斯,说起话来也不需要转弯抹角。 陆渐红一听是他,顿觉头大,他不出面还好,如果出了面,可能更会拖延了,不过陆渐红并没有把他们的矛盾说出来,道:“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陆渐红答应了下来,米新友也不多说了,道:“郎晶离开燕华了,你知不知道?” 郎晶要去香港参加一个演出,临行前发了短信给陆渐红,这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不想在米新友面前提到郎晶,米新友见他只是微微点头,不由笑道:“怎么了?我都想开了,你还想不开?” 看着米新友一脸的坦然,陆渐红觉得自己有点小人多心了,笑了笑说:“这事我总觉得对不住你。”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米新友大喇喇地说,“你猜那天郎晶跟我说什么了?” 陆渐红也很好奇那天在龙腾大酒店,郎晶说了什么让米新友面露喜色。!$*! 米新友笑道:“她说可以介绍几个美女歌星让我认识,这次赚了,放弃了一棵树,回报了我一大片森林。” 第496章杀人偿命 陆渐红一直在考虑米新友的土地手续问题,这件事还是要通过分管这一块的副省长高福海的手才行。想到这里,陆渐红打了高福海办公室的电话,道:“高省长,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到了高福海的办公室,秘书郝海东热情地为陆渐红泡了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陆渐红道:“前些天,省里的几块地皮竞标出去之后,有开发商反应,办理手续时在国土厅那边卡了壳,经过了解,是建设用地管理处副处长周伟龙的问题,所以我来请示你一下。” 换了别的人,只要陆渐红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但高福海是知道周伟龙其人的,所以并不怪陆渐红把问题交到他这边来,可是他本人在周琦峰那边也并不得宠,况且周伟龙只是个副处,以他副省长的身份打电话给他,未免把他看高了,于是当着陆渐红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国土厅厅长孙成。 “孙厅长吗?我高福海啊。”高福海淡淡道。 孙成笑道:“高省长,有什么指示?” “孙厅长,省委高书记和周省长一再强调,办理手续以从速,尤其是对到燕华来投资的客商更是要全力协助,现在有人把状告到我边来了,说某位副处长有故意拖延之嫌,你可要重视啊。”高福海仍然是那副淡淡的口吻。 孙成听得一头恶汗,高福海这番话把他指向了与省委省政府的一把手,这个罪名他可不敢当,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道:“有这样的事?高省长,您放心,我马上过问此事。” 放下电话,孙成气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水都溅了出来。也不怪他生气,高福海的话这么一说,他就知道是谁了,肯定是那个仗着省长叔叔的周伟龙。提到周伟龙,他也是恨得牙痒痒的,虽然表面上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厅长,像这种刁难客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说过几次,可是这小子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完全是阳奉阴违,我行我素。 高福海的这个电话是把责任都向他头上压,恶人都给他一人当了。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恶人还是要做的。 想了想,让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周伟龙,要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周伟龙来的倒是挺快,当着办公室主任的面挺客气,主任刚刚走,便一p股坐到沙发上,说:“孙厅长,找我什么事?” 这个态度让孙成的心里极度不爽,妈的,老子好歹是个厅长,你一个副处长仗着叔叔也不能这样啊,行,别让我抓住痛脚,不然我一棍子弄死你。心里发着毒誓,脸上却带着笑,很亲切地道:“伟龙啊,最近工作累不累啊?” 周伟龙抓起桌上的中华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口袋,说:“还行吧。” 孙成的鼻子都要气歪了,道:“周省长要求,那个最近挂牌出去的土地手续尽快办好,如果觉得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帮你。” 说这话的时候,孙成觉得自己憋屈到家了,一个堂堂的厅长居然要以这样的态度跟下属说话,真tmd窝囊到了极点。 没想到周伟龙根本不领情,道:“我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话虽这么说,也没有给孙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开门闪人了。 孙成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想抽支烟,才发现桌上的烟也被周伟龙顺走了,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成了这小子的领导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牛达的电话,牛达压着嗓子道:“哥,那小子有动静了。” 原来霍东林另外在外面还租了一套房子,中午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去了,看样子不像什么好鸟,一直到刚才才出来,怀里面好像还揣着家伙。 陆渐红道:“跟着看看有什么情况。” 直觉告诉陆渐红,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不过他交待牛达,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了解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牛达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很是兴奋地说:“哥,有眉目了。” 陆渐红一再要求牛达不要轻举妄动,但牛达还是动了,因为当时的情形很危急。不过局面已经控制住了,陆渐红道:“看住他们,我马上到。” 那个地方在郊区,偏得很,幸好开出租车的师傅非常熟悉地形,七转八转地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了。 那是一个四合院,很破败了,一看这个地方,陆渐红的心里基本有了底,这里属于拆迁地段,住家早已经搬光了,到这个地方来,很有问题。 门口站着一个铁塔式的人物,正是牛达一起带过来的保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里面的情况有点混乱,地上躺着三个人,不过两个明显昏迷了,另一个正是小平头,胸口在流血,已经包扎好了,地上还掉着两把砍刀。但是正如牛达所说,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什么情况?”陆渐红低声问牛达。 “这两小子想干掉他。”牛达指了指小平头,说,“从他身上搜到了你的照片。” 陆渐红点了点头,走到小平头面前,道:“还认得我吗?” 小平头见到陆渐红进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变了,却是一声不吭。 陆渐红坐到他的面前,将地上的刀踢开,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依我的脾气,你撞死了我的兄弟,我根本不想跟你废话,直接埋了。但是我考虑到你只是一个工具,换句话说,你不能做,还有别人来做,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你。不过,你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干的,我要的是主谋。” 小平头的眼珠子骨骨乱转,道:“我要跑路,需要钱。” 第497章关爱 “很傻很天真。”陆渐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现在只要抽身走人,你觉得你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陆渐红不屑地说,“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你心里也很清楚吧?这世上杀人灭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指使你的,要你说出来只是想再证实一下。”陆渐红脸色一沉,道,“只要你说出来,撞死我兄弟的事,我就当作是一般的车祸。” 这个条件很诱人了,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当从小平头的嘴里说出霍东林三个字的时候,陆渐红和牛达的脸色不由都向下一沉。 陆渐红摸了摸口袋,没烟,向牛达道:“跟我根烟,我考虑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确定了之后,陆渐红还是稍显意外。这事有点棘手,他毕竟是公安厅长霍华德的儿子,如果通过地下途径搞他并不明智,反而会给霍华德一个清查的借口,而且还会把牛达等下拖下水。这一点他是必须要考虑的。 牛达见陆渐红神情阴晴不定,也不多话,在边上抽着烟,等陆渐红作决定。 想了一阵子,陆渐红扔了烟头,走到外面,冷冽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他的头脑更加冷静,这件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理都占在自己一边,可是如果处理不好,弄巧成拙反而不美了。 陆渐红还是决定听取一下赵学鹏的意见。电话响了三声,赵学鹏接通了,听里面似乎有点吵杂,陆渐红道:“赵叔,我是渐红,方便说话吗?” 赵学鹏正在跟省委的几个领导一起吃饭,一听这话,知道陆渐红有重要的事要说,道:“你等一下,一会我打过去。” 几分钟后,赵学鹏借故离开了一下,进了卫生间,打来了电话:“什么事?” “我找到了撞车的凶手了,据他交待,是受了霍东林的指使。”陆渐红简单地把情况汇报了一下,道,“赵叔,您看现在怎么办?” 赵学鹏沉吟了一下,道:“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二十几分钟后,副厅长冯殿玉带着两干警匆匆赶到,将三人提走,向陆渐红道:“赵秘书长交待了,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 陆渐红点了点头,小平头嚷嚷道:“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在秘密的情况下,冯殿玉对三人进行了突审,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平头受霍东林的指使车撞陆渐红不成,受到平头的威胁,又雇凶杀人,这个罪名不轻。 冯殿玉连夜将这个情况向赵学鹏作了汇报,赵学鹏要他不动声色,注意保密。 这一夜,赵学鹏想了很多,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陆渐红没有冲动,很得他的赞赏,看来那个冒失的年轻人已经渐渐变得沉稳,不再意气用事了。 凭目前手上的证据,让霍东林进去并不难,但是还判不了死刑,以霍华德的能力,活动一下,霍东林出来时间不会太长,反而是把霍华德引向了对立面。处理好这件事,必须要借助龙翔天了。 第二天一早,赵学鹏便到了龙翔天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龙翔天一听,龙颜大怒,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道:“叫冯厅长到我办公室来。” 在得到了确凿的证供之后,龙翔天难得一见地点上了一枝烟,抽了半截之后,狠狠地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赵学鹏见到他的动作,知道他有了决定,道:“龙书记,您的意思是……” “打电话给霍华德,让他过来。”龙翔天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赵学鹏刚要打电话,龙翔天摆了摆手,说,“我打电话给他吧,你先去忙吧。” 霍华德接到龙翔天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心里吃了一惊,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是这件案子是他的宝贝儿子一手搞出来的,还以为龙翔天又在问他案子的进度,心道,这一次可能又要挨一顿板子了。 正准备出办公室,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霍东林打来的。 霍东林等了一晚上,请的两个干掉小平头的人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打小平头的电话也是不通,这让他很是惶恐,心想会不会坏事了。 思来想去,挣扎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向父亲求援。当他把一切都向霍华德和盘托出的时候,霍华德的手机都有点拿不住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辛苦追查的凶手居然会是自己的儿子。 “你这个白痴!”霍华德压着嗓子骂道,“你就等着挨枪子儿吧。” “爸,你要帮帮我啊,我可是你儿子啊。”霍东林都要哭出声来了。 心里再怎么生气,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稍微定了定神,道:“你先别慌,准备点钱,如果这事犯了,你赶紧跑路,等风头过了再说。” 在办公室里又抽了一根烟,把心静平复下来,这才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省委。 进了龙翔天的办公室,龙翔天面无表情地说:“霍厅长来了,坐吧。” 霍华德心里有鬼,惴惴不安,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却是如坐针毡,偏偏龙翔天自顾埋头看着文件,又不理他,更是让他觉得时间的煎熬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约莫过了十分钟,龙翔天才抬起头道:“霍厅长,那件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霍华德强自镇定道:“还没有什么进展。” 龙翔天指着桌上那份证供的复印件,淡淡道:“我这里倒是有个线索,你看看。” 霍华德看了一眼材料,身子便抖了起来,道:“诬陷,龙书记,这绝对是诬陷啊。” 龙翔天淡然道:“霍厅长,我也是这个意思,你看是不是把你儿子带来对质一下?” 霍华德愣住了,他忽然明白了,龙翔天完全可以不通过他,直接叫霍东林来问话,这么做是给他一个选择的余地,否则就不是叫他来办公室,而是让他去抓人了。 霍华德的脸抽搐了一下,龙翔天道:“怎么了?霍厅长?” 第498章一棵树换一片森林 米新友的土地手续还是被拖着,一个副总去了六趟,每次去的时候,周伟龙的答复不是说少了这一样,就是少了那一样,搞得副总很有怨气,直言如果是自己来投资,立马撤走。 米新友并没有把这件事再告诉陆渐红,他相信陆渐红肯定是帮了忙的,但是他从侧面了解到周伟龙的身份之后,便知道这个人不怎么会买面子。他的这点投资还不足以让一省之长重视,所以他也没指望找省长帮忙,事情还得靠自己去办。 在请周伟龙到燕华饭店吃了一顿大餐,玩了个极品美妞,又送了五万元的卡之后,这才算完事。 这一次,手续的办理很快,周伟龙笑嘻嘻地说:“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米新友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把,不过这种人也是最容易对付的。只要给我一条缝,什么蛋都能钻得进去。 几天后,陆渐红被撞案悄然结案,不过令陆渐红大跌眼镜的是,霍东林仅仅是被革了职。不过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冯殿玉。陆渐红的政治敏锐性很高,知道龙翔天是利用这件事对当前的政治局面进行了微调,顺利地让自己的人上位,将警力这一块牢牢地抓在手中。 政客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能够利用任何契机去实现自己的目的。只是陆渐红的心里很不舒服,小光难道白死了吗? 这一年渐渐进入了尾声,这一个下雪的周末,赵学鹏将陆渐红叫到家里,就着火锅喝了一瓶白酒,之后,赵学鹏带他进了书房,道:“渐红,是不是心里有疙瘩?” 陆渐红有些情绪,闷头抽烟不吭声。 赵学鹏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有句话叫做打蛇打七寸,我想听听你的理解。” 陆渐红微微一愣,算是明白了赵学鹏的意思。如果把霍华德和霍东林都比做蛇的话,那么他们相互之间就是各自的七寸。之所以能把霍华德搞下去,是因为抓住了他的七寸霍东林。保住他儿子,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让位。 血浓于水,他别无选择。如果他眷念着公安厅长的位置,霍东林的处境可想而知。 而霍华德反过来也是霍东林的七寸。霍东林这个人本身不足为惧,霍华德才是个劲敌。把霍华德这个七寸打掉,再去对付霍东林,就跟玩儿似的。 明白了这两者相互的利害关系,陆渐红胸中怨气稍平,道:“赵叔,是我的目光太短浅了。” 赵学鹏呵呵一笑,道:“你很聪明,点了你一下,你就能想透,已经很难得了。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龙书记也很满意。” 有些话即便是如赵学鹏和陆渐红的关系,也不便说得太白,很满意这句话已经包含了不少东西,一切都靠陆渐红自己去领悟了。 政治上的东西不方便跟牛达多说,所能做的只有在经济方面尽可能给予小光的家属更多的照顾,不过,陆渐红已经下定决心,霍东林如果就此老老实实就算了,再有什么歹心的话,那是他自寻死路。 春节将至,这是一个团聚的节日,在外打工的人们不管有没有赚到钱,在外有多苦多累,在春节的时候都要归根,有的盼着见到父母,有的盼着见到妻儿。这个时候,最显拥挤的就是车站。 燕华汽车站坐落于市区的高架桥侧,陆渐红接到郎晶的短信,说她演出结束,没有随团队一起回来,而是自己一个人悄悄溜回来了,就是想能跟陆渐红有个自己私人的空间。 无论陆渐红是否认可郎晶做他地下情人的愿望,但确实是很想见她的。 约定的地点是离车站不远的一个雅格酒店,郎晶已经提前订了房间。 高福海分管安全工作,车站的安全在春节就显得尤为重要。所以陆渐红带着省安监局的几名同志一起去燕华汽车站,一方面表示对安全方面的重视,另一方面也为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们表示慰问。 在燕华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的办公室里,陆渐红传达了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强春节期间客运安全的文件精神,要求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走马观花地巡视了一圈之后,陆渐红委拒了总公司留他晚宴的邀请,他的心里可惦记着郎晶呢。 出了公司的大门,与公司的人道了别,陆渐红让安监局的人先走,他还有点别的事。 顺着车站走过来,忽然看到刚才还井然有序的站口前吵吵闹闹地围着一圈子人,陆渐红皱了皱眉,挤了进去,见三四个人围着地上殴打一个人,周边上的人都漠不关心地看着。 “住手!”陆渐红大喝了一声,推开了几人,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几个人打人家一个人?” “关你他妈屁事,给老子闪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打。”几个人横眉冷对陆渐红,跃跃欲试。 陆渐红不理他们,扶起了那个满头满脸全是血的人道:“你怎么样?” “滚开,不要你管。”那个人一把打开陆渐红的手,擦着脸上的血,指着打他的几个人说,“你们够狠,回头咱们找威哥评理去。” 这时汽车站的保卫人员吹着哨子奔了过来,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指着两伙人骂道:“陈小刀,胡二狗子,你们这帮黄牛找死是不是?要打死别的地方去打去,再在这里乱搞,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两帮子人对这人倒是忌惮得很,陪着笑说:“昌哥,别,别,我们现在就走。”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现在抓得紧,你们要是不长眼睛,瞎搞搞的话,没好日子过。”被叫做昌哥的冷喝了两句,向围观的人挥着手说,“大伙都别看了,散了吧,别挡着车出来。” 陆渐红本想过去问问那个昌哥什么个情况的,不过看看时间差不多,郎晶也快到了,这事就等明天再处理吧。 第499章土地手续 天色微黑,陆渐红到了雅格酒店,郎晶还没有到,陆渐红便在酒店外的一个小酒吧里,花了二十块钱点了一壶龙井,虽然茶质不够优良,但是聊胜于无,龙井所特有清香还不是别的茶叶所能比拟的,更重要的是,陆渐红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茶上。等待的滋味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在这种带着偷情意味的等待,让他感觉非常刺激。 在悠悠的等待中,他仿佛回到了初恋时代。记得那一会刚工作,郎晶那时候还在教育学院读书,那时候还没有从无锡直达洪山的客车,来回都要到燕华汽车站转车。那次也是冬天,寒假的时候,郎晶告诉了陆渐红放假的日子,为了能够在郎晶一下车的时候就能看到自己,他起了个大早,在郎晶从无锡刚上车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燕华汽车站。在凛凛的寒风中,等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回想当时的感觉,还是很甜蜜。都是等待的滋味很煎熬,可是等待情人却是万分甜蜜的,当看到郎晶当时的惊喜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正沉浸在往日的回忆时,被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打破了,放眼望去,离他不远处,一个很年轻的女服务生正被两个男子纠缠着。 两个男子一边拉着那女服务的手,一边嘻笑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调戏着女孩子。 这种在酒吧里调戏女孩子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大家见怪不怪,况且是在车站边上的小酒吧,这里的环境本身就是龙蛇混杂。陆渐红也就是微微一笑,在这种场合,揩揩油很正常,想再进一步是不现实的。可是令他大开眼界的是,两个男人居然把手伸进了女孩的小裙子里。这就有点过份了。 那女孩无助地挡着四只手的轮番进攻,都要哭出来了。 陆渐红有点看不过眼了,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闹事的打算,只是走到那女孩身边,装着很不满意的样子,说:“服务员,我点的东西怎么还没上来,快点,这什么态度?去叫你老板过来!” 那女孩向陆渐红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正要离开,却被那两个男人拉住了,嘴里叽哩呱啦地叫了一通,虽然听不懂,不过看他们的态度,是对陆渐红的横插一杠子不满意。 本来嘛,在酒吧里闹闹司空见惯,大多人见着也当没见到,很稀松平常,可是这两人的鸟语一出来,那就不同了。不得不说,我国人民虽然喜欢搞内哄,但在大问题上那是毫不含糊的。 一句“八格牙鲁”,暴露了这两个人居然是他妈的r本人。南京大屠杀那幕惨剧,可是深深印在国人的脑海里的,无论男女老少,提到这个种族的人,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不承受这个历史,这更让国人不耻。 所以在他们两个调戏我国少女时,一种爱国热忱被强烈的激发了出来。这种爱国热忱是不分职业的,所以陆渐红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可不便于出手打“外国友人”,于是压着嗓子叫了一声:“揍你丫的小r本鬼子。”话音未落,就有几个明显是混混的角色站了起来,一句“我操你妹子”之后,几个人便冲了上去,按住两个杂碎就狂殴起来。 如果是平时酒吧里闹腾起来,保安肯定要过来干涉,搞不定的还会报警,可是今天就奇怪了,居然没有一个保安露头,就连老板,也是匆匆看了一眼,听说客人跟小r本干起来了,冷笑了一下,说:“提醒他们一下,想怎么搞怎么搞,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了。” 陆渐红对混混是很感冒的,可是今天却觉得他们可爱了起来,陆渐红在那刹那间有一丝感动。 不过,陆渐红相对要冷静很多,眼看着又有几个家伙操着啤酒瓶过去了,再打非死不可,赶紧拉住众人道:“大家停一停吧,手都打软了没,死了人,老板可是负责的。”@^^$ “怎么,你帮小鬼子说话?”一个光头大佬嫌不过瘾地又踹了一脚,对陆渐红的话很不爽。 陆渐红的心情不错,倒也不气恼,说:“打死外国人罪名不小,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汉子,但是为这种人不值得啊,是不是?” 陆渐红的话听着很舒服,一帮人的冲动也过去了,那两个小鬼子也满头满脑的血瘫软在地,冷静下来的一帮鸟人发声喊“风紧,扯呼”,顿时作鸟兽散。 这个时候酒吧老板才施施然走出来,故意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说:“我撒泡尿的功夫,怎么就打架了?保安呢,快点报警!” 陆渐红不由莞尔,这家伙也真够装逼的。!$*! 这时,那个服务员过了来,感激地说:“先生,谢谢你。” 陆渐红笑了笑:“不用谢,工作都不容易。” 警察到的很快,看样子跟店老板还很熟悉的样子,打了个招呼,陆渐红见此,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混乱闪人。 出了酒吧,陆渐红看了看手机,上面有郎晶的未接电话,可能是刚才人多吵杂没听见,回了过去,原来她已经到了,见陆渐红不接电话,还以为是有事不能来了,正失望着呢。 做贼一般左右前后审视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人盯着,这才溜进了三楼的房间,反手把门关得死死的,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郎晶已经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柔声道:“刚才怎么没接电话?还以为你不来了。” 陆渐红笑着将刚才在酒吧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郎晶已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真损,唉,换了你在古代,肯定也是个一呼百应的主,说不准就能弄个皇帝干干。” “干皇帝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得干皇后啊。”陆渐红无耻地笑了笑,拉着郎晶坐了下来:“让我好好看一看。” 郎晶的心已经快被融化了,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不知多久没有过了,居然有些脸红,说:“有什么好看的,都老了。” 陆渐红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轻捏了一下:“瞎说,水灵着呢。” 第500章很傻很天真 郎晶如今是当红歌星,出入酒店都是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有狗仔队盯着,所以注定他们不能经常见面,毕竟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因此,两人都是万分珍惜相聚的每一分每一秒。 当陆渐红将郎晶压在身下的时候,郎晶变成了水做的一般,陆渐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沉浸在一片湿润温暖的包围之中。 上了床来,相拥而卧,郎晶慵懒万分地说:“渐红,你在酒吧里等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心急?” 陆渐红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还记得我们以前吗?现在我就觉得我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郎晶轻按着他的嘴:“不要谈以前。” 听着郎晶略有些苦涩的声音,陆渐红知道,这是她的心结,忽然之间,陆渐红觉得自己很无耻,很卑鄙,如果郎晶没有作出只想做他的地下情人的承诺,他还会这么肆无忌惮吗? 一种内疚油然升起,陆渐红动情地说:“郎晶,苦了你了。” 郎晶翻过身,将光洁的后背留给陆渐红,方便他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游移,呓语般说道:“渐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能够再次拥有你,我真的很满足。不是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郎晶“不要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态度令陆渐红羞愧不已,以郎晶目前的身份,什么样优秀的男人都能找到,可是,她只认准了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陆渐红早早起来,郎晶还在熟睡着,他必须趁着这个时候离开,迟了被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悄悄地穿好衣服,默默注视了郎晶一眼,并没有吵醒她,轻轻推开门闪了出去。 到办公室坐着的时候,陆渐红有种做梦的荒唐之感,这一次,他居然心安理得地去跟郎晶幽会了,这是一种什么心态?难道把安然抛到一边了吗? 眼看着上班的时间要到了,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安然,接电话的居然是一个年轻而又陌生的女子声音:“你好,请问你是哪一位?” 陆渐红目瞪口呆地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安然现在是准安城投公司的老总了,这个肯定是她的秘书了,还好,不是男秘书。 陆渐红恶想了一下,才道:“我是陆渐红,请安总有空的时候回个电话给我。” 那个女秘书并不知道安然的家事,一本正经地说:“知道了。” 被挂断电话的陆渐红又是一阵瞠目结舌,这女秘书,简直比安总还要霸道。 抽了根烟,思绪转到工作上,陆渐红想起了昨天在汽车站遇到黄牛的事,本来想打个电话的,想了想还是去一趟,这种事电话里说没多大的效果。 先是去了高福海的办公室,还没来,秘书郝海东已经到了,泡了杯茶给陆渐红。郝海东的话不多,陆渐红说一句才答一句。聊了一小阵子,高福海来了,见到陆渐红,微笑道:“小陆,你来了。” “高省长,我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陆渐红跟着高福海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陆渐红向高福海汇报了去汽车客运总公司巡视的情况,总体情况是好的,也将在车站见到黄牛党互殴的情况汇报了一下,然后道:“高省长,春运期间,难免遇到一票难求的情况,如果这些黄牛党再借机哄抬票价,吃亏的那是那些急于回家与亲人团聚的人啊。”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这些黄牛一定要给予狠狠的打击。这样吧,你再跑一趟,了解一下黄牛党的情况,然后我向周省长请示,届时让警方和安监部门联手打击黄牛党。” “好,那我现在就去。”陆渐红正要走,高福海又叫住他,道,“小陆,晚上没事的话,到我家去坐坐。” 陆渐红呆了一下,这是高福海第一次以私人的名义邀请他,高福海笑了笑道:“小兰过生日,你以前跟她共过事,算是朋友。” 陆渐红也笑了笑道:“那是一定要去的。” 去总公司的路上,陆渐红跟客运公司的王总联系了一下,很快便到了。 王总笑呵呵地说:“欢迎陆秘书长莅临指导工作啊。” 陆渐红笑道:“王总,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刚过来,今天又来了。” 王总笑着说:“领导指导工作,那可是求之不得啊,我巴不得您能天天来呢。” 陆渐红点了一根烟,道:“王总,省委委政府很重视这一次的春运工作,而此时正是黄牛党泛滥的时候,按照主要领导的意思,来了解了解情况。” 第501章有缝的蛋 王总不以为然道:“黄牛党虽然古而有之,但也没有陆秘书长说得那么严重,只是小打小闹,形成不了气候,这一点请领导放心。” “或许是我大惊小怪了,昨天我就亲眼看到两伙黄牛党在车站入口处互殴,听口气好像还是有组织的,不得不谨慎啊。”陆渐红笑道,“那两伙黄牛党带头的,一个叫陈小刀,一个叫胡二狗子,不知道王总是否清楚这个情况。” 王总一听这个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他姘头的弟弟也是个黄牛,叫鲁威,陆渐红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可见不是有针对性的,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居然有这样的事,都没有人向我汇报。” 说了这句话,王总赶紧改口道:“陆秘书长,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 陆渐红淡淡一笑,没当一回事,道:“省委省政府已经把打击黄牛党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我只是来提醒一下。” 从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看,燕华汽车客运站的黄牛党似乎还有专门的组织,不过从王总的嘴里很难挖出什么情况,说王总不知道那是假话。要么是他昏庸透顶,不问正事,要么就是黄牛党与他有勾结。 说完了这些,陆渐红便起身道:“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多待了,王总免送。” 黄牛党是一个普通性的问题,只是在情况严重程度上有所差别,换言之,陆渐红大可以在表面上问一问,可以在下楼的时候,看到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张张焦急等待的脸孔,陆渐红的心不由揪起来了。一票难求,他是有体会的。从燕华到洪山的车价是四十八元,可是经过黄牛党的手,起码也得一百五以上,这些钱他们来之不易,有的甚至都是血汗钱、血泪钱。 想到这里,陆渐红的手不由紧了一紧,快步走到总公司的接待办,接待人员昨天见过陆渐红,恭敬道:“陆秘书长。”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我想要一份保卫人员的联系电话。” “谢谢。”很快一页通讯录拿到了陆渐红的手上,在车上陆渐红找到了一个叫林炳昌的,可能就是昨天那个昌哥。 看看时间还早,陆渐红便让车开到附近的一个茶座门前停下,找到了林炳昌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传来的声音正是昨天的昌哥:“哪位?” 陆渐红道:“我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想找你了解点事情,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林炳昌很爽快地说:“今天我正好休息。” “好。”陆渐红把见面的茶座和厅号报给了他,在里等候。 王总跟着下楼,看到陆渐红从接待室走了出来,等人上了车,才走进接待室,听说陆渐红要了一份保卫人员的通讯录,王总的脸沉了下来,吩咐道:“通知他们,不要乱说话。” 林炳昌很快与陆渐红接上了头,见到陆渐红,他认了出来,昨天赶陈小刀他们走的时候,曾经见过陆渐红。 陆渐红递过去一根烟,道:“林队长,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林炳昌很直爽地说:“领导,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保卫队员,队长的职务早被撤消了。” 陆渐红一听这话,倒不急着问黄牛党的事了,道:“为什么?” 林炳昌叹了口气,狠狠吸了一口烟,说:“得罪人了呗。” 从林炳昌的叙述中得知,原来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看到黄牛贩票,看不过眼,当场抓了两个人送车站派出所了,结果第二天等候他的是一份撤职报告,而那两天被抓进去的黄牛神气活现地继续贩票。 听他这么一说,陆渐红觉得找对人了,道:“我就是向你了解黄牛党的情况的。” 林炳昌看了陆渐红一眼,说:“你要答应我替我保密,我可不想受打击报复。另外,如果你不想彻底打击黄牛党,只是说说,那还是算了。” 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如果我不是想给黄牛党沉重打击,我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找你了解情况了,对不对?至于保密方面,你放心。” 得到了保证,林炳昌敞开了心扉,还别说,他了解得还挺多。 燕华的黄牛党分两派,一派的头头叫王铁,主要控制着燕华汽车站北站和燕华的玉府门车站,他只是个小角色。第二派的头头叫鲁威,燕华汽车总站和草场门、水西门两个分站以及火车站都是他的活动范围。根据林炳晶的叙述,倒卖车票只是其中的一个主要收入,另一个收入就是跑黑车。有的人不喜欢在站内买票,会在站外等车,这时就会有人过去问去哪的,带他们去坐车,借机哄抬票价,一个不从,就有可能招致拳脚上身。他还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个鲁威的姐姐是客运站王总的姘头。 获得了这些信息,陆渐红觉得事态严重,这不仅仅是黄牛的问题,还有涉黑的嫌疑。昨天在门口遇到的陈小刀和胡二狗子就是鲁威手下的两个小派系,因为票价不一翻了脸。 陆渐红道:“林炳昌同志,你提供的信息还有价值,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免受到报复。” “这个倒无所谓,我就是想能让这帮杂碎被抓起来,太过份了。” 眼看天色不早,陆渐红与林炳昌分了别,让车回去,自己一个人去高福海家。 到了高兰所住的小区,陆渐红的心跳加速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高福海的家里跟高兰见面。想到今天是高兰的生日,可不能空手而归,走进了一家珠宝店,看着眼花缭乱的各种玉器,陆渐红的眼都闪了。 一个导售走过来,问道:“先生,我可以帮助你吗?” 在该导售的推荐下,陆渐红买了一条价值二十万元满色的翡翠“枯木逢春”挂坠,正是高兰的生肖,通体晶莹,看上去很是漂亮。 想了想,陆渐红又要了三条,大气的手笔让导售小姐喜笑颜开,一笔做了八十万的生意,这个月的提成不是个小数目。 第502章插曲 刷了卡,陆渐红把高兰的那条挂坠放在口袋里,正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号码有点陌生,一接电话,却是公安厅长冯殿玉。 通过几次的接触,加上冯殿玉也是赵学鹏的人,两人熟悉不少,陆渐红笑道:“冯厅长,有什么指示?” 冯殿玉从副厅提了一级,心情很爽,他知道,如果不是陆渐红隐忍,这次飞跃不会那么顺利,虽然这里面也有别的因素,但陆渐红居功至伟,所以冯殿玉对他很是客气,笑道:“高省长的女儿过生日,赵秘书长让我问问你现在在哪,要不要一起过去。” 陆渐红颇有些诧异,高兰的一个生日而已,怎么连省委秘书长和公安厅长都请上了,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在高省长的小区外,有个玉器店,我在门口等你们。” 站在门前,陆渐红觉得高福海有点异常,不过这其中肯定有原因,以高福海的政治智慧不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 很快,赵学鹏和冯殿玉便到了,陆渐红打着招呼道:“赵秘书长,冯厅长。” 赵学鹏微微点头,冯殿玉笑道:“渐红来得很快啊。” 到了高福海家门口,陆渐红摁响了门铃,高福海居然亲自开门,陆渐红让赵学鹏和冯殿玉先进去,然后才跟着走入,并反手将门关严了。 高福海笑道:“赵秘书长,冯厅长,小女过个生日,把二位领导请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赵学鹏也笑道:“老高啊,咱们多年的交情,就不要说这些了。侄女呢,怎么没见她出来迎接咱们这些叔叔辈啊。” 这时高兰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头发,笑道:“赵叔叔,冯叔叔,你们没有怪我吧。” 两人哈哈一笑,道:“你可别怪我们没带礼物,只带了一只嘴过来啊。” 赵学鹏笑着说:“很久没有吃老嫂子做的菜了,今天可以多吃一点。” 厨房里忙碌着的高夫人闻言在里面笑道:“随时欢迎来吃啊,就怕你们不来呢。” 陆渐红没料到赵冯二人会来,便不多言,随着二人坐在客厅,只听不说。 高兰的状态很好,见到陆渐红并不意外,平常对待,未见异常,只是目光扫过陆渐红时,偶尔闪过爱意,只有陆渐红能看得出来。 晚上并没有喝多少酒,所以饭局结束得很快,这更加确定了陆渐红的判断,吃饭只是个引子,有事情相商才是正事。 所以当三人进了书房,陆渐红并没有跟着走进去,帮着高夫人收拾桌子。高夫人道:“哎呀,怎么能让陆秘书长收拾呢,小兰,你快带小陆到客厅去。” 独处的高兰脸色微红,说:“陆秘书长,你就不要忙了,不然妈又要骂我了。” 陆渐红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安然的父母早亡,陆渐红从来没有体会过见老丈人、丈母娘的感受,所以见着慈眉善目的高夫人,觉着很亲切,当然,这与他跟高兰有着不浅的关系有关。 客厅里的烟味尚未散尽,空气质量很差,高兰便道:“到阳台上去吧。” 阳台的四周被玻璃密封着,天空里挂着一轮残月,却一颗星星也看不到,这是城市里的一大特色,繁星点点,只有在农村才能见到了。 高兰幽幽道:“渐红,谢谢你能来给我过生日。” 陆渐红的心里有一丝愧疚,自己居然已经不记得高兰的生日了,这是不是代表高兰在心中的位置已经淡了呢? 从口袋里拿出那条坠子,陆渐红道:“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借你生日的机会,祝你快乐。” 高兰并不知道这坠子的价格,只当是一般的礼物,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你。” 陆渐红觉得有很多话要跟高兰说,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况且这是在高兰的家里,并不是倾吐心声的好地点,所以气氛变得沉静起来。 高兰悠悠叹了口气,说:“渐红,你累不累?” 陆渐红怔了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高兰的意思,不由道:“这世上束缚太多,只要是人,只要是活在这世上,能够真正开心的又有几人?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这不过是说说而已,在这种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只是一个飘渺的神话罢了。” 高兰走到玻璃前,看着空中的弯月,道:“你看,那月儿翘着两头,是不是在盼着有相聚的时候呢?月儿每月都有圆的时候,可是人呢?” 陆渐红默然,是啊,每个月都有月圆的时候,人呢?有的时候,相聚都是一种奢侈。 “我想抽根烟。”陆渐红忽然觉得很压抑,或许此时只有香烟才能排除他胸腔中的闷意。 高兰侧过脸,黑暗中看不清陆渐红的脸,只能依稀地看到一丝轮廓,就是这个人,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如今虽然就在眼前,却显得那么遥远。这时,高兰想起一句诗,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相隔,而是我就在你的眼前,你却看不见。 天空中飘过一丝云彩,将那轮淡淡的月遮住,顿时完全黑暗了下来,高兰移过步子,从背后环住了陆渐红的腰。 陆渐红感觉到高兰手臂的颤抖,不由握住了高兰冰凉的手掌。高兰的脸贴着他坚实的背,喃喃道:“我真希望时间能停止下来,就让我永远这样抱着你。” 陆渐红的心在颤栗,他能感觉到高兰话中的落寞与压抑,可是世间有多少事能够随心所欲呢? 就在这时,听到高福海的声音道:“小陆呢,到书房来一下。” 高兰的手猛地一颤,松了开来,陆渐红应了一声,转过身来,趁着月儿尚未探出头来,狠狠地在高兰的唇上印了一下,短硬的胡茬刺得高兰嘴角有麻痛的感觉,可是带着烟草味的唇却让她在刹那间落下泪来。 第503章梅开二度 进了书房,里面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高省长叫我。” 高福海扔了根烟过去,道:“坐。说说你今天了解到的黄牛党的情况。” 看着赵学鹏和冯殿玉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陆渐红将从林炳昌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心里却在奇怪,像这种工作应该在办公室里汇报,而且是向高福海一人汇报才对,怎么赵学鹏和冯殿玉都掺合进来了?他忽然有一种直觉,打击黄牛党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问题。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老赵,你有什么意见?” 赵学鹏沉吟了一下,却没有表态。高福海又把目光投向了冯殿玉,冯殿玉也是沉吟不语。 陆渐红不知道他们三个在玩什么玄虚,不过既然不说,他也不去多问。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这是做秘书的基本常识,更何况他是副秘书长,觉悟更高。 “这事先就这么着吧,以后再议。”赵学鹏忽然开了口,道,“时候不早,散了吧。” 回去是坐着二人的车走的,一路上并没有人说话,陆渐红心中暗想,到底是什么事,惹得几位重量级人物要借高兰过生日来商议呢? 高福海洗洗睡了,高夫人却进了高兰的房间。知女莫若母,况且女人天性敏感,女儿自打从准安回来之后,便是郁郁寡欢,今天那个小伙子来了,女儿虽然不动声色,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由衷的欣喜之情,是不是女儿喜欢这个小伙子呢? 进了高兰的房间,高兰正在把玩陆渐红送给她的那条坠子,眉头舒展着,正沉浸在准安的回忆之中,连妈妈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这是那小伙子送给你的?”高夫人坐在了床边,细声道。 高兰已经来不及收起来了,只得道:“是的,一个小坠子。” 高夫人对玉器很有研究,早年没有结婚的时候,也开过玉器店,所以一眼便看出了这条坠子价值不菲,不由道:“这坠子要值不少钱呢,让妈看看。” 这一看之下,高夫人也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条坠子她在小区外的玉石店里见到过,咽了一口口水道:“小兰,你告诉我,那个小陆是干什么的?随随便便送个礼物都是二十来万的东西?”@^^$ 高兰也吃了一惊,道:“妈,你可别乱说,一个坠子而已,哪有那么贵。” “你妈对这些东西是很有眼光的。”高夫人笑道,“小兰,那小伙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妈,您乱说什么呢?”高兰的脸上抹过一丝红晕,“他是结过婚的人了。” 高夫人神色不由僵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小兰,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能收。” 高夫人这时觉得陆渐红是想用金钱攻势击倒高兰,更主要的原因是陆渐红已经有家庭了,虽然陆渐红在这里举止有礼,高夫人对他的印象不错,但是这并不代表可以允许一个有妇之人染指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果她知道高兰不但与陆渐红有染,还染了不止一回,她可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高兰明白母亲的心思,心里暗叹了一声,道:“妈,我真没想到这坠子这么贵,我会还回去的。” 高兰的话很是言不由衷,别说二十万,就是二百万,陆渐红送出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收回的,这代表着他的一番情意。不过高兰脸上的惊讶倒不是装出来的,所以高夫人也没有往深处去想,说:“小兰啊,你都快三十了,到现在还没个对象,可把妈急坏了。” 高兰的心一阵刺痛,道:“妈,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这么急着把我赶出家门啊。” 高夫人疼爱地抚住高兰瀑布般的长发道:“傻孩子,妈可舍不得,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嘛,总有嫁出去的一天,日子拖久了,会惹人非议的。” “我才不管呢,我就要陪着妈。”高兰娇嗔着把脸埋进了高夫人的怀里,可是她的心里却在呐喊,不是我不要想结婚,是结不了啊。 第二天,赵学鹏如往常一样,到龙翔天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汇报完毕,赵学鹏提起了黄牛党的事,龙翔天不在意地说:“这个事情交给公安厅吧。” “龙书记,里面有个情况。”赵学鹏道,“据初步了解,客运总公司总经理王晓飞与黄牛党牵扯不小,王晓飞是周省长的连襟。” 龙翔天露出深思的神情,赵学鹏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不要深查。一直以来,龙翔天与周琦峰之间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谁稍占一些上风,对方都会适当地作一些动作,力求旗鼓相当。 严格说来,作为省长的周琦峰事业心很强,能力也很出众,他居此高位,虽然有着背景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依靠于他的政绩。但是这样的人,权力的野心自然也不小,相比于龙翔天来说,他的政治手腕要更加出色一些,当然上面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所以江东省的政治局面总体来说还是平衡的。周琦峰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无论是自己的部下还是自己的亲友,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缺点,但同时也得到了下属的敬重和爱戴。如果黄牛案穷追猛打的话,王晓飞也会受到牵连,由于基本上可以断定王晓飞不能抽身事外,如果严厉查处的话,周琦峰也不好说什么,但无疑是破坏了省委和省政府之间平衡的局面,谁也不知道周琦峰会有什么的反应。 龙翔天并不惧怕,但是一旦动静搞大了,上面不会坐视不管,而且候补政治局委员的人员一直没有确定,龙翔天倒是有些投鼠忌器。 龙翔天的态度正是昨晚赵、冯、高三人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否则,哪里用得着借高兰的生日坐下来谈?高福海毕竟是在政府这边,如果明着与赵学鹏走得太近,有人会感冒的。 第504章黄牛党 当然,这层顾忌并不会改变龙翔天打击黄牛党的决心,道:“通知一下周省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但在打击黄牛党一事上却达成了共识。 黄牛党在省公安厅的强势打击下,呈摧枯拉朽之势,很快土崩瓦解,王晓飞只是调动了工作,去了一家国企,此事算是尘埃落定,更是让陆渐红见识到一把政府行为的奥妙。 这些日子没有见到米新友,听郎晶说,介绍了一个二流的小歌星给他,泡在温柔乡里乐此不疲,陆渐红哑然失笑,郎晶这一招移花接木用得倒是不错。不过郎晶最近忙着出新专辑,各地跑着拍mtv,忙得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春节就要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华市的一个鞭炮地下加工厂,由于炸药存放不当,引起了爆炸,十一死六伤。此次事件震惊全国,也引发了对安全生产工作更深一层的高度重视。为此,省政府特别召开了全省安全工作会议,要求各市市长和分管安全的主要领导参加。 十一点会议结束的时候,陆渐红意外接到了梁万崇的电话,说在省里开会,中午请他吃饭。 陆渐红笑道:“梁市长,到省里来你还请我吃饭,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在约好的饭店里,陆渐红见到了梁万崇和另外一位分管安全工作的副市长。席间,梁万崇向陆渐红表达了谢意,道:“陆秘书长,上次的事都亏有你从中周旋,一直未能有机会当面答谢,今天还让你请我们吃饭。” 陆渐红笑道:“小事,就不要再提了。不过现在的安全生产工作形势很严峻,不但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就连上面也是卯足了劲,打算抓一两个典型出来,这个风头梁市长可千万不要出啊。” 梁万崇点头道:“吃一堑长一智,谢谢陆秘书长提醒。什么时候陆秘书长到俊岭视察工作啊?” “有机会一定。” 在这场事故的余震之中,春节来临了。 把手头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一一作了安排,这一年算是告一段落。 打算回准安的时候,郎晶的一个电话让陆渐红在燕华多待了一天。拍完了mtv的郎晶,在北京和上海做了新专辑发布宣传,一年的工作计划也算完毕,打算回洪山老家一趟。回洪山之前,想能跟陆渐红再见一面,因为春节之后,她要去拍一部电影,见面的时间就无多了。 由于已经放了假,陆渐红在工作上毫无牵挂,心情很是舒畅,不当一把手也有不当一把手的好处,什么神都不用烦。 这一次,陆渐红打算直接去机场接机,机场在燕华市燕山机场,为了掩人耳目,陆渐红一早便向高福海请辞,拜了早年,便离开了省政府,直接打了辆车,前往机场。 其实飞机抵达要到晚上,不过陆渐红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早早订好了酒店,美美睡了一觉,把精神养足了,又刮了胡须洗了澡,刻意打扮了一番,说男为悦已者容,一点都不过份。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穿着笔挺西装的陆渐红便得到了很高的回头率,让他的心里很是受用,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不过却听到一个女孩子不屑地说:“这么一大晚都打扮得怎么帅,肯定是‘牛郎’!” 陆渐红几乎有吐血的冲动。 打的去机场的时候,陆渐红看到了赵瑾,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上夜班,怎么跑出来了?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的,当车子划过的时候,陆渐红看见那个男的居然是黄诗铭。 对黄诗铭,陆渐红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向赵学鹏提到过他,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赵学鹏既然要他去打听,那对他肯定还是有些感觉的,所以他也不想枉做小人,况且以赵学鹏的眼光,只要跟黄诗铭接触久了,不难看得出来其本质。 车已经远去了,陆渐红忍不住再次回头,已是看不清了。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赵瑾,这年头男欢女爱虽然很寻常,但是陆渐红还是不愿意见到赵瑾和一个他所不认可的人有什么亲密接触。 电话过了好一阵子才通,一通便听到赵瑾气急败坏的声音:“黄诗铭,你给我滚开。” 陆渐红一听不对劲,大声道:“小瑾,你没事吧?” “哥,我……”话没说完,似乎又受到了黄诗铭的袭击,啊地叫了一声。 “我马上过来。”陆渐红没挂电话,吩咐出租车司机立刻掉头。 司机也听到了赵瑾在电话的叫声,二话不说,嘎一声来了个只有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原地掉头,风驰电掣般开了回去。 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看见了小巷子里的赵瑾正在和黄诗铭纠缠着。车还没停稳,陆渐红便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两个箭步跨到黄诗铭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扯便将黄诗铭拉了开来。 赵瑾不是个省油的灯,见到了救星,毫不客气地踢出一脚“断子绝孙绝户撩阴腿”,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黄诗铭的命根子。 黄诗铭发出一声哀号,瘫软在地。陆渐红本来还想抱以老拳的,现在倒不忍心再下手了。 陆渐红一把拉过还想故伎重演的赵瑾,说:“不要瞎胡闹了,走。” 赵瑾不解气地又在黄诗铭的身上踹了一脚,这才被陆渐红拉着走开。 黄诗铭手捂下体,痛得满头冷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眼睛里露出恶毒的神色来。 问了赵瑾,陆渐红才知道,赵瑾根本无意跟黄诗铭来往,今天上夜班,中途出来买东西,被黄诗铭候了个正着,赵瑾念在他也在省政府工作,打算跟他说清楚,没想到被黄诗铭吃了几记豆腐,幸好陆渐红来得及时,不然损失就大了。 看着赵瑾恶心地在车椅上擦手的样子,陆渐红不由笑着说:“那小子挨了你一脚,说不定以后会留下后遗症呢。” “那样最好,少去祸害人。”赵瑾气哼哼地说。 陆渐红无语,幸好自己没有得罪赵瑾,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偏了偏身体,把紧要位置侧到边上来,惹得赵瑾哈哈大笑:“哥,你紧张什么?” 陆渐红有点恼羞成怒:“去,赶紧上班去,不然告诉赵叔!” 第505章借口 把赵瑾送回医院,陆渐红一看时间,糟糕离飞机抵达只有十五分钟了。不过他的运气够好,遇上了一个开飞车且技术一流的出租车司机,只花了十三分钟,便到了机场。激动之余,陆渐红付了一张“花公鸡”,剩下的钱算作小费,结果那司机很敬业,也很讲原则,坚决要找零,陆渐红赶时间,打消了报答的念头,收好零钱,直奔机场而去。 到了接机处,时间刚刚好,结果千盼万盼地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到郎晶的身影,到咨询台的一个美女那里询问了该班机,才知道郎晶乘坐的那班飞机遇到了暴风雨,晚点了。 陆渐红这个时候没有心情去追究晚点的事情,而是担心起郎晶的安全来。这几年飞机失事层出不穷,是家常便饭了,尽管服务美女一再强调只是耽误了时间,没有危险,陆渐红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看陆渐红帅气而担忧的脸宠,美女羡慕地说:“是在等女朋友吧?你女朋友真幸福。” 陆渐红哪有心情跟她调笑啊,急吼吼地拿出手机打郎晶的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了。美女提醒道:“飞机上是不能用手机的。” 陆渐红只有等了。 陈二谋的心情很爽,新拍的一部电影顺利杀青,赚个盆满钵满指日可待。燕华的朋友又打电话来,说有个刚出道的美女等着他面试,强调绝对原装货,而且还是个极品萝莉,巨乳童颜,令他色心大动,连剧组的杀青庆功宴都没有参加,只带了一个保镖,便心急火燎地坐飞机赶来燕华了。 一下飞机,便看到了在接机处等得焦躁难耐的陆渐红。一见到他,陈二谋的火气就上来了,那记封眼拳他可是记恨在心,想着能把场子找回来,眼睛珠子这么一转,指着侧对着他的陆渐红向身边的保镖说:“这小子上次很不给我面子,给我揍他。” 保镖向陆渐红看了一眼,道:“圣洁起,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并不是你的打手。” “操。”陈二谋爆了句粗口,心道,老子要是能干得过他,还用得着叫你动手?嘴上却道,“我付你三倍的钱,这总可以了吧?” 保镖的原则性非常强,道:“陈导,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我替你打人,就违背了合同中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司的保安守则。” 陈二谋高举双手投降了,道:“我知道,我知道,只有我遇到危险,或者有人对我有不利举动的时候,你才会出手,是吧?” 陈二谋见到过这个保镖的实力,和剧组男一号打星的替身交过手,那替身没挨住他的三拳。当然,这并不是说替身与他的实力差多少,而这个保镖的战斗特色,根本不顾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直接与对方硬碰硬,他皮厚肉糙,经得起打,这样一来,上下立判。 保镖抿着嘴点了点头。 陈二谋奸笑一声,大步走到陆渐红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渐红刚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拳砸向自己的脸,赶紧向后一闪,避开了拳头,这才看清眼前这家伙,正是上次骚扰郎晶的那杂碎。不过陆渐红虽然认出了他,却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又臭名昭著的大导演陈二谋。陈二谋的动机很明确,我就是要惹你,让你向我动手。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依陆渐红十年前的脾气早就冲上去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狂殴了,不过那毕竟是十年前他的性格。现在的他已经沉稳很多,更何况是在公众场合,他便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虽然没有动作,声音还是有的:“无聊的垃圾。”再配以极度鄙夷的神色,把陈二谋的嘴巴都要气歪了。曾几何时,哪里有人这么轻视自己?无奈陆渐红就像个君子,只动口不动手,那保镖也就没有动作了。 咬了咬牙,陈二谋猛地一把抓住了陆渐红的衣服,叫嚣着道:“有种你打我啊!” 陆渐红简直哭笑不得,居然还有这种人。不过他还没说话,咨询台对陆渐红很倾心的美女服务员不乐意了,道:“帅哥,揍他丫的,这种人渣就是犯贱,就是欠揍。” 陈二谋被一个美女羞辱,鼻子已经气歪了,骂道:“你个小骚货,箫吹多了吧,难怪嘴巴这么臭!” 陆渐红对此人的厌恶到了极点,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拉拉扯扯也就算了,居然还对一个天生丽质、身材超级棒的美女口放厥词,太他妈过份了。手中猛地一带,陈二谋被女色掏空了的身子顿时向前一冲,被陆渐红的一膝顶在了小肚子上,脸立刻扭曲了起来。 不过他心头的舒爽却掩盖了肉体上的疼痛,因为陆渐红向他动手了,这意味着他花重金请来的保镖也可以动手了,想到穿得人模狗样的陆渐红即将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不由咧开嘴笑了。 美女被羞辱得不轻,见陆渐红动了手,叫好道:“打得好,你看这种人贱不贱,被打了还笑。” “妈的,一会再收拾你。”陈二谋怒视了她一眼,扭头向看热闹的保镖吼道:“这狗日的打我了,你还打什么酱油?给我弄死他!” 保镖走到陆渐红的身前,端详了陆渐红一眼,忽然问道:“你是陆渐红?” 陆渐红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保镖也点了点头,转过身又走到了陈二谋身前,道:“根据合同中的规定,我最后的任务是护送你下飞机,现在你已下了飞机,所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没有责任再帮你。” 陈二谋呆了一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道:“我要再次聘请你。” “那将你找我的公司谈,我们私下是不能接活的。”那保镖淡淡道。 操!陈二谋知道这次又白挨陆渐红的打了,沉着脸正要走。 那保镖忽然拉住了他,道:“等一等。” 第506章不解的谈话 陈二谋心中一喜,以为保镖改变想法了,哪知保镖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满天星斗之间,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是不是犯病了!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很是后悔,为什么只带了一名保镖,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撂下了一句狠话,狼狈离去。 陆渐红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那保镖不屑地看了仓惶逃窜的陈二谋一眼,向陆渐红自我介绍道:“我是达林保安公司的。” 一听这话,陆渐红知道了,牛达在准安成立的保安公司就是叫达林保安公司,不过还不能确定,便道:“牛达办的?” 保镖笑了笑,道:“考核合格的学员在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见过你的照片,牛总一再交待,无论哪种情况,只要遇见你,一切都以你的安全为中心。” 陆渐红心中一热,牛达这小子,有朋友如此,还有何求? 谢了,兄弟。陆渐红默念了一下,笑道:“还没吃饭吧?” 保镖笑了笑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马上回公司,就不妨碍你了。” 陆渐红也不多说,道:“我记住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光,小光的哥哥。”大光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陆渐红看着大光笔直厚实的后背,自己已经受了两次这弟兄的恩惠了。 这时,机场的电子字幕上显示郎晶所乘坐的航班已经抵达,陆渐红整了整衣服,站到了接机者的最前面。 很快,陆渐红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只是她的打扮太夸张了,戴着顶大大的帽子,一副墨镜也是大得吓人,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一条翠绿色的大衣,领子高高竖着,挡住了下巴,提着个大箱子匆匆走了出来。 陆渐红忍不住笑了起来,郎晶也看到了陆渐红,只是她的惊喜之色看不出来,不过从脸上露出来的部位微微变化可以看出,她的心情是非常好的。 陆渐红在接机之人中,个子很高,人又帅,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如果这个时候迎上去,无疑会引起人的注目,所以郎晶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在经过陆渐红的身边时,低声道:“你先坐车过去,我跟着。” 陆渐红这时意识到自己的大意,不由很是佩服郎晶的心思缜密,这也是郎晶这段时间的经验,她实在是被歌迷吓怕了。 “五二零房间。”陆渐红快速告诉了郎晶的房间号,也装作没接到人的样子,撇开美女服务爱意的目光,匆匆走出了机场。 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订好的酒店而去。 刚进房间没多久,全副武装的郎晶便闪身走了进来。一进房间,郎昌便扔了手中的箱子,欢呼着扑进了陆渐红的怀中。 狂吻了一阵子,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这才松开,陆渐红道:“饿了吧?我已经安排了,马上叫服务员把饭菜送上来。” 很快,服务员送了饭菜上来,还有两瓶红酒,当然,这个时候,郎晶是躲进卫生间的。 关紧了门,郎晶只是简单吃了一点,又吃了几片水果,不过倒是喝了一瓶红酒。 让服务员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剩下的时间便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喝了酒的郎晶满脸红晕,娇嫩欲滴。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韵味,陆渐红食指大动,呼地扑了上去。 郎晶娇笑不已,却推开了陆渐红:“奔波了一天,身上全是汗,等我一会。” 看着郎晶在身前一件件脱去了衣服,陆渐红捂着鼻子,防止血狂喷而出。 郎晶的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属于小巧玲珑那种类型的,但是她的身体比例很好,腿很长,腰很高,tun很圆很翘,其实陆渐红对她的身体很熟悉,但那以前一切都是凭着手感,并没有用眼睛直接观察。以后的几次要么是在黑暗中,要么都是局部地区暴露,所以当郎晶光溜溜地呈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有种快爆了的感觉。 郎晶媚眼如丝地叮了陆渐红一眼,这才挪着步子走向了卫生间。在她的玉tun晃动时,她的双腿合得很紧,什么都看不到。 第507章断子绝孙绝户撩阴腿 一切归于平静,可是房间里却充斥着靡乱的气息,陆渐红从包里拿出那条坠子,道:“这是送给你的。” 郎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通体的翠色,今天身着的大衣就能证明,很是欣喜地说:“渐红,谢谢你的心里还有我。” 陆渐红心中不由一酸,将郎晶抱在怀中,柔声道:“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可是你的幸福我给予不了你。” 郎晶的手指在陆渐红的下面打着转,呓语般道:“现在我就很幸福。渐红,你知道吗,上天对我是公平的,以前我没有珍惜,可是现在老天把你又给了我,我很满足了。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你是属于大家的,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其实说到不公平,安然才是最不公平的。我知道这样无形之中夺取了你对安然部分的爱,知道自己不道德,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陆渐红心下一阵愧疚,可是这一切并不为他的意志所转移,当然感情不像是一缸水,舀一瓢就少一瓢,对于安然来说,陆渐红从来没有减少过对她一丝一毫的爱恋。 由于提到安然,话题变得沉重了一些,两人都不再说话,属于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要万分珍惜,正当郎晶手中的东西有了变化时,陆渐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渐红有点不想接,郎晶的手僵了一下,道:“接啊,说不定找你有事。” 陆渐红只才下了床,拿出裤兜中扔在响动中的手机一看,是安然打来的电话。 “安然打来的。”陆渐红示意郎晶别出声,按下了通话键,道:“安然,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安然的声音有点异样,道:“我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 “小事故而已,告诉你一声。”安然的语气很淡然,陆渐红对她很了解,如果真是一点小事的话,她是不会打电话的,肯定是电话里说不清楚。 安然接着道:“我就是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渐红看了郎晶一眼,然后道:“我安排一下,你在哪个医院?”@^^$ “市一。” 挂了电话,陆渐红满怀歉意地道:“郎晶,我可能要走了。” 郎晶善解人意地说:“是不是嫂子出了状况?那你赶紧回去吧。” 陆渐红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穿着衣服,装扮整齐了,才道:“有事的话你找我。” 走到了门口,郎晶忽然叫住了他,光着身子从背后抱住了陆渐红,说:“亲我一下。”!$*! 舌吻了一会,郎晶道:“帮我把坠子挂上,我永远都会戴着它。” 陆渐红没想到的是,安然的这个电话,让他逃过了一次大劫。 那个陈二谋不甘心二次受辱,躲在边上盯着陆渐红,一直跟着他去了酒店,郎晶进他的房间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也该陆渐红走运,陈二谋的手机被他在机场的时候用膝盖顶坏了,不然拍个正着,向网上一传,啥都完了。 不过陈二谋还是打电话给燕华的记者朋友,通知他到酒店来拍照,只是陈二谋没想到与陆渐红私会的居然会是大歌星郎晶,要不然当时就得叫记者过来,所以小小地耽误了一会,等狗仔队守到天亮的时候,陆渐红那个时候早就离开了酒店。 出了酒店,陆渐红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女人,一听要跑长途,吓了一跳,死活不肯,生怕出问题,遇到劫色的倒也罢了,劫财那麻烦就大了,跑个车也不容易是吧? 这个时候有些夜深了,陆渐红前后也看不到出租车过来,急得不行,赶紧拿出了工作证,说:“大姐,我是省政府的,确实有急事。” 女司机看了看工作证,其实她并不怎么相信,这年头,连处女都可以假造,别说一个工作证了,不过看陆渐红生得很帅气,又唇红面白的,不像是个坏人,说:“我比你大不小了多少,别大姐大姐的,把我叫老了,上车吧。” 陆渐红激动地直感世上好人真多。 路上,陆渐红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安然虽然出了车祸,但从她波澜不惊的语气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中很是自责,这些日子对安然的关注过于少了一些。当然,这不是说陆渐红对她的感情在渐渐转淡,只是这种感情在潜移默化之中转化为了厚实的亲情,而对于安然坚强的性格他更是知之甚详,觉得她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 爱说话是女人的天性,一路上有女司机聊天,倒不寂寞,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多小时的功夫,车子便停到了准安市第一医院门前,为了表示感谢,陆渐红付了双倍的价钱,那女人高兴得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陆渐红,保证以后用车,随叫随到,打八折。 陆渐红记下了号码,要她路上开车小心点,然后才走进了医院。 医院里很安静,陆渐红本来想打电话给安然的,考虑到时候不早,安然可能睡了,便没有惊动她,而是去了值班处,问了安然的病房,然后才上了去。 乘电梯到了六楼贵宾病房,径直来到了安然的病房前,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只听到安然道:“聂总,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陆渐红轻轻敲了敲门,一个稍有些拔顶的中年男人开了门,见是个陌生的帅哥,道:“你是谁?” 陆渐红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进错了病房,不过还是客气地道:“我来看安然。” 安然在里面听到了陆渐红的声音,道:“渐红,你来了。” 拔顶男人一听二人颇显亲昵的称呼,心中不快,陆渐红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不动的这家伙:“请让一下。” 拔顶男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见陆渐红又高大又帅气,完全把自己比下去了,不由瞪起了眼睛:“为什么我要让你?这边上还不够你走的吗?” 陆渐红不由又是一怔,真不知道这家伙的火气从哪来,不过他是来看老婆的,不是来跟人家呕气的,便笑着向边上让了让,态度很客气,只是话有点损了:“让你老人家先走。” 第508章飞机晚点 “谁说我要出去了。”姓聂的这家伙的眼都紫了,气呼呼地说,“安总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陆渐红觉得这世道真是变了,看自己的老婆还被人拦着不让进,哭笑不得地说:“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安然听得二人对话,顿生促狭之心,硬是不吭声,道:“聂总,让他进来吧。” 这聂总这才放陆渐红进来,还不忘警告,道:“不要待得太晚。” 陆渐红懒得跟他嗦,走了过去,安然正躺在床上,面色红润,陆渐红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安然手在脚在,脸上也有擦伤,松了口气,坐到安然的身边,抓着她的手说:“吓死我了,又没有什么,怎么搞得这么隆重,还在贵宾病房住下来。” 安然笑了笑说:“担心内脏受损,医生要住院观察一下。” 聂总在边上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脸都白了,暗骂了句小白脸,道:“安总,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不送。”安总淡淡道。 见陆渐红坐着不动,聂总瞪着眼睛道:“安总要休息了,你还不走?” 陆渐红真是无语了,老老实实地说:“聂总是吧?感谢你对安然这么关心,不过我是她丈夫,我想,我应该有这个资格留下来吧?” 聂总的脸变得煞白,羞愧不已,几乎是逃一般地窜出了病房。 陆渐红关上了病房,叹了一声道:“安然,有这么关心你的部下,你真幸福啊。” 安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说:“这么几天没见,你说话真够阴险的。” “哈哈。”陆渐红笑了笑说,“这老东西真有点意思。” “什么老东西啊,他才三十五岁,你太损了。”安然笑着说,“刚才听你叫他老人家,我差点没笑死。” “不过他醋意好像挺浓啊。”陆渐红笑道,“刚才我拉你手的时候,我看他眼神很不对劲啊。” “他吃得哪门子醋啊。”安然把陆渐红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我倒是怕你会吃醋呢。” “我会吗?我要是连这种提不上手的货色的醋都吃,那我们两口子以后就不用上班,改卖醋得了。”安然的柔情让陆渐红心中一荡,幸好几个小时之前在郎晶那里交了货,要不然很有可能在这个病房里兴风作浪一把。 安然故意逗他:“那如果换了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呢?” 陆渐红装作认真考虑了一下的样子,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帅的人吗?” “臭美!”安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道,“渐红,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说话了。想一想,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几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 陆渐红也轻叹了一声,道:“是啊,年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了,你怎么出的车祸?” “其实也没有什么。”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公司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晚上聚了一下,由于心情好,安然多喝了两杯,后来还有人敬酒,她的秘书兼驾驶员闵敏见安然不胜酒力,便替她喝了,结果回来的时候为了闪避路边的一对情侣,这才导致了侧翻,幸好两人都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身体一些皮外伤,算是万幸。 闵敏觉得是自己闯了祸,非得要把安然住到贵宾病房观察一夜。 说到这里,安然道:“这丫头出去买夜宵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陆渐红去开了门,门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只比陆渐红矮了一点点,见了陆渐红,脸微微一红,道:“安总,我来了。” 安然介绍道:“她就是闵敏。这位是我先生陆渐红。” 闵敏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道:“安总,原来你结婚了啊,他就是你老公啊,好帅啊,这下公司那帮对你有非份之想的苍蝇算是没有盼头了。” 闵敏一口气用了三个“啊”,显示出她心直口快的性格,安然嗔怪地说:“当着我老公说这个,找打。” 闵敏不由吐了吐舌头,陆渐红笑道:“上次就是你接的电话吧?” 闵敏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又是哪个骚扰安总的人呢。” 由于这里有陆渐红留下来,闵敏也没有多待。 陆渐红和安然聊了一阵,困意渐袭,这也难怪,他不是铁人,跟郎晶进行了两次惊天动地的肉搏,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确实很累了,便在另一张家属陪同的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安然从卫生间出来,发现陆渐红的衣服掉到了地上,便捡了起来,意外地发现西装的肩膀上粘着几根长长的青丝。 安然不由呆住了,这与自己的短发是截然不同的。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陆渐红,将衣服放回原处,可是安然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闵敏早早就到了,叫来医生又对安然进行了一次检查,确认完全没有问题,这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没想到出院时,公司来了不少人,这让安然很不舒服,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告诉大家没什么事,谢谢大家的好意云云,等一帮人散了,安然才沉着脸道:“小敏,我不是要你不要透露这件事吗?” 闵敏一脸委屈地说:“冤枉啊安总,我真的一个字都没说啊。” 安然这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用猜,肯定是聂向前那个大嘴巴干的好事,真他妈是个孽种! 看着安然有些不快的神色,陆渐红淡淡道:“春节要到了,不要为这些小事不开心。不好用的人就不用嘛。” 安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展颜一笑,向闵敏简单地安排了一些事情,道:“小敏,公司已经放假了,年初八早上七点来接我就可以了。” 闵敏开着车将二人送回住处,陆渐红向安然使了个眼色,安然拍了拍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陆渐红早晨提醒她的,笑道:“我差点忘了,小敏,这是给你的,多努力。” 第509章酒店激情 回到家里,陆渐红油然升出一股亲切之感,向沙发上一坐,道:“还是家里好啊。” 安然巧笑倩兮,分坐到陆渐红的腿上,搂着陆渐红的脖颈道:“可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啊。” 陆渐红心里暗惊,自问自己并没有什么露馅的地方,赶紧道:“简直就是谬论,你看咱们家的杜鹃,开得多艳,外面的杜鹃有这么艳吗?” 安然双腿之间正卡着陆渐红的紧要部位,扭动着身躯,道:“这还差不多。” 床第之间的安然很保守,向来都很被动,这面扭了几下,陆渐红就有感觉了,亲吻着安然的唇道:“想要了?” 安然用动作代替了语言,一边热烈地吻着陆渐红,一边剥下了陆渐红的外衣,解着皮带,这两下一搞,陆渐红顿时立正,幸好他们居住的小区条件很好,家家通了暖气,房间里的温度很适合,两人就在沙发上战了起来。 这还是安然第一次在白天跟陆渐红。 手足乏力地穿好了衣服,又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擦净,安然这才倚在沙发上休息,刚才那一战,真的比一百米折返跑还要累。 陆渐红嘿嘿笑道:“幸好咱们家是地板砖,如果是木地板,那很快就要变形了。” “死相。”安然已经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休息了一阵子,安然这才稍有恢复,道:“渐红,还有几天就春节了,我们的年货还没购置呢,一会陪我一起去。” “陪老婆大人买年货,是小人的荣幸。”陆渐红嘻皮笑脸地,说虽这么说,刚刚心里可是捏着一把汗的。 “贫嘴。”安然嗔了一口,牵着陆渐红的手走上了大街。 街上的人不少,各大商机都打起了促销的旗号,各类商品看起来琳琅满目,目不暇接,转悠了一阵子,陆渐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安然道:“孩子们呢?” 安然白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孩子啊,早放假了,在妈那边呢。妈的身体不适合来回跑,今天过年啊,我们就去洪山过。” 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租了辆车送回家,安然下厨忙活起来。 看着忙碌的安然,陆渐红感觉到了家庭的温馨,闲着没事,打电话给妈问安,又和两个孩子说了一会话,瞎扯了半天才放下电话。 午饭后,曹雄飞的老婆带着以前的麻将搭子来了。这是上午联系过的,安然自从去了城投公司做了老总,忙得不行,就没再打过麻将,现在放假了,重操旧业那是必须的,当然,这也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手段。 四人一坐下来,曾经跟陆渐红开过玩笑的那骚妮子就说起了荤段子,说一个男人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胸部小的女人,不屑地说:“旺仔小馒头。”那女的却瞄了一眼男的下面,说:“七号电池。” 另一个不甘示弱道:“说一个女的在火车上把沾了血的卫生巾扔出窗外,砸在一老农脸上,老农感慨说,这火车真快啊,一张纸飘脸上,都砸我一脸血。” 陆渐红受不了女人间的随意,赶紧找个借口离开了。 走在大街上,虽然车水马龙,却是无聊得很,转了一圈,有些意味索然,加上外面很冷,干脆找了个茶座,要了一壶茶品着,享受着里面的暖气,舒服多了。 两杯茶下去,想起了安然隐有所指的那句“家花不如野花香”的话来,真不知道她是无意而语还是发现了什么,真是头疼啊,看来这齐人之福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或许“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只是个神话。 想到这里,陆渐红猛然一惊,赶紧拿出手机将上面关于郎晶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全都删除了,这才心情稍定,心里却不由在想,会不会是手机留下了蛛丝马迹? 坐了一会儿,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曹雄飞打来的,道:“渐红啊,怎么没在家啊?” 陆渐红笑道:“曹书记,新年好啊。受不了那些女人啊,只有逃出来了,在茶座喝茶呢。” 曹雄飞问清了什么茶座,也赶了过来。 第510章安然的事故 两人见面,老相识了,无需客套,散了烟,便坐下瞎扯。 提到湖城现在的情况,很出乎陆渐红的意料,姜海风和黄秋同之间的斗争已趋向于白热化,都是各显神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曹雄飞叹息着说:“渐红,你离开湖城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唉,我就郁闷了,怎么我到哪里,哪里就斗个你死我活呢?在准安是这样,到了湖城还是这样。” 陆渐红笑道:“这是巧合啊。大过年的,就不要说工作上的事了,扫兴。” “扫光这个词用得好,确实扫兴。”曹雄飞哈哈一笑,说,“今年春节有什么打算?” “春节是孩子的节日,咱们就老老实实过年呗。” 曹雄飞笑了笑道:“不打算出去走走?” 陆渐红知道曹雄飞的意思,是想借他的面子能到赵学鹏那里去活动活动,不过由自己带着不合适的人上门,恐怕会引起赵学鹏的反感,便装作糊涂道:“大过年的,懒得动弹了,待家里陪陪老婆孩子吧。我妈的身体不好,今年是打算回老家过年了。” 曹雄飞见陆渐红不顺着他的话说,也不纠缠,笑道:“是啊,成天忙着工作,家庭都疏于打理了,趁着春节,要多陪陪亲人啊。必要的时候,舍大家,为小家,也是必须的。” 聊了一阵子,曹雄飞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陆渐红一个人坐着也是没趣,忽然想到了牛达,便打电话给他,让他过来。 牛达火箭般赶到,p股还没坐热,便拉着陆渐红走,要他到达林保安公司去看看。 达林保安公司位于市区与郊区的结合处,环境不错,这种公司跟做生意自然有所区别,地理位置并不怎么重要。 公司面积不大,租的一个写字楼,一、二、三层全包了,岗位设置很是齐全,看上去很正规,办理的相关证件也都复印了挂在墙上,很有公司化的样子。由于临近春节,工作人员都放假了。不过在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让陆渐红颇为惊讶。 照片的背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下面明显是一个女孩的笔迹,写了两个大字:帅哥! 牛达笑了笑,说:“是公司的一个年轻女会计,正是花痴的年纪。” “她哪来我的照片?” 牛达又是一笑,道:“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要公司所有的职员,无论是文职,还是出去执行任务的人,都要记住你的样子和名字,要他们时刻记住,只要遇上你,万一有危险,一切任务都要终止,以保护你为已任。” 陆渐红心知肚明,但心潮还是澎湃不已,道:“达子,你为我做得太多了,我承受不起啊。” 牛达咧着嘴笑道:“哥,咱兄弟,说那么多干嘛。走,看看训练场去。” 陆渐红心下奇怪,这个时候还有人训练? 训练场就更加偏僻了,过了郊区很远,才看到一块荒地,这里很荒芜,三五年内,发展的触手还达不到这里,三十亩地居然被牛达以三百万的价格买了下来,修建了一个训练场。 门前的大招牌上写着“达林保安公司训练场”几个大字,进去了之后,训练的设备器材非常齐全,完全是一个现代化的训练场所,不过人只有十来个人在训练。 牛达大喝一声:“都停下来吧,见见我哥。” 这些人个个体形壮硕,见到陆渐红这个熟记人心的脸孔,齐声道:“陆哥。” 陆渐红哭笑不得,牛达怎么搞起了这一套,搞得自己跟个大哥似的,赶紧摆着手道:“你们该训练训练吧。” 拉着牛达出了来,陆渐红正色道:“达子,你对我的用心我是知道的,但是你不能这样,影响不好,知道吗?” “说说你公司目前的业绩吧。”陆渐红见牛达不是很理解的样子,扯开了话题。 牛达挠了挠头道:“业绩还谈不上,刚开张一个多月,只是给几个不入流的小歌星之类的做过保镖,还有一个导演。”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这只是个开始,相信客户会不断多起来的。对了,我提一个要求。” “哥,有什么你就说。”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保安公司有点倾向于武了。咱们虽然说的是保安公司,但也有一个助手的角色在里面,需要的是综合素质,所以在文的方面也要加强,我觉得应该培训文武兼备的人材。换句话说,这些人后来即使不在保安公司了,在别的岗位上也一样可以胜任。” 牛达脸露崇拜之色,竖着大拇指道:“哥就是哥,眼光就是不一样,我听你的。” “少拍马屁了。”陆渐红踹了他屁屁一脚,说,“走,去接林雨和牛不起,到我那去吃饭。” 刚接了母子俩,安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他麻将结束了。得知牛达一家三口来吃饭,安然立即忙碌了起来。 到了家中,林雨立刻去给安然帮忙,牛不起一个人去看灰太狼那个傻瓜被喜羊羊蹂躏,牛达和陆渐红两个大老爷们坐在客厅抽烟。 说到春节的事情,牛达听陆渐红要回老家过年,举五肢赞成,说准安太无聊了,还没乡下好玩。 吃晚饭的时候,几人商议好明天就回洪山,而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考虑到面子问题,牛达强烈要求陆渐红买辆车,不但要买,还得两辆,原因有二,陆渐红好歹是个省里的干部,而安然又是堂堂一个国企的老总,两人连个私车都没有,太不像话了。不但要买,还要买好车。 陆渐红自然不会采取牛达的馊主意,不过车确实还是要买的,作为一个代步工具,没有还真不怎么方便,至于好坏那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只选了一辆十几万的比亚迪。至于安然则没有买车,正如牛达所说,一个堂堂国企的老总,上下班如果还用私车,也太掉价了。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便把车定了回来,然后另外付了两万块钱给车店,让他们代办手续,当然手续费是另算的。 这样,九点多钟,四个大人一个孩子,两辆车,带着年货向洪山进发而去。 第511章青丝疑云 乡下就比城里热闹多了,过年的氛围也更浓厚。 经过平桥的时候,陆渐红突然想起了无偿租住老宅子的那户人家,便把车从高速拐了进去。很快到了老宅子前,不少孩子在门口玩耍。 陆渐红下了车,走了进去,道:“老大哥,在不在?” 听到有人叫,两口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是陆渐红,都高兴得不得了。几年不见,两口子都没显老,反而年轻了许多的样子,女人的打扮也洋气了不少,笑道:“大兄弟,新年好啊。” 陆渐红简单问了问近年的情况,原来男人已经不再跟人家后面干了,而是自己拉了一支队伍,承接工程,干得有声有色。手上有了钱,想到县城里买套房子,女人一直不同意,说忘不了大兄弟对一家的照顾,知道陆渐红再回来住的可能性不大,一心要替陆渐红看房子,如果哪一天陆渐红要卖,就把房子买下来,死活不愿离开。 这是一对很重感情的夫妻啊。 两口子执意要留陆渐红吃饭,陆渐红婉拒了,说春节都在洪山,有空的时候肯定会来的。又悄悄地跟男人说,可不能追求时髦,男人有钱就坏,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然后才和安然一起离开。 女人看着安然转身时高耸的胸部,羡慕地说:“我要是能有大妹子那么大的奶子就好了。” 男人坏笑着说:“那今晚就让我好好摸摸,一揉就大了。” “你这个人,坏死了,摸得还少啊。”女人低骂了一句,下身却似乎有些痒痒潮潮的,他男人不爱看电视,不爱打麻将,一到晚上,就是拉了灯,拿个大棒槌似的东西日人,真好。 到了洪山,与家人团聚,一家子都兴奋得很,不过刘得利和张雪松还没回来,听大姐说,好像是去省城要账了,上午刚通了电话,说最迟二十八一定回来。 牛达一家三口并没有多待,相互给孩子发了压岁钱,急着去老丈人家了。 我国的习俗,春节是要蒸包子的。只是到了城里,这种习俗就不怎么有了。不过在乡下,还是有的。 看着厨房里袅袅的水雾,陆渐红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感悟过去的不经意间,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似乎老了许多。@^^$ 妈妈梁月兰的恢复非常好,能够简单地做一些家务事,不过陆渐红不让她忙。看着妈妈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陆渐红觉得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她。之所以到洪山来过年,考虑的就是这个。老人,他们不要求你在物质上有多好的享受,主要是想儿女们能多看一看他们,多陪一陪他们。不是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吗? 下午,姐妹三个聚在一起打麻将,陆渐红临时揍了搭子,输得不成样子,不过有言在先,再输都不准苦脸,所以她们便有幸地见到输了钱还笑得欢的陆渐红。 农历二十七,无话。 到了二十八下午,还没见刘得利和张雪松回来,两姐姐有点担心,毕竟天气不怎么好,昨夜还下了场小雪。 陆渐红打电话给刘得利,刘得利很气愤地说:“这帮狗日的,说好今天上午给我钱,现在又变卦了。”!$*! 陆渐红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道:“哥,什么情况?” “姓钱的那狗日的昨天说今天上午付80%的款子,等到现在告诉我只能付50,你说气不气人?”刘得利恨恨地说,“场子里的工人都等着发工资,还有不少运费都等着结,真他妈的操蛋。” 陆渐红道:“哥,你不要急,这样吧,给多少你拿多少,不够的我给你补上,有事咱们回来再说。” 悄悄出去打了款到刘得利的账户上,本想跟金景打个电话的,想想也什么用处,所以只发了条祝贺新年的短信算事。不过在这件事上,陆渐红对金景很有感觉,作为一个省财政厅副厅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怪不得一直游走在赵学鹏圈子的边缘,而不能进入核心。 晚上的时候,连襟俩一同回来,飞尘仆仆的样子,一口连吃了五个包子,又喝了一碗酒,这才开口说话,看样子是饿坏了。 刘得利想说什么,陆渐红摆了摆手说:“过年,什么都别说,我有数。” 二十九,陆渐红打电话给原高河镇党委书记黄福林,得知他在家,便买了些礼物上门去拜年。黄福林非常激动,要知道陆渐红现在可是省里的领导,面对老领导对自己的恭敬,陆渐红慌忙说:“黄叔,您可千万别这样,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书记,我永远都是您的部下。” 这个姿态让黄福林感动得老泪纵横。 陆渐红没想到的是,随着他这么一去,第二天,洪山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去了黄福林的家里拜年了。 当天中午,陆渐红没有留在黄福林家里吃饭,又打了电话给庞耀。庞耀没有回洪山,而是去了准安的老家,他的父母还健在,作为儿子,是要尽孝的。 陆渐红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当天下午,便带上礼物又去了一趟准安。只是不料想,在庞耀的家里还遇上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副市长万家青,现在进常委了,不过看上去老了很多,看样子这一年混得也不大容易。 第二个居然是庞小顺。陆渐红实在想不到,庞小顺居然是庞耀的儿子。春节前刚刚退了伍,尤其嫌转业回来的工作不怎么好,正闲在家里。 老领导、老同事、老朋友见面,陆渐红晚上便留下来吃了顿饭,万家青笑着抱怨陆渐红,到省里就不理这帮老家伙了。 陆渐红笑道:“万市长不显老啊,我看还能再上一层。” 万家青笑着说:“官场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路坐火箭上去啊。我就不想了,不过,我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得帮帮老庞。” 第512章家花、野花 陆渐红不由看向了庞耀,道:“庞书记,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庞耀这几年在原地没动,工作上虽然出了些成绩,但是并不出彩,加上得罪了某位领导,所以想再进一步已经很困难。不过他想得很开,笑着道:“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进步与否意义不大,我现在关心的是小顺的工作,这孩子一直在部队好好的,硬是说不想再留在部队了,体现不了人生的价值,现在退了伍,又嫌转业的工作不好,真担心他的将来。” 万家青笑着说道:“年轻人有年轻的思维,你给他选的路在你眼中或许是合适的,但是在他的眼中不一定合适。” 对于工作上的安排,陆渐红并没有这个能力,当然,在庞耀的心目中,陆渐红现在的能量是很大的,但是碍于陆渐红曾经是他的部下,他拉不下这个脸来请陆渐红帮忙。陆渐红对此心知肚明,要不然庞耀也不会长吁短叹了,便笑道:“不知道小顺想做什么,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陆渐红的反应在庞耀的意料之中,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的,所以连个电话也没打过去,正好陆渐红来拜年,万家青也替他开了这个口,又见陆渐红这么说,庞耀便道:“小顺本来是安排在滨江市环保局的,不过这小子觉得在这个单位发挥不了特长。他想去的是公安系统,哪怕是到乡镇去,他也愿意。” 说完这话,庞耀便把目光放在了陆渐红的脸上。 按照这个要求,庞小顺的工作操作起来难度不大,但问题是,这样无疑会欠一个人情,无论是安排到准安还是湖城,都会欠书记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李昌荣和姜海风这两人都是想通过自己靠近赵学鹏的人。自己承担了这个人情,那是必须要还的。只想着得,而不想着舍,无论是从政还是为人,都是要不得的。更重要的问题是,陆渐红也摸不清赵学鹏对这两人的态度。 庞耀见陆渐红沉吟不语,便道:“秘书长,如果不好办的话就算了。” 陆渐红一听庞耀这样的称呼,就知道他误会了,便道:“庞书记,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不看着您的面子,小顺跟我也是有交情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 庞耀也是老政治了,也意识到刚才的举止有点过火,道:“你误会了,如果有难处就不要为难自己。”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位先谈着,我跟小顺聊聊。” 晚上留在准安吃了晚饭,不过由于要开车,陆渐红并没有喝酒,只是喝了些饮料,散了的时候,庞耀把陆渐红送出了门,道:“渐红啊,我老了,说话有点不知轻重。” 陆渐红赶紧道:“庞书记,您这么说,我就没地方待了。你放心吧,小顺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好的。” 得到了陆渐红这样的肯定,庞耀心头一阵感动,将陆渐红送上了车,叮嘱开车小心,等车子远去了,庞耀才回屋。 万家青没坐多久,也起身告辞。 庞耀把庞小顺叫了过来,说:“小顺,做人就当像渐红那样。当年我对他的一丁点好处,他一直都记在心里。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级别,根本没有必要亲自上门拜年,能打个电话来我就很知足了。渐红,是个好人啊,真希望他走得更远。” 庞小顺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虽然跟陆渐红接触过几天,但知之甚少,不过当初去俊岭时,让他去保护别的人而不顾自己,这一点还是让他很钦服的。 大年三十,陆渐红起得很早,今天是要给父亲上坟的。 父亲的坟本来在平桥老家,后来迁墓还田,统一迁到了高河镇的公墓。公墓有公墓的好处,只需要带点纸钱和鲜花就可以了,不像以前在老墓地,还要带着锹锨之类的工具去修缮坟头。 安然在家里忙着,所以只有陆渐红一人去上坟,陆渐红此时的心情是很悲伤的,虽然父亲去世已经不少年了,可是一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陆渐红心底的最深处就会有一股难言的悲伤。如果他还活着,儿子以三十岁的年纪傲身挤入副厅级干部的队伍,还有了一对可爱聪明的龙凤胎,一定是春风得意。可是,他已不在人世了。 父亲的照片印在墓前,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正在看着陆渐红。 父亲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陆渐红至今记得最深的是,父亲在去世那天送入殡仪馆的时候,为父亲换衣服的殡仪馆工作人员说:“这人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穿的衣服都是旧的老款式。” 这句话陆渐红一直记得,所以他发誓,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种痛楚,不到一定的年龄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烧了纸钱,摆好鲜花,对着父亲嗑了六个头,陆渐红这才站起身来,又默默地注视了一阵子父亲的照片,转过身。 远远开过来一辆宝马车,在洪山,宝马车是不多见的。 宝马车开得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停到了陆渐红的比亚迪后面。看样子比亚迪挡住了去路,司机按了两声喇叭,陆渐红快步走了过来,刚上车,宝马的后窗摇了下来,一个年轻人从车窗里伸出了头,骂道:“好狗不挡道,快开走,什么破车,也到这丢人现眼。” 对于这种轻浮的年轻人,陆渐红向来是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不过这个年轻人他是认识的,不是别人,正是郎晶的弟弟郎小波。 通过反光镜,看到车内好像坐着好几个人,但也只是个影子。陆渐红的心忽然跳了跳,不知道郎晶会不会也来了,当然,这辆宝马车肯定是出自郎晶的手笔,指望她的家人,几辈子也买不起。 由于郎小波是郎晶的弟弟,陆渐红更加放弃了跟他计较的念头,发动了车子正准备离开,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和香烟打火机都落在了父亲的墓前,便又熄了火,下车去拿。 这么一来,顿时惹恼了郎小波。 第513章达林公司 郎小波骂骂咧咧地下了宝马,径直走到陆渐红的车旁,一脚踹在了车身上,顿时将车身踹得凹下去一块。 此时的陆渐红刚拿回东西,转头便看到了郎小波在向自己的新车施虐,心头不由暴火,大新年的就遇到人这样挑衅,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郎小波的肩膀,向后一扯,郎小波的人便跌了出去。 郎小波穿着件黄色的羽绒服,在地上滚了一滚,身上便沾得全是尘土和烧的纸钱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向陆渐红动手。 陆渐红跟郎晶恋爱的时候,郎小波在外地读书,况且当时他们的感情都是在地下,那时陆渐红是没胆子去郎晶家的,所以郎小波并不认识他,冲过来就是一脚。 陆渐红不想跟他一般见识,避开这一脚,道:“郎小波,你不要惹事。” 这时,郎晶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正在车上跟父亲以及同车来的大伯二件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车外面发生什么事情,眼睛一瞥,见弟弟是从地上爬起来的,知道起了冲突,赶紧下车,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是自己魂牵梦萦的陆渐红。 “小波,住手!”郎晶呵斥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道,“渐红,怎么回事?” 陆渐红见到郎晶,怒气顿时就消了,指了指自己的新车,苦笑了一下。 郎晶埋怨地看了郎小波一眼,走到陆渐红的身边说:“渐红,我赔你的,算了吧。” 陆渐红笑了笑说:“谁叫他是你弟弟呢,也不要你赔了,一辆车也就十几万。” 这会功夫,郎晶的父亲郎学礼和他的两兄弟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对于陆渐红,郎学礼的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所以见到自己的儿子吃了亏,当歌星的女儿似乎跟他还很亲热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陆渐红实在看不惯这对父子的嘴脸,记得当初自己在高河干副书记分管招商引资的时候,郎学礼对自己的态度那是恭敬有加,现在仗着女儿,似乎有点欠揍的样子。 陆渐红对郎学礼也是厌恶到了极点,这一点他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即使是当着郎晶的面,他也做不到掩饰,淡淡道:“麻烦你好好管教一下你儿子,做个有教养的人。” 郎学礼并不知道陆渐红出了洪山之后的情况,不过这也难怪,陆渐红年纪轻轻,顶多也就是到别的县干个什么不要紧的职位,所以郎学礼被陆渐红不阴不阳地顶了一下,火气暴涨,道:“陆渐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陆渐红摆了摆手,懒得理他,转身向郎晶道:“过了春节,你赶紧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你家人像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好。” 碍着父亲和亲戚,郎晶也不好表现得太亲热,低声道:“不好意思啊。” “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陆渐红淡然一笑,就准备上车。 没想到郎小波一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陆渐红的肩膀,道:“想走?你打我这笔账怎么算?” 郎晶叫了一声,道:“小波,快放开。” “郎晶,你弟弟像这样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陆渐红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郎小波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凭什么这么蛮横?” 提到这个,郎小波倒是自傲地一笑:“凭我是高河交警队的,现在我怀疑你这辆车是偷来的,要你跟我到交警队走一趟。” “小波,你别乱来。”郎晶刚说了一句话,就被陆渐红摆手打断了,他已经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郎小波,免得他目中无人,无视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洪山县公安局局长蔡振华那里:“蔡局长吗?我陆渐红。你现在到高河镇公墓这里来一下。” 说完,不容蔡振华询问什么事,便挂上了电话。 郎小波见陆渐红的口气颇为强硬,一时间也拿不到底,心想会不会是故意吓他的,不过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洪山有这么一号人物,便心安理得地打电话给交警队的同事,让他们过来拖车。 郎晶急得跺脚,可是陆渐红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不过回来这几天听不少人说起,这个弟弟行事作风有点霸道,吃些苦头不是个坏事。 说来也有点意思,回来这几天,除了家里知道自己是个歌星以外,亲戚里居然没有人知道这事,或许歌星距离他们太遥远了,想也想不到。可是郎小波不同,姐姐回来的时候,开着宝马,还有专门的驾驶员兼保镖,这个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 看保镖酷酷壮壮的样子,不亚于《中南海保镖》中的李连杰,郎小波有也些底气,自己如果真的吃了亏,姐姐不会坐视不理的,那个保镖可是很有点实力的。 郎学礼知道陆渐红在洪山时的风光,曾经给县委书记做过秘书,后来又到东阳乡干书记,这一点人脉关系应该还是有的,底气就有些不足了,向郎小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对陆渐红拉拉扯扯。 没多久,高河交警队的人先到了,来了四个人,外加一辆拖车,浩浩荡荡地过了来。一个戴墨镜的走在前面,向郎小波笑道:“小波,够敬业的啊,上坟都不忘公事。” 一边说着一边安排拖车,陆渐红也不拦,冷笑着看着他们忙碌,正忙活着,蔡振华的车子也到了,一下车便喝道:“你们干什么呢?陆秘书长的车也敢拖!” 喝了一声,蔡振华变了个脸,陪着笑道:“陆秘书长,一帮小孩蛋子,别跟他们计较。” 公安局长没几个人不认识,几个交警队的也傻了眼,一看蔡振华这态度,都犯嘀咕了,秘书长?啥秘书长? 第514章回老家 见陆渐红不开口,蔡振华眼睛一瞪,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向陆秘书长道歉?瞎了你们的狗眼,什么车都能拖吗?” 一片道歉声中,郎学礼悄悄地走到蔡振华身边低声问道:“老蔡,什么秘书长?” 郎小波进交警队,郎学礼投了不少关系,这里面就有蔡振华,交警也是警嘛,好处到了,蔡振华说句话还是管用的。 “说出来吓死你,省政府副秘书长!”蔡振华低喝了一声,这个时候他可顾不上郎学礼,惹恼了陆渐红,别说他儿子,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帽子搞不好都丢了。 郎学礼听得清楚,两条腿直晃悠,不会吧,这小子怎么才几年的时间,就混到省里去了?还亏自己刚才跟人家发飙。 陆渐红面无表情,郎小波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陆渐红的真实身份,死要面子不肯认错,郎学礼急得连连向郎晶递眼色,不管怎么样,郎晶不能对父亲熟视无睹,在陆渐红身后扯了扯,说:“算了吧。” “叫你弟弟道歉。”陆渐红板着脸说。 “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我替他向你道歉,总行了吧?”郎晶有了些哀求的口吻。 “我没有恶意,也不是跟他较真,是想让他长点记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道收敛,以后会摔得更重。”陆渐红转过脸向郎晶说出了本意。 郎小波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向陆渐红道了歉,很简单,不道歉,就考虑干别的工作吧。 虽然很勉强,陆渐红还是放行了,无视他的存在,向蔡振华笑道:“蔡局长,年三十的还麻烦你过来,真有点不像话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蔡振华受宠若惊道:“陆秘书长,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啊。” 微笑中,陆渐红上了车,绝尘而去。 上坟的时候,郎小波不服气地说:“爸,我干嘛要向他道歉?” 郎学礼现在对陆渐红有了个新的认识,苦笑着说:“为了你的工作。” 郎学礼知道,陆渐红不是给蔡振华面子,而是给自己女儿的面子,如果换了是别人的话,儿子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肯定会丢了。 郎小波草草烧了几张纸钱,跑到郎晶的保镖那里套近乎说:“大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保镖正是大光,牛达的生意做得不错,名头已经出去了。 “帮我治治那小子,我让我姐多加钱给你。”郎小波动起了歪主意,这口气他真咽不下。 大光瞥了郎小波一眼,淡淡地说:“我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不过我警告你,如果我再听到或者知道你想对陆哥有什么不良企图,哪怕只有一个字,我保证,你的一嘴牙没有一颗会是好的。” 我操!郎小波灰头土脸地跑到坟前,嘟囔着问郎晶:“这陆渐红什么来头,连你那保镖都护着他?” 郎晶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低声警告道:“以后为人处事低调点。” 年三十晚上,姐姐两家六口在陆渐红这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便进入了每年必有的收看春晚这个节目。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陆渐红的电话响个不停,接到了不少祝福的短信和电话,这其中居然有姜海风、李昌荣,还有曹雄飞和湖城市政法委书记朱明光,以及湖海县委书记龚自信、程小东、曲功成等人,忙得陆渐红连赵本山的小品都没来得及细看。 最后一条短信看完,陆渐红索性关闭了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在燕华买的那条坠子,说:“安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这条坠子希望你能喜欢。” 安然很幸福地说:“渐红,帮我戴上。” 戴好坠子,安然也拿出了一块早就买好的手表戴在陆渐红的手腕上,说:“这块表就代表着我,要把你锁住,让你时时刻刻记住我。” 陆渐红微笑道:“我向你保证,时时刻刻都把你记在心中。” 安然似乎已经忘却了那几根长发给她带来的困扰,她相信,陆渐红是有分寸的,或许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这一晚,陆渐红睡得并不踏实,他在考虑曹雄飞跟他说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这些年在这方面,陆渐红并没有做多少感情投资,请客送礼的这一套对赵学鹏也没什么作用,而对于别的领导来说,陆渐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第一步。 回想自己在省政府那边的处境,确实微妙而尴尬,这是因为高福海。高福海虽然是党委副市长,但从他所分管的工作来看,在周琦峰的心目中并不显得重要,很显然,他不是周琦峰那条线上的人。正因为此,陆渐红这个副秘书长在省政府那边的地位也有所下降,毕竟这种副手的地位还是要看所服务的领导的。 办公厅副主任柳大海跟陆渐红的私交不错,其实这么说是相对的,因为在省政府里,陆渐红的来往圈子并不大,所以柳大海跟他的关系便显得亲密了一些。柳大海也是副秘书长,常务副省长江云鹤的专职秘书。从他那里了解到,省政府这边,副秘书长兼办公室厅副主任乔卫刚已经是奔五十的人,也不怎么求上进,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坐着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临退休前能再上个台阶,享受个正厅待遇就满足了。所以这个人的威胁基本无视。 政府秘书长古月,这个人的心机颇深,也很圆滑,在省政府这边口碑很好,深受省长周琦峰的好评。 另外几个副秘书长的情况比陆渐红好不了多少,不过由于年纪上的缘故,混得好的话,可能会到下面的市里混一个一官半职养老。 陆渐红在省政府无意与人一争长短,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想再上一层还需要努力。副秘书长这个角色,想出政绩是很难的。毕竟这个工作的性质注定了一切都是为领导作嫁衣,干得好是领导领导有方,干得不好,那自然什么都不必说了。陆渐红现在所能依靠的一是赵学鹏方面的助力,二就是得到主要领导的肯定。另外,还需要机会,这三者缺一不可。 第515章上坟风波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米新友这小子年初一居然打电话来了,这小子已经回湖城了,不过说最多在家过三天就要去燕华。陆渐红原先以为他忙着工地的建设,哪知他是放不下郎晶给他介绍的那个叫林什么如的三流歌星,歌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不过床上的功夫一级棒,米新友乐不思蜀,可急着跟她会晤呢。末了,米新友要陆渐红代他向郎晶表示感谢,等过一阵子腻歪了,再请郎晶介绍。 “滚。”陆渐红怒骂了一句,敢情这小子把郎晶当成拉皮条的了,不过这样也好,兄弟再见面也不会尴尬,郎晶这一手确实有效。 大年初二,家里热闹了起来,两个姐姐全家自然是要到的。令陆渐红意外的是姑父一家居然拎着礼物上门了。 陆渐红跟姑父家基本是没有什么来往的,除了他家里有事,送个礼份子,平常是绝无交集的。原因来自于父亲的葬礼。 陆渐红的父亲去世那年,陆渐红刚刚参加工作,家里非常困难。为了给父亲办丧事,陆渐红厚着脸皮挨处到亲戚家去借钱,两个舅舅家里也不宽裕,每家只借了三千块钱。舅舅们拿出钱的时候,很内疚地说:“鸿子,有心想帮衬点的,可家里都不容易,钱少了一些,你不要怪舅舅,钱就不用还了。” 当然,陆渐红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经济状况转好,没亏待两个舅舅,不但给了些钱,还想办法给他们找了不错的工作。 可是这个姑姑就不一样了。在亲戚中,姑姑家算是比较富裕的。当别人住的都是瓦房的时候,他们家便住上了楼房。当别人家骑自行车的时候,他们家已经骑上了摩托。可就是这样一个家庭,陆渐红去借钱的时候,他们只是情份兮兮地拿出了两千块钱,还要陆渐红打了欠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此陆渐红没有意见。可是姑姑是父亲的妹妹啊,难道哥哥去世了多借一点钱出来都不行吗?她明知道这个哥哥的家庭的。 两个姐夫每人也出了几千块钱,算是风风光光地把父亲给安葬了,没曾想头七的时候,姑姑就跟梁月兰提起这钱的事来了。这事陆渐红一直瞒着妈,梁月兰根本不知道,结果这么一提,丈夫去世本就难过至极的梁月兰更是伤心欲绝,想不到这个小姑子这么现实,咬着牙把奶奶留给她的一对玉镯子押给了她。一直到陆渐红中了五百万的大奖,才把那对镯子赎回来。 因此,陆渐红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姑姑,很多年没来往了,没想到今天一家三口都来了。 “姑父,姑妈,来就来,干嘛带礼物呢,我们又不缺。”陆渐红含沙射影地阴了一句。 姑父李大明有点不好意思,姑姑的脸也是一红,还是表弟李怀刚接了一句:“哥,大新年的,上门总要带点礼物的嘛,空手太不像话了。” 梁月兰顾着大场面,招呼说:“都别站在外面,进来坐。” 大姐二姐都没有什么好脸子,借口到厨房帮忙不出来,安然很奇怪,原来家里还有这门亲戚,记得结婚的时候也没见着。 毕竟是长辈,已经上了门,陆渐红也不好太无礼,便陪着李大明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地聊着,其实李大明上门的目的他很清楚。@^^$ 表弟李怀刚去年大学毕业,工作很难找,在外地混了一年,不但没存下钱,还从家里拿了不少。今年的公务中考试,考了全县第二名,结果面试的时候又被打下来。县人事局招聘考试,又被抵了。可以算是碰得头破血流。 年前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陆渐红当了大官,想来想去,只有拉下脸皮来请陆渐红帮忙。 李大明抽着陆渐红散给他的软中华,讪笑着说:“大侄子,这烟要好几十块钱一包呐,真是当大官了啊。” 陆渐红淡淡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好烟。” 姑妈陆爱梅张大了嘴巴,说:“抽几十块钱一包的烟?真是烧钱啊,一条烟得买多少米啊。”!$*! 陆渐红看着姑妈痛不欲生的样子,好像花得是她家的钱一样,心里不由很是鄙视,不过好歹是他姑妈,如果冷言相讥,传出去,人家会说他当了官就不理亲戚了,便笑着说:“都是人送的。” 李怀刚笑道:“买的不抽,抽的不买啊。” 陆渐红看了看李怀刚,道:“老弟看得很透彻嘛。” 对于这个不怎么省事的表弟,陆渐红就没什么好样子了,半阴不阳的一句话说得李怀刚头都抬不起来。这也没办法,一来陆渐红是他哥,二来陆渐红的官威很足,给李怀刚带来了很强的压迫感。 李怀刚小声道:“公务员考试和人事局招聘考试,碰了两次壁,再看不出就是傻子了。” 李大明接过话题道:“现在人没背景真不行啊,你表弟考了几次,成绩都好,可是就是被人顶下来了。幸好咱们家出了你这个大官啊。” 陆渐红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谁跟你是咱们家了。 陆爱梅见陆渐红不说话,冒冒失失地说:“侄儿,你是当什么官的?有多大?” 陆渐红含糊着说:“一般吧。” 这个时候,刘得利在阳台上叫道:“渐红,你过来一下。” 陆渐红趁机开溜,到了阳台,兄弟三个点了烟,刘得利小声道:“他们来干什么?” 陆渐红笑了笑说:“估计是给小刚子找工作遇上难处了。” 刘得利满脸不屑地说:“早干什么去了?他们没想到也有求你帮忙的一天。” “算了,别说这个了。”张雪松瓮声瓮气地说,“大过年的,扫兴。” 一根烟抽完,饭做好了。 陆渐红拿了两瓶茅台,李大明没喝过,连着被陆渐红敬了四杯,脸就红了,酒一冲脑子,脸皮也就没那么薄了,饭前不好意思说的话也说了出来:“大侄子,姑爷以前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别计量,我给你陪不是。” 第516章逞能 这话一说出来,陆渐红倒也不敢托大,只是淡淡地说:“姑爷,大过年的怎么说起这个了?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李大明一听,就轮着眼睛向陆爱梅说:“我说了吧,大侄子是当大官的,宰相肚里那个什么,宽着呢。你还非跟我死犟。” 陆爱梅脸红了,嚷嚷着说:“我哪里说过这个了。” 陆渐红给李大明倒上了酒,说:“姑爷,既然来了,就不是外人,那些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说正经的吧。” 李大明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小刚子的工作想请大侄子关关心。” 李大明一口一个大侄子叫得亲热,陆渐红心里却别扭得很,不过看着一家三口满脸期待的神色,倒也不好一口回绝,道:“怀刚,你说说想干什么工作?” 陆渐红不知不觉中,口气很大,给人的感觉是随便都可以安排,李怀刚显然也有这种心理,忽然间患得患失起来。 “说啊。”坐在儿子身边的李大明在桌底上踩了他一脚。 “我想干公务员。”李怀刚终于作出了决定。 公务员?其实这个难度并不大,不过从政之路很是艰险,像他这样的妖孽是少之又少,其中的机遇与努力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这倒不是说李怀刚没有这个潜质,但是他父母亲的素质在这里,贪财是最大的忌禁,如果李怀刚有朝一日身居高位,摊上这样的父母,其下场可想而知。陆渐红虽然考虑得远了些,但这些都在考虑之中,于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怀刚,咱们弟兄很少见面,好好喝几杯。安然,给我们换个大杯子。” 大杯子换上,陆渐红端着足有三两一杯的酒说:“怀刚,来,我们干一杯。” 李怀刚不明白陆渐红何以忽然之间不谈工作的事,而是跟他喝起酒来,不由一脸苦色。他的酒量不大,闻着刺鼻的酒气,为难地说:“表哥,我真的不能喝酒。” “今天不同往日,难得高兴,来。”陆渐红杯子一举,酒就进去了。 李怀刚喝农药似的咪了一口,把杯子放了下来。 “行了,意思到了不行了。”陆渐红看着李怀刚几乎没少的酒,也没说什么,不过在心里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叉”,从李怀刚喝酒的表现来看,如果自己是领导,起码在自己的任期内是不会考虑对他的提拔了。 李大明有点心急,想尽快得到陆渐红的答复,追问道:“大侄子,小刚的工作……” 陆渐红笑了笑,说:“小刚不适合干公务员,还是到企业去吧。安然,你那边好不好安排?” 安然愣了一下,刚才李怀刚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陆渐红只是看看他酒桌上的反应,以此来判断他是不是适合从政,虽然有点片面,但细节决定成败,安然好歹也在政界混了几年,陆渐红的用意她还是很清楚的,不过她没想到陆渐红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她这边来。 嗔怪地看了陆渐红一眼,安然笑道:“问题不大。” 李怀刚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他还不知道想通过陆渐红这条路踏上公务员基本上已经不通了,脸也阴了下来。 李大明讪笑着问道:“侄儿媳妇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陆渐红叹了口气,这话问得太冒失了,幸好是家里人,如果是请别人帮忙,就凭这一句话,连个清洁工的职位都不会给你,这不摆明是看不起人嘛? 安然胸怀宽阔,笑道:“在市里的一个国企,姑爷,你放心吧,怀刚是渐红的表弟,我不会亏待他的。” 这时陆爱梅插了一句:“小刚子去干什么?多少钱一个月啊。” 安然笑着看了陆渐红一眼,这一眼里包含的意思不少,陆渐红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意思你撂个底吧。 安然这才道:“这个暂时定不了,等过了年就过去吧,我看看怎么安排,至于待遇上面,不低于四千吧,如果干得好的话,加薪也是很正常的。” “我还是想干公务员。”李怀刚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句话。 李大明一口菜差点没喷出来,连他都感觉到这话大大不妥了,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赶紧瞪着眼睛说:“一个月能拿四千块,以后还能加工资,你还想干什么?别不知好歹。” “我就是想干公务员。”李怀刚忽然执拗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思想的毒害,一门心思认准了公务员这条路。 陆渐红的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了,但考虑到他毕竟是自己的表弟,而且年纪还小,便正色道:“现在公务员的门槛基本都卡死了,有两条路,第一个就是通过考试,第二个就是需要破格提拔。你想做公务员,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过人生的路是多样化的,边工作边考公务员也是可以的。这样吧,只要你的成绩考到前两名,下面的事我来帮你操作。” 陆渐红的话已经说得仁至义尽了,就看姑父一家从哪个角度去理解了。 他们离去后,大姐撇着嘴说:“渐红,你帮他什么忙啊,你看看这一家的嘴脸子。” 陆渐红笑了笑说:“能帮就帮一把吧,以德报怨是佳话,不管怎么说,也是亲戚。” 二姐道:“我觉得渐红做得对,虽然看不惯他们,但是总要考虑一下妈的感受,况且咱们也不能让人说,当了官就看不起亲戚。” 提到妈,大姐也就不说什么了。 晚上意外地接到了金景的电话,客套了一番,金景笑道:“秘书长,春节过得怎么样?” 年初二的晚上,金景打电话过来,陆渐红绝不以为就是问个好,便打着趣道:“现在全国人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只要愿意,哪一天不是过节?” 金景哈哈一笑,说:“秘书长的思维果然开阔,不过有一件事,我对你老弟可是有点意见的。” 陆渐红轻哦了一声道:“金厅长请明说。” “刘得利是你姐夫吧,你瞒得我好苦啊。”金景故意带着一种不满的口吻说,“幸好我没怎么怠慢,不然老弟你对我有意见我都不知道。” “金厅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陆渐红笑着说,“里面的情况我心中有数。” 金景也是哈哈一笑,说:“等春节过去了,让他来把尾款结了。” 第517章不计较 放下电话,陆渐红有一丝诧异,采石场的款子一直是被财政厅长钱启华扣着的,就连年底的时候也还有一半被压着,金景根本没有插手,也没有那个胆子插手,怎么突然间打电话过来要这个情了?难道是局势有所变化? 金景这个突兀的电话让陆渐红隐隐觉得,在春节详和安乐的表象下,似乎是暗流涌动。 这个春节过得波澜不惊,吃喝玩乐中便度过了,不过年初四洪山县委书记洪如彬的拜访让陆渐红措手不及。 洪如彬是下午到的,梁月兰正跟女儿、儿媳打麻将,陆渐红没兴趣观战,跟儿子女儿玩游戏,这个时候,洪如彬上门了。 陆渐红在洪山的时候,洪如彬只是组织部副部长,陆渐红对他已经没有太深的印象,所以对于他的来访颇有点意外。 引到书房,陆渐红客气地散了烟,道:“洪书记,新年好啊。” 洪如彬笑道:“这几天一直太忙了,虽然是春节,却时刻没闲着,所以拜年来的晚了一些,秘书长不会见怪吧?” 陆渐红笑道:“洪书记太客气了。” 客套地寒喧了一阵子,洪如彬说了来意,道:“陆秘书长是从洪山出去的,身居高位,一直是我们洪山的骄傲啊。明天,县委县政府举办了一个座谈会,出席的出了四套班子以外,还有一些从洪山走出去的领导和退休老干部,所以我代表县委县政府邀请秘书长,殷切盼望秘书长能出席这个座谈会。” 县委书记亲自登门,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况且陆渐红对洪山这个老家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秘书长在洪山的时候,安总投资的公司对洪山的经济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洪如彬笑着向外看了一眼,说,“安总正在忙,想请秘书长代为邀请安总,一同出席。” 陆渐红也承应了下来,洪如彬见目的达到,便起身道:“秘书长,那我就不多待了,座谈会的时间是明天上午8点,七点半的时候我会让车来接您和安总。” “不用不用,我离着也不远。”陆渐红摆着手道,“洪书记不要走,第一次上门,晚上留下来吃晚饭。” “不客气,秘书长请留步。”洪如彬走出书房,“明天我让秘书来接您。” 晚上,向安然说了这件事,安然笑道:“这个洪如彬还真是大男子主义啊,只请你,不请我,我才不去。” 陆渐红哈哈笑道:“你不是忙吗?赢了多少?” 安然故作无奈地说:“小阴沟翻船,输了五百多。” 晚上的时候,安然跟陆渐红提到了关于孩子的事情。昨晚梁月兰开了家庭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关于孩子的教育和成长问题,陆渐红出去跟苏东波喝酒了,并没有出席会议。所以安然向他传达了会议精神。由于陆渐红很少回来,她也忙于城投公司的事,对孩子的照顾和成长极为不利,所以经过家庭常委员研究讨论决定,把孩子转回洪山来读书。 见陆渐红有点犹豫,安然道:“洪山县的教学水平是没得说的,正好子怡也在洪山教书,孩子放在这里在教育上面没什么问题。” 陆渐红道:“可是没有父母在身边,我担心他们的成长会不健全。” 安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少来了,他们在准安,你不是一样很少回来?我们以后可以多回洪山的。再说了,妈的身体恢复是需要时间的,在这里有孩子陪着她,精神上也不怎么空虚,大姐二姐也可以过来照料。渐红,妈和孩子一直是我的心病,现在把他们安顿好了,我们才能投入到工作中。” “为城投这么尽心尽力,我看你不如自己搞个公司得了,反正都是要出力的。”陆渐红觉得安然说的有点道理,主要的问题还是集中在孩子读书的就读地点上,正如安然所说,有外甥女这个老师在,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所以算是对这个家庭会议的决议表示通过。 安然却微蹙秀眉,似乎真的在考虑陆渐红的随口之言,这一夜她睡得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早晨七点二十,门铃被按响。 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人和年轻人,自我介绍了一下,中年人是县委办主任,年轻人是洪如彬的秘书,态度很恭敬。 陆渐红并不认识他们,这几年人事变动很快啊,不过不奇怪,新官上任,人事上总要动一动的。 上了专车,径直向洪山县政府都梁小会堂而去。到的时候,车却没有开向会堂,而是直接驶进了县政府。到县政府的时候,秘书打了电话,然后说:“陆秘书长,洪书记请您到他的办公室去。” 在秘书的陪同下,陆渐红上了三楼,便看到洪如彬在办公室门口迎接,洪如彬笑道:“陆秘书长和安总能参加这个座谈会,是洪山县委县政府的无上荣誉啊。” “洪书记过奖了。”陆渐红与洪如彬握着手道,安然也只是落落大方地淡淡一笑。 进了办公室,秘书泡了茶水,退了出去。 聊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洪如彬道:“陆秘书长,安总,请移驾到都梁小会堂。” 小会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桌子的位置也进行了调整,拉了一个两个椭圆,中间一个,然后在外围又扩了一个,正聊得热闹,桌子上摆着果盘和湿巾,更像是一个茶话会。 洪如彬进来的时候,里面的热闹顿时有所收敛。作为这里级别最高的陆渐红,洪如彬盛情邀请他坐在主位,陆渐红笑道:“今天这个场合是大家聊天的,不分级别,我只是个客人。” 洪如彬的举动让陆渐红很舒服,一些不认识陆渐红的人都感诧异,洪如彬怎么对这个年轻人怎么恭敬? 洪如彬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是大年初五,按照洪山的习惯,也是过小年,请大家到这里来坐一坐,谈一谈,一方面聚到一起热闹热闹,另一方面,也希望同志们能为洪山日后的发展方略提出中肯的意见和建议。今天,很荣幸地请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秘书长的到来。” 第518章姑爷上门 陆渐红起身向众人笑着点了点头,在这些人中有一些熟面孔,都大多都很陌生。 掌声之后,洪如彬接着道:“在座有的人可能不认识陆秘书长,我介绍一下,陆秘书长可是土生土长的洪山人,是从洪山走出去的厅级干部。龙山森林公园就是出自陆秘书长的手笔,一举开创了洪山旅游的先河,填补了洪山历史无旅游景点的空白,而龙山茶叶这个品牌更是走出了江东省,走向了全国,可以说,陆秘书长在洪山的发展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啊。” 一片掌声之中,很多人都有一些“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年纪轻轻便是副厅级干部了,可是他们只看到了他的成功,没有看到背后的努力。 陆渐红笑道:“洪书记,今天是茶话会,不是我的个人史。” 厅级干部不少,但是在县里是很难一见的,今天陆渐红能到洪山来参加这个座谈会,让洪如彬感觉很有面子,所以他的心情非常之好,笑道:“下面我再介绍一下陆秘书长的夫人,准安市城投公司总经理安然。” 安然坐在陆渐红的身侧,微笑道:“我只是一个搞企业的,洪书记就不用多作介绍了。” 安然在洪山的投资失败一直是她的心病,在座的也有不少人认识她,洪如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说了几句别的话扯了过去。 这个座谈会是很成功的,陆渐红很少说话,一直在倾听,从不少人发表的意见和建议来看,对洪山的发展很有建设性。 最后,洪如彬道:“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这一次的座谈很有必要,也很重要,听到大家畅所欲言,我感到洪山的未来是更加美好的。陆秘书长,您说两句?” 洪如彬提出来了,陆渐红自然是要说两句的,微笑着说:“有幸参加这个座谈会,听了诸位所提的各类建议,感觉受益良多,有的建议不仅对洪山有效,对别的县乃至市都是很好的发展策略。从各位的献计献策来看,洪山的班子是团结的,是有凝聚力有战斗力的,希望同志们能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忘抓精神文明建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发展。” 中午,洪如彬对陆渐红进行了高规格的招待,参与陪同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县长、人大主任和一个副书记以外,就没有别的领导了。不过几位领导的家属也都参加了,毕竟安然是女性,有家属陪着不会太尴尬。 适当地喝了点酒,陆渐红又不摆领导的架子,这顿饭便在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上了茶水,泡的是龙山茶叶,陆渐红呷了一口,道:“洪山的茶叶在省城都是响当当的,旅游局的老苏在这方面做得不错,贡献很大啊。” 洪如彬听在心里,点着头道:“是啊,这两年老苏的表现非常好,虽然是老同志了,但是在工作热情和成绩上比一般的年轻同志还要强,还是能发挥余热的,这样的干部可不能让他早早就卸担子,倒是要压担子才行。”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见洪如彬很领会自己的意思,陆渐红淡淡一笑,道:“安然,你上次不是说要弄几盒正宗的龙山茶吗?老苏跟我是老朋友了,几盒茶叶没什么关系的,回头我们过去一趟。” 这话虽然是跟安然说的,但陆渐红却是向洪如彬透露了一个信息,苏东波跟自己的关系很好,你不要敷衍我。 年初三晚上,陆渐红跟苏东波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苏东波便隐隐提到这两年的日子不怎么好过,龙山公园管理处的权被县政府收了回去,虽然名义上归旅游局管,但财权都在县政府那边,旅游局的地位便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这是县政府的手段,陆渐红不好太过干涉,只能在待遇上给苏东波想想办法,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其实他的本意也就是把苏东波的级别提一提,退休时享受个待遇,没想到年后洪如彬就做了动作,直接把苏东波提了个教育局局长,副处级。 散了的时候,洪如彬从包里拿出几张票来,道:“为了丰富洪山的娱乐生活,提高洪山的品位,也为了给洪山作一个宣传,今天晚上在县影剧院搞了一台大型综艺节目,请了不少的明星过来,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陆渐红对此类活动并不热衷,正待拒绝,安然却接了过来,笑道:“那就谢谢洪书记了。” 从县政府出来时,已经三点多钟了,太阳虽然很大,但已经失去了热力,街头上却是人群涌动,都向影剧院涌了过去,而几条主干道上都实施了戒严,不少警察都在维持秩序,不允许机动车辆出入。 安然看了看时间,说:“看样子,演出要进场了。” 陆渐红是不怎么喜欢看这些的,每年的春晚也就是等着赵本山出场,不过安然的兴趣不小,所以只有无条件陪同。 洪如彬一共给了四张票,多出来的两张送给了两个外甥女,她们可都是追星族。 这个时候,陆渐红才发现,这几张票都是贵宾票,坐在第一排的,票价五千多,吓死人了。 艰难地挤到入口处,两个外甥女还没到,两人也不急于挤进去。陆渐红知道安然在看电影的时候有吃零食的习惯,便自告奋勇地跑去帮她买零食。 安然看着陆渐红飞奔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点副厅级领导的模样,不禁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靠着护栏,安然静静地等着陆渐红,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多了一份柔情,不由回想着他们恋爱时的经历来,往日的甜蜜丝丝地涌上心头,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意。平常时间太多,无暇去回味,而此时,看着不少一对对年轻的情侣,往事便如丝一般被勾了上来。 就在这时,安然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刺耳轻佻的口哨。 第519章正事 安然回过头,看到一张流里流里气的脸,鼻子和嘴唇都打着环。 安然不由厌恶地向后闪了闪,不去搭理。 “美女,一个人啊,要人陪吗?”二流子嘻皮笑脸地凑过来,回头向身后跟着的两个打扮差不多的人挤了挤眼睛,说,“咱哥几个不错的,包你满意。” “无聊。”安然懒得跟这些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嗦,就要向边上让让,没想到那小子见安然似乎软弱的样子,居然厚着脸来搭安然的肩膀。 安然心中发火,到目前为止,除了老公和儿子,还没有哪个男人敢碰她的身体,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掴得响亮之极,在那家伙的脸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红印。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一见靓丽的安然横眉竖目和身边三个不良小年青,就知道是什么事了,都鄙夷地看着那三人。 这时,维持秩序的队伍中飞快地奔过来一个人,喝道:“干什么?想闹事吗?” “是郎队长啊。”挨掴的小年青正要发飙,一看到郎小波,立马低头哈腰了起来,“误会,误会,我不知道是你女人。” 啪!又是一巴掌!安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命中那小子的另半边脸,寒着脸道:“嘴巴放干净点。” 我的女人?郎小波心里暗笑,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挨打不怨。不过,这辣妹子如果真是自己的女人倒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这样野性十足。 “郎队长,给个面子吧,当着这么多的人扇我两耳光。”二流子捂着脸说。 郎小波故意板起了脸,道:“美女,你也太狠了吧,人家说错话也不能打人啊。” 见郎小波这种态度,安然低骂了一句“一丘之貉”,头一抬便看到了提着个大方便袋子的陆渐红正钻过人流向这边走来。 郎小波有些不高兴了,道:“我说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回事?”@^^$ 那二流子一听安然不是跟郎小波一路的,精神上来了,骂骂咧咧地说:“臭婊子,扇我耳光,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女人天生是给男人骑的。”说着便气势汹汹地冲安然过了去。 郎小波本来是可以阻拦的,但是安然的那句话把他归了类,也不拦着,就想出安然的丑。 眼看那二流子的爪子就要抓到安然了,只觉得后脑一紧,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脖子,还没回过神来,一记强有力的拳头直接轮在了他的右脑,直接将他轮倒在地。 美女打人可以原谅,陆渐红一个大男人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两个二流子见老大被扁,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陆渐红正要动手,后腰却被一个人抱住了,听见有人说:“不要打架。”!$*! 郎小波一见到陆渐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看陆渐红很不爽,见他动了手,有心使绊子,装出拉架的样子,抱住了陆渐红,嘴里虽然在喊“不要打架”,其实摆明是向着那两个二流子的。 他就想看看陆渐红挨打是什么样子。 事出突然,陆渐红一个不留神,胸口就挨了迎面来的一拳。 陆渐红很气恼,不过他并不知道抱着他的是郎小波,一脚跺在他的脚面上,跟着后脑猛地一挺,直接撞在了郎小波的鼻子上。 郎小波两处受袭,鼻血长流,痛叫声中,松开了抱住陆渐红的手。 脱了束缚,陆渐红施展了一招从赵瑾那里学来的“绝户撩阴腿”,一脚放倒正冲到面前的那小子,转过身便是一记正踹,郎小波正疼着呢,没想到陆渐红会对付他,惊叫声中,人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 这时候,陆渐红才转过身,杀气腾腾地向仅剩的那小子逼了过去。 “哥,你别。”那小子见两个同伴躺在地上不动,心先慌了,赶紧求饶。 碰自己的家人,一向是陆渐红的逆鳞,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老婆?陆渐红虎着脸一步步欺过去。 “哥,不,我爸,不,我爹,我亲爹,你别来啊。”那小子居然哭了! 这些说起来虽然长,其实发生的时间很短,从安然扇人耳光到陆渐红动手,短短几分钟而已,这时人已围得不少,一旁维持秩序的警察见形势不对,快步走了过来,正见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郎小波。 郎小波鼻血弄得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见后援来了,指着陆渐红叫道:“这小子打人!” 这些警察平时一向蛮横,跟郎小波也是认识的,一见自己人挨了打,那还了得,卷衣抹袖地向陆渐红围了过去。 “住手。”这时听到安然一声大喝,众人看过去,见安然的手里拿着手机,向着电话道,“洪书记,洪山的治安不怎么样啊,我和陆秘书长在影剧院门口,遇到了点麻烦,你看是不是要过来看看?” 洪如彬正跟几个招商分队的队长开个小会,打算第二天到外地的客商那里去拜访一下,接到安然的电话,听安然的口气很不善的样子,心里便是一紧,道:“安总,发生什么事了?你和陆秘书长没事吧?” 安然冷笑着看着众人道:“现在没事,不过你如果不来,很快就要有事了。” 洪如彬一听这话,脑子里嗡地一声,省政府副秘书长和市国企老总如果在洪山这个老家出了什么事,自己脖子再硬也不够砍的,赶紧道:“我马上到。” 几个招商队长见洪如彬神色紧张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是面面相觑。 “散了吧,我有事。”洪如彬刚走出门,又打了个电话给蔡振华,冲着电话吼道,“立即赶到影剧院,秘书长有麻烦!” 蔡振华闻言也是吃了老大一惊,县里第一次搞这种大型的文艺演出,安全保卫都是由他一手负责的,如果陆渐红出了差子,他这个公安局长也算是干到头了。 第520章书记拜访 那些小警察见安然嚣张得一塌糊涂,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什么来头,都拿眼睛看着郎小波。 郎小波是知道点陆渐红的底细的,上次一个电话就把公安局长蔡振华叫来了,看这样子,这女人更离谱,似乎是直接让书记过来的,也有点心虚,悄悄向后退着想溜。 而三个小混混见警察都不敢动了,更是被震慑得心惊胆战,也是拔腿想溜。无奈围观者甚多,溜也溜不了,那个四肢健全的被陆渐红赶上去一脚踹在p股上,跌倒在地。 “郎小波,你也别想走。”陆渐红铁青着脸,杀气腾腾地说。 郎小波此时也有点怕了,在这洪山的地头上,他可以不怕陆渐红,但是他不能不怕县委书记,见陆渐红报出了他的名字,他死的心都有。 这时,一路干警冲入重围,硬生生分出一条道来,洪如彬沉着脸走了过来,蔡振华跟在后面,见陆渐红和安然无恙,心头稍定,冲陆渐红笑了笑,道:“秘书长,您没事吧?” 陆渐红看也不看他一眼,沉着脸向洪如彬道:“洪书记,你来了。” 洪如彬见陆渐红神情严峻,心头惴然,喝道:“谁给我个解释?” 众干警都是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说出声了。 陆渐红见围观者甚多,加上正在检票,这种情况下作文章,对洪山的形象是个影响,毕竟来参加演出的都是外地人,传出去不利于洪山,便低声道:“洪书记,把相关人等带走处理吧。” 洪如彬求之不得,向蔡振华道:“涉及到的人全部带走。” 到洪如彬的车上,洪如彬道着歉道:“秘书长,这是一场意外,也是个突发事件,请您不要记在心上。” 洪如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就这么息事宁人显然不是他的风格,道:“洪书记,我理解。或许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个人很护短的,所以我等着你的处理决定。” 人群很快散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权当是一场武戏,很快就不记得了。可是蔡振华火大得很,这个郎小波短短几天两次惹上了秘书长,这口气真是难顺,在问了情况之后,蔡振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郎小波,你的好日子来了。” 蔡振华分了两辆车,一辆车坐着当时在场的警察,另一辆车则装着那三个混混,也活该这三个混混倒霉,谁不好惹,非得惹上安然,所以蔡振华对这三小子是怒恨交加,特地开了小灶,吩咐同车的警察给点颜色看看,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下手也都阴毒得很,垫着东西打,全是暗伤,等到县政府,三小子连路都走不动了。 经此一闹,陆渐红都没什么兴趣再去看什么演出了,不过安然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心情好得很。她那两巴掌扇得固然很爽,但陆渐红的拳打脚踢更是痛快,用安然的话说:“跟你在一块,有绝对的安全感。” 在两外甥女拿到票,一起进了影剧院的时候,陆渐红还在想,要是牛达在,那才更痛快呢。想起这些,陆渐红暗叹了一把,业余打手跟专业打手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啊。 两外甥女对舅舅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贵宾票可是很难弄到的,更重要的是可以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偶像ally。 陆渐红倒是没想到郎晶也在邀请之列,当在舞台上看到郎晶的时候,陆渐红的眼睛都直了,偷眼去看安然,听得如痴如醉,并没有注意到陆渐红有些异样的神情。 两个外甥女更是兴奋得大叫,哪里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分明就是脑残的追星一族。 郎晶唱了两首歌,第一首歌稍稍有些走音,当然这不是她的功底不够,而是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陆渐红和安然,天造地设的一对让郎晶的心中极是酸楚,原本,坐在陆渐红身边的应该是自己的。 所以在唱到主题是表达缠绵悱恻的爱情之歌时,不知不觉走到了舞台的最前面,痴痴地凝望着陆渐红,她心中的凄苦正符合这首歌的意境,所唱出来的韵味更是以前所不能达到的,当一曲终了时,赢得了场中热烈的掌声。 安然打着趣说:“渐红,看来这个小歌星对你有点意思啊,跟你眉目传情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渐红心虚得很,不过扯话题是他的强项,道:“这证明你老公我很有魅力。” 此言惹得俩外甥女一片呕声,不过打了个岔,话题也就扯远了。 演出还没有结束,陆渐红的电话就响了,是洪如彬打来的。 “洪书记打电话过来了,我出去接个电话。”陆渐红向安然交待了一声,一边接了电话,一边向外面走去。 洪如彬是向陆渐红汇报此事的处理情况的。 三个混混暂时扣押,蔡振华已经在搜集材料,至少办这三小子五年的罪。 至于郎小波,洪如彬的处理是直接下岗。 对于这个结果,陆渐红还是满意的,不过他知道,郎小波的事情不会这么好处理,他是郎晶的弟弟,无论怎么处理,如果失业了,郎晶肯定要向自己求情的。 为了避免安然有所察觉,陆渐红就没有再进影剧院,他在等郎晶的电话打过来。 果然,几分钟后,郎晶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哀怨地道:“渐红,我们家是不是都欠你的啊。” 陆渐红装作不理解地道:“郎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就跟我装吧。”郎晶幽幽道,“我弟弟又惹你了,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放他一马。” “他惹我什么了?”在这件事上,陆渐红决定不轻易松口,这不能形成习惯,一旦让郎小波觉得仗着姐姐可以胡来,那是不行的,况且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知道自己和郎晶之间的暧昧关系,搞不好就会拿这件事来要挟自己。所以有必要未雨绸缪,给他一个极度强势的感觉,让他连想都不敢想。 第521章演出前的调戏 “刚才,我弟弟都跟我说了,也认了错,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郎晶感觉到陆渐红还有怒气,有些没法开口了。 “演出结束了,这事明天再说吧,哦,对了,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陆渐红不容分说,挂断了电话。也不怪陆渐红心狠,之所以不给郎晶争辩的机会,原因有三,第一,安然马上就要出来了,陆渐红不想让安然发现什么。第二,郎小波这是第二次对自己无理,可一不可二,这是陆渐红的原则。第三,他是要告诉郎晶,她自己的事,自己可以毫无条件地去帮忙,但是并不意味着,只要她开口,什么都好谈。关系归关系,事情归事情,这也是原则。 删了通话记录,陆渐红点上一根烟,站在门口等安然一行出来。 先是把外甥女们各自送回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简单说了一下洪如彬的处理决定,问安然是否满意。 安然笑道:“这个你作主,你说满意就满意。” 郎小波此时正苦着脸,郎学礼气得嘴唇直哆嗦,要不是郎晶拉着,非一个巴掌扇过去不可。 “你……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明知道陆渐红对你有看法,你不躲着点,还主动凑上去让人家治,这不是自找难看吗?现在好了,工作也丢了。”郎学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爸,你就别骂小波了。”郎晶也颇有些郁闷,原以为自己出马就能搞定,没想到以她跟陆渐红的关系还是吃了瘪。 郎学礼低头抽着闷烟,心知这件事除非陆渐红不追究,只要他一句话,儿子的问题就解决了,可是他能吗?当初,为了破坏他跟女儿的感情,可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了,陆渐红能不计较吗? “姐,要不你再说说?”郎小波求起了郎晶。 “你少出馊主意,滚一边去。”郎学礼气不打一处来,说,“小晶,明天你跟他联系一下,我亲自去找他。” “爸。”郎晶叫了一声,可以想像,郎学礼在陆渐红面前会受到什么待遇。 其实郎小波完全可以不用工作的,以郎晶现在的经济基础,多的不敢说,整个郎姓家族这一辈子是不用再去工作了。可是这显然不是郎晶的性格,她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付出了很多辛勤的努力,所以她知道不劳而获只能养成惰性,从现在的情况看,如果在金钱上对弟弟无偿大量支出,这不是帮他,而是在害他。人,总是要靠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陆渐红跟安然商量孩子转学的事情,打算回准安一趟,办理一下相关的手续。安然笑道:“你啊,真是有权不用,这种事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哪里还需要你这个秘书长亲自出马呀。”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陆渐红不由哑然失笑,看来当官真的有好处啊。 洪如彬还是不放心陆渐红的态度,打了电话向他致歉,在电话里,洪如彬汗涔涔地道:“陆秘书长,昨天的事虽然是个个案,但是折射出执法队伍中还存在人员素质差的问题,今后一定严加整改,请秘书长以观效尤。” 陆渐红不以为意地道:“洪书记,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不过,郎小波的处理决定先缓一缓。” 洪如彬意外地说:“陆秘书长的意思是……” “这个事不说了,对了,我的两个孩子打算转到洪山来读书,不知道方不方便。”陆渐红道。 洪如彬一听陆渐红说这个话,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把自己的孩子放在洪山,这证明陆渐红对昨晚的事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洪如彬不由很佩服陆渐红的气量,如果换了自己的话,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不仅郎小波要下岗,还要诛连九族,姓郎的、跟姓郎的搭上关系的,一律打入冷宫。 “这是小事,让我来办吧。”洪如彬很乐意能为领导服务,说起来,他的这种态度是官场的一种规律,虽然陆渐红只比他高半级,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陆渐红还是省里的领导,那给他的感觉就止高上一级了。老话说的好,欺老不欺少,陆渐红过了年才满三十岁,前途不可限量,指不定哪一天就再上一层,多一个能搭上的领导,对自己日后的仕途还是很有帮助的。 准安市教育局局长于文化已经退了,现在的教育局长是乔妮,陆渐红不知道这个事情,打电话到市政府办,这才知道。 乔妮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高兴,也很激动,道:“陆秘书长,真想不到您能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听着乔妮出自内心的兴奋,笑着说:“这几年太忙了,一直没能跟你联系,听说你做教育局长了,真是为你高兴啊。” 陆渐红不摆官架子,乔妮感觉亲切得很,道:“陆秘书长,当初我们家汤金柱的事情要不是你,这一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 提到这个,陆渐红问道:“现在汤老师怎么样?” “调到市里来了。”乔妮呱呱啦啦说了一阵子,这才想起陆渐红打电话来肯定有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瞧我这张嘴,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了,陆秘书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渐红这才说出孩子转学的事,乔妮笑道:“这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 “那谢谢你了,乔妮。” “这么小的事情,您还谢我?再说了,能为您做点事,是我的荣幸啊,以后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包您满意。”乔妮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的意思有点暧昧了,脸不由红了红。 陆渐红没当回事,他很理解乔妮的心情,这种感激和发自肺腑想为某个人做点事的心情,在面对赵学鹏的时候,他也有过,笑着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解决了孩子转学的事情,陆渐红点了一根烟,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迎着渐渐温暖的阳光,咪起了眼,他在等! 等郎晶的电话。 第522章大发神威 他相信,郎晶会打电话过来的。想解决郎小波的问题,必须在洪山。 昨天演出结束的时候,陆渐红跟郎晶说了一句话,年初七他就要去燕华了,内在的意思就是说,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忙这件事,如果到了年初七,那郎小波下岗就是铁板钉钉了。其实他没有必要跟郎晶玩这些心眼,也不是为难郎晶,他只是想告诉郎晶一个事实,我陆渐红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没有找曾经得罪过我的人的麻烦,并不代表我忘了,只是不屑,现在惹上来了,我不会客气。 “渐红,我带孩子去街上玩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安然在客厅问道。 陆渐红回过头,道:“你们去吧,我不方便抛头露面。” 安然鄙视了陆渐红一眼,抛头露面这个词用得……也太那个了吧。 听着安然带着孩子出去关门的声音,陆渐红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 陆渐红决定,再给郎晶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十一点如果还没有电话来的话,就通知洪如彬直接发处理决定了。 电话是在十点的时候响起的,陆渐红淡然一笑,不过他并没有接,这是态度问题,一打就接电话,自己岂不是太随便了? 间歇了三秒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一直到差不到快要断了的时候,陆渐红才接通电话,懒洋洋地道:“哪位?” “方便说话吗?”郎晶听陆渐红用这种口吻说话,还以为安然也在身边。 陆渐红忍着狂笑的冲动,波澜不惊地道:“方便,什么事?” 没听到郎晶说话,却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像是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听到她道:“还是小波的事,你就抬抬手吧,他还小,跟他计较什么?” 陆渐红淡淡道:“这事你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处理他的,要找就找洪山的书记去。” 郎晶怔了一下,陆渐红的话有点冷淡,更有点绝情了,不过她知道当初两人的分手,让陆渐红对她的家人很是记恨,郎小波的事只是个诱因,陆渐红的目的还是要她家人的好看。 “渐红,算我求你了,成不?”郎晶的声音低了下来,哀求道。 陆渐红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忍,但是一想到当年郎学礼仰着头对着自己鼻孔哼气的时候,那一丝不忍立马被坚决所代替,道:“我还有事。” “渐红,等一下。”见陆渐红有挂电话的意思,郎晶来不及幽怨赶紧叫道。 陆渐红沉默着。 “渐红,难道我们的关系连这样的事你都不肯帮吗?”郎晶虽然对父亲也颇有怨言,但是她还不忍心让父亲在陆渐红面前委曲求全。 陆渐红叹了一声,语气却不由重了起来,道:“你是你,难道你们家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我出面吗?我算什么?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你所利用的一个砝码吗?” 面对陆渐红近乎指责的口吻,郎晶心头一颤,不由落下泪来。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让你爸自己才回味吧。”陆渐红缓了缓语气,心里却在暗骂,郎学礼,你这个老东西,儿子的事情居然要女儿来出头,你当你女儿是什么?当初你不是跳上跳下反对女儿跟我来往吗?现在怎么又转性了? “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郎晶终于作出了让步。 “没时间。”陆渐红一口回绝,心中有些气恼,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扛,能扛得了多少? “我爸爸想跟你当面谈谈。”郎晶的底牌晾出来了,心里面只能说,爸,对不起,我尽力了。她想不到,陆渐红这一次的态度这么强硬,可是她没想到,如果陆渐红不是给她这样一个机会,郎小波的处理决定早就下来了,哪里还会跟她在电话里这么蘑菇。 郎晶的底牌晾出来,陆渐红的目的达到了,故作沉吟着说:“你爸?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了。” 约好了饭店,陆渐红道:“你不要来。” 郎晶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要求,也是条件,如果我看到你出现,我一秒钟都不会多待。”陆渐红近乎蛮横地挂断了电话,郎晶并不理解陆渐红何以不让她在场,其实陆渐红是给她面子,因为陆渐红是决计要给郎学礼难堪的,这可以理解成陆渐红的报复心理,虽然有一点小人得志,但陆渐红毕竟还是留有余地的,他只是想证明给郎学礼看看,你当年看不起的那个似乎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的不成器的东西,现在就是以一种超然的压迫气势出现在你的面前。 坐在饭店的包间里,郎学礼心头五味陈杂。他位置有点难以摆正,陆渐红的经历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有的时候,他也很后悔当初对陆渐红的判断,如果陆渐红是自己的女婿,无论对他还是对儿子来说,都会是一个绝好的依仗,只是他错过了。不仅错过了,还成了陆渐红的对立面,现在不得不为了儿子而低下头来。 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还没有见到陆渐到的到来,郎学礼有些急了,心想,这个陆渐红不会放自己的鸽子吧?赶紧打了个电话给郎晶,郎晶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这是陆渐红故意涮父亲呢,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打电话给陆渐红,哪知陆渐红根本不接她的电话。怔了一分钟,郎晶这才醒悟过来,陆渐红是不愿让她瞎掺合,可是自己能不能掺合吗?苦笑着把陆渐红的电话号码给了郎学礼,道:“爸,我看还是你自己打电话给他比较好一点。” 郎学礼为之气结,陆渐红以前对郎情的感情有多深,他是很清楚的,本来想借用这个关系的,看来打感情牌是达不到效果了,拨通了陆渐红的号码,响了足足五声左右,才听到陆渐红道:“哪位?” “我郎学礼。”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郎学礼有股想撞墙的冲动,可是为了儿子,忍了。 郎学礼道:“到了吗?” “马上。” 第523章威风8面 陆渐红其实在一直在楼下,确实是在涮郎学礼,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有这种狭隘的报复思想,确实在和郎晶的感情上,郎学礼给他带来的刺激太重了。其实,郎学礼没有必要这样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郎小波不干这份工作,还有别的选择,实在不行,由郎晶出资让他做个生意也是完全可行的。可是郎学礼是个很传统的人,虽然他很势利,但他觉得做生意很丢份,就连收入颇丰的女儿从事演艺事业他也是不予赞同,他觉得抛头露面不是个女孩子干的事情,相比之下,他还是倾向于让郎晶去做教师。出于对体面职业比较光彩的认识,所以才想尽办法把儿子弄进了交警队,这是个职权单位,很有面子。陆渐红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接到郎学礼的电话,虽然口吻冷淡,但还是上去了。 二人见面,郎学礼有些尴尬,只是欠了欠p股,道:“你来了。” 陆渐红见他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略略点了点头,面沉如水,坐到了郎学礼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出声。 如果说在坟场看到的陆渐红还只是个年轻人的话,那么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便是个实实在在的朝中官员了,那份官威对于骨子里极具奴性的郎学礼来说,是一种压迫,更何况是陆渐红特意而为。 郎学礼的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慌张,说话的腔调都变了:“陆渐……秘书长,我知道小波对你有不敬的地方,请你宽宏大量,放他一回。” 陆渐红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松口,淡淡道:“你这算是请我还是求我?” 郎学礼咬着唇道:“算是我求你的,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陆渐红笑了笑,道:“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看得起的吗?” 从陆渐红的话中听不出一丝讥笑,更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但那种淡淡的不经意却比讥讽更加让郎学礼难堪。 “那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他?”为了掩饰心头的不适,郎学礼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拆了封递了一根给陆渐红。 陆渐红接过香烟,却只是夹在指间,对于郎学礼的近乎哀求,置之不理。 郎学礼的脸抽搐了一下,把准备给自己点烟的打火机打着了火,送了过来。 陆渐红觉得差不多了,自己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道:“你先来。” 自己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陆渐红道:“郎主任,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我没有与他计较的意思。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教他一个做人的道理。人要着眼长远,不要只看眼前利益,如果以后他为人处世还是这样的话,他会摔得更重。”@^^$ 陆渐红这话说得郎学礼有些坐不住了,陆渐红是在说他儿子吗?这摆明是在说自己啊。不过好歹陆渐红总算答应了不追究儿子的责任,这顿屈辱受得也值得。 岂料陆渐红跟着又说了一句话,道:“所以我要看郎小波的表现怎么样再做决定,就像坐家牢一样,在这个时间段里,如果再有什么不当之处,我现在的承诺无效。” 郎学礼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他也希望儿子好好的,不去惹事生非,这道紧箍咒有道理,只是陆渐红接下来的话不但嚣张,而且极具威胁和杀伤力:“希望郎主任能明白一件事情,在洪山,想打压一个人,不比辗死只蚂蚁费事多少。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告诉我受到什么骚扰。” 陆渐红的家人毕竟在洪山,如果郎小波泄愤的话,倒是个隐患,所以他说这话的用意很明显,你们都老实点,我既然可以让你死第一回,就能让你死第二回。 郎学礼的智商并不低,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从陆渐红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毫不怀疑陆渐红有这方面的魄力和能力,所以他点着头道:“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当着郎学礼的面拨通了洪如彬的电话:“洪书记吗?我陆渐红。郎小波的事我个人认为还是缓和一点处理比较好,毕竟他还年轻,要允许犯错,通过错误发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加以改正。这样吧,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吧。” 洪如彬在电话那端点着头,说:“陆秘书长,您真是宽宏大量,行,照您说的办。” 陆渐红放下了电话,让郎学礼再一次震撼了一把,放眼洪山,有谁敢这么跟县委书记说话? 陆渐红当然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吃饭,那是件很倒胃口的事,所以淡淡拒绝了吃饭的要求,留郎学礼一个酷酷的背影。 走在路上,回想郎学礼唯唯诺诺的样子,陆渐红很是快意,妈的,终于给这老小子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报了自己的一箭之仇。 没走几步,郎晶的电话打过来了,陆渐红这次接了电话,郎晶道:“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为难我弟弟的。” “你以为我是给你爸面子?”陆渐红哼了一声说,“要不是因为你,哼哼。” 郎晶的心情本来是有点萧瑟的,连着在陆渐红那里碰壁,不过一听陆渐红这话,虽然略带威胁,还是很受用的,心情忽然间便好了起来,笑道:“你真坏。” “我坏吗?我要是坏,非敲你老子去君悦不可。”陆渐红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我请你吃饭。”郎晶格格笑道,“你敢吗?” 陆渐红还真不敢,在安然的眼皮子底下,跟一个与自己有染的女歌星进出公共场合,这不是影响问题,更可能涉及到家庭的和谐问题,陆渐红可不敢拿这个来开玩笑。 洪如彬对郎小波的处理很绝,没有下岗,却让他去指挥交通了。 寒风那个吹,天气那个冷,这滋味也挺美美的。不过,这对于他的成长绝对有利,有诗为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第524章明天再说 低调的在一个小饭馆里填饱了肚子,刚结了账,便接到了安然的电话:“渐红,快点过来,不好了。” 安然一向很镇定的,就是自己出了车祸,也没有这么慌张过,陆渐红心里不由一紧,道:“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原来上午安然出去的时候是跟二姐陆小红一起的,在城里绕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安然便开着车去了龙山公园。中午吃了饭,陆小红刚学会开车,手痒,想开车。安然知道她有驾照,就放心地让她去开了,没想到就撞在路边的树上了。 陆渐红一听这消息,真的是心急如焚,一边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向龙山公园驶去,一边在电话中问人是不是安全,安然说没什么大问题。 匆匆赶到事发地点,已经围了一圈子人,钻进人群,一眼看到脸色煞白的安然。其实这一次的车祸还没有安然在年前的那次严重,但是由于孩子在车上,安然吓得不轻。 陆渐红走到她身边,见她除了神色紧张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又询问了孩子们,除了受到些惊吓之外,也没有什么,心里稍稍放心,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二姐。安然向里面指了指,原来二姐陆小红蹲在车边,陆渐红赶紧走了过去,也蹲到了二姐身边,道:“二姐,你怎么样?” “我……没……没事。”陆小红显然惊魂未定,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渐红看着她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看样子应该是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造成的,除此之外,并无问题。陆渐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起身向围观的人道:“大家都散了吧。” 人渐渐散了,陆小红站在陆渐红的身边,哆嗦着说:“渐红,你可别把这事告诉你姐夫啊,不然非得骂死我不可。” 陆渐红到车边一看,这车撞得严重变形,基本报废,万幸的是居然只有二姐一个人头上撞了个包,其他人安然无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闻听二姐这句话,作痛心疾首状:“二姐,你真败家啊,二十多万就被你一撞就没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陆渐红只是开个玩笑,旨在让二姐的心情放松些,车自然是不用她赔的,反正这车被两个姐夫贬薄得狗屁钱不值,撞了就撞了,二十万嘛,一个坠子而已,没什么好心疼的。 初七都要各奔东西,所以晚上在一起吃了饭,张雪松发现车库里没车,就问陆渐红,陆渐红轻轻巧巧地说送人了,哪知张雪松作出了陆渐红中午时同样的痛心疾首状道:“渐红,你真败家啊,好歹也值个二十万,说送人就送人了,你不知道你哥没车开吗?” 陆渐红目瞪口呆:“我记得当初说这车差,声音最高的就是你啊。” “有总比没有强啊。”张雪松鄙视地摇着头唉声叹气,“怎么出了这么个败家子啊。” 第二天,陆渐红告别了老娘老婆孩子,让牛达开车送他去了燕华。 离开燕华仅仅十来天而已,却觉得已经很久了,走在燕华春节氛围仍然很浓的大街上,陆渐红知道,春节的温馨生活已经告一段落,迎接他的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到一个经常光顾的陶瓷老店里,陆渐红看到了一把以前没见到过的紫砂壶。赵学鹏爱茶,喝茶自然要有好茶壶,所以陆渐红平时对这方面关注的比较多,一见这紫砂壶就知道是上品。 陆渐红是老主顾了,店老板见陆渐红驻足不前,笑道:“您的眼光挺毒,这把紫砂壶是我刚刚从一个雏儿那淘过来的,你随便开个价。” 陆渐红见这壶外表朴实无华,做工三点一线,口盖严谨,传统器型把握准确,神态形都很好,知道并非凡品,便道:“老板,我对这个不在行,你开个价吧。” 店老板伸出大拇指和尾指,做了一个“四”的手势,笑道:“不瞒您说,这壶出自清乾隆的杨彭年之手,他做出来的壶市价十万,这壶我三万五弄来的,收您个手续费,您看怎么样?” 杨彭年是乾隆时代的的紫砂壶艺术代表人物,这个价并不高,甚至说是赚了,陆渐红也不怕店老板诓他,直接去银行提了四万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随随便便用个纸盒子一装,让店老板恶汗不已,这好歹也值几万块呢,要是碰碎了,可是一毛钱都不值了。 拎着几万块钱的紫砂壶和从龙山带过来的龙山贡茶,又买了一些送给柳悦娜和赵瑾的东西,陆渐红直奔赵学鹏家而去。在此之前,陆渐红问过赵瑾,赵学鹏在家,这个晚年是一定要拜的。 为什么选择在年后,这里面是有点道道的。赵学鹏身为省委秘书长,可以说是手掌重权,春节期间表示意思的用“络绎不绝”来形容并不过份,所以陆渐红选择这个时间段,是有意识的避开高峰期,而且赵学鹏也不至于太忙。 敲开了赵学鹏家的门,是赵瑾开的,陆渐红道了“新年好”,就听到赵学鹏在书房里说:“渐红来了?” 这时王丽娜也过了来,笑着说:“渐红,你来了。” 陆渐红将给她们母女二人的礼品交到赵瑾的手上,又把茶叶和装着紫砂壶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这才进了书房,道:“赵叔,这么晚才来给您拜年,您没怪我吧?” “坐。”赵学鹏摘下眼镜,笑着说,“你也跟我耍起心眼了?” 陆渐红见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看穿了,讪笑着说:“赵叔,在您面前,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学鹏笑骂道:“你也学会这个了。” 陆渐红道:“赵叔,我给您带了点茶叶,是新品,您尝尝。” 泡好了茶,陆渐红端着紫砂壶送到赵学鹏的手中,赵学鹏一看这壶便愣了一下,沉下了脸道:“这是杨彭年的紫砂壶,价格不低吧?” 第525章压迫 赵学鹏的眼光老到,一眼便看出来了,陆渐红心想不好,这回马屁拍马腿上去了,不过他的反应极快,装着糊涂道:“赵叔,杨彭年是谁?” 陆渐红这个反应极为逼真,赵学鹏也被他骗过了,说:“你真不知道?” 陆渐红挠了挠头,说:“赵叔,您可别笑我,我还真不认识这个人。” 赵学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当然不认识他,他是清朝乾隆时期的紫砂壶艺术代表人物,他的作品放在现在,一把要卖十来万。” 陆渐红咋舌道:“这么贵啊,不过这个应该不是,不瞒您说,这是我在老家花几十块钱买的,要不怎么会用个纸盒子装呢。” 赵学鹏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盒子,又看了看手中的壶,还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不过还是道:“渐红,以后不准花钱。” 陆渐红憨憨地笑了笑,表示认可。 赵学鹏也不再深究下去,轻呷了一口茶,道:“渐红啊,听小瑾说,年前的时候,你打了黄诗铭?” 陆渐红心里叫了一声苦,我打的吗?我只不过拉了他一下,都是您宝贝女儿下的毒手啊。不过他自然不能这么说,道:“赵叔,有这事。” 赵学鹏叹了一口气道:“你呀,都是副厅级干部了,还是这么冲动,黄诗铭的舅舅是南江省省长,这一回可惹出事来了。” “爸,南江省省长怎么了?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东来吧?”赵瑾从外面走进来,不屑一顿地说。 赵学鹏对赵瑾近乎于溺爱,但这一次他的脸却沉了下来,道:“你懂什么?他管不了,难道别人就管不了?你知道孙国勇跟周琦峰的关系吗?他们是姨兄弟!周琦峰能干上省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孙国勇出的力,周琦峰是出了名的护短,黄诗铭跟他又有亲戚关系,你说渐红在政府那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这些话,赵学鹏都没有和赵瑾说过,赵瑾这才知道,揍黄诗铭图了一时之快,却让陆渐红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讷讷道:“爸,那怎么办?” 赵学鹏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了,其实这话也是变相地给陆渐红提了个醒,以后在省政府那边,行事更要低调小心,不要授人以柄,可是赵学鹏也知道,如果周琦峰盯住了陆渐红,又岂是低调小心这四个字所能抵挡的? 陆渐红倒是想得很开,笑道:“赵叔,这个您就别担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便没有黄诗铭的事发生,周伟龙跟我也起过冲突。” 赵学鹏又是轻轻一叹,他知道陆渐红的性格,打黄诗铭也是为了赵瑾,所以他也是淡淡道:“总之你小心一点吧。” “还有我”这句话他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如果说出来,就不是省委秘书长了。 饭后,赵学鹏又与陆渐红聊了几句,简单地通报了一个情况,可是这个情况却让陆渐红震惊不已! 财政厅厅长钱启华由于涉及到严重的经济问题,被双规了!而被双规的时间就是年初二。 省委省政府临时决定,由财政厅副厅长金景暂时主持工作。怪不得金景打电话过来,让刘得利年后过去结账,原来现在都由他说了算。 金景这个人还真会来事。陆渐红对他重新作出了评价。他考虑得比较深远,赵学鹏无疑是站在省委书记龙翔天这个队伍里的。金景曾经在赵学鹏的家里出现过,虽然这不代表他是赵学鹏的人,但是他是有靠过来的倾向的。如果他的上位,是龙翔天的意思的话,那么足见他已进入核心圈子了。这一点,从金景主动打电话抛来的橄榄枝可以得到证实,因为他是知道陆渐红是跟站在一起的。 周琦峰主抓财政,钱启华跟他的配合很好。钱启华的倒台,对他紧紧抓住财政大权是一个严重的削弱,而这个带有明显倾向色彩的副厅长金景主持工作,导致了龙翔天和周琦峰之间的失衡。以周琦峰的个性,不会熟视无睹,那么他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是想法子让倾斜的天平再微微过来一些,还是加大力气,让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呢? 陆渐红虽然难以揣测,但周琦峰有所动作,那是必然的。至于怎么动作,由于所站的高度不同,层次不同,就不是他所能想像的了。不过他也有一点不安,自己跟赵学鹏走得近,并没有任何的掩饰,希望周琦峰别拿自己做文章,如果是这样,搞不好他就会成为龙翔天和周琦峰之争的牺牲品。可是,这种权力争斗的漩涡只要卷进去了,只能听天由命,别无选择。这就像赌博中的押大小一样,不是大,就是小,对于站队的人来说,也是这样,只能凭运气,自己站的队胜出了,就有好日子过,如果输了,就没有再翻身的可能。尤其是层次如此之高的政治斗争之中,非主力的力量与抗争是微不足道的。 陆渐红没来由地一阵压抑,离开赵学鹏家的时候,赵瑾将他送出来,见陆渐红心事重重,歉意满满地说:“哥,都是我不好。” 陆渐红笑了笑说:“跟你没关系,别说他是东江省省长的外甥,就是东江省省长,如果对你动手动脚,也一样照打不误。” “哥,为什么从政的人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赵瑾问了一句不敢问赵学鹏的话。 陆渐红想了想,道:“权力之争古来有之,不要说人,就是动物,也是这样。山里的猴子为了争一个猴王,同样是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更何况是人呢?” “你拿他们当猴子,那你不也成了猴子了?”赵瑾笑了,只是笑得很勉强,她始终不明白,当官不就是要为民做主吗?只要是为民做主,谁当第一谁当第二又有什么关系? 她没想过,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会有“官”这个东西的存在呢? 第526章真实用意 离开赵学鹏的家,只有两点多钟,陆渐红还有下一步行动,那就是去给高福海拜年,毕竟他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如果不上门,会显得自己目无领导,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高福海的家里他却受到了冷落。这份冷落让陆渐红百思不得其解,而从高夫人偶尔看向自己时所闪过的恨愤目光里,更是让陆渐红茫然无措。这一切让陆渐红有如坐针毡的感觉,所以一杯茶没喝完,陆渐红便起身告辞。 高福海沉着脸没吭声,陆渐红惴然出了高福海的家,心头却好像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高福海对自己一向不错,何以春节之后态度发生了如此迥异的变化呢? 在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高兰的声音:“爸,妈,你们是不是太过份了?人家上门来拜年,至少也得给点好脸子吧?” “哼,你还有脸出来说话?高家的脸给你一个丢尽了,你给我回房去。”高福海怒气冲冲地喝斥着。 “老高,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也不怕外人听见。”高夫人嗔怪道。 “你也给我闭嘴,都是你宠出来的……”随着门被地一声关上,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陆渐红的心却猛然狂跳了起来。 真是人穷屋漏井水涸,霉运来时万事衰。为赵瑾出头,似乎把省长周琦峰给得罪了,而现在他跟高兰的关系似乎也是东窗事发。从高福海喝斥高兰的话里,能够听个一二三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怎么妥善处理跟高福海之间的关系,将是陆渐红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 怀着心头的失落与不安,陆渐红走下了楼。 刚走出一楼,见到从另一幢楼下狂奔过来一个人,身后还有人在大喊:“抓小偷!” 陆渐红二话不说,迎着小偷迎面就是一脚将其踹得跌倒在小区的绿化带里。 小偷在绿化带里打了个滚,盗来的钱和金银首饰从怀里洒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他急着逃跑,也顾不上再去管那些身外之物,仓惶逃窜。 陆渐红一个大步跨过去,在他p股上又是一脚,身子一扑已经那个小贼死死按住,这时后面喊着抓小偷的人也追了过来,将那小偷制服。 这时,两人才发现,相互间认识的,这个人居然是政府秘书长古月,原来他跟高福海住在一个小区。 古月打了小区所在地的派出所电话,然后笑道:“这次幸好有陆秘书长在,不然我的损失就大了。” 陆渐红笑道:“见义勇为抓贼是应尽的义务,更何况这个贼不长眼,居然偷到秘书长的头上了。” 很快有警察来到,将小偷带走了,古月邀请道:“相请不如偶遇,走,到我那去喝两杯。” 这倒是一个接近古月拉拢关系的好时机,陆渐红不会错过,便欣然同意了。 古月家中的装修很朴素,并不奢华,奇怪的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见到他的老婆孩子。 虽然疑惑,不过陆渐红并没有多问,多嘴同样是官场大忌,尤其是在同僚之间。 古月似乎已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给陆渐红泡了杯茶,让陆渐红坐一会儿,然后很熟练地从冰箱里端出菜放进微波炉,很快四五个菜就热气腾腾地出来了。 古月的酒量不小,这在办公厅是早有定论的。陆渐红的酒量也非同凡响,所以一人一瓶五粮液,菜只动了三分之一不到,两个酒瓶子却空了。 古月稍有醉意,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再开一个。” 古月虽然在笑,但陆渐红感觉到他的语气中很有点发泄的意味,加上家中只有他一人,不难判断出他有家庭问题。这是一个很烦心的事情,加上他的工作之辛苦之伤神,陆渐红感觉到古月的压抑,正好他的心情也颇为烦闷,两人大有难兄难弟之感,便各自又开了一瓶,当真是“喝死算熊”。 等第二瓶各自干下去一半了,古月明显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陆……陆秘书长,你说,这人活……活在世上是为……为了什么?” 陆渐红的舌头也有点大:“还能为什么,吃喝拉撒呗。” “兄弟,你总结得真精炼。”古月嘿嘿地笑着说,“不过你忘了还有一样,那就是女人。” 陆渐红虽然喝了不少,脑子里有点迷糊,但是在关键问题上还是能控制得住的,含糊着说:“这方面没有经验。” 古月笑得比哭还难听:“渐红啊,你还年轻,我告诉你,这女人呀,你不能对她太好。你对她越好,她越不拿你当回事。都说男人是一条狗,女人把男人当狗养,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古秘书长,你喝多了,行了,就喝到这吧。”古月的酒后之言让陆渐红有一丝警惕,古月心声的吐露完全是因为喝多了酒,无意识中发泄出来的,听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陆渐红赶紧打断他的话。乔卫刚对古月的评价是心机很深,这种性格,生活肯定是极度压抑,谁知道他明天醒酒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而对陆渐红心存提防?一个人一旦被人提防了,那是很难改变在人家心中的印象的。 “酒是粮食造的,不能浪费。浪费可耻。”古月抓起酒瓶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了下去,所带来的后果便是狂吐不止。 此时古月的表现完全出于本性,是压抑已久的一种发泄,陆渐红很可怜他,一个人事业再成功,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家庭基础,人生都不是完美的,因为感情不能被任何所替代,金钱上的聚敛、事业上的高峰,都不能掩盖感情的重要性。 古月吐完,整个人都软了,陆渐红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上,又将战场清理了,不由苦笑起来,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连晚餐也是这样,喝完吃完还要付出做保姆的代价。 第527章紫砂壶 年初八,正式上班。 陆渐红到办公室没多久,秘书长古月便踱着步子过来了,昨晚的一顿饭,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了很多。 陆渐红招呼着古月坐下,泡了杯茶,散了烟,办公室顿时烟雾袅绕起来。 闲聊了一会,古月起身,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多待了。” 陆渐红将他送到门外,古月忽然又回过身,道:“昨晚,我们聊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我就记得昨晚你先吐了,秘书长的酒量还是不如我啊。” “有机会再较量一下。”古月也笑了,从他的这个笑容里,陆渐红发现,他目光深处的戒备似乎淡了一些。这是一个好现象。 坐回到办公桌前,陆渐红思绪纷杂,昨天以前他的心情都不错,可是赵学鹏那边的消息让他颇为不安,而在高福海那里遇到的冷淡更是让他坐立难安。 今天已经上班了,是不是要去高福海那里请示工作呢?陆渐红颇有些犹豫,可是就这么做缩头乌龟根本是于事无补,与其在这里惴惴不安,倒不如主动出击,探探高福海的态度,他毕竟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如果他对自己心存隔阂,那自己在省政府的工作就是一种煎熬了。 来到高福海的办公室外,秘书郝海东神色窘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了陆渐红,轻叫了一声:“陆秘书长。” 陆渐红见他神色不对,轻轻地走进去,低声道:“高省长在吗?” 郝海东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高福海在里面道:“小郝,进来一下。” 郝海东神色一整,人弹簧似的跳了起来,走了进去。 没几分钟,郝海东拿着一叠材料走了出来,陆渐红正要进去,听到高福海道:“小郝,从现在开始不见客人。”@^^$ 陆渐红心中不由一紧,高福海肯定是知道自己来的,这么一说,证明对自己的成见很深,这无关于工作,而是关于他女儿高兰。这事陆渐红根本没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求助于任何人! 陆渐红苦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来想去,这件事要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必须问高兰。 将门关上,陆渐红拨着高兰的电话,响了两声,被高兰掐断了,陆渐红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高兰在忙吧,陆渐红自己安慰自己,点了一根烟,抽得满怀郁闷。 一根烟没抽完,古月的电话打过来了,道:“陆秘书长吗?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点事找你商量。”!$*! 陆渐红略微有些诧异,一上午,古月接着召见两次,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抛开纠结的心情,陆渐红进了古月的办公室,古月笑着道:“陆秘书长来了,坐。” 陆渐红在他的对面坐下,道:“古秘书长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古月笑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提前给你通个气,最近有个项目,是美国的投资商,有初步的投资意向,总投资35亿,一期投资10个亿,考虑到你在准安郦山的时候,招商引资工作很突出,所以周省长打算让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陆渐红不由吃了一惊,道:“古秘书长,这个太突然了,我担心做不好。” 古月笑了笑,道:“陆秘书长真谦虚,我也是跟你透个气,让你做个准备,过两天,周省长会找你谈话的。” 再次回到办公室,陆渐红陷入了沉思,自从自己进入省政府工作以后,从来没有跟周琦峰有所交集,怎么突然之间会让自己负责这个项目呢。单笔投资35亿,这对于省政府来说,也不是个小项目。那么如此重要的项目怎么会交到自己手上?说是自己招商引资工作突出,那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堂堂省委省政府,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找上自己了? 如果没有昨天赵学鹏的那一番话,陆渐红还真的以为是周琦峰交待自己重要任务,但是现在把二者一联系,陆渐红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正这么深思着,高兰的电话打了过来,道:“我刚刚在开会,没接电话。” 陆渐红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的事被你爸发现了?” “不知道。”高兰回了一句让陆渐红摸不着头脑的话。 “是你爸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陆渐红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高兰犹豫了一下,道:“他应该不知道吧,应该是我妈的猜测。” 那晚高兰的生日,陆渐红送了一条价值二十万元的坠子给她,被她识货的妈妈发现了,曾要高兰退回去。高兰没有照做,当然,并非她贪图财物,而是因为这条坠子是陆渐红送给她的,所以她万分珍爱。 正因为此,敏锐的高夫人认为,她已经很明确地告诉高兰这条坠子的价值,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她不是个贪财的人,所以她觉得是女儿跟陆渐红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出于对女儿的担心,她把心中的猜测告诉了高福海。 高福海一听这事,觉得非同小可,副省长的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有牵扯,而且还是自己的直接下属,传出去这个脸他丢不起。一再追问之下,高兰承认,自己喜欢陆渐红。 高福海很快想到,自己的女儿喜欢陆渐红,陆渐红又送如此贵重的东西,那俩人之间搞不好就会有亲密的关系。想到这些,高福海不禁怒火中烧,又觉得羞耻万分,恼恨当初还不如把女人嫁给霍东林算了。 所以,年初七那天才会有那样冷漠的态度,其实没打断陆渐红的狗腿就算不错了。 陆渐红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没想到昔年的风流这么快就得到了报应。 见陆渐红沉默不语,高兰道:“渐红,都是我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陆渐红苦笑了一声,说:“要怪也只能怪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得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你爸释怀。” 第528章猴王 这是一件颇为耗神的事情,没有哪个父母会不介意儿女尤其是女儿有这样的事,更何况高兰出自高官家庭,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高福海的心结?当然,这根本不能去解释,也无从解释,越描越黑,只会让事情向不利的方向去发展。这是陆渐红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焦头烂额。 次日,一夜没能睡好的陆渐红早早来到办公室,无心办公,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他手头上的工作基本都出自于高福海的安排,而且他又没有担任其他职位。换在以前,会觉得很轻松,可是现在,陆渐红却觉得有点被边缘化了的感觉。 从来没有觉得办公室冷清过,此时的陆渐红却盼望着能有人到办公室来坐坐,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可是非但没有人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坐了一小会,陆渐红想起了米新友。 年前的时候,米新友的公司交给省政府一个建筑计划,虽然由国土厅和建设厅督促工程质量和进度,但也涉及到陆渐红的一部分工作。这些工作,可干可不干,如果陆渐红忙,这些小事他可以不理,但现在问题是,陆渐红不但不忙,还闲着。不但闲,还闲得很。 所以,陆渐红总算找到了点事做做。与米新友通了电话,谁知这小子根本不在工地,一切都由公司的副总全权处理,而他却带着那个小歌星去新马泰七日游了。 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陆渐红暗骂了一句,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陆渐红忽然间觉得这电话铃声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接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从高福海的秘书办公室打来的,皱了下眉头,抓起了电话,听到郝海东的声音道:“陆秘书长,您好,高省长请您过来一下。” 意外!太大的意外! “好的,我马上到。”陆渐红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了电话,来回走了几步,平定了一下思绪,关上了办公室。 “高省长,您找我。”陆渐红站在高福海的面前,微抬着头道。 高福海沉着脸不说话,这两天他的心情也很不舒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女儿高兰和陆渐红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抛开这个原因,陆渐红还是个很出色的副手的。俊岭安全事故的检查到位,在黄牛党这件事上也创造了一个机会,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可是女儿是他的逆鳞,当初为了女儿,他宁可舍弃副省长这个位置足见一斑。当然,他目前也不能确定陆渐红就和高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如果他知道他们不但有关系,而且早在几年前就曾住在了一起,非得掐死陆渐红不可。 另外一个不舒服的原因,就是刚刚和省长周琦峰的谈话。 说是谈话,其实就是周琦峰向他交待任务。江东省招商引资工作向来是由省委副书记江有为分管的,而且省政府这边常务副省长梁其坤分管工业,怎么也轮不着他来牵头负责伊达拉项目。伊达拉项目高福海知之不详,因为他不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只知道是外商投资,从事电脑以及配件生产的,其他的并不清楚。这个项目是由周琦峰引进过来的,目前正在洽谈之中,由于其中的一些优惠条件没有谈妥,一直悬而不决。连周琦峰都谈不妥,让他一个不分管这项工作的人来谈,简直就是秃子要毛。 高福海的政治敏锐性很强,周琦峰突兀地把这项工作交给他,绝对带有政治目的。 财政厅厅长钱启华是站在周琦峰这个队里的,他被双规,让周琦峰感觉到龙翔天向他捅了刀子,不过这是阳谋,因为钱启华的p股确实不干净,有把柄给人抓,有凭有据,谁都没有办法。不过此事到此为止,并没有继续深挖,由此可见,龙翔天只是作了一个试探性的动作。周琦峰必须接招,不接招便意味着示弱,那对以后是绝对不利的。 以阳对阳,龙翔天是阳谋,周琦峰也要采取阳谋的对策。 他的阳谋便是把伊达拉这个难啃的骨头扔给高福海和陆渐红。 高福海倾向于省委书记龙翔天,周琦峰是知道的。前公安厅厅长霍华德检举高福海,在龙翔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来又捅到上面,硬是被龙翔天给压了下来,周琦峰清楚不过。高福海是省委常委,这一票被龙翔天争取过去了,周琦峰非常不舒服。 伊达拉这个项目目前只是有一个意向,不少条件都还在酝酿之中,而这些条件是否能达到,都是需要周琦峰点头的,比如说土地价格,比如说税收的优惠政策。换言之,只要他提高高度,条件达不成,项目引进的成功率微乎其微。到那个时候,一个工作不力的大帽子扣到高福海的头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至少可以把他从常委的队伍中赶出去。因为伊达拉这个项目在常委会上可是一致通过,提高到政治的角度上,要确保引进成功的。 至于陆渐红,在周琦峰的眼里就是个小角色,想要动他,随随便便亮个刀子就能见红了。比如说让他也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不显山不露水,高福海有过,他也好不到哪去。试想,一个常委副省长、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都引进不了一个重大项目,你还能干什么?也就是说,陆渐红无论是不是跟周伟龙有过节,无论有没有打黄诗铭,他都会成为周琦峰的对立面,原因只有一个,他是赵学鹏提上来的人。赵学鹏又是龙翔天的人,这种等价代换,并不深奥。 让高福海负责这件事,周琦峰并没有通过龙翔天,这是他的职权范围,龙翔天不可能明着插手政府的事务,如果那样的话,就是把斗争放到桌面上,公开化了。况且这个项目本身就是周琦峰洽谈的,由谁负责,自然他最有发言权。 第529章冷淡的待遇 “古秘书长跟你说过伊达拉项目的事吧?”高福海竭力让自己个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把主要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抛开成见,陆渐红在工作上还是个不错的下属,所以他尽量做到和颜悦色。 陆渐红仍然站着,道:“昨天古秘书长跟我提过。” 高福海见他还站着,道:“坐下来说吧。伊达拉项目现在由我负责,这是具体的一些资料,你先拿去看看,熟悉一下情况,过几天这个项目的美方洽谈代表克劳斯蒂小姐将会到燕华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与她会面。” 陆渐红接过资料,道:“那我先回去看资料了。” 看着陆渐红不卑不亢,毫无异色,高福海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自己误会他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不管怎么样,目前还是以工作为重,无论他是不是真的与女儿有染,有意见也改变不了事实。一切都等悬在头上的这把刀拿走再说。 有了具体的工作,陆渐红很快投入进去,看了高福海给他的资料复印件,陆渐红一头雾水。 这个项目是去年九月份洽谈的,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些资料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简单记录了美方提出的一些条件,非常苛刻,而其本身也只是简单提出了一个投资意向,并没有涉及到核心内容。连周琦峰本人都没有作出定夺,却把这项工作交到了不分管招商引资的高福海身上,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自己作为协助高福海工作的副秘书长,自然更是责无旁贷。这个时候,陆渐红已经意识到这项工作的难度,一旦完成不了,高福海难辞其咎,自己更是倾巢之下无完卵。周琦峰这一箭双雕之计,果然阴险毒辣。 赵学鹏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从他的政治角度,一眼便看穿了周琦峰的意图,可是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分管招商引资的省委副书记江有为乐得不接这个烫手山芋,而对于这样的工作安排,龙翔天能做的只有睁只眼闭只眼,虽然他也很清楚,周琦峰是向钱启华的下台作出了反击。 赵学鹏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事情并没有到很糟糕的地步,只要能把这个项目定下来,哪怕只有一点点进展,那么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这些话,赵学鹏没有向陆渐红说,他相信,陆渐红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对于政治上的一些手腕,应该能看透。 高福海手头上的事情不少,不可能只着眼这一件事,所以他把这个项目完全交给了陆渐红。两人对这件事的潜在含义了解颇深,所以高福海并没有向陆渐红多交待什么,也不需要多交待,从陆渐红严肃而凝重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他的重视程度。 就此事,陆渐红也没有跟赵学鹏进行沟通,不过,陆渐红还是去了一趟赵学鹏的家。当然,他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庞小顺的问题。 陆渐红与庞小顺有过几天短短的接触,从他的感觉上来看,这个人身手好,有正义感,关键是个很听话的人,加上是庞耀的儿子。庞耀对他有举荐之恩,重用之情,于情于理,他都要安排好这件事。 他本来考虑是让庞小顺到准安或者是湖城,只要这两个地方的主人点头,一切都不是问题,但由于李昌荣和姜海风都想搭上赵学鹏这条线而让他有所顾虑,自己欠人情就罢了,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赵学鹏欠人情就大大不妥。 所以,他想征求一下赵学鹏的意见,把他放到滨江市。滨江市市长刘翔原先在准安任常务副市长,陆渐红是他的直接部下,而且他很看好陆渐红。另外,刘翔初时也是赵学鹏的下属。 赵学鹏并没有表什么态,淡淡问道:“庞小顺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重用?” 陆渐红没有轻率地作出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跟他接触过两次,给我的感觉是,这个人比较忠心,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知道了。” 在等待克劳斯蒂赴燕的过程中,陆渐红意外地接到了吕小菡的电话,吕小菡笑道:“大秘书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又提拔了,真是火箭速度啊,是不是要请客表示一下啊?” 吕小菡跟他的交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说话是不需要勾心斗角的,毕竟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恰恰相反,吕小菡还给予了陆渐红不少帮助,当然,不该说的不说,这是摆在什么地方都适用的直理。 所以,陆渐红很爽快地接受了痛宰,在一个海鲜店里宴请了吕小菡。 吕小菡的穿着很随意,眼角不适宜地出现了细细的鱼尾,笑起来的时候看得更加明显,这让陆渐红蓦然感到真是岁月如刀,不知不觉间,那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已经渐渐远去,记得第一次见到吕小菡的时候,她也还是个青涩的大姑娘,而此时却已变成了一个略带沧桑的娱记界女强人了。 吕小菡最近忙于一项记实采访工作,走了不少地方,奔波于各大城市之间,连春节都没有回来过,所以陆渐红到省里任职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前几天回来,与郎晶通了电话,提到陆渐红,才知道现在他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了,便在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陆渐红。 陆渐红听她提到郎晶,心头微震,笑道:“当初还想着为郎晶开设什么古筝培训班,幸好没开成,不然又埋没了一颗新星。” 吕小菡笑道:“你的话真酸,是不是看到郎晶现在出名了,你有点怅然若失呢?” 陆渐红哈哈笑道:“你扯远了,不过她能有今天的成绩,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现在说不定她真只是个音乐老师。” “少来了,这些话郎晶不知道都跟我说了多少回了。”吕小菡眨着眼睛道,“你如果知道郎晶恋爱了,会不会难过?” 第530章东窗事发 陆渐红微微一怔,笑道:“她恋爱我难哪门子的过啊,她就是我以前的同学。” 吕小菡眯着眼睛笑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酸味呢?” 陆渐红正色道:“小菡,你真的误会了。” 吕小菡笑了笑,望着有些羞恼的陆渐红,也不再谈这个话题,道:“跟你坐到一起,真有种恍若做梦的感觉,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你还是毛头小子,没想到现在一跃提到副厅了,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啊。唉,对了,你才三十岁吧?” 吕小菡老气横秋的话让陆渐红哭笑不得:“小菡啊,我怎么觉得你有六七十岁了?” 吕小菡哈哈笑道:“老喽。” 两人也就是单纯地坐一坐,聊一聊,吕小菡全国各地走,奇闻秩事见得不少,陆渐红同样是博闻广见,两人聊起天来天南地北,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胡吹猛侃,笑声不断,陆渐红阴霾的心境也随之一扫而空。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已经很晚了,陆渐红结了账,见吕小菡正在接电话,便站在边上等着。 等吕小菡接完了电话,陆渐红道:“要不要我送你?” 吕小菡笑着说:“你这个副秘书长可真够寒碜的,连个私家车都没有,怎么送我,出租车?” 陆渐红头顶出汗了,吕小菡很得意地笑了:“你终于也有吃憋的时候了。跟你开玩笑的,有人来接我,车就在外面,要不我们送你一程?” “呃……算了,我自己打车吧。”陆渐红表现出强烈的男人自尊心。 两人并肩走出门外,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边站着一个人。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人居然是有着过节的周伟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周伟龙。”吕小菡又向周伟龙介绍道,“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渐红。” 陆渐红很有风度地向周伟龙伸出了手,周伟龙却动也没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陆秘书长,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到哪里都能见到你的影子。” 吕小菡见周伟龙出言不善,又失礼得很,不知道他们两之间发生了什么,赶紧圆着场子道:“渐红,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陆渐红不以为然道:“我不会跟一个醉了酒的人一般见识的。” 周伟龙一听这话,就有些发毛了。什么叫不跟一个醉了酒的人一般见识?敢情你觉得比我高人一等?又见吕小菡对陆渐红的称呼很亲近,心里的不爽到了极点,眼睛一瞪,发作道:“陆渐红,你是不是撬人墙角成习惯了?刚把霍东林的老婆撬走,现在又来撬我的女朋友?” “你不觉得说这种话很失身份吗?”陆渐红淡然回击道,“小菡,这一次你的眼光有问题啊。” 陆渐红的话无疑是对周伟龙的极大刺激。其实陆渐红是不想这样的。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周伟龙,引起误会也在常理之中。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陆渐红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不管他与周伟龙的芥蒂有多深,都没有必要在吕小菡面前有所显露,况且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陆渐红不想再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内敛低调一些比较好,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容忍周伟龙的主动挑衅,不惹事不怕事是陆渐红为人的宗旨,事情来了,陆渐红是不计后果的,该死diao朝上,不死翻过来。所以面对周伟龙的污蔑之言,他毫不犹豫地进行了还击。 吕小菡尴尬地笑了笑,她也觉得今天周伟龙过分了,但同时也有点异讶于陆渐红的反应,在她的印象中,陆渐红一向是幽默礼貌的。 周伟龙觉得很失面子,加上酒精的刺激,做出糊涂事就很正常了,抡起拳头就砸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有心让吕小菡看得更清楚一些,便向后一退,淡淡道:“周处长,请注意你的身份。” “我去你妈的身份,今天老子就是要揍你。”周伟龙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陆渐红。 “不要打!”吕小菡见冲突马上就要发生,赶紧上前阻止,拉住了周伟龙的胳膊,说,“伟龙,别打。” 周伟龙胳膊一搡,吕小菡应声倒地,摔了个跟斗,幸好是冬天,衣服比较厚,这才免于受伤,但是周伟龙毫无风度的表现却让吕小菡彻底颠覆了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吕小菡从地上站了起来,揉着擦破了皮的手掌,道:“周伟龙,我们完了。” 周伟龙正为自己的冲动有些懊恼,一听吕小菡这样的话,傲气便上来了,冷笑着说:“吕小菡,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当我稀罕你?” 吕小菡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走到了陆渐红的身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臂弯,淡淡道:“渐红,我们走吧。” 周伟龙的肺已经炸了,如果说陆渐红对他是鄙视,那么吕小菡的表现则比扇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堪,暴怒之下,恶向胆边生,从车里拿出个扳手,照着陆渐红的肩膀便砸了下去。 事发突然,陆渐红也没想到这小子胆这么大,当街行凶,想闪避已经是来不及了。眼看那一扳手就要落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扳手要是砸实了,陆渐红非得骨折不可。吕小菡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在扳手即将砸实了的时候,将周伟龙撞开了。 那个人一撞开周伟龙,顺着惯性单手在地上一撑,人已站稳,一脚随着踢出,正中周伟龙小腹。 周伟龙小腹吃痛,不由躬下了腰,那人膝盖一抬,正顶在了他的脸上,周伟龙啊地一声痛叫,人已仰面跌倒在地。 “大光,住手!”陆渐红及时喝了一声,大光的脚硬生生在周伟龙的脸面前停了下来,如果陆渐红迟叫一声,断了鼻梁是最轻的了,搞不好这一脚就要周伟龙来个脑震荡。 第531章阳谋 大光这才虎着脸走到了陆渐红身边道:“陆哥,你没事吧?” 大光的出现,陆渐红并不意外,不过吕小菡在场,他并不多说,道:“小菡,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吕小菡刚才只是做个样子给周伟龙看,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动弹的周伟龙,略有担心地说,“他……不会有事吧?” 陆渐红向大光看了看,大光道:“我出手有轻重。” 出手有轻重?刚才要不是我喊停,看你的样子不把他弄个残废都不会罢手。不过趁着周伟龙不知道是谁打的他,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让大光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打了个电话报警,然后拦了出租车,逃之大吉。 吕小菡忽然对陆渐红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对他的了解都是浮于表面的,可以说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人品还不错。但是大光以保镖的形式出现,却让吕小菡对陆渐红产生了新的看法这个年纪轻轻的副厅级干部不会是个黑社会的头头吧? “大光,你不是在保护那个歌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陆渐红差点把郎晶的名字说出来。 随便在一个小茶座里坐了下来,陆渐红问着大光。 “那是因为陆哥一直在准安,牛总吩咐了,陆哥只要离开准安,我就负责保护你,那个歌星换了别的人去了。”大光轻啜着可乐道。 “今天谢谢你了,不过这种情况是个意外,你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陆渐红从骨子里还是很反感这种举动的,虽然今天大光切切实实地救了他一把。 “牛总的安排,这是我的工作。”大光这时的表现跟牛达一样,憨憨的。 陆渐红恼火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都跟牛达一个德性? 大光又道:“陆哥,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随便你吧。”陆渐红摆了摆手,不过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也好,像周伟龙这样的人就要大光去对付他才行。 三天后,克劳斯蒂抵达燕华,周琦峰进行了接待,同时参与接待的还有副省长高福海,这种场合,陆渐红还不够资格参加。 次日,在省政府的贵宾会议室里,陆渐红见到了克劳斯蒂,同时也是第一次直面周琦峰。 周琦峰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是看上去很年轻,头发梳得整齐贴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白皙,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似乎是个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话,还以为他是某大学的教授,哪里会想得到他是一省之长呢? 陆渐红是跟高福海一起过去的,周琦峰端坐在背门的单人沙发上,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应该是个翻译。克劳斯蒂坐在他的对面,高福海和陆渐红进去的时候,周琦峰微微点了点头,道:“高省长来了,坐。”!$*! 没有得到周琦峰的指令,陆渐红便站在边上,垂手而立。 周琦峰笑道:“克劳斯蒂小姐,欢迎你从美国不远万里来燕华考察,也预祝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身边的翻译作了翻译之后,克劳斯蒂笑道:“很感谢周省长的热情款待。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的谈判呢?” 陆渐红在旁边听着,心想,老外的工作作风果然是雷厉风行,说话更是直来直去。 周琦峰笑道:“这件事由高省长全权负责,克劳斯蒂小姐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尽管跟他谈。” 这时,秘书长古月很适宜地敲了敲门,在周琦峰的耳边轻轻道:“周省长,会议要开始了。” 周琦峰点了点头道:“克劳斯蒂小姐,你们详细谈,我有个会,先走了。” 自始至终,周琦峰都没有拿正眼看过陆渐红一下,连他的名字也都没提一下。更离谱的是,那个翻译居然也跟着周琦峰出去了,语言上的不通,这活简直没法干。 高福海的心里很有感觉,这摆明是给工作制造难度,不由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只会几句蹩脚的日常口语,早上好晚上好之类的,还有就是几句骂人的话,这还是从欧美电影里学来的。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间都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把相互间的陌生感消除了。 陆渐红试探着用英语问了声好,克劳斯蒂也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你好”,不过这只能起拉近距离的作用,而对于交流则是于事无补。 “pleasewait。”陆渐红让克劳斯蒂稍等,向高福海道,“高省长,语言不通,很麻烦,需要一个翻译。” 这样的问题还需要自己亲自解决吗?高福海略有些不快地道:“让外事办马上派个翻译过来。” 陆渐红看了一眼克劳斯蒂,不过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跟聋子没多大区别,也不怕她听到,不过声音还是放低了,道:“高省长,从外事办找翻译,会不会不妥?” 高福海微微怔了一下,顿时明白了陆渐红的意思。周琦峰把项目交给他们两人来搞,带有很明显的目的,这个方面,两人的意见是一致的。所以从外事办那边找翻译,谁知道会不会在周琦峰的授意下,胡乱翻译,哪怕就是一天天的曲解,都会对洽谈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的建议是我们自己找个翻译。”陆渐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知道高省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应该是高福海问他才是,不过此时两人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就不去计较陆渐红本末倒置了。其实他是有一个人选的,那就是女儿高兰。高兰精通三门外语,做个翻译那是信手拈来,可是由于跟陆渐红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高福海的心里重重地打了个叉 “我认识一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陆渐红看着高福海的表情就知道没戏才拿出手机,他现在只有向吕小菡求救了,看能不能帮他找一个翻译。 没想到,结果很意外,效果很明显,吕小菡笑道:“还找什么人啊,我就是现成的人选。” 陆渐红怀疑地问道:“我要的可不是一般的翻译。” 陆渐红的怀疑很有道理,因为这是一次谈判,这其中会涉及到不少的专业术语,如果翻译的水平不够导致表达不当,对项目的合作是有着很大影响的。 吕小菡气急败坏地说:“死陆渐红,你敢怀疑我的水平?我告诉你,我没做记者之前,可是专业翻译。” 陆渐红喜出望外:“好,那就是你了。” “哼,我还不干了我!” 当然,这只是个气话,也是个笑话。 陆渐红很感激吕小菡,因为吕小菡是牺牲了自己两个月的假期,无偿给陆渐红做翻译的。当然,这其中也有吕小菡要接近陆渐红,尽量地多了解他这个思想在作祟。 吕小菡这个高水平翻译的到来,只算是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解决了沟通的问题,涉及到具体情况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在吕小菡到位的当天下午,克劳斯蒂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土地。 这些年来,随着招商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全国各地呈现出遍地开花的情况,一些发达地区的土地价格也随之飙升,以燕华现在的土地价格,平均每亩近五十万元,可谓是寸土寸金。 陆渐红看了克劳斯蒂提供的一份投资数据,拟征地1600亩,按照这个价格,仅仅土地就需要8亿的资金。克劳斯蒂是个商人,追求以最小的成本实现最大的利润,所以在土地价格上寸步不让,她所开出的价格是三十八万。这样的话,就可以缩水近2亿的投资。 高福海事先跟克劳斯蒂交流过,这里的一切事务均由陆渐红全权负责。克劳斯蒂来过几次燕华,接待的她基本都是省长周琦峰,而这一次周琦峰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以出国为由,把高福海拉了过来。高福海好歹也是个常委副省长,可是他又让陆渐红全权负责,虽然这并不是抽身事外,但给克劳斯蒂的感觉是受到了很大的冷遇。所以克劳斯蒂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陆渐红。她是有意给陆渐红制造困难,她倒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有什么对策。 吕小菡一边翻译着,一边也是感到诡异,在土地价格上有争议并且杀价,这跟做生意一样是正常的,但是杀得如此之高,就有点反常了。同时,她也有些好奇,看陆渐红怎么应对。 陆渐红也是一肚子的苦水,这土地价格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吗?就是周琦峰、龙翔天,恐怕也不敢随便表态,这可是要经过常委会集体讨论的,一旦出了问题,个人态度很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我国有句老话,叫一分钱,一分货。燕华的土地价格有好几个格次,三十八万的土地是三十八万的土地,如果克劳斯蒂小姐有兴趣的话,不如我带你去看一下值三十八万的土地所在位置。” 这番话,陆渐红说得有进有退,颇为得体,吕小菡不由暗暗伸出了大拇指。 克劳斯蒂也不禁微微一愣,她知道自己的压价有点过份,没想到陆渐红的回答更是巧妙,一分钱一分货,有意思。 对于投资,克劳斯蒂代表美方过来,自然是有点诚意的。燕华的地理位置、人文环境都不错,但正如前面所说,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所以在土地价格这个第一问题上触礁,在克劳斯蒂的预料之中,不过并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放弃,便笑了笑道:“土地价格这个问题是我的态度,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这证明了你们的诚意。” “克劳斯蒂小姐,省委省政府委托我与贵方洽谈相关事宜,这就代表了我方的诚意。”陆渐红说这话的时候,是很心虚的。诚意?诚他老母啊。连个翻译都要自己找,外事办那些人都吃屎去了?自己还遁到国外去了,摆明是使绊子嘛。有什么问题需要向他请示的,肯定一句话:“等我回去再说。”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克劳斯蒂倒是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道:“我等贵方的答复。” 这句话说得有点硬扛的感觉,不过这也不奇怪,美国人的思想与东方有很大的差距,几乎很少绕弯子,心里什么想法,就怎么表达,以克劳斯蒂对我国官场的认识,她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的。 这件事,陆渐红自然不能当场拍板,需要回头更高福海商量商量,这个出头鸟陆渐红当不了,该踢皮球的时候就要踢,不但踢,还要毫不犹豫,绝不拖泥带水。 于是陆渐红并不把话说绝,笑道:“克劳斯蒂小姐到燕华来就是客人,燕华有不少名胜,现在正是春暖花开,不如过去看看。” 吕小菡的翻译极为到位,很有技巧地稍稍改变了一下,道:“陆秘书长觉得克劳斯蒂小姐非常漂亮,想邀请你工作之余一同游山玩水。” 克劳斯蒂听了吕小菡的翻译,笑得很爽朗,毫不掩饰自己对陆渐红私人的好感,道:“陆秘书长很帅很阳光,我喜欢。” 吕小菡也笑了笑,道:“渐红,克劳斯蒂小姐接受了你的邀请。” 陆渐红不知道吕小菡是怎么翻译的,不过看到她的笑总觉得有点诡异的感觉,唔,很诡异。 中午,陆渐红和吕小菡跟克劳斯蒂一同进了餐之后,约好明天游玩的地点和时间,便不打扰她消息。 吕小菡笑问陆渐红:“明天打算去哪里跟克劳斯蒂加深感情?” 陆渐红白了一眼吕小菡,有着一丝被人看穿内心的恼怒,道:“什么加深感情? “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你是想用美男计打动人家的芳心,达到投资的目的。”吕小菡阴险地说。 陆渐红哭笑不得地说:“你以为她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三两句甜言蜜语就弄得晕头转向了?” “打打感情牌总是会起到点作用的嘛。”吕小菡并没有觉得自己想歪了。 陆渐红摇了摇头,说:“商人总归是商人,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美国人分得很清楚,不会混为一谈的,咱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样子,陆渐红还真考虑过这个方面,这家伙,阴险啊。 向高福海汇报了克劳斯蒂关于土地价格的问题,高福海沉着脸说:“这个美国佬,简直就是添乱,有这么杀价的吗?” 陆渐红不吭声,他既然要乾坤大挪移,那这个时候是不适合多话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看高福海的态度。 骂了一句,高福海略作思索,挥了挥手说:“你先出去吧。” 考虑良久,高福海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周琦峰,因为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周琦峰,所得到的答复肯定只有一个:“要你们去是干什么的?什么都请示我,那还不如我自己去跟她谈了。” 为了避免碰一鼻子灰,高福海决定还是等一等再说,克劳斯蒂虽然年轻,但一脸精干的神色,肯定不止这一个问题,不如把问题积累在一起,一次性汇报。 燕华市重阳区有一个梅花山,每年三月份,梅花开得火舞艳阳。陆渐红打算带克劳斯蒂到梅花山去看看。 克劳斯蒂是个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她的血液里流着一半中国人的血,对于这个第二故乡感到很亲切,也很新奇。听她的母亲说,中国是很美很富饶的地方,中国人很热情很好客,所以,克劳斯蒂对中国这个神秘的国度充满了向往,只是她很少能来中国,到目前为止,也只来过燕华两次,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匆匆而过,除了谈合作上的事宜,并没有时间去游山玩水。 所以,她很乐意能有个帅小伙当她的导游,当她置身于美不胜收的梅花树丛中时,她便沉醉了,赞叹道:“verybeautiful!” 陆渐红来过一次梅花山,对于这种风景区,国人是见怪不怪的,在中国,像这种地方,多不胜数,所以并没有什么稀奇。克劳斯蒂却不同,她所接受的学习与教育,并不允许她有太多的时间却享受,其实这与西方的人生观有着很大的差距。很多美国人在工作的同时,享受着生活的乐趣。举个简单的例子,中国人一生辛劳,大多数人为的是自己的子女,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是围着孩子转,从后代上学、教育、生活乃至以后工作、结婚,都为之伤神操劳,可是西方人不同,孩子成年后,一切自立,除了必要的帮助以外,基本上是不去过多的干涉。再比如消费观,中国人是存钱养老,而美国人都是提前消费,有着很大差异,当然,这与中国的国情和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传统是分不开的。 看着克劳斯蒂表现出来的率真的一面,陆渐红心头很有些感慨,有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开朗活泼的小女孩的手中居然掌握着高达几十亿的投资资金?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克劳斯蒂。同时,这也是陆渐红第一次和美国人打交道。由于有着投资项目这个顾忌,陆渐红不得不小心行事,做得好是应该的,如果做得不好,起了反作用那就不美了。 克劳斯蒂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风衣,身材高挑,欧美国家的大块头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得到体现,或许遗传的是她母亲的基因,给人的感觉很纤细,在跑动的过程中,敞开的风衣飘起,在红艳似火的梅花中,宛如一个精灵。 克劳斯蒂的心情很好,工作与生活划着一条明确的界线,这是中国人能很难分割的,所以陆渐红很羡慕她的心态,但是这只能是羡慕,工作永远都如一块大石一般压在心头。 克劳斯蒂的精力很旺盛,丝毫不见有疲倦之色,晚上,硬是拉着陆渐红陪她逛一逛燕华的夜景。 私人时间,吕小菡是不便参与的,这让陆渐红与克劳斯蒂的交流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不过,逛街的过程中,用的都是腿,嘴巴唯一的用途就是吃各式小吃,说话的作用完全被替代了。 在燕华的小吃一条街上,陆渐红和克劳斯蒂经过之处,都会惹来很高的回头率。陆渐红帅气高大,克劳斯蒂又是个混血美人,两人走在一起,受关注就正常不过了。 克劳斯蒂虽然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对她和陆渐红在一起的羡慕和嫉妒。通过一天的接触,克劳斯蒂对陆渐红的印象很好,两人的关系从拘谨变得熟络,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陆渐红的好感,总是喜欢拉着陆渐红的手。 陆渐红对克劳斯蒂的感觉也不错,但是西方人的直接和热情,是他所难以接受的,当然,这与中西方文化的差异有关。陆渐红感到不解的是,从克劳斯蒂与自己身体接触时,他并没有闻到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有着浓浓的汗味,反而有一种别的味道,那种可以勾起男人强烈欲望的味道。陆渐红不知道这是不是体香,但绝对不是哪一种香水能够起到这效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出乎于自然的话,那克劳斯蒂无疑是个男人杀手。 没法用语言交流,用得最多的便是笑容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将克劳斯蒂送到酒店的房间,陆渐红并没有进去,说了句:“goodnight。” 这句英语他还是会的,克劳斯蒂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陆,我喜欢你。” 这一晚,陆渐红有点失眠,当然,并不是因为克劳斯蒂的那句话,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地真认为她对自己有什么感觉。但这是一个好现象,得到克劳斯蒂的好感,相信对他们接下来的谈判会起到作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推进,总比原地踏步要好。 第532章一箭双雕 玩,只是一个手段,最终的目的是实现投资的成功,哪怕是促成土地价格上面的让步,那也是大功一件。 不过令陆渐红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谈到这项工作的时候,克劳斯蒂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作风,这让陆渐红深深地体会到了一次生意场上的无情。 克劳斯蒂的意思很明确,土地价格上面的问题不解决,后续的问题没有探讨下去的必要,这个态度让高福海积累问题的计划宣告流产。 吕小菡忿忿地说:“美国鬼子真不讲情面。” 陆渐红也是颇为不快,有一腔情感付诸东流的感觉,不过这些都只能藏在心底,你总不能拍着桌子说:“妈的,我昨天陪了你一天,好歹你也有所退步吧。”这也太功利了。 “这事需要一个解决的方法。”陆渐红的心里响起了这个声音,可是在怎么解决上却是颇为费神。向高福海传递了克劳斯蒂的态度,高福海也挠起了头皮子。 高福海很想打电话给周琦峰,虽然明知从他那里不会得到什么明确的态度。想想也够恼火的,自已虽然倾向于龙翔天,但也没有明着与你周琦峰顶着干不是?几次常委会,他所表达的都是自己的真实意图,只是支持龙翔天要比周琦峰多那么两次而已,便被打上了龙翔天的烙印,成了周琦峰的对立面。想到这里,既然恶人已经做了,那就再做一次吧。你周琦峰不是到国外去抽身事外吗?那我就绕开你,直接请示龙翔天。 于是高福海打通了赵学鹏的电话,道:“老赵,是我啊。龙书记现在忙不忙?我有点工作方面的想向他汇报一下。”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工作方面的事,潜在的意思就是以龙翔天马首是瞻,算是彻底倒向了龙翔天,这说明了他的态度。 龙翔天接到赵学鹏的转达,微微点了点头,看来高福海这张左右摇摆的常委票算是真正有着落了。 高福海汇报了克劳斯蒂提出的条件之后,隐隐表达了对周琦峰的点点微词,当然说得很隐晦,在龙翔天面前是不需要说太多的,这一点不满便已经完全能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龙翔天老谋深算,这点意思哪能看不出来,微笑道:“高省长,工作嘛,总是有会遇到困难的,所以才让有经验有能力的同志上,这是对你的信任。工作上有怨言,态度可是不端正的啊。” 先扬后抑,龙翔天虽然是像在批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沐春风。高福海就有种把他当作自己人的感受。 “龙书记,现在美方的态度很明确,不降低土地价格,就进入不了下一个阶段。”高福海求助于龙翔天。 这个态,龙翔天是不会表的,纵然他是省委书记。 于是,他沉吟了一下,说:“这个问题需要研究,这样吧,你们那边继续做工作,回头我跟周省长联系一下,抽时间开个常委会讨论一下。” 龙翔天也在踢皮球,毕竟这涉及到上亿的资金流向,任何个人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没有接到高福海的通知,陆渐红知道,这事暂时还没个定夺。晚上,克劳斯蒂主动打电话给他,不过陆渐红并没有接,一来语言不通,二来陆渐红心里有怨气。中国是个很有礼仪的国度,讲究的是礼尚往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虽然陆渐红不指望陪克劳斯蒂玩一天,吃个饭逛个街,就能摘得胜利的果实,但至少克劳斯蒂也得意思一下,说话的态度也委婉一些,比如说再考虑考虑之类的,而不是一口咬死,三十八万的价格是美方的上限。这直接导致了谈判工作陷入了死胡同。 第二天,克劳斯蒂来到省政府,到办公厅问陆渐红的办公室在哪,乔卫刚的英语居然不错,让办公厅的白洁带着克劳斯蒂去了陆渐红的办公室。 客气地招呼克劳斯蒂坐下,泡了龙山特贡,克劳斯蒂用着她那生硬的汉语说:“陆,你升旗(生气)了吗?” 听着克劳斯蒂蹩脚的中文,陆渐红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升旗?也亏得能有这样的谐音。 克劳斯蒂看着陆渐红精彩绝伦的表情,也笑了起来,说:“太好了,你不升旗了。” 白洁还以为他们之间用什么暗语,她是个愤青,对美国人向来没什么好感,暗骂了一句男盗女娼,不屑地下了楼。 陆渐红笑道:“生气一事何从说起,你误会了。” 说出这句话,看出克劳斯蒂一脸费解,这才想起来忘了对方根本听不懂,看来语言不通还真是麻烦,便打电话给吕小菡,唉,眉目传情可以,沟通交流还需要吕小菡这个传声筒啊。 很快吕小菡便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笑着说:“我来给你们交流感情做翻译,不合适吧?” “瞎扯八道。”陆渐红翻了一眼,招呼着坐下来,说,“克劳斯顿小姐,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的吗?” 克劳斯蒂笑了笑,说:“我是担心你生气,所以专程向你解释的。” 克劳斯蒂主动解释问题,这个姿态太低了吧?陆渐红有些咋舌,向吕小菡看了一眼,觉得她翻译得有问题。 吕小菡耸了耸肩,表达了自己的无辜。 克劳斯蒂又道:“我母亲是中国人,经常跟我说,中国人是最有礼貌的,也是最热情的,与我们美国人有很大的差别。陆,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很感谢也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让我感觉到了中国人的热情好客,但这是私人关系,与工作没有关系。在美国,私人关系和工作是能混为一谈的。所以,希望你能明白。” 陆渐红听着克劳斯蒂的一番话,心中颇为感慨,其实她没有必要来向他作出解释的,三十多亿的投资,到哪里,人家都会当祖宗一样供着,哪里像这里,就自己一个副秘书长陪同。 “克劳斯蒂小姐,你多虑了。”陆渐红道,“我们现在就谈谈这个项目的情况。” 克劳斯蒂见陆渐红很快转换了角色,也一本正经起来,道:“陆,贵方的态度决定了吗?” 第533章关键时刻 陆渐红道:“首先很感谢贵方到燕华来考察投资,并且就此进行相关条件的磋商。” 吕小菡翻译了,在克劳斯蒂微微点头之后,陆渐红接着道:“磋商的主要目的是平衡投资方与受益方之间的利益,换言之,既要保证你方的利益,也要保护我方的利益。我们现在考虑的是,贵方的投资能够给燕华带来多大的收益,然后我们才能作出相应的决定。因为利益是对等的。中国有句老话,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抓到奶子就是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吕小菡想不到陆渐红有这句话来形容,虽然形象,不过有点不雅,翻译出来之后,克劳斯蒂也是一脸诡异之色。 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当,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道:“几年前,燕华市的用地指标就向科技含量高、税收贡献大、上马快的项目倾斜,而且亩均税收不得低于45万元。当然,这只是个平均数,有的高附加值的企业,亩均税收已经超过了55万元。所以45万的亩均税收,也是我们的底限。按照贵方所提出的38万元每亩地的价格,那起码亩均税收不能低于50万元。那么请克劳斯蒂小姐考虑一下,只取不舍,无论是哪个国家,相信都不是为人之本,是不是?” 陆渐红的这一番话说得有据有情,很是得体,也很阴险。其实陆渐红稍稍说得大了一些,不过这个本来就是口头协定,并没有形成正式的文件,相信即便克劳斯蒂对此进行了解,也没有关系。陆渐红算了一笔帐,按照亩均税收50万元来计算,1600亩的土地就是8个亿。其实亩均税收只是在30万元左右,这样一算,要多出3个多亿,相比于降低土地价格,还多收益一个多亿,而且土地价格是一次性的,而税收呈每年递增的趋势,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如果这个条件达成,燕华方还是非常划算的。 吕小菡很是佩服陆渐红的这招杀手锏,孰轻孰重,相信克劳斯蒂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克劳斯蒂也没想到陆渐红抛出来这一招,有些意外,不过她当然不会就此作出让步,说:“陆,看来入燕华的门槛很高啊。” 克劳斯蒂的话里明显带着些威胁的色彩了,不过陆渐红显然不吃这一套,如果是不想投资,那很简单,直接不会继续再谈下去,根本没有必要说这种揶揄的话,所以陆渐红向吕小菡道:“告诉她,称呼我陆秘书长,别叫我陆,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 克劳斯蒂听了吕小菡的翻译,很遗憾地摊开了手,说:“陆,看来我不得不考虑放弃投资了。” 吕小菡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陆渐红虽然不知道克劳斯蒂的意思,但从她的表情上却猜了个大差不离,心里冷笑道,妈的,大奶子吓小孩吗?当即起身笑道:“买卖不在仁义在,虽然不投资了,但你还是燕华的客人,作为东道主,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小菡,这两天就麻烦你多陪克劳斯蒂几天,费用我私人出。” 吕小菡明知陆渐红是釜底抽薪,可还是暗暗担心。在人的心里,总是有一杆天平的,所以,吕小菡自然是倾向于能把这个投资落实下来。不由看了看陆渐红,意思是态度上要不要婉转一些。 陆渐红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翻译。” 陆渐红的底气也不是很足,他虽然觉得克劳斯蒂的投资愿望很大,但是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克劳斯蒂说考虑放弃投资,绝对是以退为进。陆渐红早就看出来了,克劳斯蒂只是打前站的,狮子大开口只是在故作姿态,是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现在陆渐红不动声色地来了一招“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问题踢了回去,克劳斯蒂估计也不敢表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很快,将会有一个正式的谈判团队来燕华。 陆渐红的胆子很大,他这纯粹是在赌博。他没想过,万一赌输了,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后果。就连后来赵学鹏评价此事,也觉得陆渐红太过意气用事,毕竟是几十亿的投资啊,在不发达地区,听到单项投资有这么多,非得吓晕了不可。只是陆渐红的为人哲学就是:该死diao朝上,不死翻过来。人在有的时候,太过瞻前顾后,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克劳斯蒂在燕华只待了一天,便离开了,临行之前,她跟陆渐红又见了一面,通过吕小菡的翻译,表达了两层意思:第一,她很欣赏陆渐红,希望他们能成为朋友。第二,她要回去请示她的集团老总,定夺投资的相关事宜。 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克劳斯蒂的态度虽然暂时看不出来是否有所退让,但至少她充分考虑了相关的利益得失,原来,她的角色不比陆渐红轻松多少。 陆渐红真挚地向克劳斯蒂伸出了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合作成功!” 克劳斯蒂的作风非常大胆,狠狠地在陆渐红的唇上吻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在陆渐红和吕小菡的目瞪口呆中,克劳斯蒂离开了。 美国人果然够大胆,够豪放。 饶是吕小菡见多识广,识人颇多,也不禁是张口结舌。陆渐红喂了一声,把她从迷失状态中唤醒:“发什么痴呢,赶紧跟我一起去送客。” 高福海听了陆渐红的汇报,也是舒了一口气,对陆渐红不由刮目相看,这小子还不是一般的能啊,轻描淡写之间便将难题挡了回去,只是不知道下一步又会有怎么的问题出现。 周琦峰虽然在国外,但是秘书长古月还是一日一报,将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一一作了汇报,得知克劳斯蒂回美国请示的事,也是很嘀咕,真不知道高福海和陆渐红用了什么方法,能取得这样的效果。 第534章异国美女 因为伊达拉项目的事,高福海对陆渐红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转变,但陆渐红明显感觉到,这种转变只是表面上的,高福海的内心还有着很重的心结。 或许高兰有点受不了因为这件事而导致家庭的别扭氛围,借着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宣传专题,去了滨江市,做为期一个月的调查。这一次的调查由她带队,一同来的还有宣传处副处长齐国栋,以及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同志。高兰在准安的时候,滨江市市长刘翔任准安市常务副市长,交集不多,但对于高兰的来历还是很清楚的。现在高兰以省里领导的身份到滨江来,刘翔自然是盛情款待。 席间,提到陆渐红,刘翔赞赏有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兰的心头荡起一丝涟漪,笑道:“他现在协助我父亲的工作。” 刘翔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高省长这个伯乐目光独到,慧眼识明珠,发现了他这一匹千里马,几经辗转,协助高省长的工作,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晚上下榻滨江商务会所,高兰关上了门,想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陆渐红,这时,门被敲响了,齐国栋在外面道:“高兰,你睡了吗?” 凭心而论,齐国栋是不错的,为人细心体贴,有礼有节,从来不做违逆高兰意思的事,可正是这一点,让高兰觉得他太过于阴柔,缺少男子汉气概,相比于陆渐红,那是要打一个折扣的。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齐国栋在门外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好好休息。” 听着齐国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高兰的心却飞扬了起来。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窈窕紧致的胴体,高兰的眼睛里浮出一片晶莹。这时她想起了田震的唱的那一首歌《野花》: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静静地等待是否有人采摘,我就像那花一样在等他到来,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摇摇摆摆的花呀她也需要你的抚慰,别让它在等待中老去枯萎,我想问问他知道吗我的心怀,不要让我在不安中试探徘徊,我要为你改变多少才能让你留下来,我在希望中焦急等待你就没有看出来。摇摇摆摆的花呀她也需要你的抚慰,别让它在等待中老去枯萎,我想问问他知道吗我的心怀,不要让我在不安中试探徘徊,如果这欲望真的存在你就别再等待,因为那团火在我心中烧得我是实在难耐,让我渴望着坚强的你呀经常出现在眼里,我无法抗拒我也无法将你挥去…… 渐红,你知道吗?我这朵花就是为你而开,为你而败的啊! 抚着脖颈间的那条沾着体温的坠子,眼泪已经顺着高兰的面颊流了下来。 回忆就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剜着高兰的心,将她的心一片片割开。每回忆一点,那份鲜血淋漓的痛楚就增加一分,痛得高兰蜷起了身子。陆渐红的脸在泪光中越发清晰起来。 爱,并没有错,错的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龙翔天自然没有开这个会,时机未到。这个项目是周琦峰一手抓的,所以在他没有提出的情况下,召开这个会就不合适。当然,他也非常理解高福海的心情,他已经明显倾向于自己,为了让他彻底倒过来,龙翔天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下此事。 他的这一行为,让高福海很是心动,虽然他是常委副省长,但也很难保持平静如水的心态,不过他还是在电话里作了汇报。周琦峰虽然不在省政府,但这并不代表他对省政府的动向不清楚。项目还没有正式签约,这个时候与龙翔天走得太近,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这个伊达拉项目才刚刚走出第一步,而且这一步还没有落下来,谁也不知道,那一步的下面究竟是实还是虚。 高福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选择了龙翔天这一阵营,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如果项目失败,龙翔天没有理由替自己说话。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明知道前面的套子给你设得好好的,可是你非钻不可,没有选择。 龙翔天放下电话,心里还真是有点奇特的感觉,高福海在这件事并没有贪功,实诚地说明,就是陆渐红一手操办的。这是高福海的本性,也是他的领导艺术。适当地把部下推出来,一方面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另一方面也可以让自己的部下更为忠诚。虽然,在推出陆渐红的时候,高福海的心里颇有些矛盾,不过工作归工作,别的事归别的事,这一点,高福海还是能区分得开的。 在领导不予表达土地价格的情况下,陆渐红以提高亩均税收的方法,把困难踢回去,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龙翔天想了想,道:“学鹏,叫小陆到我办公室来。” 小陆,这个称呼很亲切。证明已经初步进入了龙翔天的视线,赵学鹏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陆渐红很快到了,赵学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的情感波动。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陆渐红第一次进入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这也不怪陆渐红心情会有所忐忑,省委书记召见,而且是让省委秘书长通知,这种待遇,没有几个人能享受得到。 龙翔天的办公室并不奢华,一张诺大的办公桌,几张沙发,一个茶几,仅此而已,案头放着几本书,在椅子后面的墙上,“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八个毛笔字遒劲有力,淡淡一扫,正是出自龙翔天本人的手笔。 龙翔天坐在桌子前,看着陆渐红。 陆渐红挺直着腰板,半边p股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尊重而又自然的举止来。 龙翔天不是第一次见陆渐红,赵学鹏和王丽娜拿结婚证那天,在赵学鹏的家里见过一次,当时陆渐红就给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现在的年轻干部,能够在省委书记面前保持着平静已经是少之又少了,更有甚者都是惊慌失措,举止失常。 赵学鹏看着也是暗暗点头,还真没看错这小子,光光是这种超然的冷静便是许多同龄人,甚至是高级别的干部也不能做到的。 第535章你升旗了吗? 在龙翔天的办公室并没有待多久,龙翔天也就是随便问了几句,在高福海那里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他就是想看看,省委秘书长赵学鹏所看重的人,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优秀,结果是很了然的。 陆渐红的汇报简单扼要,没有夸大其辞,也没有报怨叫屈放大困难,一切都实事求是,最后,陆渐红客观地说:“美方代表已经回美国,能不能再次到燕华来洽谈,我心里也没底。” “几十亿而已。”龙翔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几个字的意思却是海了去了,关键是后两个“而已”,这说明,在龙翔天的眼里,这个投资的成功与否,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他的态度,言下之意,就是说只要你尽力了,只要是非主观原因造成投资失败,那不是你的错。 不过,这只是理解,不要说龙翔天没有明确说出来,就是明确说出来,也不能成为陆渐红洽谈不成功的理由,他的性格注定他会为每一件事倾尽全力。万一失败了,龙翔天到时就是真的不保他,他难道还能说什么?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陆渐红自然是想促成此事的,虽然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中。成功了,毕竟也是领导的政绩,脸上也有面子,是不是? 谈话前后只有十来分钟,龙翔天说了那五个字便不再开口,垂下头看文件,陆渐红知道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便起身道:“龙书记,那我不打扰您了。” 赵学鹏居然把他送出了门,当然这也是一种姿态,给龙翔天看的,表明他真的很看重他。 门被关上了,龙翔天这才抬起头来,他很明白赵学鹏的意思,很疑惑,赵学鹏的社会关系他很清楚,陆渐红跟他是没有任何瓜葛的,但是他们的关系比亲戚还要亲,会不会是其中有什么关系呢?像这种没有牵扯的力挺,在政坛上是极其少见的。当然,他并不认为,两人之间有什么龌龊,他很了解赵学鹏。 龙翔天忽然觉得陆渐红很幸运。 走出门,陆渐红见赵学鹏跟着出来了,便微微停了下脚步,赵学鹏道:“晚上到我那去。” “赵叔,谢谢你。”陆渐红低声说了一句,他确实很感动,如果没有赵学鹏的存在,他不知道现在会走到哪一步。虽有千里马,没有伯乐却是万万不行的。 “行了。”赵学鹏淡淡笑了笑。 晚上,陆渐红拎着一瓶酒去了赵学鹏的家,这让赵学鹏居然有一丝丝的温馨,这证明,陆渐红已经渐渐地在融入他这个家,没有儿子,赵学鹏是无法体验父子之情的。@^^$ 恍惚间,赵学鹏有点把陆渐红当成自己儿子的感觉。 所以,这一晚,赵学鹏的兴致特别好。酒量的大小与自身的实力有关系,但因素也有很多。身体状态、心情的好坏以及喝酒的人对不对,都能决定酒量。 赵学鹏心情好,本身底子就硬,酒喝得自然不少,王丽娜见赵学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也来掺合几杯,没想到被赵学鹏给瞪了回去。 赵瑾笑道:“妈,我来替您代酒吧,您可要给我生个小弟弟呢。” 王丽娜的脸刷地红了,却带着幸福的光辉。她一直不能生育,专门去做过检查,说生育的机率只有10%,没想到,这10%被赵学鹏碰上了。!$*! “赵叔,恭喜啊。”陆渐红微微一怔,随即大喜,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真的融入了赵学鹏的生活,口无遮拦地说,“赵叔,您真厉害。” 一句话,惹得赵瑾爆笑出声,王丽娜也是羞得低下了头,赵学鹏更是老脸一红,道:“怎么说话呢,喝酒。” 刻意的板着脸并没有让陆渐红有所畏惧,在赵学鹏的家里,多的是份浓浓的亲情,而没有了往日的装扮,这种感觉,大家都是很舒服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不小心,赵学鹏又倒贴了两瓶好酒,赵瑾居然也一不小心地喝了七八两酒,不过,效果很明显,不省人事。 赵学鹏没有醉,陆渐红也没有醉。王丽娜由于有身孕,属于国宝级的,而赵瑾连上床都是陆渐红帮忙弄过去的,所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毫无疑问地落到了陆渐红的身上。 坐享其成的王丽娜不由与赵学鹏互视了一眼,心中不由都是一声叹息,如果这小子没结婚该有多好。 泡了壶茶,赵学鹏的手里捧着紫砂壶,这玩意他有些爱不释手了,通过这几天的感觉,这茶壶绝不是几十块钱的那种,茶在壶中,香气尤洌,这绝对是正宗的杨彭年作品。 不过,这代表着陆渐红的心意,与什么狗屁贿赂没啥关系,出乎于情,赵学鹏收了,只是提醒了陆渐红一句:“以后别这样。” 陆渐红心知肚明,略微一笑。赵学鹏接着道:“今天你的表现不错,看得出来,龙书记感觉不错。” 陆渐红不多话,竖耳聆听。赵学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么一句话已经足够了,又道:“有空的时候去滨江拜访一下刘翔。” 陆渐红知道庞小顺的事估计差不多了,点了点头道:“让赵叔劳神了。” 赵学鹏淡淡道:“一个电话而已。” 顿了一下,赵学鹏又叹了口气,道:“记住,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勉强。” 这句话代表着谈话的结束,与赵学鹏告了别,陆渐红一直在思索着这句话。我现在是不是太勉强了呢?伊达拉项目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着他日后在省政府的处境。其实想通了,也就那么回事,陆渐红考虑的是,即使是这个项目成功了,那么以后呢?周琦峰会不会还有动作?这个才是最头疼的。 迎着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陆渐红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该死diao朝上,不死翻过来。” 他已经想开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从政的宗旨,只是想干一些实事而已,至于是否加官进爵,来时自然会来,不该来时也无需勉强。 这种理解,或许就是对赵学鹏话的最好诠释! 第536章不等价对换 很快就要周末了,克劳斯蒂回美国已经三天,并没有任何消息的传来。陆渐红也不去操心这件事,周五的下午,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滨江市市长刘翔,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时,刘翔就笑了:“小陆啊,很久没有联系了,在省里混得不错吧?” 刘翔的这种态度让陆渐红没来由地一阵亲切,不由想到了当初刘翔对自己的力挺,很是感激,笑道:“谢谢刘市长的关心,还好吧。” 刘翔笑道:“前两天还提到你了呢,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坐坐?” 陆渐红笑着道:“打算下午过去拜访您的,就是怕影响到你的工作啊。” “少扯淡了,我有的是时间,说好了,现在就过来。” 放上电话,陆渐红的心情不错,刘翔似乎有些变化,在准安的时候,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可是多年未见,好像说话有点大大咧咧了。 陆渐红有个打算,去拜访了刘翔之后回家一趟,不过那辆比亚迪已经被废品公司征用了,由于是私人之行,不便公车私用,想来想去,出租车是最好的选择。 想起年前回去时的那个女出租司机,找到了那张名片,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文章。陆渐红打了个电话,让她到省政府门前等他。 车很快就到了,文章坐在车里,看到陆渐红从省府大楼里走出来,心想:“这小子还真是省政府的。” 陆渐红上了车,吩咐她直接去滨江。 文章笑着说:“领导,你是省里的干部,干嘛不自己买辆私家车呢?” 这女人的话不少,陆渐红是有所领教的,见她这么说,便笑着调侃道:“买不起啊。” 文章极度鄙视:“说领导没有钱,鬼都不信,随便说两句,还需要你自己花钱买车?恐怕连车牌都给上得好好的。”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陆渐红不想过多的讨论,百姓发起牢骚来,你用十个麻袋都装不满,于是陆渐红打着岔说:“你这名字挺有意思啊。” “我爸是个小作家,一辈子靠写作为生,没发财,但也糊得住口,算是个文人吧,所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比较严重,对我的期望值太高,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做个文人,所以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惭愧啊,不但文人没做成,连个名字都写不好看,愧对对列祖列宗。” 陆渐红随意的一句话,引来了如此的长篇大论,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侃大山程度,不过话说得挺幽默,这一路上三百多里的路程,聊个天倒也不孤单。 “其实写文章很简单的。”陆渐红这几年没事的时候会在网上找点小说看看,感慨颇深,“网上很多小说,一写就是几百万字,洋洋洒洒,有的作者就是初中水平,同样能写,可见,写文章也不难。” 文章兴奋了,说:“你也喜欢看网络小说?我每天晚上出车回家,就会到网上去看,最近在书丛网网追一本叫《非常秘书》的官场小说,写得不错,不过那家伙的网名比起他的小说更牛叉,叫洞房波败,你说好笑不好笑?” 陆渐红也笑了起来,这名字确实有点意思。 “领导是知识分子,写文章肯定不错,有什么心得体会,教教我吧。”文章的语气里有些伤感,“老父亲病得不轻,脑子也有点迷糊,成天到晚说,我是能写上一篇像样的文章,他走也安心。” “你很孝顺。”陆渐红本身就是个孝顺的人,所以对有孝心的人很有好感,笑了笑道,“其实说白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说了这话,陆渐红猛地收住了口,操,这话歧义太深。江东人说话,平翘不分,抄的发音等同于操。 “那该怎么……”文章也猛地收住了,反应了过来,嗔道,“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坏死了,占人家便宜。” 陆渐红瞠目结舌,不过也有些好笑,看文章的表情倒是挺情愿的,要是自己提个啥非份要求的,说不定就能把车子开到野外玩个车震啥的。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论姿色,文章要差得远了。不过陆渐红有了这个念头,倒是想起跟高兰在准安那一次的激情车震,回味无穷,有些炽热起来。 文章见陆渐红不说话了,还以为他害羞了,反而劝起他来:“你们这些领导啊,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论起行动来,没几个干实事的。” 这话的歧义更深了,现在很多的领导确实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但文章的意思明显不在这,陆渐红心头也是恶汗,一时间更是不敢搭茬,万一这女人色性大发,把自己给qj了,那损失就大了。 装出睡觉的样子,文章也就不怎么说话了,放起了音乐,放得是田震唱的《野花》: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静静地等待是否有人采摘……略为嘶哑的幽怨歌声中,陆渐红渐渐睡着了,恍惚中他看到了很多人,有安然,有郎晶,有高兰,有孟佳,跟着这几个人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让他看不清到底是谁。 天快黑的时候,车子终于驶进了滨江地界,陆渐红是被刘翔的电话惊醒的,接了电话,陆渐红向窗外看着,说:“已经到滨江了,不过具体什么位置我也不清楚。” 这也不怪,陆渐红还是第一次到滨江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跟个瞎子一样。 文章倒是在一边插嘴道:“你要去滨江哪里?我对这里很熟悉。” 陆渐红问了,是叫一个沁雅阁的大酒店,文章打了个响指说:“宾果,我知道。” 原来文章娘家就是滨江的,本来就打算今晚回滨江来看看父母的,没想到陆渐红打电话给她,顺便做了一单生意。 很快到了沁雅阁,陆渐红下了车,文章打着趣道:“领导,明天要用车,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娇滴滴的笑声,让陆渐红打了个寒噤,这女人大约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满目的春光代表着情欲方面的旺盛与渴求,看来不是夫妻经常分居两地,就是丈夫能力不行。唉,熟女+怨妇啊。 第537章超然之态 刘翔亲自迎接,陆渐红很是意外,道:“刘市长,让你亲自下楼,惶恐啊。”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见陆渐红只有一人,微微一愣,说:“驾驶员呢?” “让他自由活动去了。”陆渐红可没说自己是坐出租车来的,丢不起那人,发誓一定要买辆私家车,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样的安排很合规矩,所以刘翔也就不再追问,一边领着陆渐红上楼一边道:“老家来不少人啊,今天还有别的人,是你的同事,猜猜?” 陆渐红猜不出,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当陆渐红走进包间的时候,不由震住了。 他实在想不到,居然会在滨江能遇到高兰,难道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高兰也不知道陆渐红会来,今天刘翔只请了她和齐国栋二人,本来也请了随行的两名宣传处同志,不过一个母亲生病,另一个与女朋友闹了点别扭,都没有来。突然意外地见到陆渐红,高兰的眼睛顿时绽放出异彩。 齐国栋只是知道陆渐红,也就偶然碰了个面,不过在陆渐红出现的瞬间,他发现高兰的精神状态突然间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因为在他的眼里是没有别人的,尤其是刘翔出去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高兰的身上。 他一直不明白,高兰为什么在眉宇之间会带着那种淡淡的忧郁,这自从他第一眼见到高兰时,这种忧郁便一直陪伴着高兰,也正是这份忧郁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他觉得高兰是个需要保护的女人,而他愿意倾尽一生去保护她。现在他懂了,高兰的忧郁是因为什么。 陆渐红就是谜底。 看着陆渐红的风采,齐国栋不得不承认,相比起这个人来说,自己确实没有他优秀。在这一刻,齐国栋很是气馁,此时他的心情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所以,这一顿饭,齐国栋吃得极其乏味,一直处于一个自哀自怜的心情之中。不过,这里的级别他最低,只是沾了一个从省里下来的身份才被邀请来吃饭。不是主角加上他平日向来少言寡语,不受人所注意则在情理之中。饭至中途,实在忍受不了胸中的悲怆,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他乡遇故知,这种心情上的愉悦是很可以理解的。 所以刘翔一再劝酒,并放言不醉不归。由于陆渐红的在场,高兰破例喝了几杯酒,俏脸更显红晕,似乎能掐出水来。 刘翔倒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扫平日市长的那股威严,三人就仿佛是多年的朋友一样,聊天海侃,当然,很多的时候,高兰都是保持沉默的,只有那目光发自肺腑的喜悦一直伴随着她。 曲有终,人有散。 两瓶茅台下肚,陆渐红道:“刘市长,酒就这样吧?” 刘翔也不矫情,笑道:“总不能一晚上就把滨江的酒全喝完,行,就这么地,咱们喝点汤,完了去嚎几嗓子。” 刘翔的歌唱得不错,标准的男中音,音质浑厚,听起来很有震撼力和穿透力,一曲终了,陆渐红和高兰热烈鼓掌。 “不行了,很久不唱,水准降得太多。”话说得谦虚,骨子里还是有一份自傲的。 陆渐红也唱了一首张学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风》,居然发挥得也不错,博得阵阵掌声。 两个大男人打了前阵,高兰自然也不能藏私,一首《野花》把歌中哀怨凄苦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又替换着唱了几首歌,陆渐红有些尿急,告了个假,便出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这时,刘翔跟了出来,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每层只有一个,共用的。所以,歌厅的厕所与人相比,是个僧多粥少的局面,门在里面被栓着,两人便在外面等。 “刘市长,庞小顺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陆渐红借着撒尿的机会,说出了自己的主要意思,其实他说不说这话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因为赵学鹏在电话里已经向刘翔作了交待。 “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安排一个人而已。”刘翔不乐意地道。 其实这一次庞小顺的入驻滨江,对刘翔来说,是求之不得。 公安局那边,向来是市政府主管,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力量。不过,在滨江,刘翔这个外来户实力并不够,公安局长完全倒向了市委那边,赵学鹏将庞小顺直接塞进滨江公安局任副局长,足以让刘翔有入手的理由。而且,由于是省委的决定,庞小顺的到来,市委那边或多或少会有些顾忌,这样的话,对于刘翔夺取公安力量是一个不小的帮助。至少,以前狗咬刺猬,无法下手,现在总算有了点缺口。 当然,公安局那边滨江本地人较多,仅仅依靠庞小顺单枪匹马,还是不够的,需要长足的努力和足够的政治手腕。 不管怎么样,对于庞小顺的到来,刘翔是高举五肢赞成的。 这时,厕所的门开了,居然出来一男一女,那女的唇边明显还带着没有清理完的战斗痕迹。陆渐红不由看了一眼刘翔,走进厕所的时候,陆渐红笑道:“滨江果然开放啊。” 刘翔的脸不由一红,他的尴尬不是没有理由的。 滨江的夜生活极为丰富,比之省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夜生活的丰富,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市民的经济宽裕,但同时也给治安上带来了隐患,毕竟来这里消费的,三教九流,各式人等都有。 春节之前,在一个歌厅里出现了殴斗的现象,还动了刀子,一死一伤。 刘翔以为陆渐红知道这个事,不由道:“呃,这个,希望小顺同志来了以后,会有所转变。” 陆渐红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不过能感觉到刘翔对庞小顺的重视,心想,算是实现了庞耀的愿望。 两人双枪拍案惊奇,出来之后,一身轻松,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高兰的一声尖叫。 第538章勉强 高兰的一声尖叫,立时把陆渐红的神经绷到了极限,甩开步子便奔向了不远处的包厅。 刚到门口的时候,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陆渐红此时心系高兰,胳膊一搡,便将那人掇了个跟头。 陆渐红无心看他,一头便窜进了包厢,只见一个男子正向高兰动手动脚,高兰吓得连连躲闪。 陆渐红怒火中烧,一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那家伙的后领,拳头便抡在了他的右脑上。 那家伙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挨了陆渐红这一记重拳,居然只是晃了晃,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刀疤自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脸,丑陋而狰狞,就连陆渐红乍见之下都吓了一跳,更别说高兰了,何况是在突兀的情况下,又有人骚扰他。 不过陆渐红见过的横人多了,长得凶就怕人吗? 在那家伙脸转过来的瞬间,陆渐红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那家伙的鼻子上,随着这一拳的砸出,陆渐红双手齐出,搂住了那人的脑袋向身前一拉,左右膝连环抬起,结结实实地在那人的小腹连顶了几下。陆渐红是有几把力气的,在学校散打队训练出来的力量加上牛达偶尔的调教,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几下。 刀疤虽然身体素质过硬,但在陆渐红的连环攻击下,还是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话说起来长,其实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等刘翔跟着跑进来,刀疤已经倒下了。 陆渐红沉着脸,走向高兰,道:“高兰,你有没有事?” 高兰惊魂未定,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市长。”陆渐红转过身来,沉着脸道。 刘翔也处于愤怒之中,一方面高兰是从省里下来的,另一方面高兰又是个女孩,遇到这种事,刘翔至少也要担上个保护不周的罪过,更何况,高兰可是副省长的女儿,出了什么事,这个罪责他担当不起啊。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几乎是用吼的:“胡黎明,你现在就给我到……来,立刻!马上!” 胡黎明是滨江市公安局局长,与市委书记是一道人,平常根本不怎么买刘翔的帐,刘翔一般也不怎么与他打交道,可是现在刘翔用这种语气来吼他,还是头一次。凭着公安局长的敏锐触角,他觉得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刘翔握着手机,走到高兰身边道:“高处长,实在对不起,我保护不周,已经通知公安局的同志过来了。” 高兰这时情绪稍定,道:“刘市长,你别这么说。” “刘市长,请坐。”陆渐红也不好对刘翔摆什么臭脸子,不过看到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那刀疤脸,不解恨地又踹了他几脚,正在这时,门口忽然旋风般冲进来一个人,冲过去照在地上的刀疤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还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那家伙的头上,血顿时溅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室内众人吓了一跳。虽然陆渐红恨不得把那小子给阉得彻彻底底,不过为了避免出人命,陆渐红还是赶紧一把拉住了那人,定晴一看,居然是米新友,不由一呆,喝道:“新友,你干嘛呢,快停手,会打死人的!” 恨恨地把手中的烟灰缸掼在那家伙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米新友骂道:“mlgbd,跑到这里来撒野。” 对于米新友的冒然出现,陆渐红很诧异,听他怎么一说,似乎认识的样子,问道:“这小子什么来头?” 同时心里想着这话的也有刘翔,暗暗诧异,陆渐红哪来的这么一个土匪般的朋友,真是个狠角色,进来二话不说就开打了,要不是陆渐红及时阻止,地上的刀疤脸现在能剩半条命就不错了。 “渐红,真对不住,他……是我马……。”米新友有些尴尬,正要说“马子”,想起来有个美女在场,与陆渐红的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赶紧改口,“我朋友的哥哥。” “你朋友的哥哥?”陆渐红的眼睛瞪了起来。 这时一个打扮妖艳的非主流小妞闯了进来,一见她哥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便叫了起来:“大米,我哥怎么这样子了?是哪个王八蛋打的?” 米新友回手就是一巴掌:“我操你妈,大呼小叫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小妞被甩了一巴掌,脸上的红印中清晰可见,显然米新友不是在装样子,而是真的动火了。 “让她出去!”陆渐红摆了摆手,这种脑残的非主流,他看到都来气。 小妞刚才的嚣张已经不见了,眼泪花花地说:“大米,我哥被打成这样,谁给医药费啊?” “妈的,老子打的,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大米手掌一扬,作势要掴,吓得小妞缩了缩头。 陆渐红也是眼睛一瞪,阴森森地说:“医药费?殡葬费我都可以出,你要不要?” 小妞一看都是狠角,不是她平时见到的那些小混混,吓得气都不敢大声喘,杵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高兰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道:“陆秘书长,这事算了吧?” “算了?”刘翔适时地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能就这么算了!高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时,胡黎明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见刘翔沉着脸,地上还躺着个生死难定血头血脑的家伙,不由一呆,道:“刘市长,这……” 刘翔淡淡道:“这个家伙,对高省长的女儿无礼,你看该怎么处理?” 胡黎明头顿时大了,他可以不甩刘翔,但是副省长这个柱子可不是他这个蜻蜓能够撼动的,这事万一处理不好,刘翔借机做个文章,来一招借刀杀人,书记也无话可说。当下请示道:“刘市长,您的意思是……” “别问我的意思,问高处长的意思。”刘翔的乾坤大挪移用得很娴熟。 高兰看了陆渐红一眼,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 她说算了,胡黎明可不敢算,天知道这美女会不会一转身就在高省长那里告上一状?赶紧大手一挥,道:“带到局里去。” 第539章又熟又怨 人很快被带走了,其实陆渐红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人已经被打得不像人,再怎么追究下去,无非是做点材料,判上几年,这不是陆渐红想要的结果。 “刘市长,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等人撤了,陆渐红向刘翔报以歉意。 刘翔摆了摆手道:“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高处长,出这样的事,我这个市长难辞其咎啊。” 高兰笑了笑,道:“刘市长,这不是您的错。” 一番客套之后,这事算是过去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陆渐红对高兰的关爱。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刘翔正值壮年,性欲很旺盛,可惜老婆子不注重保养,胸前的那对兔子可以做袋鼠窝了,让他一点性趣都没有。不过刘翔的道德观念很重,宁可用五姑娘解决问题,也不去寻花问柳。所以刘翔只是狠狠地羡慕了一把,借口还有点事要处理,自己先走了。 剩下陆渐红、高兰和米新友三人,后面远远跟着那个非主流小妞,陆渐红瞥了身后一眼,皱着眉道:“大米,你现在越来越没品位了,这种女人你也搭。” 米新友嘿嘿笑了笑,心里诅咒开了,郎晶那个大美女对你情有独钟,现在又是一个超级美女,比起郎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美女都给你一个人占尽了,我难道连个渣都不能碰?不过这些话只能暗自腹诽,可不敢当着陆渐红的面说出来,向身后的小妞招了招手,从里面的兜里拿出一耷子钱来,说:“走吧。” 将小妞打发走,米新友道:“你们住哪,我送你们过去。” 高兰的脸不由一红,陆渐红眼睛也瞪了起来,米新友暗骂了自己一句傻逼,人家都是高官,要有所避讳的,看不出来这个什么省长的女儿还挺腼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有女人缘呢? 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米新友赶紧作出补救,将陆渐红拉到边上,拿出车钥匙塞到陆渐红的手中,低声说:“今晚这事我也有错,看你好像没带车,车你先拿去开。” 陆渐红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银晶色的3.0tfsi豪华型奥迪,痛心疾首地说:“你真是人渣啊,开一百多万的车,我代表全国人民征用了你的车。” 听着陆渐红玩笑的话,米新友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刚才那事陆渐红并没有迁怒到他,撇了撇嘴说:“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听牛达说,你过年的时候买了个逼养得,真不嫌丢份,你这个副秘书长白干了,得了吧,我吃点亏,这车你先拿去开吧,给你撑撑门面。” 他俩多年的关系,陆渐红毫不客气地拿过钥匙,气哼哼地说:“不开白不开,撞了你别心疼。”@^^$ 米新友哈哈笑道:“这车送你了,撞了,我心疼个毛啊。” 说着这话,米新友伸手拦下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这个败家子。陆渐红抛了抛手中的车钥匙,本来他是打算买辆车的,又怕太露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倒也不错,有人怀疑,就说是朋友的车,借来开的,堵死一片人的嘴巴。 高兰对车有点认识,坐在车上,道:“这车得一百多万吧,随随便便就让你开了?他什么人啊?” “一个败家子,钱多得没处花。”陆渐红开了个玩笑,见高兰有所担心的样子,笑道,“借来开开的,可不是受贿。”!$*! 夜还没有深,由于担心齐国栋有所察觉,所以并没有回滨江大酒店,而是随便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宾馆里开了个房间。当陆渐红提出开房间的时候,高兰居然没有反对,只是红了红脸,显然她想的和陆渐红是同样的心思,不由之间浑身都热了起来,下面痒痒的,似乎已沁出了水来。 一进房间,陆渐红便迫不及待地将高兰抱在了怀里,肆虐地索取着高兰的柔舌,高兰的鼻息猛地沉重起来。一向传统的她居然一边深吻一边主动扯着陆渐红的外衣。 房间春意盎然,浓情如醉,没有言语,只有质量不佳的席梦思所发出的咯吱声响以及高兰的婉声莺啼。 当一切都静止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羞死人的暧昧气息,高兰双眼迷离,刚才陆渐红所给她的欢快让她忘却了时间和空间,真希望这一切都停下来,永远保持着这一刻。 陆渐红翻了个身,将安然光洁的身体拥在怀中,柔声道:“高兰,今天没吓着你吧?” “有你在,我就不怕。”高兰把身体靠得更紧实一些,这样她才能感觉到陆渐红是真真切切地在她的身边,“渐红,我是在做梦吗?” 陆渐红也有种做梦的感觉,不由喃喃道:“如果这是个梦的话,真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高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重合在了一起,跟着两个人也重合到了一起。 有相聚,就有分别。再依依不舍,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陆渐红将高兰送回滨江大酒店,高兰看着陆渐红缓缓走向车里,心跟掏空了似的,不知道下一次的相会会是什么时候。 驾着车离开,一种分别的悲情萦绕在陆渐红的心头,道德上的束缚让他深感对不住安然,而情感上的泛滥又让他对高兰产生一种深深的自责。唉,人啊,总是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当第一线阳光出现时,陆渐红的车已经驶入了洪山地界。凌晨时分,路上的车很少,奥迪车的性能得到了极好的体现,陆渐红心头烦闷,将车速提到一百四十码,道路两侧的护栏不断向后闪去,陆渐红头一次尝到开快车的快感,油门一踩,车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开得正hight,突然听到身后有警笛呜呜地响起,陆渐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透过后视镜一看,两辆警车正赶在后面,听到有人在喊道:“前面的奥迪,靠边停。” 拷,超速了! 第540章歌厅惊叫 陆渐红的车一停,两辆警车便一前一后将奥迪夹在了中央。陆渐红心道,坏了,自己本来就没有开车的准备,所以根本没有带驾照。虽然在洪山这个地面上出不了大问题,但少不得又要欠洪如彬一个人情。人情这个东西,总是要还的,欠得太多,终究不好。 正这么想着,车玻璃被敲了敲,陆渐红头一抬,不由乐了,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郎小波。 沉着脸将玻璃降了下来,郎小波正要例行公事,让对方拿出驾照、行车照,看到的却是恶梦一般的陆渐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陆渐红超速是事实,但事实这个玩意就是骗人的,你还不能当真。一想到自己得以重回交警队,那是牺牲了父亲的面子和不少的银子才换回来的,万一再得罪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煞星,到县委书记那里告上一状,恐怕就真的要下岗了。 正嘀咕着,陆渐红恶人先告状,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什么时候回交警队的?” “没几天。”上次如果不是陆渐红放他一马,郎小波这个时候可能正在凛凛寒风中指挥交通呢,一听陆渐红这话,心下先慌了几分,心道,我还没开口呐,您可别找我麻烦啊,赶紧道,“那个,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耽误你忙了,你走吧。” 见自己的威吓起到了效果,陆渐红也是心头一宽,脸上却摆了副一本正经的神色,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道:“嗯,好好干,有前途,别丢你爸和你姐的脸。” 目送着奥迪车疾驶而去,郎小波这才松了口气,风吹过,不由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后心已经全湿了。他身边的那个交警不认识陆渐红,很奇怪一向对待驾驶员如同见到专政敌人般如狼假虎的郎小波,居然如绵羊般温驯,不由说了一句:“不就是开个奥迪吗,有什么好吊的,怕他个毛!” 郎小波冷着脸回了一句:“车吊,人更吊。洪书记在他面前都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那交警傻了,那得是啥官啊? 车下了高速,驶入省道,速度便慢了下来,行至高河镇街道,恰逢赶集,人多得很,车子几乎开不动。 陆渐红索性将车停下,点上一根烟,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姑娘小媳妇都迫不及待,天还没完全变暖就生怕人看不到似的,脱下了厚实的冬装,换上了能勾勒出身材的春装,把自认为婀娜多姿的细腰肥tung展示了个痛快。陆渐红忽然很羡慕他们,做小生意的也罢,种田种地也罢,在工帮上班也罢,都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日复一日。或许生活也会有一点争吵,也会有一点烦恼,但总是快乐的。 因为简单,所以幸福。或许会为今天多做了一笔生意而高兴,为今天加班多拿了一点工资而喜悦,为今天打牌打麻将赢了点钱而兴奋。为什么他们能生活得这么简单,而自己却不能呢? 陆渐红又点上一根烟,思索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人已散得可以容车通过。 几个城管队员走了过来,很和气地说:“这里不能停车,麻烦你开走。” 他们的眼睛很毒,能开得起上百万的车,非富即贵,不是他们所能吃罪得起的。用往常对付那些开着小面包、小奥拓的态度,搞不好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陆渐红很欣赏这种态度,便笑了笑,扔了烟头,正要开走,却发现这些队员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孔,居然是他在高河企管站时老站长贺保华的儿子贺子健。他不是在农经站工作吗?怎么到城管队了? “子健,上车!”怀着疑惑,陆渐红叫了一声,甩了甩头。 贺子健早就认出了陆渐红,但是见陆渐红如今的气派已非昔年的宣传委员所能比拟,更多了一份领导的官威,又开着上百万的豪车,所以并不敢冒然出声,一听陆渐红叫了自己的名字,赶紧在地上蹭了几下,确认皮鞋上没有泥巴,这才在众队员羡慕的目光中上了车。 陆渐红把车开到了不远处可以停车的信用社面前,抽出根软中华道:“来一根?” 贺子健以前是不抽烟的,现在却娴熟得很,熟练地接过来,为陆渐红点上了火,自己这才吞云吐雾起来。 “贺站长退休了吧?身体好吗?”陆渐红抽了口烟问道。 “退了,去年脑溢血,前几天才出院。”贺子健低声说着。 陆渐红不由沉默了一下。天有不测风云,这话一点都不假,想当年贺保华健壮如牛,一天两顿,每顿能喝一斤酒,谁又能想到现在会这样呢? “你怎么到城管队了?不是一直在宣传上的吗?” 贺子健的手指抖了抖,像是被快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半晌才说:“爸一直跟吴书记的关系很好,后来吴书记调走后,新来的林书记就很排挤,先是拿掉了他的站长职务,后来就逼着爸退休了。至于我……”说到这里,贺子健苦笑了一下。 陆渐红知道他是受到了诛连。贺子健没有大错误,人事权也不在书记手中,但调整个工作,比如说抽调到城管壮大城管的管理力度,这就是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是简单的一句话的事情。你一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小办事员,还能搬石头砸天不成? 陆渐红也很能体会到这种被排挤的感觉,乡镇合并的时候,他从平桥到高河,都是高河本地的人占居要职,而从别的乡镇过来的,基本都是边缘人物,坐办公室是没有他们的份的,都是干些诸如清财化债之类的苦差事。 “工作没有贵贱之分,要摆正心态,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干。”陆渐红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 贺子健也笑了笑,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可是工资有高下之分啊! 第541章想要医药费? 城管队童队长检查工作,左右前后看了看,没见到贺子健。他曾接到相关的指令,在工作中要多照顾一点他,所以一见他不在,马上追踪。一问别的城管队员,队员指着信用社门前停着的奥迪,说上了车。童队长便挺着大肚子晃到了车前,在车门上一拍,向贺子健板着脸喝道:“贺子健,你当这里是茶座呢?你的工作是城管,不是聊天,你还要不要这份差事了?” 贺保华是因为工作干得好,从村支部书记“重奖重用”任的站长,并没有编制,所以退休工资并不高,加上脑溢血,治病的费用是个天文数字。虽然有合作医疗,但是扣除住院费以及一些进口药等不予报销的费用,能报销的也就寥寥无几。这么一来,家境就很窘迫了。这份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每个月至少有千把块钱,再加上晚上出出地摊,再熬夜爬爬格子挣点稿费,贺子健勉强能撑起这个家。更重要的是,父亲生了病,母亲年岁也大了,离开父母,他实在不放心。所以一听城管队长这么一凶,贺子健赶紧陪着笑道:“童队长,我这就去工作。” “你留在这里。”陆渐红很看不惯人家飞扬跋扈,虽然有时候他自己也是这样,比如说现在,冷冷道,“胖子,把你的臭手拿开,弄掉了一点点漆你都赔不起。” 这个童队长在高河就是个蛮横的主,鬼见了都避三分,这当然是因为他的姨父书记给他撑腰的缘故,一听陆渐红以如此藐视的语气跟他说话,当场就火了,大力拍着车顶道:“mlgbd,就拍你的车怎么了?一辆破奥迪算个j8,我告诉你,在高河,你是龙得给我趴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童队长的嚣张也有原因,一来,这车是外地牌照,二来,陆渐红面生得很,压根在高河就没见过,哪里有强龙压着地头蛇的道理?在他的眼里,陆渐红最多也就是个有钱的外地人而已。 “陆……”贺子健想劝陆渐红别理他,可是这才想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当时就知道他调市里了,现在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不过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陆渐红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不用说话!”陆渐红此时的王八之色散发了出来,冷笑着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趴着卧着。” 这会功夫,看热门的人多了,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童队长倒是有点挠头皮子了,虽然这是个摆威风的好时机,一向称霸一方,但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人家动手吧?眼珠子一转,坏水就冒上来了,说:“这里不许停车,贺子健,让他把车开走。” 这简直就是放屁了,边上停的车子多了去了,人家能停,这就不能停了?摆明是在找茬子。贺子健也有点不快了,声音就硬了起来:“童队长,这里是可以停车的。” “我说不能停就不能停,这里老子说了算。”童队长嘴里有些不干不净起来。 为了撑起这个家,贺子健向来忍气吞声,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任意辱及亲人,火辣辣地回了一句:“回去跟你老子称老子吧。” 在童队长的眼里,贺子健就是个软柿子,属于爱咋捏就咋捏的那种,没想到现在抱上了粗大腿,敢顶嘴了,当时就把袖子一卷,指着贺子健骂道:“妈那个巴子的,老鼠日猫逼,你还反了天了,今天不拆了你一嘴牙,不好好收拾你一下,你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陆渐红见他那股嚣张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芒,喝道:“你还想打人不成?没有王法了吗?” 童队长横毛眉毛狂笑了一声:“在这儿,我就是王法。” 陆渐红有心给贺子健撑门面,也看不惯童胖子那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样子,冷笑道:“我就看看你是个什么王法。” 说着陆渐红便拿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洪如彬:“洪书记吗?我陆渐红。在高河遇到歹徒了。” 洪如彬正在开会,一听这话,马上就懵了,捂着手机说:“今天就开到这里。”跟着快步跑出会议室,低声道:“秘书长,您在什么位置,我马上派人过去。” 得知在高河信用社门前,洪如彬立刻分别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蔡振华和高河镇党委书记林铁生,同时赶紧让秘书备车前往高河。 林铁生一听省政府副秘书长在高河遇上歹徒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啊,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叫来驾驶员赶紧去信用福,车上又打电话让派出所立即出警。 这一次,出警速度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都嫌慢,几乎是与林铁生同一时间抵达信用社,一时间警笛大作,气势雷霆。 童队长一看这架势,心头很是疑惑,怎么心动了姨父,还叫来派出所助阵。他还以为是哪个城管队员打的报告,盘算着这事过了给点好处什么的。所以是满脸喜色,得意洋洋地看着陆渐红,心想,这回你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派出所的民警如临大敌,居然来了十几余人,驱散了人群,林铁生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一见自己的姨侄子在场,心急之下,连小名都叫了出来:“童二娄子,你来得倒快,怎么回事?陆秘书长人呢?” 他哪里知道,这个童二娄子可是给他捅出了个大娄子了。 童二娄子一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陆秘书长? 贺子健在陆渐红身边小声告诉他,来的就是党委书记林铁生。不过,陆渐红觉得跟他说话太掉价了,于是不动声色,不言不语。 正这么着,远处忽然警笛声再次大作,震耳欲聋,转眼之间七八辆依维柯警车便到了近前。车还没有停稳,便已从车上跳下来几十名警察,公安局长蔡振华大声喝道:“所有的人都不许动!” 童二娄子这个时候觉得不对劲了,这不像是帮着他的啊。 第542章征用 围观的人一看都呆了,这阵仗太大了吧,跟当年捉拿“大王二王”似的。 接近百名警察的到来,顿时将场面震慑住了。 林铁生见县公安局长和县委书记连袂而来,快步走了过去,道:“洪书记,蔡局长,你们都来了。” 洪如彬沉着脸道:“什么情况,陆秘书长安不安全?” 林铁生尴尬地说:“我……我不认识,不知道谁是他。” 混账。洪如彬暗骂了一声,道:“陆秘书长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陆渐红这时才走下车来,洪如彬一眼看见,见陆渐红神色、身体皆无恙,心自镇定了,抛开林铁生,匆忙走了过去,道:“陆秘书长,你没什么事吧?” 童二娄子傻眼了,两条腿也在打着晃,这一回真是踢到铁板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头这么大,连县委书记都是这副恭敬的态度。 “差点有事。”陆渐红看了童二娄子一眼,淡淡道,“就是他,又要砸我的车,又打我车上的人。” 洪如彬脸色不由一寒,吐出两个字:“拿下。” 这一声令下,就如同圣旨一般,立刻冲上去几个武警队员,三拳两脚便将其放倒在地,铐上了车。 这一次,洪如彬确实被吓得不轻,不但出了警,连刑警队的人都带出来了,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恐怕武警也要带来不少,毕竟是省里的领导啊,万一在自己的一亩二分地上出了个差错,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林铁生这时才反应过来,恨得心都快滴出血了,跟童二娄子说过好多回了,一定要收敛,没想到这回给他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虽然天还很冷,可是他还是不住地擦着汗,他真的是慌了。省里的干部啊,平常也就是在电视里看看,哪能想到今天不但见了,还是在这种场合下见的,能不慌吗?反正换了我,我是慌了。 “陆秘书长,我……”林铁生话没说完,便被洪如彬一眼瞪了回去,县委书记没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没大没小! 贺子健也是吓了一跳,他真想不到刚才还跟他和蔼说话的陆渐红居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在车上有点不敢下来了。 “洪山很有问题,当然这只是个个例。”陆渐红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这句话简直要了林铁生的老命了,也不知童二娄子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惹得书记、局长大动干戈。 至于怎么处理童二娄子,陆渐红并不关心,道:“洪书记,上车说话。” 洪如彬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撤除警力,蔡振华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一开始听洪如彬打电话给他时,他也知道陆渐红是小题大作,这种事他不是遇到第一回了。 上了车,贺子健面对县委书记更显局促,垂着头,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介绍一下,我朋友,贺子健。” 听到这样的介绍,贺子健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下来了。一个省里的领导,在县委书记面前,把自己当成朋友,那种感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出来的。 贺子健的表现洪如彬看在眼里,知道他并非实质意义上的那种朋友,不过为了表示对陆渐红的尊重,还是点了点头,说:“你好。” “洪书记,您……您好。”贺子健结结巴巴地说道。 陆渐红也不多说,直接了当地说:“洪书记,你在县里安排一个事业单位,一年时间,有没有问题?” 洪如彬微微一笑,说:“一年时间也太短了吧?”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道:“子健,你今年多大了?” 贺子健愣了一下,说:“二十六。” “给你一年的时间,给我考上公务员。如果一年内你考不上,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想想。”陆渐红淡淡地下了指令。 “陆秘书长,我向您保证……”贺子健话未说完,陆渐红打断了,道:“我不要你的保证,我要的是结果。” 洪如彬听在耳朵里,心里不由很是羡慕起贺子健来,陆渐红摆明是想提他一下,可惜自己的儿子不是从政的这块料。 贺子健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渐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了贺子健的手上,道:“有什么想不通的,打电话给我,我还有点事跟洪书记谈,你先回去吧。” “秘书长再见,洪书记再见。” 陆渐红发现,贺子健在下车的刹那间,精神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代表着一种决心,一个信念。 洪如彬看着贺子健的背影,笑道:“秘书长,你对他很关爱啊。” 陆渐红很动感情地道:“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昔年他父亲对我的帮助也很大,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秘书长很重感情啊。”洪如彬不失时机地拍了一记马屁,道,“能跟在秘书长后面干事,是那些下属的福气啊。” 对于洪如彬今天的表现,陆渐红是很满意的。当然,惩治那个什么童二娄子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主要的还是把贺子健推出来。通过这个方法,相信洪如彬已经能感觉到贺子健在他心目中的重要。 事实上,以陆渐红此时的能力,只需要一句话,洪如彬是有办法让贺子健进入公务员系统的,但是陆渐红还是想看看贺子健的实力如何,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本身的素质很关键,所以才给他一年的时间。 “洪书记,这事劳你费心了。”陆渐红抽出一根软中华递了过去。 洪如彬接过来,笑道:“秘书长,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他既然要考公务员,我就给他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吧。” “那个我不过问。他父亲以前是老村支部书记,老站长,很有贡献,现在患了脑溢血,是个因病致病的典型啊。对于有贡献的人,我们不能不管,这也不符合总书记提出的‘老有所依’啊。” “秘书长,我知道怎么做。”洪如彬心里有数了,说,“时候不早了,我给秘书长接风。” 这时,陆渐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是高省长的秘书室打过来的,接通电话,便听到了郝海东恭敬的声音:“陆秘书长,高省长让我通知你,晚上九点克劳斯蒂小姐将带着投资考察团抵达燕华,让你到时候跟他一起去接机。” “知道了。”陆渐红挂上电话,笑道,“省里有事,这顿饭是吃不成了。老洪,谢谢你了。” 一声老洪,让洪如彬心里很激动,称呼上的变化,则意味着他在陆渐红心目中的位置更进一步了。 第543章恶人磨 在回燕华的路上,陆渐红接到了庞耀的电话,说庞小顺周一过去报到,并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陆渐红笑道:“庞书记,您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太见外了。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陆渐红也够奸,以庞耀的性格是不会乱开口的,否则庞小顺的事情也不会在自己去给拜年的时候,万家青做中间人提了出来。 到了燕华,时间还早,太阳正大,也是一天里最暖和的时候。陆渐红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饥肠辘辘,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是三点多钟,午饭时间早就过了,实在没办法,去了一个肯德基店,要了三个鸡腿,两对鸡翅,外加两大杯可乐和一大份薯条。他一向是很排斥这种垃圾食品的,所以从来没有带过孩子来这种地方吃东西,不过现在肚子饿,权当是填肚子。 毫不客气地说,陆渐红的吃相很难看,引起了隔壁两位美女的侧目。 两人悄悄地低语着:“你看那个帅哥,人长得不错,怎么吃相那么差,跟两顿没吃饭似的。” 另一位说:“别这么评论人家,我倒是觉得男人吃饭就该这样,风卷残云,这才是男子汉气概,那种细嚼慢咽的娘娘腔,我才受不了。” “怪不得白凯追你,你一直不理呢,原来是看不上他那种小白脸。”美女低笑着说,“既然对这个帅哥印象不错,过去搭个讪?” “要死了,你是花痴,我又不是,要去你去。” “可惜啊,我喜欢的是小白脸,而不是这种奔放的大男人,我声明啊,刘凯这个小白脸你不要,那我可收了。” 美女的桌子与陆渐红靠得很近,所以这话听在耳中很是清晰,心头不由一阵冷汗,偷眼瞄过去,两个美女都很正点,不过那个喜欢小白脸的看上去明显要轻佻一些,而另一个则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轻啜着可乐中的吸管,正迎上陆渐红的目光。陆渐红做贼心虚,赶紧收回了目光,低头向最后一个鸡大腿发起冲锋。 正卖力大战,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哥,在门前顾目自盼地扫描了一下,径直走向了二位美女所在的桌位。 “小白脸刘凯来了,筱霜,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爱干嘛干嘛。” 这时,刘凯已经走了过来,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道:“筱霜,你真在这里啊。”@^^$ 陆渐红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用餐巾纸清理了嘴角上的油渍,将吃剩下的盒子什么的全部装到餐盘里,显示出了很好的公共礼节。收拾时,看到餐盘边上的小票,拿起走到服务台前,说:“麻烦你给我一张发票。” 服务小姐怔了一怔,微笑道:“对不起先生,没有发票。” 陆渐红固执地道:“请你给我一张发票。”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发票。”服务小姐有点不耐烦了,“真是的,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还要发票,寒不寒酸啊。” 陆渐红正色道:“我是消费者,索取发票是消费者的权利,给予发票也是商家应尽的责任,怎么能说寒酸呢?”!$*! “怕了你了。”服务小姐不耐烦地塞了一张发票到了陆渐红的手里,嘟囔着说,“真没见过你这种人,吃这点东西还要发票,真小气。” 陆渐红正准备离开,一听这话,便停下了脚步,正色道:“我觉得你的思想观念有点问题,先不谈权利与义务的问题。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中国人?你知不知道肯德基店是外国人投资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有这种思想,而消费者都没有索要发票,导致国家有多少税收流失?” 那服务员有点羞愧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在陆渐红话音落下的瞬间,店内爆起了一阵掌声,跟着便有不少人拿着小票去索要发票了。 中国人虽然有内斗的诟病,但有一条是绝对值得称赞的,那就是一致对外。大方向上,是绝对没有差错的。 陆渐红没想到自己的话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这时,一个很柔和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好样的,说得对。” 偏过头,正是邻座的那位大家闺秀,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应该的。” 可是一个不怎么顺耳的声音也跟着来了:“说白了,还不就是为了那几块钱,把自己弄得那么高尚。” 说话的正是小白脸刘凯,陆渐红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一身名牌,言行举止稍显浮夸,看样子应该是个富二代之类的,不过这种脑残的人陆渐红是不会搭理的,直接无视,向大家闺秀淡淡一笑,将刚刚要来的发票扔进了垃圾筒,用行动告诉刘凯,你说的话是放屁。 被无视绝对不是好感受。更难受的是,那个大家闺秀向陆渐红伸出了手,微笑道:“认识一下,我叫龙筱霜。” “陆渐红。”看着伸过来的那只白嫩纤长的手掌,陆渐红只是轻轻一握,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对不起,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唉,等等。”龙筱霜追了上来,无视刘凯要杀人的目光,“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陆渐红淡然一笑,道:“没有必要。” 龙筱霜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个帅哥居然拒绝了自己想认识他的要求,太没天理了吧? “挺清高的啊。”刘凯对着陆渐红的背影吐个口吐沫。 “很有内涵呀,男人就应该这样,可是有的人虽然穿着鲜亮,一身名牌,但是内心肮脏,素质低下,唉。”龙筱霜叹了口气说,“美娇,我们走吧。” 周伟龙已经醒了有两天了。 大光的那一记重膝确实太重了,像这种纨绔子弟哪里经受得起经过严格训练的一击,在医院里躺了好一阵子才醒过来。此时,他的面前坐着一个面色沉稳的年轻人,周伟龙惊喜地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544章童两娄子 这个年轻人叫周伟潮,是省长周琦峰的儿子,出国留学,昨天刚刚回来,听说堂弟遭遇袭击昏迷才醒,赶紧过来探望,见周伟龙没什么大碍,稍稍放心,道:“你又得罪什么人了?” 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于这个堂弟,周伟潮实在是太清楚了,完全是一碗清水看得到底。以前碰到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有的人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就不计较也不敢计较。但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这一次看来就是有人恶意报复了。 周伟龙没有什么怕的人,甚至连省长叔叔他都不怕,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堂哥,讷讷地说:“是个意外。” 那晚他向陆渐红动手,被大光的突然袭击搞得连人影都没看清,就昏了过去。不过他还是能猜到,这事与陆渐红有关。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就在那个时候出来了?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跟周伟潮说,要是知道他自己胡搞瞎来引起的,搞不好这个堂哥会给自己几个耳光,小的时候,只要他有不对的地方,这种耳光可是没少被扇过。 周伟潮也知道这个弟弟行事不靠谱,叹了口气道:“伟龙,你也不小了,做事要注意点影响,你叔叔毕竟是省长,虽然爸很护短,但你也不能胡来。” 周伟潮在国外留学,深受国外思想影响,说话直来直去,也是直抵要害,一语说到了周伟龙的心底最深处,这就是素质的差异,省长的侄儿跟儿子相比,那素质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周伟龙没敢搭茬,说:“哥,咱们不少年没见了,能不能别一见面就熊我啊。” 周伟潮笑了笑说:“你先休息,我还有点事,明天再来看你。” 目送周伟潮出去,周伟龙心里才松了口气,面对堂哥,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小,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看到他,周伟龙才有了点自信,招呼道:“东林,你来了。” 自从霍华德退出政治舞台,霍东林也跟着消失在了单位,他知道,父亲一走,自己留下来,所得到的遭遇只会是每况愈下,与其这样,不如早点离开。现在的他低调了许多,自己做生意。 在周伟龙前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一包烟,两人抽了起来,周伟龙问道:“东林,生意做得怎么样?” 霍东林道:“还好,年前时认识了一个开发商,已经签了钢材的销售协议。” “混得不错嘛。”周伟龙笑道,不过脸色跟着便阴沉了下来,“东林,你爸提前退了,你丢了工作,我也落到被打住院,都是拜陆渐红这小子所赐,他是我俩共同的敌人。” 霍东林苦笑了一声,说:“伟龙啊,陆渐红这小子不简单,咱们弄得还不够惨吗,就连我爸都被逼下去了,我看还是算了吧,没好下场的。我是想开了,这年头赚钱最重要,跟人家争那口气,没什么意义。伟龙,我劝你一句,利用现在的条件多赚点钱吧,说句不好听的话,搞得太大,周省长未必会向着你,况且他也不会一直都在台上。他一旦下了,你的处境会很难。” 霍东林确实怕了,现在想想都后怕,怎么就脑子一热,搞出了要杀人的事情出来,幸好这一次是陆渐红作出了妥协,不然的话自己这一辈子就完了。他现在想开了,趁着父亲的人脉关系还在,做点生意赚点钱在口袋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至于别的,都是他妈的浮云啊。女人?有了钱还会缺女人吗? 虽然霍东林说得有情有理,但周伟龙却不这么想,说:“东林,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这小子害得你身败名裂,就这么忍了?” 霍东林不是个傻蛋,当初被周伟龙怂恿干出了蠢事,所以才会落到如此田地,现在见周伟龙还有拉他上贼船的意思,赶紧撇开,以父亲在位时的能力都没能搞得定,这趟混水还是不要淌得好,免得惹上灭顶之灾。 “伟龙,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个约会,改天再来看你。”霍东林赶紧溜之大吉,留下周伟龙一个人狠狠地郁闷着。 “爸,是我,伟潮。”周伟潮坐在别克车里打着电话。 “伟潮,你回国了?” “昨天回来的。” “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不过不准备再走了,先看看再作决定。” 周琦峰沉吟了一下道:“我在国外,要一个多月,回来再说。” 放下了电话,周伟潮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看到这个号码,周伟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九点是吧?我知道了。” 八点整,高福海的司机开着车接上了陆渐红,又把高福海接到车上,向燕华机场驶去。 车上,高福海和陆渐红都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两人的心情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沉重。 事隔一周,克劳斯蒂卷土重来,还带了一个团队,从好的角度来说,这证明美方还是很有投资诚意的,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等着高福海和陆渐红的势必会是异常艰难与苛刻的条件谈判,利益与挑战并存,这话果然不假。 看着窗外景物的不住倒退,陆渐红的嘴角泛过一丝苦涩,下一步的谈判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按理说,这么一个十几人的投资团过来,算是浩浩荡荡了,来接机的居然只有一个副省长和副秘书长,明显的档次不够啊,好歹人家是几十个亿的投资啊,如果美方对此不满的话,无疑是让谈判工作雪上加霜。 不过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困难是显而易见的,也不在乎再多一点,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大不了再故伎重演一次,以牙还牙,用条件对条件就是了,他就不信,周琦峰还能在国外待一辈子? 第545章一年时间 时间充足,抵达机场时才八点三刻,稍等了一会儿,听到接机处的通知,克劳斯蒂的班机已经到了,没两分钟,克劳斯蒂一行已经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 克劳斯蒂神采奕奕,一点不见坐飞机的劳累,陆渐红稍稍落后于高福海,大家都是熟人了,“hello”了几句算是打了招呼,这是团队中有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走上前来,自我介绍道:“我是翻译柏梅。” 有了翻译就好办多了,原本打算请他们吃个晚饭什么的,不过柏梅告诉他们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而且也已经提前订好了下榻的酒店,这让陆渐红大为意外,不过随即一想,也就释然了,看来他们真的是以事业为重,并没有在生活方面麻烦政府。 “柏梅,你来了。”一个年轻帅气地男子悄然来到,手中还捧着一束鲜花。 “excuseme!”柏梅向克劳斯蒂说了一句,又向高福海和陆渐红道,“对不起。” 然后柏梅才走向了那人,笑道:“伟潮,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周伟潮歉然道:“路上有点塞车,幸好没有到得太晚。” 周伟潮又向一行人等看了看,颇为失望地低声道:“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看来是公务啊。” 柏梅笑道:“看你急的,这一次来可能要待一段时间,如果投资成功的话,我就不走了。” 周伟潮微笑道:“可别为了我耽误太多时间,你可要做好这个沟通的桥梁,发挥纽带作用,想办法把这个投资定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柏梅微微一怔道:“你不回美国了?” “不回了,我只是一片叶子,根在中国,叶子总是要归根的。”周伟潮将花送了上去,说,“好了,你赶紧去忙吧,有空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将克劳斯蒂等人送至燕华饭店,由于时间不早,所以只是简单地交待了几句,高福海和陆渐红便起身告辞,克劳斯蒂跟着送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陆渐红说:“陆,我在学中文。” 陆渐红点了点头,用英语说了句:“明天见。” 陆渐红可是充分体会过克劳斯蒂笑容背后的绝情,工作与感情上的严格区分,让陆渐红这个传统的中国人有些难以接受,不仅如此,陆渐红想得更深,搞不好克劳斯蒂还会利用中国人重感情这一特点搞重点突破,所以陆渐红的警惕性很高,无论如何,最起码不能让她利用了这一点。 防守反击!这是陆渐红制定的对策。 为了表示省委省政府的重视态度,第二天,龙翔天安排了副书记江有为和省委秘书长赵学鹏在省委的贵宾会议室里接见了克劳斯蒂一行,高福海并没有参加,因为就在当夜,出了一起安全事故。新建的一幢四十二层摩天大厦在十五层的时候坍塌,幸好正是深夜,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是省委对此极为重视,要求高福海彻查此事。相比于投资,这一起安全事故显得更为重要。所以伊达拉项目的洽谈完全落在了陆渐红一个人的肩上。 克劳斯蒂的工作效率很高,中午在政府招待所接受了宴请,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之后,便立即投入到洽谈工作中来。 虽然带来了一个团队,但是很明显,克劳斯蒂仍然是谈判的首席代表。这一次的谈判显得很正规,并没有一上来就纠缠上一次来时所提到了土地价格问题。 在克劳斯蒂说话之前,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美国人先开口了,陆渐红知道他叫约翰,是洽谈方的另一代表。通过柏梅的翻译,道:“对于这么一大笔的投资,我想知道你们能给投资哪些优惠政策。” 这席话说得有点多余,江东省的投资政策早在克劳斯蒂第一次来的时候,省长周琦峰便将一份详细的招商引资政策给了她,陆渐红不认为他们会不知道,恰恰相反,会研究得很深很透彻。 不过陆渐红早有准备,经过他的整理,将此次洽谈所能涉及到的相关优惠政策一一摘取,重新印了一份,又根据人数复印了,每人发了一份,道:“具体的优惠政策都在这份资料上面,如果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我可以为各位解答。” 众人都认真细看,发现与克劳斯蒂带回来的基本一致。 事实上,投资商希望得到的优惠是多方面的,但考虑最多的还是企业所在位置(也就是交通的便利情况)、土地的价格和税收这三个方面,当然也包括一些办理证照手续时所产生的费用等等,不过这并不是主要的。 约翰道:“陆先生,要知道我们是外商,所享受的政策应该比这些更加优惠。” 克劳斯蒂一直都没有开口,陆渐红估计她是留着什么后手,所以才把约翰推出前台,这个时候如果有所退让的话,搞不好在后面的谈判中就会陷入被动,所以陆渐红并没有被“外商”两个字所吓倒,微微笑道:“约翰先生,你对政策研究得很透啊。是的,对外资有另外的优惠政策,但是,那都是建立在项目已经确定,并且已经投入生产产生了税收之后才能享受到的。这个时候谈,似乎有点为时过早了。” 约翰不由怔了一下,心里不由暗想,这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将这个问题推开了,还真不能小瞧。 克劳斯蒂与约翰交换了一下目光,意思是说,我告诉过你,这个年轻人很老道,千万不要起轻视之心。 轻咳了一声,克劳斯蒂微笑道:“陆,我们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省委省政府的意见很明确,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来江东省投资,都是热情欢迎的,这也是省委省政府的一贯态度。投资或接受投资,都是为了实现一个目标,那就是既让投资的企业赚取利润,也让受投资方获得发展,实现投资方与受投资方的双赢。所以,我希望克劳斯蒂小姐认清这个原则,不要提超乎现实的条件,虽然获得最大的利益是商人的本性,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底线。” 柏梅在翻译这段话的时候,内心暗暗诧异,这个年轻谈判者的话很锐利啊,难道他就不担心对方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第546章内涵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克劳斯蒂听了之后,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们投资的态度是很诚恳的,也希望贵政府能抱着诚恳的态度来进行协商。据我所知,现在的政府基本属于商业化的政府,其追求利益最大化并不比商人要低多少。” 这是事实,不过陆渐红面不改色,淡淡道:“这方面不需要你来评价,当然,对于投资商我们是一视同仁的,该享受的优惠我们也不会开空头支票,绝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陆渐红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个项目虽然要进行一番艰苦的谈判,但是投资方的诚意确实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兴师动众来一个考察团,从他们工作的态度来看,陆渐红有一个预感,这个项目很有可能拿下,当然,这是建立在谈判顺利的情况下,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非份的苛刻要求,还需要主要领导的首肯。 陆渐红的判断很准确,克劳斯蒂所看中的那块地在燕华经济开发区的边缘地段。这几年,作为省会城市的燕华,发展速度很快,原本的工业园区已经不能适应和满足发展的需要。所以工业园区的扩张是在所必然的。燕华以市委市政府联合的名义向省里提出了申请,省里给予了回复,基本同意,但是需要拿出详细的规划。 这个规划年前在常委会上得到了通过,在年后已经开始实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拆迁之中。 当时,克劳斯蒂就看中了边缘这个地块,正处于几条主干高速的交叉地段,交通极为便利,但是由于还没有实施扩张,克劳斯蒂的态度是动起来再决定。 上一次来,那边的拆迁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所以克劳斯蒂根本不掩饰投资的意图,当然势在必得的态度并不代表她会在享受优惠政策上有丝毫的退让,反而会借机狮子大开口,这也是商家一贯的作风。比如买一条裤子,要价为三百元,那杀价一方肯定会出一个比自己底限还要低的价格。意思是一样的,异曲同工。 由此,陆渐红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知道那块地什么时候可以征用。”克劳斯蒂脸色一整,道,“据我所知,你们这里的拆迁难度很大。” 对于克劳斯蒂顾左右而言他的用心,陆渐红一眼便看穿了,当然,这也是一种策略,指出对方的缺点并加以放大化,能够很好地为自己争取主动。不过这个方法在陆渐红面前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陆渐红笑道:“克劳斯蒂小姐,你这么说,倒是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你不是来投资的,而是来搞调查的。” 克劳斯蒂略有些尴尬,陆渐红跟着说道:“不过既然提出来了,我有责任为你解答,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双方达成一致,绝不会耽误建设。” 这句话有点模棱两可,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工建设,光光是开工前的一些审批手续就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还不知道这个项目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谈得下来。当然,有一点可以确定,一旦这个项目洽谈成功了,省委省政府会给燕华市委下压力,保证拆迁的进度,确保企业的上马的。 克劳斯蒂点了点头,终于谈到了重点,道:“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上一次有所争议的,就是土地价格的问题。” 陆渐红的身子向后靠了靠,并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克劳斯蒂,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陆渐红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多开口,虚话套话没问题,但涉及到实质问题,就要三缄其口了,否则言多必失,万一作出了不属于他身份的承诺,那就有麻烦了。 克劳斯蒂接着道:“经过公司公层的讨论,一致认定,贵方五十万元每亩的土地价格过高。” 陆渐红仍然不动声色,事实上,这个问题,他很头疼。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容易陷入死胡同,因为这是摆在桌面上的,价格的降低用脚丫子就能算出会少收益多少钱。虽然上一次,自己的一招乾坤大挪移似乎很有用处,但那是他临时的主意,具体的税收政策也不是他决定的,没有得到主要领导的认可,那就是一句白话,况且,也不知道会不会与文件中所规定的税收优惠政策有所抵触。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骂了一句,操,为什么是自己孤军奋战?省里不出面,至少也得让燕华市政府来点人商议一下吧。毕竟多一人,多一份力啊。他真担心从克劳斯蒂的嘴里再冒出个什么38万的词来。 出乎意料的,克劳斯蒂并没有报价,显然陆渐红上次所说的税收条件对她有所影响,她可不知道那是陆渐红信口拈来的,试探着问道:“我很想知道贵方的态度。” 这句话,让陆渐红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这个试探性的动作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完全是把主动权拱手让了出来,不过陆渐红还是有一丝疑惑,会不会是耍什么花枪吧?按理说,这个首席谈判官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所以,陆渐红还是持谨慎态度,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从我的角度来说,土地价格是原则问题,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也是省委省政府的明文规定。” 克劳斯蒂居然只是淡淡一笑,把放下了这个话题,道:“从陆先生提供的优惠政策资料来看,优惠的内容主要包括土地和税收这两个方面。土地的事情咱们暂时也放一下,不如谈谈税收的问题。” 陆渐红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大意,以退为进又不是没有人玩过,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道:“税收的优惠资料上写得很全面。” 克劳斯蒂道:“我没有看到外资的优惠条件。” 第547章真的怕了 之所以没有写入外资的优惠条件,是陆渐红故意而为之,以便于留作后手,没想到被克劳斯蒂一言点破,心里有一丝被看穿诡计的恼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不爽压了下去,脸上浮出一丝波澜不惊的笑容,陆渐红道:“刚才约翰先生也提到这个问题,既然你也问起了,那我就解释一下。对于外资,生产性投资企业及经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可以按照国家政策享受15%的所得税税率,并免征3%的地方所得税;经营期在10年以上的,从开始获利年度起,可享受二免三减半的优惠。外商投资举办产品出口企业或先进技术企业,在依照税法规定免征、减征企业所得税期满后,凡当年出口产品产值70%以上的,可享受10%的优惠税率;仍为先进技术企业的,可按规定延长3年享受10%的优惠税率。” 说到这里,陆渐红笑了笑道:“我说过,这些都是要在投产达效之后,才能够享受得到的。当然,如果达成了合作计划,这些自然是要写入合同,明确双方责权的。” 克劳斯蒂和约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道:“这样吧,今天的协商就这样,我们回去讨论一下,明天再继续。” 陆渐红知道这不是个立刻拍板的事情,便伸出手道:“克劳斯蒂小姐,约翰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成功。另外,有什么需求的话,尽管提出来,毕竟你们是国际友人,更是江东的客人。” 晚上,陆渐红将手机连接上电脑,把今天的录音文件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失言的地方,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不过,他也觉得今天的谈判似乎太过于简单了一些,克劳斯蒂和约翰也只是随便问了问,并没有提出什么实质性的条件出来,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这一点陆渐红是深信不疑的。 根据陆渐红的分析,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投石问路,先试探一下陆渐红的态度,然后制定对策。第二种可能就是投资方高层已经就投资达成了一致,基本认可了克劳斯蒂所带回去的优惠政策。不过对于商人本性的认识,让陆渐红还是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这一晚,柏梅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向克劳斯蒂请了假,克劳斯蒂很羡慕地说:“梅,你是急着去见你的男朋友吧?” 柏梅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克劳斯蒂笑道:“就是那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位帅哥吗?很有气质,抓住机会。” 柏梅笑着与克劳斯蒂告了别,打电话给周伟潮。 周伟潮并没有住在燕华的房子里,而是租了一套公寓,在美国生活多年,已经让他习惯了单身生活。 接到了柏梅,周伟潮直接带她去了燕华有名的风味小吃一条街,柏梅在美国的公司工作,身为中国人,整天却吃着汉堡西餐,所以吃到这种地道的风味小吃,兴奋得不行。周伟潮看着她雀跃得像个孩子,左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右手拿着一大把铁板鱿鱼,不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女孩子虽然爱吃,但总有个限度,一条街没吃到三分之一,柏梅就直嚷嚷肚子撑得不行了,恨恨地说:“这条街太长了,没能吃到头,真可惜。” 周伟潮笑着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说:“你呀,真是个笨丫头,以后就留在燕华,让你吃个够。”@^^$ “那你要天天带我来。”柏梅孩子气地让周伟潮发誓。 发完了誓,周伟潮笑道:“看你这么肯定的样子,是不是那个项目能定下来了?” 柏梅这时的目光有些游离,叹了口气,道:“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还不一定,美国佬太精了,我真担心省政府的那个年轻代表抵挡不了。” 周伟潮微微一怔:“就是那天去接机的那个年轻人吗?” “是的,叫陆渐红……”话没说完,柏梅只觉肩头一紧,肩上的挎包便被拽了下来。!$*! 出于本能,柏梅向内一拉,包带子扯住她的臂弯,形成了一个拉扯的势态。周伟潮立即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拉包的那人,喝道:“胆子不小,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抢劫。” 这时,拉包的男子身后又冲上来两个人,抢劫不成,非但不惧,反而嚣张地围了上来,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少管闲事。” 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经历,让周伟潮很有一份正义感,更何况被抢的是他的女朋友,冷笑着拿出手机就要报警,没想到拉包的那人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手机,跟着便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操,还想报警!” 周伟潮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大胆,左右看了看,怪不得这帮人胆子这么大,原来他们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虽然也有人来人往,不过显然那些人只是过客,不会有人来管这种闲事,这也是我国国情。 见此情形,三个拉包党更是胆大,竟逼向了周伟潮和柏梅,事情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由抢变成了劫。 “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靠近周伟潮的那人恶声说道。 周伟潮不知道,这条小吃街的治安是最为混乱的,因为做这些小吃生意的很多都是外地人,杂的很,现在遇上了打劫,虽然并不慌乱,但由于女朋友的在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扔下女人自己逃跑,这不是一个真正男人的行事作风。 周伟潮咬了咬牙,正准备拼着危险也要确保柏梅的安全,就在这时,只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三个拉包党没想到有人敢见义勇为,不由向身后看去,周伟潮觉得机会来了,猛地一脚踢在了身前那人的老二上,嘴里叫道:“他们是抢劫犯!” 这一声大吼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渐红。 说来也巧,陆渐红与克劳斯蒂一行分了别,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米新友就打来了电话,原来这小子跟陆渐红在滨江分开之后,第二天就回了燕华。 陆渐红闲也闲着,便和米新友一起出来吃饭。这会刚吃完饭,出来拿车,便遇上了这档子事。 第548章正式谈判 一听周伟潮叫着“抢劫”,喝了两瓶酒的二人正义感顿时爆发,同时出手,和周伟潮一起,合力三拳两脚便将三个小贼放倒在地,拖到路灯下一看,居然全是十七八岁的小毛孩子,其中有一个胸口还挂着燕华市某中学的胸牌。 陆渐红动了些恻隐之心,记下了那个中学生的名字班级,狠狠地教训了一通,让他们滚蛋。 之后,陆渐红才看见,跟周伟潮在一起的居然是翻译柏梅。 柏梅很感激地说:“陆秘书长,谢谢你帮忙。” “周伟潮!”先前听到柏梅简单提起过陆渐红,很是佩服他年纪轻轻便担此重任,现在陆渐红又仗义相助,更是心生好感,不由向陆渐红伸出了手,自我介绍着,道:“陆秘书长,久仰大名。” “做好人好事有我的份,风光就没有我的份了。”米新友笑嘻嘻地在陆渐红身后道。 周伟潮一听这话,立刻便觉得米新友很合他的胃口。周伟潮虽然是中国人,不过在他高中时代便被保送至美国牛津大学,所接受的教育与中国迥然不同,养成了直率幽默的性格,所以米新友调侃式的话语让他万分亲切,笑道:“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不知道怎么称呼?” 米新友正要开口,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间响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米新友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嗯嗯啊啊了一阵子,这才走了过来,道,“不好意思,有点事,要先走了。” 陆渐红和周伟潮、柏梅三人如何交流不必多说,且说米新友接完电话,与几人告了别,匆匆离去。 电话是霍东林打来的。说来也是无巧不巧,米新友搞这个房地产开发,需要用到不少的钢材等原料。霍东林离开工作单位之后,便从事倒售钢材的生意,与米新友建立了供销关系。 米新友是个生意人,只要有人低价销售,他没有理由不买。霍东林刚刚的电话就是介绍一个朋友给他认识。 匆匆来到相约的一个酒吧,米新友左右张望着,远远看到霍东林向他挥着手,他的身边还有一男二女。 走了过去,霍东林笑着向身边的男人说:“介绍一下,米总。” 米新友哈哈一笑,道:“霍总,不用介绍了,咱们是老相识了,周处长。” 霍东林带来的那家伙居然是周伟龙。 周伟龙对米新友的印象不错,主要是米新友很上路子,办起事来很懂规矩,便笑道:“东林这小子还在卖关子呢,原来你的朋友就是米总啊。” 见二人都是老相识了,霍东林笑道:“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米新友这时的目光已经被周伟龙身边的两位年轻美眉吸引住了,色迷迷地道:“霍总,这两位美女怎么不介绍一下?” “我叫小咪。”那个胸部大大的女孩子眨着眼睛向米新友放着电。 ………………………… 霍东林笑道:“看来米总急不可待了,不如先去逍遥一下,降个火,再来说正事?” 米新友低声调戏道:“那两位美女就是我的灭火器了喽?” 小米和小屁不依道:“米总,你好色。” “不过呢,本人没有3的习惯。”米新友嘿嘿一笑,道:“霍总,女人嘛,哪天都有得玩,既然有正事,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米新友临阵退缩,倒是很出乎霍东林的意料,不过见米新友这么说,便向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不再要纠缠,笑道:“好,那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正事。” 米新友虽然多年,不过还是有分寸的,那种靠卖身赚钱的女人,他是怎么都不会碰的,刚才那两个女孩虽然年轻青春,但以他钻研女人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人从事这种古老而神秘的职业不低于五年。想想这五年不知道被多少人前后左右的搞,米新友就有些恶心。另外,他也有点疑惑,霍东林的身份他打听过,虽然现在不在体制内,但也曾显赫一时,而且他老子的人脉关系也是极广,再加上周伟龙这个副处长,他们似乎没有必要用女色来拉拢自己,更可气的是,居然是用这种千人骑万人爬的货色,这不摆明是不把我当高档次的人来看嘛。 到了楼上,要了一个包间,三人点起烟,吞云吐雾起来,霍东林道:“米总,既然你跟周处长是老相识了,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我们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生意?”米新友抽了口烟,听霍东林说下去。 “伟龙,还是你来说吧。”霍东林看了周伟龙一眼。 “好。”周伟龙道,“米总,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 周伟龙的声音放得很低,当他说出这笔生意的时候,米新友不由暗暗惊诧于他的胆大妄为,沉吟了一下道:“周处长,这可不是件小事,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麻烦会不小。” 周传龙淡笑道:“我是听东林说米总是很有胆色的人,才跟你谈这个生意的。” 米新友想了想,道:“周处长,这不是件小事,我要考虑一下。给我两天时间,怎么样?” 周伟龙点了点头,说:“小心谨慎很正常,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既然能这么说,就自然有一定的把握,你好好考虑。” 第549章不敢大意 霍东林递了一根烟给周伟龙,不无担心地道:“伟龙,这事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看你成惊弓之鸟了。”周伟龙深深吸了一口烟说,“富贵险中求,东林,你说的有一句话我很赞同,这个社会很势利,做人就要做巅峰。我想过了,在仕途上想要有所建树,已经不现实了,还不如利用现在的条件创造财富,这才是最现实的。” “富贵险中求。”霍东林苦笑了一下,道,“伟龙,你说米新友会同意做这笔生意吗?” “有谁会嫌钱赚得少?他就是一个生意人,只要有利可图都会心动。”周伟龙自信满满地说,“不过,现在除了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合适人选,唉,这几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米新友一直在考虑周伟龙所说的这笔生意,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批钢材要卖给他,不过出的价格比市价要低上接近一倍,之前又是弄了两个美眉讨好,这让米新友很是怀疑这批钢材的来路和质地。现在钢材的市场价格很高,能比市场价稍低两三个点已经是耸人听闻了,所以米新友并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而是选择了考虑。考虑良久,米新友作出的决定是暂不回复,生意人的特性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既然是他主动逗上门来的,那不妨再拖拖,反正现在他手里的钢材也够用。 出乎陆渐红意料的是,克劳斯蒂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反而让陆渐红有点沉不住气了。试探性地询问了两次,克劳斯蒂的答复是还需要讨论,没有作最后的决定,而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更是遍布了燕华各个名胜风景点,那阵势,仿佛他们不是投资考察团,而是一个旅游团。 由于那一晚及时地化解了柏梅和周伟潮的险情,柏梅和陆渐红熟络了很多,所以陆渐红悄悄打了两次电话给柏梅,柏梅也不知道克劳斯蒂弄的什么玄虚,陆渐红只好让柏梅无间道,多加留意,有什么情报要及时汇报。 柏梅巴不得这个投资能够成功,一方面,她也知道投资成功的话对于拉动经济作用不小,另一方面,她就可以留在燕华,与周伟潮在一起了,而免受身处异地的相思之苦。 因为克劳斯蒂的按兵不动,陆渐红一时之间也是没有良策,这个时候他如果主动送上门去,那正好遂了对方的心愿。所以在向高福海汇报这项工作的时候,陆渐红用了“暂无进展”一词。高福海这几天都在关注那件豆腐渣工程,具体原因查得也差不多了,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水泥的标号不够,而之所标号不够,是因为用了劣质的水泥。第二个原因是钢筋规范不达标,存在着严重的偷工减料现象。这两个原因,直接导致了整个大厦难以承重而发生坍塌事故,幸好无人员伤亡。 这件事已涉嫌刑事犯罪,在查明原因之后,交由公安检察机关处理,不过还是给人敲响了警钟,安监局和质监局联合召开了一个安检会议,米新友作为晶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也参加了这个会议。 这个会议之前,周伟龙追得很紧,打了好几次电话追问米新友考虑得怎么样。由于考虑到周伟龙的身份,这种小人还是轻易不要得罪得好,米新友不指望他能给予自己什么帮助,但是如果他使起坏来,那麻烦起来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况且这生意看上去很有利润,即使是把钢材库存下来,转手也会发上一笔老财,所以米新友也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今天这个会上,着重强调了“质量第一”这个因素,从而让米新友也对周伟龙提出的这笔生意重新作出了考虑。 散了会之后,米新友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陆渐长毕竟是政府中人,他想听听他的意见。得知陆渐红在办公室,米新友一出会议室,便径直向陆渐红的办公室而去。 泡上茶,点上烟,陆渐红笑道:“怎么有空到我这来?这还是头一次吧?” “人生的头一次实在太多了。”米新友哈哈笑道,“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之间还说这些?说吧,有什么事?” 米新友也不再他口水,把周伟龙要跟他做钢材生意的事转述了一遍。 陆渐红在听了之后,也是诧异莫名,这摆明是在做亏本生意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渐红对于周伟龙的认识足够深刻,这个人是从来不肯吃亏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因为厕所前的一撞结下了这么深的梁子,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么是有质量问题,要么就是来路不正。 陆渐红道:“你是怎么考虑的?” 米新友挠了挠头,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利润是很可观的。” 陆渐红叹了口气,道:“大米啊,你的资产足够让你几辈子衣食无忧,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没想到米新友正色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是在追求财富吗?小陆,你错了,大错特错,我现在追求的是一个更高的层次和境界,那就是创造和体现人生的价值。” 陆渐红原本还以为米新友又是在耍贫嘴,可是他接下来所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渐红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米新友道:“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在想,如果能够多赚一点钱,就可以多资助几个需要上学的孩子,多办几所希望小学,多给需要帮助的人一点帮助,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手中的钱再多,如果不做一点有意义的事,那其实这钱并不是自己的,最终还是充了公。其实赚钱只是一种手段,通过这种手段既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美好起来,又能实现帮助别人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小陆,你别看不起商人,其实我们的出发点跟你一样是好的,只是方法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还是服务大众嘛。”说到这里,米新友的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陆渐红见他又开始不上路子,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你去死!” 第550章投石问路 克劳斯蒂终于有动作了,而且这个动作绝对出乎陆渐红的意料,这个动作绝对强硬。 克劳斯蒂重新提出了土地价格的问题,坚持38万元是她的上限,再高,她要考虑放弃投资了。 转来转去,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次她的态度斩钉截铁,陆渐红的那套亩均税收政策她置之不理,陆渐红一谈到这个问题,克劳斯蒂轻描淡写地说:“你的这个每件没有根据,如果有的话,请你出示正式的文件。” 陆渐红彻底傻了眼,他一向赖为依仗的杀手锏居然被克劳斯蒂顷刻之间化解于无形,刹那间,陆渐红有一丝狼狈,更有一丝慌乱,克劳斯蒂的突然发动,让陆渐红大是措手不及,只有先行退让,采取了上一次克劳斯蒂的对策,道:“这个我需要向领导汇报。” 陆渐红的反应在克劳斯蒂的预想之内,所以她对此进行了穷追猛打,道:“陆,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答复。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我日!陆渐红在内心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这个漂亮风韵的美女,为什么在美丽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如此“歹毒”的心,前两天去各处游玩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耽误时间。 在陆渐红离开谈判桌的瞬间,克劳斯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 克劳斯蒂的强硬态度,不仅令陆渐红恼火,更让高福海咬出一嘴血来。 陆渐红几乎是第一时间向高福海作出汇报的,高福海觉得事出蹊跷,沉思良久,高福海决定还是先跟周琦峰通个气,毕竟他是行政长官,直接向龙翔天请示的话,难免会有越级之嫌,虽然是向龙翔天表示了自己的心思,但如此明显,很难说龙翔天会不会也有点感觉,这样的部下会不会很难驾驭。 这一次,周琦峰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根本没有说等他回来再定夺的话,而是一口咬死了:“土地价格是经过省委省政府的研究论证统一订下来的,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涨,哪有跌的道理。她居然狮子大开口,压这么低的价,简直就是瞎扯淡。” 周琦峰虽然没有说“爱投不投”的话,但意思已经是很明显。放下电话,要不是碍着陆渐红在场,高福海几乎就要暴走了。这不是摆明下绊子吗?一面给自己下任务,要确保投资的成功,另一方面又把话说死了,坚决不同意对方的要求,甚至连协商的余地都不留,这叫人还怎么干事? “我操!”高福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如果陆渐红知道一向老成持重的高福海也会爆粗口,非笑得打跌不可,不过看着高福海阴沉如水的脸色,陆渐红就是有心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摆在他们眼前的形势很严峻。 想要促成项目的成功,走周琦峰路线本来就是痴心妄想,高福海和陆渐红二人既然洞察了他的动机,所以他有这样的态度并不奇怪,现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有两个,第一,从源头来解决。也就是说服克劳斯蒂,不过这个方案基本被否定。第二,走上层路线。既然周琦峰故意下套高福海和陆渐红能看透,那么省委书记龙翔天也肯定能看透。 找龙翔天的事肯定是由高福海出面,陆渐红可不能越级,不过他私底下也找了赵学鹏一次,赵学鹏当时的脸色如同高福海一样阴沉,只吐出了两个字:“小人。” 高福海在龙翔天那里并没有获得什么直接的答案,龙翔天只是沉吟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龙翔天便垂下了眼皮子。 见龙翔天有逐客的意思,高福海有些急了,暗示道:“龙书记,美方谈判团要求答复的时间最迟是明天下午。” 龙翔天没说话,高福海总不能逼着省委书记当场表态,道:“龙书记,土地价格方面是不是有所降低,我做不了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高福海的心情糟透了,没想到在这件事上,龙翔天也不表态。其实高福海所关心的并非是土地的价格是不是真降,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如果龙翔天也表示不可以降,那么这个项目不能成功,责任就不在高福海了,省委省政府各自的一把手都不同意降,项目失败就不是我高福海的能力问题,而是政策问题。有悖于省委省政府的方向,这不是个人问题。 可是,龙翔天没有表态,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高福海甚至有些气恼,他很清楚龙翔天和周琦峰相互间的制衡关系,可是这种制衡却让处在中间的人难办了。高福海隐隐觉得,在这件事上,龙翔天可能会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虽然他这个省委一把手主抓全面工作,但经济方面还是行政一把手的职责。 高福海的心情不好,陆渐红的心情也同样不好,他没有从领导的利益角度去考虑,而是在想,克劳斯蒂何以突然之间旧话重提,且态度强硬,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高福海那边没有什么好消息,陆渐红只有正面突破,于是他约了克劳斯蒂,非正式的在一个小酒吧里见了面。 克劳斯蒂很开心,不过当见到陆渐红的时候,心里稍稍有些不自在,原来在陆渐红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上一次为二人翻译的吕小菡。这两天吕小菡感冒了,加上这边有翻译,陆渐红也就没有叫她。 不过吕小菡对此事很热心,感冒一好,便联系了陆渐红,于是就有了这次的见面。 看得出来,克劳斯蒂是带着私人的情感来与陆渐红见面的,所以吕小菡稍稍觉得有些尴尬,不过陆渐红此时像是没心没肺一样,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不用多客套。” 克劳斯蒂的情绪转换很快,笑着说:“是啊,都是朋友。” 陆渐红简单关心了克劳斯蒂在燕华的生活情况,道:“远来是客,怕你们不适应燕华的生活。” 第551章诡异的生意 克劳斯蒂笑道:“陆,谢谢你的关心,燕华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地方好,人也好,很热情,我很喜欢这里。” 陆渐红顺势道:“如果能在燕华投资的话,你的这个愿望可以很轻松地实现。” 克劳斯蒂微微一愣,心下不禁有些失望,看来他约自己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私谈公,当下将黯然的心情收拾起来,淡淡道:“陆,我不习惯私人时间谈论公事。如果你找我是因为投资事宜的话,那么请另约时间。”说着,克劳斯蒂便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罗斯!”陆渐红也站了起来。 克劳斯蒂要跨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陆渐红这一声称呼是她的名字,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一些呢。 陆渐红看着克劳斯蒂的眼睛,真诚地说:“罗斯,我们好好谈谈。” 克劳斯蒂缓缓地坐了下来,说:“陆,我为你破例一次。” 从私人感情的角度来说,克劳斯蒂无疑对陆渐红是有着好感的,利用她的好感达到投资上的便利是一种手段,很明显,这一点起到了一点作用,可是陆渐红在刹那之间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因为他对克劳斯蒂是没有半点非份之想的,这种利用让他有一份羞愧,不由道:“罗斯,我们聊些别的吧。你说得对,我是以私人的名义邀请你的,谈公事未免太煞风景了。” 抛却了投资事宜,克劳斯蒂变得很健谈,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吕小菡颇有些诧异,陆渐红一开始的目的她就能猜得出来,可是陆渐红却只字不再提投资的事,难道这家伙真的对这个异国混血动情了?想想也不像,如果是这样,没必要让自己当灯泡啊,看来,还是想打感情牌,等进一步虏获了美人的芳心,再有所动作啊。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陆渐红邀请克劳斯蒂吃饭,却被婉拒了,克劳斯蒂道:“陆,谢谢你的邀请,跟你聊天很愉快,不过我要接一个朋友,实在对不起。” 陆渐红笑道:“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送出门的时候,克劳斯蒂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了一句,道:“陆,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跟吕小菡一起吃了饭,吕小菡见陆渐红眉宇的紧锁,问道:“怎么?谈判不顺利?”@^^$ 陆渐红叹了口气,简单说了一遍,吕小菡也是一筹莫展,说:“秘书长,我没有什么好建议,只能祝你好运了。哦,对了,我的休假提前结束了,有一个采访任务,翻译的事情帮不了你了。” 吕小菡与陆渐红这一阵子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她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很想干一番事业的,比如说这一次的投资,他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上面有书记省长,下面还有个负责此事的副省长,他只要做好现成事就可以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具体的投资事宜压到他的头上,他还有些不够资格。可是他却想以已之力实现投资的成功,这不是热不热心的问题,而是责任的考虑。 晚上,陆渐红心事重重地抽了几根烟,只有放开心怀,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投资真不能成功,也没有什么遗憾,至于周琦峰回国后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自己最多有连带责任,也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就卸甲归田,做做小生意,带带孩子,陪陪妈妈,似乎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轻松了一些,看着桌子上安然的照片,陆渐红觉得自己对安然实在是疏于关心,虽然她处理事情的能力不比自己差,但是作为丈夫,对妻子多关爱一些,那是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陆渐红拨了安然的手机,居然关着机,又打电话到她的办公室,接电话的不是她,而是秘书闵敏接的电话,报上姓名之后,闵敏笑道:“安总正在开会,可能要有一会儿,回头我让她回电话给你。”!$*! 等了一阵子,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安然的电话打了过来,笑道:“渐红,你今天找我?” 陆渐红埋怨道:“你啊,现在孩子不在身边了,你就放开手来干工作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工作,会累坏的。” “别说我了,你工作起来不也是这样子?”安然笑道:“再说了,我是个工作狂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陆渐红怨气满怀地说,“看来我的关心是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安然哈哈笑道:“老公,别这么大的怨气嘛,只是从来不过问我的,现在突然这样,我很意外。不过,我很感动。这证明我在你的心目中还是很有位置的。” 陆渐红心头一跳,总觉得安然的话隐有所指,却不敢多说什么,道:“你这是什么话啊,我的心里没有你,还能有谁?” “那倒也是啊。”安然笑了笑说,“最近工作还好吧?” 陆渐红从来没有和安然谈公事的习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觉得有许多话要说,这一阵子,他实在是太压抑了,便说了关于投资的事。 安然沉默了一下,说:“需要我发表一下意见吗?” “求之不得。”陆渐红文绉绉地用着成语。 安然笑了一声,说:“根据你所说的情况,那个克什么的之所以突然间这样有恃无恐,我想,肯定是得到了某方面的暗示或者是承诺,我觉得她对这一次的投资很重视。冷处理一下吧,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放下电话,陆渐红陷入了沉思,安然的一句话无意中在他的心里点亮了一盏灯,某方面的暗示或者承诺,这个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不由再一次考虑起来。这个项目是周琦峰最初洽谈的,克劳斯蒂作为投资方,自己的条件在陆渐红这里碰了壁,肯定会去打通他这个环节。那么,克劳斯蒂是不是在他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呢? 可是回头一想,也不大可能。因为高福海在周琦峰那里得到的答复是,坚决不降低土地价格。 第552章赚钱的内在含义 很快到了摊牌的时间,这一次,高福海很慎重地参加了谈判,但还是于事无补,在与考察团一番交涉之后,对方在土地价格的问题上争锋相对,毫不退让,这也让谈判形成了僵局。无奈的是,周琦峰没有开出降低价格的口子,龙翔天那边也没有表态,陆渐红无助地看了高福海一眼,只好说:“克劳斯蒂小姐,土地价格是原则性问题,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借贵方的投资实现地域的经济发展,不可能在损害自身以及百姓利益的情况下接受投资,看来,我们只能说遗憾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陆渐红是带着一种悲怆情绪的,其实如果上层给他们一个价格底限,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惜这一次的项目本身就不是以投资为目的,而是一项政治斗争,所以项目本身是否成功就变得不再重要。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同时,陆渐红对龙翔天这个省委书记追求的平衡之道也是心生怨言,你是真的不在乎这一笔投资,还是怕事情过激导致斗争的升级呢? 克劳斯蒂诧异了看了陆渐红一眼,她实在想不到下了最后通碟之后,陆渐红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之中,陆渐红肯定会有所让步,然后她也会作出适当的让步,以求到达一个临界点,可是陆渐红却一口说死了,难道五十万每亩的土地价格真是对方的底线了?不对啊,前两天明明跟省长周琦峰通过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可以酌情降低土地价格的,说到底,她还是对我国的体制理解得不够深刻,像这种没有领导首肯随意降低土地价格,那犯的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请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其实根本没有人打电话给克劳斯蒂,她原以为有周琦峰的答复会经过一番磋商,从而定下来这件事,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她必须问个明白。 走到卫生间,送上门,克劳斯蒂拨通了周琦峰的手机,道:“周省长,你方的谈判代表一口咬死了价格,看来这笔投资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了。” “哦,是吗?”周琦峰心中暗喜,投资不成那才最好,淡淡道,“克劳斯蒂小姐,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了,中国有句古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我是鞭长莫及,况且谈判对表是省委省政府认定的,他有着话语决定权,谁也不能干涉的。” 克劳斯蒂忽然之间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愤愤地挂上了电话,回到洽谈室,脸色难看得很,不过她还是显示出了良好的素质修养,道:“陆,我方是很有诚意投资的,我再问你一次,土地价格方面能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陆渐红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强烈的投资愿望,可是,这个土地价格的问题实在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陆渐红不无遗憾地道:“罗斯,问题是相互的,也是双方的,降低土地价格,那么亩均税收的提高也是理所当然。” 克劳斯蒂沉默了一下,道:“陆,我只能说抱歉了。” 在作出这个决定的刹那间,克劳斯蒂和陆渐红都觉得可惜得很,高福海也是哑口无言。 陆渐红强笑着与克劳斯蒂握手,道:“这一次虽然没有达成投资协议,但是还是欢迎罗斯小姐常来中国,常来燕华。” “我会的。”克劳斯蒂颇为伤感地说。 柏梅为双方翻译着,心里也觉得可惜得很,投资的失败,意味着她留在燕华的可能化为了泡影,看样子,又要和周伟潮聚少离多了。 将克劳斯蒂一行送出,陆渐红道:“罗斯,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克劳斯蒂故意放慢了步子,说,“陆,很舍不得离开你。” 面对异国美女毫不掩饰的表白,陆渐红有些尴尬,道:“盼望着下一次的合作。” 分别后,回到酒店,柏梅向精神明显不怎么好的克劳斯蒂道:“罗斯,为什么选择放弃?我觉得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已经占到了很足的优惠。降低土地价格,其实相比于提高亩均的税收,咱们并不划算。” 克劳斯蒂笑了笑道:“我放弃投资不是因为土地价格,而是觉得投资环境并不理想。他们的行政长官跟我说价格可以降一降,可是陆却说绝对不能降。我知道,你们国家官场的体制级别很严格,如果周省长说可以降,陆没有理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像这样的一种环境,我觉得投资的意义不大,不利于企业的发展。” 柏梅沉默了,没想到克劳斯蒂把问题看得很透彻,一语点出了官场之争足以令一个企业陷入绝境。 陆渐红跟着高福海进了他的办公室,高福海意兴阑珊地说:“你先回去吧。” 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会,陆渐红的心头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有种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重,打开了窗子,一股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可是这并不能吹散他心头的阴霾。迎着冷风,深深地呼吸了几口,陆渐红拨通了赵学鹏的电话:“赵叔,投资谈崩了。” 赵学鹏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在我的预料之中。” 陆渐红略略一呆,道:“我真不明白,龙书记为什么不表态?难道这笔投资真的是可有可无吗?难道投资成功了,龙书记自己就没有光彩吗?” “渐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赵学鹏淡淡地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投资有没有成功,而是为什么不能成功。” 陆渐红压抑地道:“为什么不成功,既然让我们谈判,却又不给我们权力,连一点自主的权力都没有,怎么谈?” 赵学鹏又是淡淡一笑:“那为什么没有权力呢?” 陆渐红不说话了,忽然间,他觉得很累,现在他才知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确切真谛,没有绝对的权力,做起什么事来都畏手畏尾啊。 对着电话看了一阵,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陆渐红没有开灯,整个办公室里黑乎乎的,黑暗中,陆渐红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这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陆渐红郁郁地拿起手机,是柏梅打过来的,陆渐红不由一阵心跳,难道克劳斯蒂改变主意了? 第553章强势出击 迫不及待地接听了电话,柏梅道:“陆秘书长,罗斯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陆渐红的声音听起来竟有颤抖:“柏梅,她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柏梅道:“她没有说,只是让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有,有。”陆渐红大力点着头,也不管柏梅能不能看到,“在哪里?几点?” 地点在燕华饭店的十一楼v1包间,陆渐红驾着奥迪匆匆赶到燕华饭店,柏梅正在大厅里等着,见陆渐红到了,迎上来道:“陆秘书长到了。” 在柏梅的带领下,陆渐红进了包间,克劳斯蒂面向外坐着,而她的身侧则坐着一个老者,看年岁也有六七的样子,不过却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 见陆渐红进来,克劳斯蒂起身笑道:“陆,你来了。” 听着克劳斯蒂说出来的蹩脚中文,陆渐红笑着走了进来,道:“罗斯,你好。” 很明显,克劳斯蒂的中文水平非常地一般,用英语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安中信先生。” 陆渐红与老者握了握手,克劳斯蒂又将陆渐红介绍给安中信,然后四人便坐了下来。 经过一番交谈,陆渐红才知道,安中信在美国有两家上市公司,与克劳斯蒂所在的公司有很多的业务来往。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公司都交给了子女,自己也乐得享个清福,全世界的乱跑。说来也巧,到燕华的时候,无意中遇上约翰,才知道克劳斯蒂也在。 陆渐红想不到这位貌相普通的老者实力居然如此强悍,不由肃然起敬,也对华人能在美国打拼出如此骄傲的成绩而自豪,道:“安总,你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啊。” 安中信微微一笑,道:“听罗斯说了你目前在省政府的职位,年纪轻轻,也是不让前者啊。” 聊了一阵子,并不见克劳斯蒂提起投资的事,陆渐红心知无望了,不过看起来,她是想把这个老者介绍认识,搞不好,这老头一激动就投资个几十来亿,东方不亮西方亮,丢了红富士,换个大鸭梨,也算是拆了东墙补了西墙了,所以席间,陆渐红不遗全力地做着宣传,介绍着各类优惠政策以及投资环境,居然跟这老者聊得很投机。 不过,陆渐红也只能做到如此,他也不指望几句话便投资给“骗”过来。 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散的时候,陆渐红客气地道:“安老先生,希望你在燕化过得愉快。” 安中信呵呵笑道:“小伙子,不错。我知道你很希望得到投资,不过我老人家这一次来,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别的事,所以,老夫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陆渐红笑道:“安老先生言重了,不知道老先生所为何事,不妨说一说,看看小子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说了这话,陆渐红自己也觉得酸得不行,不过倒是很合老爷子味口,居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老夫这一次是想找一个人。” “找人?”陆渐红笑了笑,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不知道老先生要找的是什么人。” “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安中信的老眼里弥漫着一层泪光,“他叫安中义,四十多年前,家乡遇上洪水,我们逃难失散了,一直没有音讯。以前忙于事业,顾不上去找,现在子女们都长大了,公司交给了他们,我很是想念这个哥哥。这人一老啊,就喜欢想以前的事情,总是爱怀旧。” 陆渐红很理解这种感情,妈妈跟他一起聊天的时候,就喜欢说以前的事情,这是老年人的通病。不过这老爷子六十多了,他哥哥即便还在,也是风烛残年,不过还是道:“不知道老先生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照片啊地址啊什么的。” “照片倒是有一张,不过还是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安中信微微一叹道,“或许这只是我的一个愿望吧,也不知道这个哥哥还在不在人世了。” 陆渐红道:“既然有安老的照片,老先生不妨给我一张,我请公安厅的同事帮忙找找看,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万一出现个奇迹呢。” “照片放在酒店里了。”安中信笑道:“那就劳烦了,如果真的能做得到,或者有什么线索,我一定重谢。” “老先生言重了。”陆渐红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恭上,道,“老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回头找到照片,打个电话给我,我到您老那边去取。” 第二天,陆渐红去安中信下榻的酒店取了照片,扫描入电脑之后,带上扫描件找到了公安厅长冯殿玉,请他帮忙。 根据一张年轻时代的照片找人,这是一个工作量非常庞大的事情,陆渐红向冯殿玉表达了感谢之情,过几天消停下来,请他吃饭。 冯殿玉倒也不拿架子,当然这是因为赵学鹏的缘故,换了是别个副秘书长,推诿一番那是自然的。 周五,省长周琦峰从国外归来,装作不知道投资结果的样子,一个电话找到了高福海,让他到办公室汇报工作。 高福海一腔不爽,也只有实话实说,周琦峰沉默着,中指的骨节轻轻敲着办公桌,发出格格的轻响,半晌才抬起头道:“老高,这是你的失职啊。” 高福海不由道:“周省长,客观条件我就不说了,我没有完成任务,接受批评。” 周琦峰淡淡地笑了笑,说:“老高,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回头我跟龙书记碰一下,看看怎么个处理。” 处理?高福海太阳穴的青筋绽了出来,好,我现在也不跟你多说,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处理法,如果只是走走过场,那也就算了。如果你真的拿这事说事,到时候,我也是争一争的。毕竟投资的失败,虽然是因为没有满足对方条件这个客观因素,但主观上,还是因为你周琦峰不给权所造成的。 第554章山穷水尽 周琦峰回来的消息,陆渐红是知道的,高福海去汇报工作,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手头上没有什么事,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眼看着下班的时间快要到了,陆渐红想起安中信托付给他的事,便打了个电话给冯殿玉,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 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家四口的照片,陆渐红忽然想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就做,陆渐红把办公桌上的报纸放进了报夹,关上门,走了出去。 奥迪的车速很快,八点钟刚过一点,车便到了准安,家里的门紧锁着,安然肯定还在忙着。 开了门,一股冷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猛然间,一种落寞的感觉涌上了陆渐红的心头。呆坐了一会,肚子咕咕的叫声提醒他还没有吃晚饭,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很少,看样子安然这一阵子都没有在家吃饭。 下楼买了几包方便面,幸好煤气还有,煮了面,陆渐红吃得很香,本来他是离这种快餐食品很远的,这一次居然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三包面。 打着饱嗝清理完战场,安然还是没有回来。 这样子可不行啊。陆渐红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怨气,太不像话了。当然,这只是一时的不快而已,安然身为城投公司的老总,忙是很正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这样加班。 这时,陆渐红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上面放着一本杂志,杂志边上还放着一张卡片和一束玫瑰,翻开卡片,上面居然写着火烫的字眼:“安然,我的天使,我愿意为你而燃烧。” 没有落款,不过显然是安然的一个忠实的追随者。 陆渐红说不清这时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安然很优秀,这是勿庸置疑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安然会背叛自己,当然,一张卡片和一束玫瑰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里呢? 在怀疑和猜忌中,陆渐红觉得这一阵子简直糟糕透了,工作上的挫败本就够他烦心的了,回家就是想能找到一份安宁,可是没想到这一张卡让他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之中。 闭上眼睛,陆渐红决定还是暂时把这些放在一边,不少家庭的矛盾都是怀疑中产生的,所以他决定大度一点。虽然这份大度他很不甘心,不过他也想到了自己,不是背着安然跟好几个女人有关系吗? 强行收敛住自己的心神,把随身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络,看起在线电影来,可是电影的情节很狗血,居然放得是一个男主角的老婆背叛了他,然后男主角把奸夫淫妇全杀了。 换作以前,陆渐红一笑置之,可是现在有点对号入座,就不怎么对劲了,正要愤然把电脑关了,忽然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响声。 走到窗边一看,一辆奔驰停在楼下,安然从车上走了下来,跟着又下来了一个人,这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保养得很好,不知跟安然说了些什么,安然便笑了起来。 陆渐红突然冒出一股怒火来,几乎忍不住就要冲到楼下将那中年龌龊男海扁一顿,不过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行的。 将灯关了,继续看,中年男人似乎想亲近安然,被安然闪开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安然这才上了楼。 那中年男人像是很依依不舍的样子,看着安然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才上了车离去。 陆渐红暗暗记下了那车牌的号码,然后很有心计地斜倚在沙发上,装出一副早就睡着了的样子,连安然开门进来都没有动。 安然见漆黑的屋里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由吓了一跳,不过一看电脑上的屏保是自己的照片,不由轻轻笑了起来,悄悄地走到陆渐红的身边,看着闭着双眼的陆渐红,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陆渐红本来是满肚子不爽的,却被安然的这一吻吻得烟消云散,不由睁开了眼,当然,戏还是要演下去的,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说:“你回来了。” 陆渐红的回来着实让安然很是惊喜,将整个人倚在了陆渐红的怀里道:“死相,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早点回来陪你。” 陆渐红淡淡道:“不是怕影响你的工作嘛。” 安然感觉到了陆渐红的冷淡,抚着陆渐红的脸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陆渐红忽然坐起身来,着亮了灯,道,“我很困,洗洗睡吧。” 安然看着陆渐红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拿起茶几上已经被动过的卡片,跟着陆渐红走了进去,道:“渐红,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陆渐红沉着脸没有说话,不过用力刷牙的动作明显暴露了他的情绪。 安然不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呢。” 陆渐红不由转过头,安然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神色来,嘻嘻笑道:“如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恐怕我要失望了。” 安然翻开卡片,一只手从陆渐红的身后环绕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卡片伸到了陆渐红的面前,笑嘻嘻地说:“你看看,这个笔迹是谁的?” “谁的?”陆渐红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然不顾陆渐红刷得一嘴的白沫子,拉着他到了客厅,拿起一枝笔在卡片上写下了同样的一句话,笔迹居然一模一样。 陆渐红这才反应过来,是安然涮了自己一把,猛得将安然压倒在沙发上,用嘴上的白沫子狠命地蹭着安然的脸,气道:“死丫头,敢戏弄本大爷。” 安然格格娇笑着躲闪陆渐红的袭击,弄了一阵子,安然忽然停了下来,用哀怨的口吻道:“渐红,我真的好担心你不要我了。” 陆渐红不由怔了一下,却又不甘心地说:“那个开奔驰的老头子是谁?” 安然也是一呆,挥舞着小粉拳捶着陆渐红的胸口:“你好坏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居然躲在楼上偷看。” “我不偷看能行吗,不然老婆不姓陆了都不知道。”陆渐红酸溜溜地说。 第555章挫败 “要是让刘市长知道你叫他老头子,非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不可。”安然紧紧拥着陆渐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他是新来的副市长,叫刘长顺,分管工业,晚上在公司一起吃的饭,偏要送我回来。” “副市长!”陆渐红恨恨地骂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管他呢。”安然笑道,“刚才是不是很生气啊?心是不是很疼?” “我才没有呢!”陆渐红嘴上说得虽然硬,却还是一巴掌拍在了安然丰满圆润的臀上,“这是对你的惩罚,叫你以后还敢吓我。” “老公,我错了。”安然将手伸进了陆渐红腰部以下的位置,三两下,垂头丧气的小东西变在她的手中变成了庞然大物。 经过刚才安然自导自演的一场风波,陆渐红心怀大放,把刚才的心碎都发泄在了一点,把安然弄得娇声连连。 一个多小时后,屋子里恢复了平静,安然满足地钻在陆渐红的怀中,柔声道:“渐红,你是不是很累?” ………………………… “他叫什么名字?”安然随意问道。 陆渐红想了想,道:“叫安中信,他要找的人是他哥哥,叫安中义。” 安然的身体猛地一僵:“什么?” 陆渐红见安然的声音有点颤抖,不由道:“叫安中义啊,你难道认识?” 安然猛地坐了起来,道:“我父亲就叫安中义,你有没有照片,我确认一下。” 陆渐红也兴奋了,顾不得光着p股,把笔记本搬到了床上,打开一个照片的文件,安然一看,顿时呆住了,道:“真的是我爸。”@^^$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陆渐红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完成了安老先生的愿望,实在是个意外的惊喜。 安然泪流满面:“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就再没有亲人了,实在没想到还会有一个叔叔。” 陆渐红能体会到安然此时的心情,不由抱紧了她,道:“这样吧,我明天跟安老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见个面,也好确认一下,他要找的是不是就是你爸爸。” 这一夜,安然是无法入睡的。 而这个时候,米新友也是睡不着。!$*! 下午的时候,周伟龙又打来了电话,米新友决定先去看看那批钢材的质地如何。 米新友对燕华的地形并不怎么熟悉,周伟龙的车子带着他开了很远,才到了一个大仓库。对钢材进行了检验之后,米新友是“看到一泡屎”大吃一惊。钢材的质量绝对是一流的,像这种质地的钢材在市场上绝对能卖一个好价钱,他实在不明白,周伟龙怎么会吃这个亏,以低于市一半的价格卖给了。这就不由得他不考虑这批钢材的来路了。 周伟龙道:“怎么样?” “这批钢材你从哪弄过来的?”米新友心头全是问号。 周伟龙神秘地笑了笑,说:“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你买不买?” 米新友多了个心眼,道:“没想到钢材有这么多,我的资金不够,给我几天时间,我筹措一下资金,等资金到位了,我跟你联系。” 得到米新友肯定的答复,周伟龙放下了心,道:“不要太久。对了,这件事,你知我知,还有东林,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周伟龙的这句话更加加重了米新友心头的疑问,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在这个问题上,米新友很想征求一下陆渐红的意见,不过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等第二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打电话给安中信,道:“安老先生,您好,我是陆渐红。” 安中信笑道:“是小陆同志啊。” “一个好消息,您要找的人我想应该有点眉目了,我现在在准安,您看,是不是过来一趟?” 安中信一听有眉目了,激动得一阵咳嗽,道:“好,好,小陆同志,如果真能找到我哥哥,我可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陆渐红笑道:“安老先生客气了,这样吧,您大概几点能到?我去接您。” 约好了时间之后,安然也是一阵紧张,陆渐红安慰道:“傻丫头,这么紧张干嘛,如果真是你叔叔,那是一件喜事啊。” 安然笑了笑,正要说话,陆渐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米新友。 电话中,米新友将钢材的事说了,陆渐红也觉得很意外,不过对于周伟龙这个人的为人,陆渐红是深恶痛绝的,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批钢材绝对来路不明,便道:“大米,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可不要贪一时的便宜惹祸上身,我感觉那批钢材有问题。你最好能拿到那批钢材的出厂证明以及能够证明其是从正规渠道搞过来的。” 米新友听陆渐红这么一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道:“我会的。” 第556章省长归来 安老爷子很心急,他本来已经订了飞机票准备走了,一接到陆渐红的报喜电话,连退票都顾不上,立即让司机开着专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准安。从接到电话到抵达准安,居然用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 在准安的车站,陆渐红接到了安中信。 安中信左右看了看,见陆渐红只带了一个女子在身边,不由道:“小陆同志,你说有眉目了……” 陆渐红笑道:“安老先生,稍安勿躁,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在一个幽静的茶座里,陆渐红示意安然不要太紧张,笑着向安中信介绍道:“安老先生,她叫安然,我妻子,她的父亲也叫安中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一位。” 为了防止让安中信误以为陆渐红有故意作假的嫌疑,陆渐红还特别带来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这是我父亲的照片。”安然小心翼翼地递上去一张照片。 安中信并没有急着看照片,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安然身上,在她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而安然的轮廓很有点哥哥的样子,冲着这一点,安中信就有点相信了。 可是在仔细地看了安中义的照片之后,安中信有点失望了,虽然长相很相似,但是有着最大的一点区别所在,那就是安中义本人的下巴有一处很长的疤痕,那是他们小时候玩闹事,安中信不小心用铁锹铲到的。可是这张照片上的人下巴却很光洁。 安中信不动声色地说:“安然,你父亲的脸上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伤?” 安然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他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伤,但是他的脸上绝对没有伤痕。” 安中信不无遗憾地说:“那看来你父亲不是我要找的人。” 虽然有些失望,安然却忽然轻松了起来,笑道:“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所以渐红一提到这个,我还以为您就是我叔叔,看来是一场误会。” 陆渐红也很歉疚地说:“实在对不起,安老先生,让您白跑一趟。” 安中信呵呵笑道:“人贵在自知,你已经努力了,虽然没有找到我哥哥,但是却找到了一个同样姓安,又长相很酷似的人,这真是一种缘分。中国有句老话,叫一切随缘。缘分既然来了,我就把安然当成我的侄女儿又如何?” 安然很是机灵,一听这话,赶紧不失时宜地叫了一声:“叔叔。” 安中信老怀大开,笑道:“我有三个儿子,唯一的一个女儿还是收养的,现在临暮之际,多了一个侄女,实在是件美事,小陆,我真的很谢谢你。” 陆渐红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不过看着安中信很是开心的样子,不像作假,不由笑道:“借安然的面子,我也斗胆叫您一声叔叔,不过,作为一个后辈,帮助老先生完成愿望,是应尽的责任。” 安中信笑道:“今天心情很好,一起吃个饭如何?” 安然跟安中信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姓安的缘故,还真的很投缘,一老一少聊得很投机,倒把陆渐红晾在了一边,所以吃完饭,陆渐红一个人站在窗前抽烟,不打扰这刚认的一对叔侄加深感情。 抽了一根烟,听到安中信在叫他:“小陆,你别站得那么远,一起过来聊聊。” 安中信对国内的经济形势研究很深,所说的一些经济体制和发展都是先进的理念,这对于在城投公司的安然来说,绝对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陆渐红虽然对搞活经济研究不深,但这么多年来,也积累了一定的基础,所以聊起天来倒也不至于插不上嘴,一老两少三人聊得倒是颇为爽快。 聊了一阵,安中信的话题突然转换到陆渐红身上来,道:“小陆,听罗斯说,打算在燕华投资企业的,我看过了,燕华的政策不错,地块的地理位置也不错,怎么没有谈成呢?” 陆渐红便简单把情况说了一说,安中信笑骂道:“这个罗斯,都是总裁了,还是这么任性,这不是瞎胡闹吗,哪里有这样做生意的。” 陆渐红笑道:“投资的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或许罗斯有另外的想法吧。” 安中信默然半晌,像他这样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看问题总是比较透彻的,虽然克劳斯蒂对土地价格压得有些离谱,但是做为投资者,降低成本这一做法无可厚非,倒是陆渐红死扛着一点余地都不留,显得有些异常。同时,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只是一个副省长和副秘书长负责,更加匪夷所思。据他所知,国内的经济发展形势还没有到几十亿的投资显得无足轻重。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别的地方。 安中信是做企业的,考虑问题也是从企业家的角度去考虑,通过对燕华投资政策的了解,克劳斯蒂在燕华的投资并不吃亏,划算得很。 想到这里,安中信笑了笑说:“介不介意我让罗斯过来再交流一下?” 陆渐红不由喜出望外,不过还是很委婉地说:“安叔,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安中信笑骂道:“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不要在我老头子面前耍了,不过呢,我也只是提点建议,你可别指望我。” 陆渐红诚挚地说:“安叔,不管怎么样,您给了我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谢什么?比起安然这个侄女,一笔投资算得了什么。”想想人真是奇怪,安中信见到安然也不过只有半天多的时间,却已经把安然当作亲人来看待,这只能归结于,有可能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了,同样姓安,身体里流淌着的可能都是安家的血液吧。 克劳斯蒂是晚上到的。在接到安中信的电话时,她已经进入了机场,准备登机。不过她很尊重安中信,也很敬仰他,在做企业的过程中,安中信是把她当作自已的晚辈来看待的,在安中信的身上,克劳斯蒂学到了很多东西。 所以在接到电话时,她毅然放弃了回国,而是让其他的人员先行登机,她则和柏梅一起赶往了准安。 第557章虚惊1场 当克劳斯蒂和柏梅两位美女出现在同样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安然面前时,整个房间都是光华四射。只是克劳斯蒂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陆渐红的时候,陆渐红略略尴尬,心道,这洋妞的情感观果然不一样,在正宫娘娘在场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这样。 安然悄悄地伸出一只手,在陆渐红的大腿上掐了一把,陆渐红咬牙切齿的痛苦,心却在滴血。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如果这小人是个女人,那简直不让人活了。 克劳斯蒂见着陆渐红精彩绝伦的表情,奇怪地说:“陆,你的脸怎么了?在抽筋吗?” 安然在香港多年,英语水平那是没得说的,一听这话,肚子里就闹腾开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柏梅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这个翻译是多余的了。克劳斯蒂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陆渐红的好感,这柏梅是知道的。当柏梅见到安然的美丽和地位之后,不由为克劳斯蒂感到难过了。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诡异,吃完饭,安中信便将克劳斯蒂拉到边上,用英语交流了起来。安然对柏梅这个中国人倒是很感兴趣,两人在边上窃窃私语,陆渐红再一次体验了一把被晾到一边的感觉,寂寞,痛苦。 此时此刻,周伟潮正坐在周琦峰的面前。 周伟潮这些年在美国,父子俩一年能见个一两次面就很难得了,而且这一次周伟潮的突然回国,并没有提前跟周琦峰打招呼,所以周琦峰意外得很。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回来了?美国的生活不好吗?” 周伟潮摇了摇头说:“美国的生活不错,可是我的根在中国,无论在美国怎么样,我都是要回来的。” 周琦峰是不希望他回国的,不过他很尊重儿子的选择,就像当初周伟潮选择去国外读书一样,淡淡道:“到国内,你就要从零开始,你可别指望我这个省长父亲给你多少便利。” 周伟潮笑了笑道:“爸,如果你给我便利的话,只会降低我对您的尊重,不过从目前看来,我的省长爸爸还是比较耿直的。” 周琦峰笑了起来,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周伟潮想了想,才说:“最近国内有一个自发的转基因种植物研讨小组,邀请我过去。” “转基因植物研讨小组?”周琦峰怔了一下,道,“是什么性质?民间的还是国家的?” “国家的怎么会找上我呢。”周伟潮自嘲地笑了笑。 “人不能好高骛远,也不能妄自菲薄,最重要的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做自己适合做的事。”周琦峰一直都是这么教导自己儿子的,不过关心子女是父母的天性,道,“主要做什么?” “爸,您或许不知道,我在美国已经拿到双博士学位,不过对于电子产业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这方面我国的人才很多,所以我不准备在这方面关注太多的精力。至于我具体所做的,是研究转基因农作物到底有没有危害,确切地说,这是一个研究课题。” 周琦峰又是一怔,不由道:“这几年美国的转基因技术已经很成熟,被广泛应用于水稻、玉米、土豆和大豆等农作物种植之中,据说阿根廷已经开始普遍种植大豆,这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提到这个,周伟潮明显兴奋了起来,但是他的语气却是很低沉:“爸,您有所不知,转基因技术种出来的大米,虽然表面与普通大米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成份却有所改变,目前为止,没有一项研究能够证明,这种大米对人体无害。” 周琦峰经常在网上浏览新闻,也看到过不少质疑,不过对于这项技术,他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种植转基因作物可以大幅度的提高产量,杜绝病虫害,至于伤害人的身体,也有一些呼声,只是同样没有确切的证据。 周伟潮忧心忡忡地说:“美国人的主食是面食,他们为什么不用转基因技术从事麦子的生产?而是针对亚欧国家,比如水稻、大豆的生产?这里面就很有问题,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在美国的机会,回到国内参与到这项研究中来。” 周琦峰一向尊重儿子的选择,而且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研究,当然如果能够证明转基因对人体没有危害,那是最好不过,如果真的能证明转基因对人体有危害,那则是对国家的一项重大贡献。所以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道:“伟潮啊,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成个家什么的,你妈妈可以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一心想抱个孙子啊。” 周伟潮笑了笑,说:“这个不是急的事啊,爸,您也不是三十岁才有的我吗?我现在也才二十八,还差两年呢。” 周琦峰噗哧一笑,说:“你还真有点老子风范,好,我就给你两年的时间,必须要结婚。” “呃,这个,爸,您可别拿您省长的威风给我下任务,我怕完成不了。”周伟潮开着玩笑道。 “唉,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你我还放心一点,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伟龙。”周琦峰作为省长,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侄儿的一些所作所为,不过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少人都没有计较,也不敢计较,可是这样下去,不是爱他,而是在害他,可是作为省长,他如果主动去跟某些人说要对他严格一些,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叹了一口气说,“伟潮,最近你多看着他一点,多劝劝他,让他收点性,好好工作。” 对于这个颇为头疼的堂弟,周伟潮自然是了解颇多,如果不是因为父一代的原因,他真的是懒得管他,不过,他知道爸爸是把他当作亲生儿子对待的,甚至有的时候比对自己还要溺爱,所以才养成了这种公子哥的习性。实践证明,棍棒出孝子虽然不怎么正确,但是过于溺爱,显然不利于人的成长,周伟龙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想到自己刚回来就到医院去看他,周伟潮没来由地一阵不舒服,这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便道:“我知道了。” 第558章眉目 克劳斯蒂与安中信的交谈内容除了他们二人无人知道,她的态度也不怎么明朗,结束了与安中信的交谈之后,便跟陆渐红告了别,可是在看向安然的目光时,她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挑战式的弧度,搞得陆渐红心慌不已,结果晚上受到的待遇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晚上被安然虐待得体无完肤,全身青一块紫一块。 陆渐红只得告饶:“我跟她真是清白的啊,如果有什么,投资也不会不成功了。” “哼,少跟我打花枪,你当我是瞎子啊,当着我的面跟她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安然气哼哼地鼓着小嘴,纤纤玉手却捏住了陆渐红的命根子,“小心我废了你。” 一股寒气顺着陆渐红的后脊梁直向上窜,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随之而来的是命根子的疲软:“老婆,你别吓我,这样会让我降低能力的。” 安然噗哧一笑,道:“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这种混血儿的杀伤力还是比较强的,人又漂亮,又开放,你要是敢胡作非为,别怪我没跟你打招呼。” 说着,手中不由又是微微一紧,跟着便温柔了起来,本来还是垂头丧气的东西,几下之后便不要脸地趾高气扬起来。 第二天早晨,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子,安然已起了床,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 家,真好。陆渐红温馨地看了厨房一眼,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看着杂志,等着安然把早餐送上来。 翻着,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题为:当红歌星郎晶疑似恋爱。仔细看下去,不由吓了一跳,心道,妈的,这些狗仔队简直可以去当国际刑警了。 原来这则新闻的作者的观察很是敏锐,曾一度追踪报导郎晶,他敏锐地发现在郎晶的脖子中间悬挂着的一个翠绿玉坠取代了以前的链子,并且这个玉坠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仅从这一点,他就作出了疑似郎晶恋爱的报导。 这并没有什么,可关键的问题是,陆渐红也同样送给了安然这么一条玉坠,天知道安然会不会乱想。 这时,安然已经端着刚刚榨好的豆浆走出了厨房,见陆渐红对着杂志发呆,便笑道:“看什么呢?不会对那个小歌星有什么想法吧?” 听者有意,说者也不知是不是无心,陆渐红心头一跳,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老婆,什么小歌星啊,你有没有发现,她脖子上的坠子跟我送给你的一样?” “是吗?我看看。”安然放下碗,走了过来,看了看,笑道,“还真是一样。” 陆渐红见安然没有异色,心头先是松了一口气,把杂志扔到一边,道:“我来尝尝老婆牌豆浆。” 正喝着,安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着号码,安然的脸上有一丝异样,陆渐红漫不经心道:“谁啊,怎么不接电话?” 安然笑了笑道:“是那个老头子打来的。” “哪个老头子?”陆渐红已经忘记了。 “那个副市长,刘长顺啊。”安然接通了电话,也没有避着陆渐红,按下了免提键,道,“刘市长,您好。” “安总啊,昨天怎么没有来上班啊。”电话里响起了一个破锣嗓,陆渐红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摆了摆手,示意安然赶紧关掉免提,免得自己的耳朵受罪。 “刘市长,如果您有事的话,请跟闵秘书预约,我很忙。”安然淡淡地放下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到秘书闵敏的手机上,道:“小敏,是谁让你把我这个号码告诉刘市长的?” 闵敏一听安然这种淡然的口吻,心就有发慌了,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她可是很清楚地了解安然的性格的,话说得越淡,证明她越是恼火,不由道:“安总,刘市长昨天就来找过您,我打您的电话又关机,没办法,只好把你的私人电话告诉他了。” 安然挂上了电话,陆渐红看出安然的不满,道:“怎么了?” 安然愤愤地说:“未经我的允许,就把我的私人号码泄露给别人,太不像话了。” 换成了陆渐红,肯定是会想个法子把这个秘书给换掉的,不过安然怎么处理是她自己的事,陆渐红不能表态,只是微微笑了笑。 这时,楼下传来了车喇叭的鸣叫声,一连响了好几声,便听到有人破口大骂:“我操你妈,一大清早的按你妈的喇叭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子砸了你的鸟车!” 陆渐红听着好笑,便开了窗子去看,一辆奔驰停在楼下,一看号码,还就是那个刘长顺的,居然找上门来了。 陆渐红向安然呶了呶嘴,安然一看,神情也有些不快,不过在看了陆渐红一眼之后,马上就笑了起来, 看到安然的笑,陆渐红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果然,安然道:“老公,有人骚扰你的老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他骚扰你?”陆渐红腾地跳了起来,“我弄死他!” 安然赶紧拦了他一下,道:“别,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那个性格我是知道的。记得遇上牛达的那一回,王少强对某人动手动脚,你就差点弄出人命来。” 一听安然这话,陆渐红就有些懵了,她所说的某人正是郎晶。这么久远的事,她都还记得,没有理由认不出来杂志上的郎晶啊!难道她起疑心了? 不过安然说了这句话,并没有多待,便开门下了楼。 陆渐红心怀忐忑,也跟着下了去。 天气虽然进入了春天,但早晨还是很冷的,不过这个刘长顺倒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着一套别挺的西装。不得不说,这套西装的质地还是很棒的,不过穿在他的身上,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那肚子,不是一般的大。 跟在安然的身后,陆渐红有幸直面刘长顺,头发呈现出一派“地方包围中央”的态势,偏偏还梳了个二八开,让边上的一小撮长毛掩盖住中间的“聪明”,满面油光,肥头大耳,这种造型真的很难让人将他与副市长联系起来。 陆渐红突然觉得,跟这么一个不在同一档次的猪头吃醋,简直太掉身价了。 第559章不亲胜过亲 刘长顺笑呵呵地说:“安总,很冒昧地上门。” “刘市长亲自光临,有失远迎。介绍一下。”安然笑了笑,将手伸进了陆渐红的臂弯,道,“我老公。” 陆渐红已经决定不吃这个猪头的醋了,大方地伸出手,道:“听安然提起过你,刘市长。” 刘长顺稀疏的眉毛居然还能挑了一下,与陆渐红轻轻一沾手,低声说了一句:“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我日!谁是猪啊?陆渐红的手中猛一用力,刘长顺吃不住痛,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你怎么这么野蛮?” 陆渐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以前做过兽医,成天抓猪,一看到您这副样子,手上忍不住要使劲。” 敢情把我当猪看呐?刘长顺的脸都紫了,不过看陆渐红人高马大,刚才那一握,明显有一把力气,动强是自找苦吃,忍了,不过还是向安然说了一句:“真想不到,你竟然有一个这么野蛮的丈夫。” 安然脸色沉了下来,道:“我尊重你是副市长,但我有个什么样的老公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陆渐红笑了笑,拥着安然的肩膀道:“安然,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下面风大,我们上楼吧。” 陆渐红的不屑一顾,让刘长顺很没有面子,不过现在他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人家是夫妻,你一个副市长又怎么样?总不能霸人老婆吧? 闷闷不乐地上了奔驰车,刘长顺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一定要查查安然这个丈夫的底,希望他别有事犯在自己手上。 今天是周日,刘长顺本来是计划利用这个休息天能请安然出来玩玩,加深感情的,可是没想到安然已经结了婚,有个帅气十足的丈夫。出于对安然的垂涎,还有陆渐红对他的暗讽,刘长顺的车径直开进了市政府,一个电话,把他的秘书叫到了办公室,道:“城投公司的总经理安然是不是有一个丈夫?” 秘书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一下,什么叫一个丈夫,难道还有两个丈夫不成?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的,笑着说:“刘市长,您怎么问起这个了?” “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刘长顺重重地把茶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那秘书原本是童伟国任秘书长时秘书科的科长,后来童伟国退休之前,拉了他一把,把他弄到了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上来,所以对陆渐红还是略知一二的,便道:“安总的丈夫叫陆渐红。” 刘长顺是从外地调来的,对于准安的情况并不了解,甚至于连安然本身就是从市委宣传部出来的都不知道,所以陆渐红这三个字听起来陌生得很,便道:“他是干什么的?” 刘长顺是个色狼,这一点他的专职秘书长是知道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在打安然的主意了,出于好意,便提醒道:“陆渐红以前曾在准安任过副秘书长,后来在下面的郦山县干了一任县委书记,入常没多久就到湖海干组织部长了,现在在省政府那边任副秘书长,协助高省长工作。” 刘长顺一听陆渐红这么大的来头,不由吓了一跳,自己还真的看走了眼,幸好没对他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不然麻烦真大了。 挥了挥手让秘书出去,刘长顺还是有点心惊,论级别,他和陆渐红一样都是副厅,可是陆渐红参加过常委,现在又在省政府工作,那比他是要高上一些的。更何况,陆渐红是那么年轻,常言道,欺老不欺少,以后还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这样的主他可是吃罪不起。!$*! 正这么想着,手机便响了,刘长顺抓起电话,恭敬地说道:“李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李昌荣在电话里淡淡道:“是长顺市长吗?城投公司那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具体的长春同志会跟你说。” 说了这话,李昌荣的电话便挂上了,跟着又一个电话拨到了陆渐红的手机上,笑道:“渐红,是我管理不力啊,给安总添麻烦了。” 原来陆渐红担心自己一走,安然还是会受到骚扰,虽然不怎么愿意欠人情,但对于自己的家人来说,他才顾不上那些,所以便打了个电话给李昌荣,委婉地告诉他,某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到城投公司,重心不放在工作上。 李昌荣何等聪明,立即亲自打电话给刘长顺,虽然话说得并不清楚,但是他想,以一个副市长的政治智慧,不能猜到市委书记打电话给他安排工作的潜在含义。 刘长顺在电话里郁闷了半天,想想总觉得不对劲,便打了个电话给市长季长春,他能调来准安,季长春也是作出很大努力的,所以在立场上完全与季长春保持一致,遇到什么想不通的,打电话给他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听说李昌荣对刘长顺的工作进行了微调,季长春叹了口气,话语却是颇为严厉:“让你不参与城投公司,算是对你客气的了。” 刘长顺很是莫名其妙,季长春点拨道:“我早就告诉你,对女色方面节制一点,不是什么女人你都能碰的。” 听到了这句话,刘长顺这才茅塞顿开,想不到陆渐红的能量这么大,短短的时间里,就让市委书记动了自己一下,看样子,他还没说得严重,不然都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为了表示谢意,陆渐红夫妻在相约酒吧请李昌荣吃了饭,就他们三个人。陆渐红也想开了,无论他们接近自己甚至于讨好自己的目的的是什么,但是确实是做了一些事情,人是感情动物,适当地表示一下谢意也是必须的,这也是增进交流促进感情的一个机会。这个时候,李昌荣满脸的笑容证明了“官场没有绝对的敌人”是很有道理的。当年,他可是恨不得让陆渐红滚得越远越好,现在却是死死要抓住。 三人绝口不提工作的事,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午宴,临散的时候,陆渐红才说:“李书记,麻烦你了。” 李昌荣也回答了一句:“说不定以后我也有事麻烦你呢。”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60章难养也 周一,陆渐红如同往常一样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两天没有来,桌子上有一层淡淡的灰尘,做完保澍,上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照例看一看报纸,喝杯热茶,抽根烟,这时,办公室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瞅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渐红不由微微一呆,居然是省委办公厅打过来的,抓起了电话,道:“你好,我是陆渐红。” 里面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陆秘书长,我是省委办公厅,请你到龙书记的办公室来一下。” 这种召见是头一次,结合周琦峰回来的情况,不难猜出,多半是与伊达拉的项目有关,不过陆渐红实在猜不透龙翔天的用意,这件事上面还有高福海呢。 陆渐红到龙翔天的办公室时,赵学鹏正在外面,见陆渐红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说:“来了,在等你呢。” 从赵学鹏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端倪,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赵学鹏走进了书记办公室,周琦峰正坐在龙翔天的对面,高福海则坐在周琦峰的下首。 赵学鹏倾前一步道:“龙书记,周市长,福海市长,小陆来了。” 陆渐红一一向三位领导问了好,垂手站在边上,龙翔天摆了摆手道:“小陆,坐下来说话。” 陆渐红坐到了另一侧的多人沙发上,龙翔天轻咳了一声,说道:“琦峰省长出国前,把伊达拉项目交由高省长和陆秘书长负责,现在你们汇报一下工作的进展情况。” 陆渐红一听这话就愣住了,心说,伊达拉项目谈崩的情况早就通过赵学鹏向龙翔天汇报过了,而且高福海那边也向周琦峰作了汇报,这个时候又要汇报,是这两位主要领导玩什么玄机呢。 “老高,这件事你负总责,你先说吧。”周琦峰直接点将了。 高福海眉头微皱,一句负总责,便把帽子给扣上了,其实他该汇报的也汇报了,现在这种情况,摆明是两位领导在装糊涂。不过他也在官场跌打滚爬了这么多年,这点应付的方法还是有的,便道:“美方第二轮谈判时,我正在处理燕华大厦的坍塌事件,谈判的事宜交由陆秘书长全权负责,他对里面的情况很了解,就让陆秘书长作详细汇报吧。” 周琦峰不由把目光投向了陆渐红,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正眼去看他,坐得笔直的身体,脸上不惊不宠的微笑,无不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周琦峰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可惜,他站错了队。 陆渐红的心里也有些恼怒,但在几大重量级人物面前,有气也都忍着,所以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道:“按照周省长和高省长的安排,我与伊达拉项目的投资方代表克劳斯蒂进行过两次会谈,总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是最后在土地价格的问题形成了僵局。” 说到这里,陆渐红不由顿了一下,他在犹豫是不是要把高福海请示周琦峰未果的情况说出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便不再开口。 周琦峰这时淡淡道:“老高,你是具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同志了,小陆年轻,面对这样的问题没有办法情有可原,可是你不能把问题上交啊。” 高福海的脸色变了变,周琦峰的这一番话性质完全变了样,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言下之意是说,不是你高福海解决不了问题,而是你根本不想解决问题。 “周省长,话不是这么说。”高福海微微挺了挺身躯,刚要说话,龙翔天便摆了摆手,道:“福海省长,你先别激动。” 龙翔天知道,周琦峰多多少少会使点绊子的,他这么做的目的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拿回点面子,维持住那种平衡,不过陆渐红这个小字辈在场,万一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很不妥当。 赵学鹏这时适时地站了出来,道:“陆秘书长,你先出去吧,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会再通知你。” “龙书记,周省长,高省长,赵秘书长,那我先出去了。”陆渐红一一叫了一声,走出门,这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刚才两大重量级领导同在一起,那种威压就是陆渐红这种皮厚肉厚的人也有点坐不住,刚出门,手机便嗡嗡地震了起来,一看电话,居然是柏梅打来的。 柏梅在电话里笑道:“陆秘书长,你在哪呢?怎么到你办公室也找不着你人?” “什么?你在我办公室?你一个人吗?啊,罗斯也在?好,好,我马上过来!”陆渐红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甩开脚丫子跑下了楼。 匆匆上了楼,便见到克劳斯蒂和柏梅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陆渐红伸出手来与两位美女握着手说:“想不到你们会来,真是唐突佳人了。” 克劳斯蒂微微一笑道:“陆,真想不到我会改变主意。” 柏梅的翻译中稍微多了一点意思,当然这是柏梅能够确定的,柏梅道:“陆秘书长,罗斯决定在燕华投资了。” 陆渐红猛地僵了一下,有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要知道,他所承受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投资的本身,而是关系到很多层面。换言之,这个项目成功了,等于是打了周琦峰的脸,如果不成功,那打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而且远比打脸还要严重。虽然高福海在这一事件中,龙翔天也不一定就任周琦峰胡来,摘了他常委的帽子,但灰头土脸是必然的。所以这个项目只要一接手,势必就是里外不是人的一个局面。 人总得有个选择,陆渐红还是倾向于能够实现投资上的成功,一方面确实可以带动发展,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当从柏梅的口中得知克劳斯蒂决定投资的时候,陆渐红在短暂的一僵之后才回过神来,道:“进来谈。” 第561章秋波 “尝尝新上市的好茶。”引着二位坐到沙发上,又亲自泡了两杯好茶,陆渐红这才笑容可掬地说。 克劳斯蒂看着陆渐红发自内心的欣喜,不由笑了笑,说:“陆,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听着柏梅稍显古怪的翻译,陆渐红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的,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压抑了,从来没有真正的笑过。而此刻,他是真的在笑,真诚的笑。 陆渐红诚挚地说:“罗斯,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重新作出了决定。” “你猜猜看。”克劳斯蒂微微一笑,仿佛是受到了陆渐红的感染一般。 陆渐红笑了笑说:“我想,应该是安老的劝说吧。” 克劳斯蒂却摇了摇头,俏皮地说:“再猜?” 陆渐红却不再继续猜下去,道:“罗斯,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作出了投资的决定,我都希望你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而不是一时的冲动,这毕竟是涉及到几十亿的投资。” 克劳斯蒂听了柏梅的翻译之后,脸上显出钦服的神色,道:“陆,你跟一般的官员不一样。我去过不少城市,一些地方官员听说有这么大的投资,哪怕就是损害民众的利益,也要实现投资的成功。他们是捞政绩,你是真正地在为一个地方的发展考虑。” 克劳斯蒂的话里有着柏梅自己的理解,不过从她们的口中说出这些话来,无疑是对陆渐红的肯定,陆渐红心头一阵震动,这个时候,他忽然问起自己来,陆渐红,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在坚守你为官的宗旨吗? 回首自己到省政府来的这段时间,虽然也是忙忙碌碌,却似乎又没有做什么事,反而更多的是勾心斗角,谋的不是事,却是人了。霍东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悚然一惊,难道自己也堕落成为一个政客了吗? 见刚刚还春风满面的陆渐红忽然间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的样子,克劳斯蒂不由皱了一下眉,向柏梅投以询问的眼神,柏梅轻咳了一声,道:“陆秘书长。” 陆渐红这才从刚刚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罗斯,既然你已经决定投资,我还是向主要领导汇报一下,以便于商谈下一步的签约事宜。” 克劳斯蒂心头微微一叹,早已不复前天与安然相见时的那种挑战之态,这个傻瓜,难道就看不出来我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吗? 要说感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要说克劳斯蒂喜欢上陆渐红,有点不可思议,可是这个异国他乡的混血儿却偏偏被陆渐红这种强烈的事业心所打动了。什么男人最有魅力?认真的男人! 陆渐红就靠着“认真”这两个字,最终改变了克劳斯蒂的决定。 高福海已经回来了,很生气,很窝火,可是他不是政治白痴,在龙翔天面前抖出一切,并不有利于改变目前的局面,况且在刚刚周琦峰发难的时候,龙翔天明显还是有点倾向于自己的。所以,只要周琦峰别太过份,他也会遵从现状。 陆渐红没有直接向主要领导汇报,而是让自己的秘书在办公室陪着柏梅和克劳斯蒂,他先是去了高福海的办公室。 郝海东屏息凝神,见陆渐红进来,站起身说了句:“陆秘书长。” 陆渐红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高福海办公室的门,道:“高省长,我陆渐红,向您汇报工作。” 高福海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没到迁怒于人的地步,低声道:“进来。” “高省长,克劳斯蒂同意投资了。”陆渐红就站在高福海的桌子前,以缓缓的语速说了出来。 高福海一直垂目闭眼,一听这话,眼皮子猛地一抬,目中精光四射,不过他老成得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态出来,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陆渐红一个字一个字道:“克劳斯蒂改变主意了,伊达拉项目成功了。她现在正在我的办公室!” 高福海的脸上这才展露出笑容来,忽然之间,他居然觉得陆渐红根本一点都不讨厌,反而可爱得很,简直就要忍不住搂着亲上几口。 “好。”高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外面的郝海东听见里面的响声,赶紧过来查看,却见高福海满脸欣喜,大是狐疑。 “高省长,是不是要跟克劳斯蒂见个面,再详细聊一聊?”陆渐红问得很巧妙,用了“聊”这个字,还不是“谈”,这是因为,现在周琦峰已经回来了,高福海不见得还会主抓这件事。而之所以要再聊一聊,当然是要再确定一下,万一克劳斯蒂是一时脑抽风,那就大条了。 在小会客室里,高福海与克劳斯蒂会了面,谈得很融洽,克劳斯蒂明确表示,这一次的投资就按照他们当初所谈的条件,该享受的优惠政策照享受,不该享受的坚持不提。这种态度的转变简直让高福海喜出望外,不过还是有一点点的不满,把肉埋在碗底里吃,是要遭雷劈的。 这时,他看向陆渐红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些东西,他不知道陆渐红在这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都做了些什么,但克劳斯蒂投资的决定,绝对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由于伊达拉项目的洽谈成功,周琦峰的制衡计划宣告流产,将高福海赶出常委队伍自然成为了笑谈,恰恰相反,高福海还得到了嘉奖,只是陆渐红却并没有被怎么提起。不过他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功劳和出风头的事情都交给领导吧,况且又不是外人,他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能够改善他和高福海之间的关系,毕竟自己是协助他工作的,如果高福海对他心生端隙,真的是件很纠结的事。 不过,由于这个项目的成功直接导致了周琦峰计划的失败,从另一个侧面上是将陆渐红完全地推到了周琦峰的对立面,而在签约会上,克劳斯蒂所说的一句话更是让周琦峰记住了陆渐红这个人。 当时,周琦峰问了克劳斯蒂一句:“是什么让你决定在燕华投资的?” 克劳斯蒂并没有按照平常的套路来回答,比如引资方的大力支持、主要领导的关心之类,她只说了一句话:“因为陆渐红!” 第562章手痒 因为陆渐红。 这五个字直接把陆渐红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克劳斯蒂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什么,但这样暧昧的话语却是引起更多的暇想。人们都在想,这个项目的成功背后,是不是有人为此牺牲了色相了呢? 陆渐红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更没有必要。 武则天那么牛叉,最后也只是留了一个无字碑,自己又何必去说什么呢,清者自清。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进入三月底,已是春暖花开。 脱去冬装换上春装,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这些日子,陆渐红没少接到电话,起先都是柏梅打过来,转述克劳斯蒂的话,后来居然是克劳斯蒂主动打电话过来,陆渐红惊异地发现,克劳斯蒂的中文水平居然大幅度增加,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写方块字,但竟然能与他进行基本的交流了。 不过,陆渐红坚决杜绝与她见面,人言他妈的可畏,别毛没碰到一根,弄得一身骚,虽然只要陆渐红有这个念头,可能捞得不止一根毛。在这方面,陆渐红还是很有节制的。他知道,虽然省委省政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仍然是暗流涌动。周琦峰虽然好像忘记了这件事,在偶尔提到伊达拉项目的时候,还会赞上几句,但陆渐红绝不认为周琦峰会对自己有什么好感,那只是一种姿态而已,毕竟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而且这一个月来,似乎他并没有找回平衡点。所以他现在更要注重自己的修养和言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当然,赵学鹏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半个多月,陆渐红只回去了一次,不过是去准安,而是去洪山。上个周末,去了赵学鹏的家里,王丽娜的肚子虽然还不怎么明显,不过从未做过母亲的王丽娜却准备了很多婴儿用品。赵学鹏老来得子,跟个老顽童似的,忙里忙外,这让陆渐红很感慨,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对子女太缺少关爱了。所以周末赶回了洪山,好好陪孩子玩了两天。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再次回到燕华,素有“火城”之称的燕华似乎已经提前步入了夏季。 这天晚上,陆渐红忽然接到了周伟潮打来的电话。 周伟潮已经在燕华待了段日子,那个自发的研究项目地址在京城,已经筹备得差不多。过两天就要走,所以周伟潮举办了一个小范围的paty,当然请的都是他生活圈子中的人。 由于伊达拉这个项目,陆渐红必不可少地要与柏梅打交道,抛开工作的事情不谈,私下里的交情还是不错的。虽然与周伟潮没见过几次面,但是自从那一晚陆渐红仗义出手之后,感情便深了许多。在周伟潮的心里,是把陆渐红当作自己的好友看待的,所以这个party他也邀请了陆渐红。 陆渐红虽然老成,但年轻人的性格决定了他还是喜欢凑热闹的,所以他并没有拒绝,而是问了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晚上六点,陆渐红按照约定,独自一人去了事先说好了的九天商务会所,周伟潮包下了整个三楼。 陆渐红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一些人,男女都有,不过陆渐红并不熟悉,便淡淡一笑,独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 整个厅堂不是太大,四百平方左右,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看样子,周伟潮还没有来。 这个party有点中西结合,聘请了专门的调酒师,不断地有人过来取酒,陆渐红虽然酒量很大,不过调酒师调出的酒还没有品尝过,便过去取了一杯,轻咪了一口,浓郁的酒香里沁出一丝甜甜的味道,果然不一般。 陆渐红便又取了一杯,当他走向窗前的时候,他还没注意到,有两对仇视的目光正扫向他的后背。 这两个人,一个是周伟龙,作为周伟潮的堂弟,他是有资格参加的。而另一个人却是春节前被打后一个屁都没有的黄诗铭。 两人坐在角落的阴暗里,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只听周伟龙轻骂了一声:“操,怎么哪里都能见到他?” “伟龙,听说你跟他有不小的过节?” 周伟龙恨恨地盯了远处的陆渐红一眼,说:“不说他了,扫兴,堂哥怎么跟他成了朋友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想搭上周叔叔这根线了。” 周伟龙瞥了黄诗铭一眼,说:“看你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啊。” 黄诗铭恨恨地把一口酒全部咽进了喉咙,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伸手到口袋里摸烟,却带出一个小瓶子来。 周伟龙眼尖,暧昧地笑道:“诗铭,你玩女孩子还需要催情药这玩意?” 黄诗铭嘿嘿一笑,说:“有的人不上路子,派得上用场的。” 周伟龙吸了一口口水,笑着说:“效果怎么样?” “效果?石头喝了都会蹦几蹦。”看样子黄诗铭用过这东西。 周伟龙突然把头低了下去,与黄诗铭低语几声之后,便听到两人低低的阴笑声。 陆渐红站在窗前,突听身后一人道:“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在回头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便传入鼻端,陆渐红看见了一个很妩媚的女人,不过陆渐红并不是那种登徒子,所以只是淡淡与那女子对视了一眼,微微笑了笑,扬起手中的酒杯,道:“干杯。” 女孩的红唇在杯口轻轻一沾,浅笑道:“你很特别!” 陆渐红微微一怔,却把脸转向了窗外,道:“是么?” “我发现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就仿佛黑夜里的明灯一样,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你鹤立鸡群。正是你带着的这种特别的冷傲,这才让人对你望而却步,只敢远观。” 这种肉麻的话出自女孩的口中娓娓道来,显得那么地自然。 “那你怎么过来了?”陆渐红轻晃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调侃着说道,他虽然有些抵触一夜情,不过在这个聚会上能有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打打诨,插插科,还是有点意思的。 “我可是壮着胆子过来的。”美女故意用手轻拍着胸口,将胸前的鼓胀展现得地动山摇。 陆渐红这时头一抬,看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便不打算再跟这个虽然长得很祸国殃民却稍显轻浮的女人再多作嗦,微微一笑道:“美女,你看错了。其实我在装逼。” 第563章柳暗花明 这句话俗得可以,没想到那女孩一撸袖子,笑道:“操,早说嘛,装得人家累死了,小子,你混哪的?怎么看你很面生啊。” 陆渐红不由一呆,敢情眼前这女的是道上的?刚才装逼的时候差点被她忽悠过去了,还真以为是什么大家闺秀呢,看来人不可貌相这话,绝对是真理啊。 “不好意思,见个朋友。”陆渐红扔下了她,径直走了过去,道:“小瑾,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赵瑾故意白了他一眼,背着手晃着脑袋说,“我是来监视你的,看看你有没有寻花问柳。” 陆渐红哑口无言,这时赵瑾身后的柏梅笑道:“赵瑾是我高中同学,所以我就把她请来了,没想到你们是认识的。” 柏梅身边的周伟潮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帅得掉渣,向陆渐红伸出手来,道:“陆秘书长,欢迎你。” “叫我渐红就好。”陆渐红与周伟潮握着手道,“本来我还担心自己打扮得太帅会抢了你的风头,看来我是多虑了。” 陆渐红的幽默让几人微微一笑,周伟潮道:“请自便,我招呼一下客人。” 陆渐红拉着赵瑾到了边上,道:“你不留在家里陪王姨,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特别请了两个保姆全天候服务,我都插不上手,待在家里闷死了。”赵瑾翻着眼睛道,“再说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懒得理你。”陆渐红独自坐到边上的角落里,其实这与他想像中的那种热闹是不一样的,这种形式的聚会更像是一个老乡会,想认识朋友的就主动去结交,或者被人家主动结交,就像陆渐红刚才那样。 这时,音乐声响起,灯光变得昏暗起来,厅堂中央的部分成为了一个舞池,陆渐红见到周伟潮和柏梅相拥着进入了舞池,跟着便有更多的人加入到其中。 陆渐红不会跳舞,便坐在沙发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点着头,却没发现赵瑾的身影。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高兰,高兰是学过舞蹈的,记得在准安的时候,曾为陆渐红跳过孔雀舞和街舞,赏心悦目得很。想到高兰,陆渐红的情绪不由间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高兰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他不知道这个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解得开。@^^$ 正这么想着,一曲已经终了,换了一首节奏明快的舞曲,赵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嘻嘻地说:“老男人,一个人怀旧呢?来,跳舞去!” 陆渐红看到赵瑾扭动着腰肢,活力四射,却是一笑,说:“我不会跳舞,不过我喜欢看你跳舞。” 赵瑾忽然靠近到陆渐红的身前,低声道:“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单独跳给你看。” 陆渐红被赵瑾的暧昧吓了一跳,赶紧向后撤了撤身体,摆着手说:“你跳你的吧。” “你不跳,我也没兴趣了。”赵瑾身体一松,挨着陆渐红的身边坐下,道,“我真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陆渐红笑了笑,道:“贵在参与,只要能享受得欢乐,又何必拘泥于怎么欢乐呢?” 赵瑾撇了撇嘴:“我发现你跟我爸说话越来越像了,满口的道理。唉,渐红,是不是当官的都这样?”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爸爸的。”陆渐红哭笑不得地说。 赵瑾的兴趣好像上来了,道:“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陆渐红微微闪了闪头,避免赵瑾的头靠得太近,“神神叨叨的。” 赵瑾见自己故意亲近的阴谋被识破了,皮还是厚得很,说:“我听说你把那个什么伊达拉项目搞定了,惹得周省长很不爽,你居然还跟他儿子走得这么近。” 陆渐红怔了一下,什么周省长的儿子? 赵瑾见陆渐红泛糊涂,便指了指已跳完舞的周伟潮一下,陆渐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傻啊,不过也不怪他,姓周的人多了去了,谁能联想到他是省长周琦峰的儿子。 看着周伟潮和柏梅幸福的样子,陆渐红不由感叹了一下,通过这几次跟周伟潮的接触,觉得他这个人很容易接近,而且没什么花花肠子,并没有一些“官二代”的那些纨绔虚浮,是一个值得接交的朋友,再想想周伟龙,那真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 想到周伟龙,陆渐红忽然想起了米新友要跟他做生意的事,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他。不过就是见到了,以二人之间的怨愤,那肯定是话不投机。 正这么想着,一位男士彬彬有礼地向跟陆渐红腻歪在一起的赵瑾伸出一只手道:“可以请这位小姐跳支舞吗?” 赵瑾怔了一下,拉着陆渐红的手,笑道:“对不起,我有舞伴了。” 陆渐红这个时候不好反着说话,只来得及向那人点了点头,便被赵瑾拉进了舞池。 陆渐红确实不会跳舞,幸好现在播的是迪斯科音乐,跳起舞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规范,随着音乐节奏乱扭就行了。 乱跳了几下,音乐忽然舒缓起来,陆渐红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节奏的差异,正要离开舞池,却觉得腰间一紧,赵瑾居然猫儿一般将整个人都贴进了他的怀里。 陆渐红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心跳也变得快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赵瑾的身体很柔软,贴在身上很舒服,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一种蠢蠢“欲”动,绝对的理智告诉陆渐红,绝不可以越雷池半步。 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推离赵瑾有些火热的身躯,陆渐红笑道:“天真热,我们歇会。” 赵瑾依依不舍地粘着陆渐红走回座位,陆渐红低声道:“这个聚会好特别啊,主人都不吭声的,也不介绍一下。” 赵瑾浅浅一笑,道:“你以为聚会都像你们一样胡吃海喝的?” 陆渐红哭笑不得,这时,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陆渐红的眼前,那种香气陆渐红很熟悉,果然是她,只听那女孩子道:“帅哥,可以邀请我跳一支舞吗?” 第564章因为陆渐红 陆渐红本来是不想搭理的,不过一看赵瑾有种猫遇到危险时全身的毛都竖起来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有意让她觉得自己是条色狼,便笑道:“美女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是不是?” 看着陆渐红搂着那美女细细的腰肢笨拙地走进了舞池,赵瑾气得直跺脚,眼睛里荡起了一丝雾气。 陆渐红虽然和那女人在跳舞,心思却瞄着赵瑾,见她噘着嘴,心里略略闪过一丝歉意。怀中的舞伴吐气如兰道:“怎么?还挂着那青苹果呢,没熟透的东西是不好吃的。” 说着,用力地贴紧了陆渐红的身体,用那一对人间胸器蹭着陆渐红的胸。 说心里话,这女人挺漂亮,也很火辣,面对这样的小尤物不腾起点邪火,那还真不叫个男人。 不过陆渐红真的没打算在这里来个一夜情什么的,所以压着下的昂扬斗志,轻轻推了一下,说:“别靠得太近,我会踩上你的脚的。” 话音刚落,女人却哎呀一声轻唤,人便要摔倒似的。陆渐红伸手一扶,正好托在了她盈盈一握的小腰上,这一幕被赵瑾看了个正着,脸猛地沉了下来,抓着一杯酒便喝了下去。 “我的脚好痛,好像刚才崴了一下。”女人娇滴滴地撒着娇,“扶我到边上看看。” 陆渐红扶着女人走向了边上的一个小厅里,女人顺手操起酒柜上的一杯酒,坐到沙发上,陆渐红问道:“你的脚怎么样?” 女人轻轻呻吟着说:“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陆渐红见那女人的脚上一点异样都没有,便道:“你休息一下,我先出去了。” 女人一把拉住了陆渐红的手,眼睛里像是要滴出水似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急什么嘛。” 陆渐红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却生出一丝警惕之心来,这天底下可以千人骑万人爬的女人很多,虽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句话稍显绝对,但是在周伟潮召集的这个party上,不应该出现这种看到男人就向上倒贴的女人。陆渐红并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除了他就没有帅男人的这种程度,那么这个女人如此针对自己,那就有问题了。 所以陆渐红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可没那个福气。” “这天底下还真有男人不贪腥的吗?”女人见陆渐红不似作假,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不过倒是很佩服陆渐红的为人,但是一想到私下里达成的交易,还是咬了咬牙,娇笑道,“既然你没有这个兴趣,那陪我喝杯酒,聊聊天,好不好?” 女人语气声中居然隐隐带着丝哀求的味道,陆渐红不由微微一愣,那女人便自语道:“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其实我只是想能找一个人陪我说说话罢了。” 外面音乐传来,陆渐红倒也想安静一下,便道:“那我倒可以成为你的一个听众。” “小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舞蹈家,可是因为一场车祸,我的这个梦再也无法实现了,或许你感觉不到,我的左腿是假的。” 陆渐红吃了一惊,不由向下看去,女人已掀起了自己的裙子,陆渐红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有些诧异,不过,你的舞跳得真的很好。” 为了摆脱这种尴尬,陆渐红下意识地端起茶几上的那杯酒,喝了两口,这才道:“请你继续说下去。” 女人见陆渐红喝下了那杯酒,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接着说:“呵呵,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不信你可以摸摸。” 说着,那女人抓起了陆渐红的手按向了自己的大腿,道:“你感觉一下,是不是很柔软?” 陆渐红猛地把手一缩,心里却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猫在挖心一样,又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而那股力量的源泉却是来自人体的最柔弱之处。 女人娇笑着道:“来嘛,又没有别的人。” 这种几欲爆发的冲动让陆渐红感觉到非常的不对劲,就在这时,听到赵瑾在外面道:“渐红,你们在干什么呢?” 陆渐红猛地咬了一下舌头,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赵瑾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渐红飞奔而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陆渐红连一个招呼都没打,便下了楼,赶紧也跟着追了下去。 周伟龙和黄诗铭悄悄走进小包间,女人却摇了摇头。 原来,这女孩子是黄诗铭带过来的一个艺校学生,本来打算party结束后去嗨的,没想到在party上遇见了仇人陆渐红,所以在酒中下了催情液,让这学生勾引陆渐红,只要成功了,就给她五万块钱。 不少艺校的学生白天是学生,晚上会到各个酒吧舞厅里去客串,贞节这东西对她们来说,根本一毛钱不值。况且陆渐红长得也不错,能找到一个自己感觉不错的人跟自己嗨,又有钱拿,一举两得,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且说陆渐红狂奔上车,汹涌而来的情就像火山爆发一般,势无可挡。 摸索着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赵瑾已经追了上来,急着问道:“渐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陆渐红猛地转过头,低吼着道:“你走!离我越远越好。” 陆渐红的眼睛通红,就像是一只被困了很久的野兽一般,冒出恐怖的光来。赵瑾不知道在陆渐红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见他这般模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陆渐红强忍着一波波浪潮般的情冲击,跨上了车,刚发动车子,不放心的赵瑾跟着上了车,道:“哥,你去哪?我陪你。” 陆渐红这时的意志力已经快被消弱得不行了,咬着牙道:“那杯酒有问题,你快下车。” “酒里有什么问题?”赵瑾还是不明所以。 陆渐红就快要哭了:“酒被下了春药,你快走,我要受不了了。” 第565章装逼 赵瑾一听这话就明白陆渐红何以会这样了,不由道:“那……那你怎么办?” 陆渐红已经说不上话了,连开车的意识都显得模糊了,用最后残存的清醒说:“你开车,随便找个地方,冷水。” 赵瑾一边开着车,一边不住看着陆渐红,见他脸色潮,双手拼命地抓住了座椅,看来忍得很辛苦。 赵瑾在不少武侠小说中看到过,中了诸如“奇散”之类的春药,如果不及时那个的话,会爆体身亡的。虽然现在是现代了,不过看陆渐红面色狰狞,倒真有点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赵瑾的手不由紧了一紧,猛地一踩油门,道:“渐红,你再忍一会儿。”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睁开眼,是一个系着无数粉色的千纸鹤的天篷,还有一串串的风铃。 这是什么地方?陆渐红微微动了一下脖子,却觉得头很痛,放低眼睑,却看到一床粉红的被子盖在身上,而且能够感觉到被子里的自己是完全赤裸的。 陆渐红不由呆了一下,挪动了一下身体,却碰倒了一具温软火热的身躯,偏过头,陆渐红差点没叫出声来,居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背向着他,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圆润的颈子来。 陆渐红屏住了气息,他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一个女人,跳舞,用大咪咪蹭自己,然后进了小厅,喝了酒,后面……怎么记不起来了?对了,好像迷迷糊糊中看到另一个女人,是谁? 这时,身边的女子翻了个身,双手交叉在胸前,睡得很香的样子,陆渐红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 赵瑾被陆渐红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不过她反应很快,一把按住了陆渐红的嘴,轻嘘了一声,道:“别吵,是不是想让每个人都知道?” 这情形,相当的诡异。一切都像是倒了个个儿,本来是赵瑾吃了亏的,却换成了好像陆渐红是受害者了。 当然,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两秒钟,陆渐红回过神来,半晌问了一句:“我怎么睡到你床上来了?” 饶是赵瑾有多开朗,这句话还是问得她满面红晕,把头缩进了被子,在被窝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赶紧穿上衣服走啦!~~~~” 陆渐红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临出去时还没忘左右看看,做了贼似的窜了出去。 整整一上午,陆渐红的脑子里都很乱,不仅脑子乱,全身也乏力得很,临近中午的时候,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再次点燃一根烟,陆渐红强迫自己把从跟赵瑾发生关系的自责中摆脱出来,开始考虑整个事件的过程。 那个女人,有问题。陆渐红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周伟龙和黄诗铭一手策划的。 不过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他根本不知道,或许周伟潮会知道。当然,陆渐红必须想一个好的托辞去询问才行。 从手机中翻到了柏梅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却提示已经关机了。正打算打给周伟潮,手机却响了起来,是郝海东的电话。 “陆秘书长,高省长请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到了高福海的办公室,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老人,看上去生活不是太好,脸上的皱纹就像是老树皮一样。 “高省长,您找我。”陆渐红轻轻掩上门道。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坐吧。” 这时郝海东泡了一杯茶递到陆渐红的手上,反手关上门,高福海道:“有一件事情交给你。” 原来这个老年人名叫庚华国,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家住准安市郦山县,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庚长福,在郦山县水利局工作,二儿子庚长喜,是个小包工头。生活都是很幸福美满的。可是年前的一场意外打破了这个温馨的家庭,庚长福因为醉酒驾车出了车祸身亡了。这对于一对老人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庚华国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因为儿子酒精过敏,向来是滴酒不沾,说他喝醉酒开车他怎么都不相信。 可是院方出具的证明证实事故当天,庚长福确实喝了不少酒。 庚华国打听到,当天与庚长福一起喝酒的有水利局局长和会计等人,怎么着他们都要负点责任。可是到了水利局,局长丁华平矢口否认。 其实老人家并不是想追究什么责任,儿子毕竟已经死了,只是想能多得点钱,因为庚长福的妻子是下岗工人,儿子也正在读书,没有收入来源,又需要钱。所以老人便把这事向县政府做了反映,不过最终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水利局。 丁华平自然没有什么好脸子,后来在某领导的意思下,同意给庚长福的儿子一个遗属补助,每个月两百块钱。这个要求与庚华国的期望值相差太远了,丁华平一怒之下,说:“你儿子自己开车在非工作时间死亡,水利局这么做已经很照顾你了,不要不识好歹。” 庚华国一条路走到底,又上访到市里,市里责成县政府调查。经过调查,庚长福死前确实和丁华平在一起吃的饭,不过在场的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主办会计吴韵,和水利局的其他几个人,他们都证明,那晚庚长福一杯酒都没有喝。 这么一来,结合医院出具的证明,庚长福醉酒驾车出事,与他们几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不过考虑到老人家的心理,县政府还是责成水利局一次性发放了庚长福十个月的工资,并将遗属补助提高到每月四百元。 庚华国心理不平衡啊,一个儿子好好的就这么走了。他没喝酒,怎么会醉酒开车呢?另外,他还提供了一个情况,他有一次曾经听儿子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问自己怎么办。他去问庚长福,却什么也没有说。不过那一阵子庚长福的精神状态很差,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后来没几天就出了这事了。 听了庚华国的叙述,陆渐红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而是在想,庚华国何以跑到省政府来找到了高福海。 “郝秘书,你进来一下。”高福海将郝海东叫过来,让他去安排一顿饭,然后才道,“以前知青下放,我就在郦山,就是住在庚老的家,他虽然与我非亲非故,却胜似亲人。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这几天没什么事,你替我跑一趟,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陆渐红心里雪亮,便道:“好的,高省长。” 陪庚华国一起吃了午饭,陆渐红让郝海东给老人家买了车票,让他先回去,自己过两天就去郦山一趟,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下午,柏梅回了电话,原来陆渐红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陪周伟潮在飞往京城的飞机上,怪不得电话关了机。 柏梅笑着问道:“陆秘书长,昨晚怎么不告而别了?” 赵瑾的影子在陆渐红的脑子里闪了一下,道:“昨晚有点急事,正准备给你们道歉呢。” 柏梅笑道:“太客气了。” 寒喧了几句,陆渐红问道:“柏梅,向你打听一个人。那晚跟我在一起的那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柏梅开着玩笑道:“怎么了?陆秘书长莫非是恋恋不舍?” 陆渐红笑道:“你想歪了,我有个朋友没有女朋友,我看那女孩不错,想介绍给他,只是昨晚走得急,忘了留联系方式了。” “你等一下。”柏梅问了一声身边的周伟潮,周伟潮想了想,说,“没什么印象,只听说是燕华哪个艺校的学生,好像是诗铭带过来的吧。” 陆渐红得到这个答案,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在挂电话之前,柏梅笑着说:“陆秘书长,你真无情,罗斯最近一直挂念着你,你也不去看一下。” 陆渐红苦笑道:“改天吧。” 燕华只有一个艺校,声名狼籍,其实这不怪学校的女孩子们急功近利,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现实下,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所以她们利用自己的青春换来物质上的享受,不足为奇。 不过在这样的一个学校里打听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学生,确实很有难度。陆渐红思量半天,决定还是从黄诗铭下手。 由于第二天要到郦山去,陆渐红自己并没有时间,便叫来了大光,大体向他描绘了那女孩的相貌特征,吩咐他注意黄诗铭的动向,尤其是他所接触的女孩,一有消息就打电话给他。 安排了这些,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开着米新友送给他的奥迪车,大摇大摆地开上了去郦山的道路。 陆渐红很想打个电话给赵瑾,可是他一直拿他当妹妹,没想到发生那档子事,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一时之间,陆渐红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况且她还是把自己当作亲人的赵学鹏的女儿。 赵瑾一向大大咧咧,但是一夜间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少妇,这种失落感是可想而知的。不过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自己钟情的人,也是每个少女的夙愿。 赵瑾没有去上班,请了假,在床上躺着,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当时的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陆渐红的情况很糟糕,如果不及时得到解决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弄出人命。情急之下,赵瑾便将陆渐红带到了她在外面租的屋子里。 昨晚的陆渐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在药物下,丧失理智的他几近疯狂,足足折腾了赵瑾一个多小时才罢休。瑾在下床的时候,还是觉得下体隐隐生痛,走起路来都胀胀的难受。 赵瑾不是个守旧的人,虽然并不开放,却也不怎么传统,其实“性”这玩意儿,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所以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便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 陆渐红正在开车,见到赵瑾的电话,心头颤了颤,接通了,还没开口,便听到赵瑾很轻松的语气:“哥,在哪呢?” 陆渐红顿了一下,说:“在开车,去郦山。” 赵瑾笑着说道:“这么急着躲着我啊。” 陆渐红一时语塞,道:“不是,是有点事情,你……还好吧?” 其实陆渐红对昨晚如何摧残赵瑾已经记不得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也是一无所知,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靠着原始的本能而做的。所以他也不清楚赵瑾到底有没有在他丧失理智时受到什么伤害。 赵瑾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其实吧,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一个意外,你不用背什么包袱。” 赵瑾越是说得轻松,陆渐红的心越是沉重,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别说是赵瑾这么一个大美女,恐怕只要是雌性动物,都逃不了陆渐红的毒手。 陆渐红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子,等找到那个幕后指使的人,他发誓要让他血债血偿。 “我要下高速了,这里人多,不能打电话,先挂了,回头我再打给你。”陆渐红匆匆收了线。 赵瑾望着手机,呆了半晌,忽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听陆渐红的语气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如果把这事告诉了爸爸,不知道爸爸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这只是想想。所以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赵瑾起床梳洗了一下,忽然间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多了一丝容光焕发,难道这就是得到过滋润的女人吗? 我不是女孩,而是女人了,是陆渐红的女人!赵瑾居然觉得有一丝幸福。 陆渐红的车从燕准高速驶入岔道,便见到了郦山县工业集中区。陆渐红将车速渐渐放慢,缓缓地看着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回想着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事件,他不胜唏嘘。 时光匆匆,昔日自己一手建立打造的工业集中区已经有很大的规模,一排排厂房整齐划一,规模宏大,看来县委书记安加森还是走陆渐红以前的路子的。 进入城区,眼前不由一亮,陆渐红记得当时离开湖海去湖城的时候,只是提出了一个设想:“山青水秀生态城,流光溢彩不夜城”,从现在看来,安加森打理得不错,还没到晚上,是不是流光溢彩暂时还不知道,但山青水秀是名至实归。而城区的建筑都很有特色,一幢幢的商品房如雨后春笋一般,入眼者甚多。陆渐红不由点了点头,看来当初推选安加森任县委书记还是正确的决定。 车很快进入了城区,陆渐红本来想直接去找庚华国的,但是考虑到方式方法的问题,还是决定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其实庚华国这件事,陆渐红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来的,先不说他儿子庚长福的身亡与那晚跟水利局局长丁华平吃饭是不是有关,从生者的角度来说,人毕竟已经死了,追求谁的责任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在他看来,适当地再作一些补助,保障这对孤儿寡母的生活和学习,安慰一下庚华国的情绪就行了。所以,陆渐红直接将车开进了郦山县政府。 当初郦山县政府是在县城里的,后来被陆渐红与镇政府的大楼对换了。此举直接拉动了新县政府周边的发展,看过去,建筑、公园清新别致,很是舒服。 挂着省城牌照的奥迪车驶至县政府门前,门卫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跑了出来,先是敬了个礼,才道:“请问,你是找人还是办事?” 陆渐红没有理会,缓缓将车窗摇下,拿出手机,拨了安加森的电话,安加森正在办公室开书记办公会,接到陆渐红的电话,赶紧站了起来,道:“陆秘书长,您好。” 陆渐红笑着道:“我在郦山县政府外面。” 安加森一听这话,惊喜地道:“真的?我马上去接您。” 几个正在开会的人见安加森如此恭敬,都是狐疑万分,安加森脸色一整,道:“都跟我下去,接陆秘书长。” 陆渐红完全可以提前打电话给安加森的,不过他不想摆那个谱,可是到了县政府门前,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职位和身份,适当的讲点排场那是必须的,所以在门卫问了他之后,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安加森。 远远看到从县政府的大楼里站出来一群人,安加森领着头,直向大门而来。 这时门卫也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赶紧放行,门卫也不知陆渐红是什么来头,在安加森到达大门前把门闸打开了。 陆渐红见安加森来了,这才开了车门出来,安加森远远地伸出双手,微躬着身体握住了陆渐红的手,用力地摇着说:“陆秘书长,有失远迎啊。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怕打扰你这个书记啊。”陆渐红笑着又跟他身后的几人一一握手,这里面只有一个区化平他是认识的,当时他是常务副县长。 趁着这功夫,安加森偏头向陪同下来的秘书小杜低声道:“小杜,你去把秘书长的车开到里面去。” 陆渐红微笑着把车钥匙交给了小杜,安加森笑道:“陆秘书长,上去坐坐。” 走上楼梯的时候,陆渐红低声道:“到你办公室去吧。” 安加森一听这话,就知道陆渐红不想有多人在场,便回过头,说:“常县长,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先去安排一下。” 区化平现在已经是县长了,跟安加森的配合不错,也谨记陆渐红临走时所说的话,要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不要追求那些蝇头小利,为发展共同努力,所以区化平淡淡一笑,道:“陆秘书长,那我先去忙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跟着安加森进了办公室,秘书小杜很乖巧地泡好茶,将车钥匙还给了陆渐红,然后退了出去。 安加森笑道:“陆秘书长是来考察工作吗?” “不,我只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看看。”陆渐红看了一眼安加森,安加森这几年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虽然乌黑,但发根处的斑斑白霜证明染发是掩盖不了苍老的。 陆渐红这句话说出来,安加森知道他不是为了公事,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开着私牌车独自而来,便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陆渐红轻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我来了解一个人,水利局的庚长福。” 安加森不由一呆,不明所以地道:“你认识他?” 陆渐红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他父亲庚华国因为他的死上访到省里了,所以高省长让我下来看看。” 安加森点了点头,哭笑不得地道:“这老头子,真是太离谱了,上访到县里不说,光从市里就带回来好几次,现在倒好,直接奔省里去了,也不知道驻省办那些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陆渐红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安加森,对老百姓怎么能是这种态度?不过他也不好批评什么,便道:“老安,我听说县里对这件事也有了处理意见,是吧?” 安加森道:“是的,已经同意遗属补助由原来的每月两百元增加到四百元,一直承担到他孙子大学毕业为止,另外还补发了庚长福十个月的工资。” 陆渐红笑了笑道:“老安,我说句话你别介意啊,我不是想干涉县委的决定,只是觉得稍稍有点欠妥。” “陆秘书长,瞧您说的,请指示。”安加森套用了官场的一句老话。 陆渐红正色道:“遗属补助和补发工资以外,能不能想法子帮死者的家属安排一个工作,创造一个就业的机会,毕竟母子要生活,孩子还要读书,仅靠那一点钱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庚长福曾经是党的干部,现在人死了,对其家属不闻不问,也不是我党的作风,是不是?” 安加森点着头道:“还是陆秘书长考虑得长远,是啊,人走了,不能茶凉,要让他们体会和感受到党的温暖。只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看来这禁酒令还是要狠抓落实啊。” 陆渐红听了这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庚华国说的话,庚长福酒精过敏,滴酒不沾,怎么会因为醉酒开车死了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之处?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陆渐红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却没有去深想,笑道:“我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安加森呵呵笑道:“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老领导难得来一次,一起去视察一下工作吧?” “好啊。”陆渐红欣然应允。 第566章女郎 凭心而论,郦山这几年在安加森的带领下,工作蒸蒸日上,各项成绩都很显著,重要的是,发展不忘环境保护,没有在牺牲环境的情况下搞破坏性的发展,这是难能可贵的。 在工业集中区和新城区转了一圈,陆渐红感慨地说:“老安,郦山现在是大变样了,你居功至伟啊。” 安加森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自傲的神色,不过还是很谦虚地说:“还是秘书长指出的方向正确,我只不过是按照您的路子走下去而已,如果说功劳,您才是郦山真正的功臣,这一点谁都无法抹杀的。” 陆渐红坐在车上,怔怔地看着这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思绪恍惚间似乎飞到了从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自己指东打西的场面,那是多么地酣畅淋漓。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宁愿放弃副市长、副省长,也不肯离开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的位置,典型的宁做地头蛇,不做跟屁虫。 中午被安排在水乡人家大酒店,陆渐红带头做禁酒令的号召人,这里他的官职最大,所以他说不多喝酒,安加林和区化平自然只有遵从,因此作陪的人也没有几个,一个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都是生面孔。拿了一瓶五粮液,安加森为双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接着陆渐红便在一阵阿谀声中开始了杯来盏去,一瓶酒很快就光了,区化平提议再拿一瓶,陆渐红摆手道:“中午不能多喝,免得误了下午的工作。” 这个调调出来,能喝的常务副县长吴成章便没有了用武之地,很快上汤上饭,算是告一段落。 午宴结束后,安加森在酒店里安排了一个房间,让陆渐红歇着,陆渐红也没有客气,进了房间,安加森很识趣地离开了。 这点酒对于陆渐红来说,只不过是漱漱口而已,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加森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在庚长福这件事上,安加森的处理无可厚非,但是庚长福跟丁华平在一起既然没有喝酒,那么他又是怎么醉酒驾车的呢?这一点很让人疑惑,不过庚长福是个有行为能力的人,饭局结束后,有他自己的私人空间,这属于私人隐秘,不予探究也是正常的。 陆渐红想了一阵子,打算去庚华国家去看一看,来了,就要把事情办好,上对高福海有个交待,下对庚华国也有个交待。 有了决定,眼皮子有点发重,前晚中了催情水,在赵瑾的身上使了牛劲,这两天都有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觉并没有睡好,现在躺在床上,不由有点昏昏欲睡了。 睡之前,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安加森,要他安排一个熟悉庚华国家的人,三点半到水乡人家大酒店来,陪他一起上门去探望一下。 安排了这些,陆渐红放下电话,便睡下了。没半个小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陆渐红很不情愿地坐了起来,问道:“谁啊?” 门外不吭声,不过敲门的声音却没有停,陆渐红诧异地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打扮得很清新,道:“请问是陆秘书长吗?”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你是谁?” 女孩微微笑了笑,腮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道:“我是来看看陆秘书长有没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地方。” 陆渐红扫了一眼那女孩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一片耀眼的白出来,有点晃眼,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你走吧。” 这个女孩来得很突兀,陆渐红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不过那女孩似乎很坚定的样子,道:“陆秘书长,您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陆渐红心里有些好笑,你就是坏人又能怎么样?不过此时他也觉得有些怪异,这个陌生的女孩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看样子还有主动献身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陆渐红决定弄清楚,便道:“那就不要站在门口了,进来吧。” 关上门,陆渐红让女孩坐下,正色道:“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为什么来这里,是谁叫你来的。” 女孩似乎有些拘谨的样子,道:“陆秘书长,您干嘛这么严肃?” “别扯话题了,我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回答。”陆渐红的神色有些严厉起来。 女孩没想到陆渐红忽然间会变成这样,哆嗦了一下,才道:“我姓那,叫那梅。” 陆渐红不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梅忽然问了一个让陆渐红很突兀的问题:“陆秘书长,我可以相信您吗?” 陆渐红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潜在内容不一般,便坐正了身子,道:“为什么这么问?” 那梅这时做了一个很突然的举动,猛地将陆渐红扑倒在了床上,陆渐红猝不及防,居然被扑了个正着,情急这下,双手用力一推,也不管是不是正按在那双峰之上。那梅被这一推,仰面摔倒在另一张床上。 “你这是干什么?”陆渐红怒气冲冲,几乎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那梅缓缓坐了起来,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嘴角带着一种凄苦的笑,道:“只有把我的人交给你,我才会相信你。” 陆渐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以平静刚才心中的愤怒,道:“说吧,什么事。” 那梅盯着陆渐红半晌,目中忽然落下泪来,道:“陆秘书长,庚长福死得冤啊!” 陆渐红的心猛地一跳,这女人居然跟庚长福有关,难道庚长福的死并不是意外? 陆渐红举起手来,作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走到门前,开了门,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回到房间来,道:“你跟庚长福是什么关系?” 那梅有些失神地说:“我是他的情人。” 这个答案倒是很出乎陆渐红的预料,据庚华国所说,庚长福是个不善言辞生性木讷的人,这种人居然在外面也有情人? 第567章受不了了 那梅忽然笑了,说:“想不到吧?” 陆渐红这个时候倒是不想说话了,他自己在外面不是也有女人吗,而且还不止一个,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不屑别人呢? “你继续说吧。” 那梅见陆渐红的目光里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心里微微好过了一些,道:“庚长福是被人害死的。” 陆渐红看着那梅一脸义愤的神色,自己倒是平静了下来,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时那梅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道:“庚长福的妻子前几年得了子宫肌瘤,子宫被切除后,对那方面就没有什么兴趣了,所以……”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你是怎么跟庚长福好上的,我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你直接说重点就可以了。” 那梅这才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他是水利局任财务科长,那一阵子很忙,有一次听他说正在搞什么争取资金的项目,我对这个不懂,也就没多问。可是出事前几天,他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我以为是他老婆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劝他,我不要名份。可是他告诉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追问之后,他说那个争取资金的项目已经通过了,钱也下来了,可是并没有用在项目上。钱都被领导分了。他担心上级会下来检查。长福是个很老实的人,胆子很小,心里藏不住事。出事前一天晚上,他忧心忡忡地告诉我,说局长看他不顺眼,我追问为什么,他又不说,只是哀声叹气。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 对于争取资金的事,陆渐红是清楚的,现在有不少地方,有专门的一个机构,专业从事争取资金的工作,尤其是国家和省市对县乡一级,无论是中小企业还是一些特色高效农业方面,资金扶持的力度很大,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据说,有的乡镇一年下来争取来的资金能有几百万元,至于这些资金是否专款专用,那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水利局这么搞不足为奇。当然仅仅因为一句局长看他不顺眼,就判断庚长福是被人害死的,那未免过于武断了,虽然他的死很有蹊跷。 陆渐红皱了一下眉头道:“既然有这样的怀疑,为什么不报警?” 那梅苦笑了一下,道:“我没有证据,再说了,水利局局长很有后台,谁会相信我的话?” 陆渐红淡然道:“既然没有证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那梅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他不喝酒,怎么会醉酒?” “他怎么都不像个有情人的人,不一样也有了情人?”陆渐红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梅的脸上顿时显出羞愤的神色来,不过这种神色很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哀伤:“他不会开车,连摩托车都不会骑,又怎么会开车?” 这句话让陆渐红吃了一惊,这绝对是个疑点。不喝酒的人醉是常事,可是连摩托车都不会骑的人,你叫他去开轿车,有可能吗? “他真的不会开车?”陆渐红要得到一个真实的肯定。 那梅重重地点头:“因为我有车,曾经想教他,可是他坐到车上,连油门跟刹车都分不清,我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开车。”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庚长福的死因确实有问题。那梅,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见陆渐红有心过问,那梅兴奋地点了点头。 陆渐红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那梅微微有些犹豫,陆渐红道:“或者换一种问法,是谁让你来的?” 那梅不敢直视陆渐红咄咄的目光,垂下头吐出了一个名字:“区化平!” 陆渐红心头大震,区化平做为一县之长,他为什么要给一个下属单位职工的情人通风报信?难道他也觉得庚长福的死有蹊跷?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下令彻查此事,难道他是有什么顾忌?能够让县长有所顾忌的还能有谁?作为过来人,陆渐红清楚地知道,除了县委书记,没有别人! 忽然之间,他觉得庚长福的死并不是表象上那么简单,同时,他也发现,现在的郦山已经不是以前的郦山了! 郑重提醒那梅不要告诉任何人跟自己有过接触,让那梅出去了。他答应那梅,一定要查清这件事,给她和庚长福一个交待。 那梅泪眼婆娑地说:“我不是为自己,只是不忍心长福的老婆孩子都蒙在鼓里。” 这一刻,陆渐红肃然起敬。 那梅离开后,陆渐红的脑子里就有些乱了。原本觉得很简单的一件事,而且高加森也同意了做好善后工作,没想到忽然之间冒出了一个那梅出来。陆渐红原本就有些怀疑庚长福的死因,结合那梅所提供的情况,陆渐红有一个直觉,庚长福是非正常的正常死亡。 是不是要向高福海汇报一下呢?想了片刻,陆渐红打算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什么事情都请示,那还要自己这个副秘书长干什么? 三点半,安加森安排的人到了,是水利局的职工,名叫李仕忠,看上去是个很老实忠厚的中年男子,见到陆渐红有些战战兢兢的,他这么大可从来没有跟这么大的领导亲自接触过。 陆渐红很和蔼,让他消除了一些畏惧感,不过还是很拘谨,一个副厅级的领导给他做驾驶员,很是胆战心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惴然中也不敢多话,除了指明去庚长福家的路,就不吭声了。 庚长福的家在乡下,在县城里租了房子,老婆王彩凤带儿子在这里读书。去了租处,孩子已经上学去了,老婆正在家里给一个电子厂串二极管。 李仕忠提醒道:“嫂子,省里的领导来看你了。” 王彩凤顿时就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陆渐红便笑道:“嫂子,你坐着,我就是来看看你。” 简单了解了一些家庭情况,陆渐红嘱咐她好好生活,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政府提出来,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王彩凤很激动地感谢了,陆渐红又私人拿出了两千块钱交到王彩凤的手上,王彩凤执意不肯收,但在陆渐红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李仕忠见陆渐红给了钱,也拿了两百块钱,说:“嫂子,一点小心意,你别推辞了。” 第568章郦山行 由于有了捐助的前提,陆渐红与李仕忠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上了车,陆渐红散了一根软中华给李仕忠,两人在车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着天,通过李仕忠的话,陆渐红对庚长福有了一个大概而全新的认识。 庚长福在木讷的表面下有一颗热诚的心,对同事非常关心,虽然平常话不多,但是敢于直言,所以很受同事们的好评,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得领导的喜欢,所以好几次在副局长的位置上都被耽搁了下来。 当问到庚长福会不会开车时,李仕忠想了想,摇头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开车,平时上班要么就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不急的时候都是走过来的。” 陆渐红心里有了数,又随意问了问水利局局长丁华平的为人,李仕忠明显有了些警惕,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不过陆渐红还是从中察觉到,丁华平这个人似乎并不受爱戴。 车开到乡下,在李仕忠的指引下,很快到了庚华国的家里,庚华国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屋头晒太阳,见到陆渐红来,顿时老泪纵横起来。 陆渐红递过去一枝烟,道:“老人家,您老节哀顺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难过了,日子总得要过下去,是不是?” 庚华国这才擦去混浊的泪水,陆渐红接着道:“这件事我已经跟安书记说了,会有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法,会保证您的儿媳妇和孙子生活上学的。” “谢谢政府啊。”庚华国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陆渐红摸了摸口袋,向李仕忠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小店,帮我去买包烟。” 李仕忠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烟,说:“秘书长,我这孬烟。” 陆渐红笑了笑,道:“我抽不惯别的牌子,你帮我去买一包吧。” 李仕忠只得去了,陆渐红见李仕忠走远了,才道:“听说你儿子跟你住在一起,可以让我进房去看看吗?” 庚华国领着陆渐红进了房间,这是一所很简陋的屋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还有点寒酸,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橱子和一台17英寸的彩电以外,基本就没有什么了。 陆渐红看到橱子上摆着一摞子书籍,都是些会计财务类和水利工程方面的书,那些书已经很旧了,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因为翻看的太多,有的书页都卷了起来。 陆渐红随意地拿了一本看上去稍微新一些的书,抽出来一看,是本法律法规,这本书庚长福还没有看完,因为有一页是折叠了起来的。翻到那一页,忽然发现上面有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五个字:我该怎么办? 这五个字写得很重,陆渐红忽然之间仿佛看到一个人皱着眉头重重地在书上写下了这五个字。 随便看了看,陆渐红便走了出来,这时,李仕忠的烟也买回来了,不好意思地说:“陆秘书长,没买到你要的烟。” 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庚老,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会给你一个答复。” 到了县城,将李仕忠放下车,陆渐红慢慢开着车在街头游走,这时,一个久未闪现的人在脑海里浮起,孟佳,这个曾经为报父仇而潜伏在仇人身边的女人。自从那一晚离开郦山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放弃了新郦钢总经理的职务,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快到水乡人家的时候,高加森打来了电话,说关于庚华国的具体补偿方案已经出来了,请陆渐红过个目。 这个方案文本自然是高加森送过来,陆渐红在房间里等着,很快,安加森便到了,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人。 经过安加森的介绍,原来这人便是水利局局长丁华平。 丁华平伸出双手,陆渐红轻轻一握,道:“坐吧。” 安加森笑道:“陆秘书长,我跟丁局长碰了一下,决定另外一次性增发五万元的抚恤金。据了解,庚长福的儿子在县一中读书,成绩很好,很有希望考上大学。水利局将承担他所有学杂费和生活费,一直到他大学毕业。您看,这样行不行?” 丁华平跟着笑道:“这是看在陆秘书长的面子上,水利局才作出的让步。” 丁华平这话本来是想拍陆渐红一个马屁,谁料陆渐红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道:“看来我的面子还真不小啊。” 丁华平被陆渐红不阴不阳的一句话搞得满头雾水,顿时回过味来,是拍马腿上去了,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面子是你水利局局长想不给就不给的吗?一念及此,赶紧道歉:“陆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渐红根本没有理他,安加森也觉得丁华平有点没大没小了,在这里还有我这个县委书记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局长随便开口了? 丁华平难堪得很,陆渐红目不斜视,道:“安书记,从这个方案能够看得出,郦山县委县政府还是很关心下属职工的,很好。不过呢,这还需要得到遗属的认可,当然,也不能漫天要价,这样吧,今晚我就不走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庚老家一趟,把事情交待清楚,也免得日后还有什么后遗症。” 安加森笑道:“我还担心陆秘书长要走呢。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好好喝几杯。” 陆渐红笑道:“老安,喝几杯可以,不过你可不能找外援,咱俩单挑。” 安加森哈哈笑道:“我的老领导,我跟你单挑,那不是男人光腚坐在石头上以卵击石嘛。” 一句玩笑,安加森便把自己跟陆渐红的关系毫无疑问地彰显在丁华平面前。 丁华平被陆渐红弄了一句,半天不敢吱声,陆渐红忽然问道:“丁局长,你的酒量怎么样?” “能喝几杯。”丁华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看了安加森一眼,生怕自己又说错话。 第569章突兀的女人 时间还早,离吃饭还有段时间,陆渐红淡淡道:“下午跑了一圈,挺累。缺少锻炼就是不行啊。” 安加森便起身,道:“陆秘书长,那你先休息,回头吃饭的时候,我来请你。” 两人离开后,陆渐红在考虑,要不要跟县长区化平接触一下,思量再三,还是稍等一下,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长铁忠诚。 铁忠诚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惊奇,冒出了一句:“听说你去省里了,混大了啊。” 这一句话,陆渐红便知道,铁忠诚跟他之间的不快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释了,心情便好了起来,笑道:“大什么大啊,我来郦山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铁忠诚更诧异了,气道:“你来郦山不看我,还要我去看你?” 陆渐红笑着说:“有事找你,在水乡人间五一八房,你马上过来。” 一听有事,铁忠诚埋怨了一句:“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少磨叽了,快点,时间不等人。” 铁忠诚很快到了,却是没有穿警服,进了房间,陆渐红笑着道:“不穿警服,看上去有人味多了。” 铁忠诚笑道:“在省里混成老油子了,话说着怎么这么刺人呢。” 陆渐红大笑着拍着铁忠诚的肩膀,甩了一根烟过去,说:“不跟你废话,直接奔主题,你对庚长福的死有什么看法?” 铁忠诚不由一愣,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了?你怎么认识庚长福?是你亲戚?” 陆渐红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铁忠诚道:“这事是年前了,醉酒开车,回家的时候翻山沟里去了。” “接到报警,到达现场的时候,很惨,车子严重变形,庚长福已经死了。尸检之后,发现他的血液里所含的酒精浓度很高,对事故现场进行堪验,判断是酒后驾车,不慎坠入山沟。” 陆渐红道:“那你知不知道,庚长福酒精过敏,而且根本不会开车?” 铁忠诚刑侦出身,一听这话,便意识到有问题,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一起事故,而是谋杀?” 陆渐红没有表态,道:“这一点我不敢确定,只是疑点很多,而且……” 陆渐红稍稍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全盘托出,不然对铁忠诚的思路会有影响,便将那梅的身份以及受区化平的点拨到他这里来喊冤的事都说了出来。 铁忠诚思考了一下,道:“那她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知道,或许有什么顾虑,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怀疑这个因素,不过我还是趋向于前者。这件事,需要你帮忙了。”陆渐红略皱着眉头说道。 铁忠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苦笑道:“你是我哥,我亲哥。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人早就火化下葬,现场没了,那辆报废车也不知弄哪去了,我怎么查?” 陆渐红也是很头疼,铁忠诚说得确实是事实,时过境迁,的确无处入手。 陆渐红试探着说:“根据那梅所反映的情况,是水利局局长丁华平因为争取来的项目资金问题,成了导火索,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 铁忠诚虎着脸说:“哥啊,我是刑警,不是经警,再说了,资金的分配使用问题也不归我管,那是县纪委的事啊。” 陆渐红也很犯难,他虽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但他也不能调遣郦山县委县政府毫无根据地对人进行审查。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区化平。自己不能,区化平能啊。 可是回头一想,他区化平如果真能查,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点拨那梅到自己这里来告状了。唉,真是头疼啊。 偏偏这个时候,米新友的电话打来了:“小鹿,你在哪呢,怎么到省里没找着你啊?” 陆渐红低声道:“我在外地出差,什么事?” “还不是那批钢材的事,我真的心动了。” 陆渐红道:“这事等一下,我总觉得里面有问题,反正是人家催着你,你急个毛。” “可是周伟龙这小子一天几个电话,急着呢,我担心再不交易,这小子还不知道搞什么花样来刁难我呢,前两天就有一批安监局的人来查安全生产,搞得鸡飞狗跳的。” “我日,安监局去查你?胆子长毛了。你就不会找省政府去协调?” 米新友的声音苦兮兮的:“有工人没带安全帽,违规操作,停工三天,要求整改。” “你……”陆渐红气道,“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自身不正,怪得了谁,这事也不一定就是周伟龙出的点子,不过你既然怀疑,就再去压压价。另外,你最好私下里找点人,去查一下那批钢材的来源,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再弄。” 其实米新友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不然也不会老是请示陆渐红的意见了。他来燕华的时候,朱长忠可没少交待他,做什么事之前最好都跟陆渐红商量一下,他比较有头脑。 放下电话,陆渐红笑了笑,说:“忠诚,这么着吧,这事一时半会还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你留意着点,我再想想能不能通过别的途径着手。” 铁忠诚点了点头,忽然道:“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靠我是做不了。” 陆渐红眼睛一亮,道:“快说说看。” “如果真是丁华平下的手,缘由肯定是关于争取资金的事,这一点可以从那梅的话中得到一些证实,只要知道这笔资金是从哪里争取过来的,然后从资金来源处进行突击审查,只要查出问题,不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会有突破。” “那要是没有问题呢?”陆渐红反问了一句。 铁忠诚苦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别说像这样的怀疑,就是悬案也多得海了去了。” 陆渐红没想到这种话会从铁忠诚的嘴里说出来,当然铁忠诚也只是在他面前这么说说,不过他所说的也是事实,很多大家心知肚明的案子,由于缺乏或被动缺乏这样那样的证据而不了了之。 第570章意外情况 晚上,应安加森之约就在水乡人家大酒店四楼贵宾厅里吃了饭,人不是太多,县长区化平和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一起参与了陪同。 陆渐红没见到丁华平,向安加森低声道:“水利局丁局长怎么没来?” 安加森微笑道:“这种场合他哪里有资格参加。” 陆渐红笑道:“老安,你这种本官位观念是不正确的,都是党的干部,不能分个我高你低出来。归根结底,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区别。打电话叫他过来吧,好歹那部分钱也是水利局出的。” 这个电话是安加森亲自打的,丁华平听说陆渐红亲自要求他来参加这个饭局,真是喜出望外,顿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其实这个时候,丁华平正在跟几个县局的一把手打麻将,故意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摊开双手作无奈状:“实在对不住,安书记打电话来,要我过去陪省政府陆秘书长。” 几人见得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都是暗骂,贱骨头,奴才命。 虽然丁华平到的时候,饭局已经开始了,但这并不影响到他的心情,当然他也没那个资格不爽。 陆渐红见他推门进来,便笑道:“丁局长迟到了,先自罚两杯。” 丁华平微躬着腰,谄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以为是平常喝酒的小杯子,没想到陆渐红喝酒的习惯从来没有小的,撤下了小酒杯,全换成了高脚杯,一杯三两。 看着明晃晃泛着香味的液体,丁华平很爽快地面带笑容下了去,虽然心在滴血胃在流泪,但这酒还真下去了。 陆渐红击掌赞道:“丁局长好酒量,爽快。” 由于多出一个丁华平,变成了七个人,喝酒自然要单下一个来,每当丁华平轮空的时候,陆渐红都会让他“赞助”,几轮下来,丁华平就有点多了,不过陆渐红还真的很佩服他的酒量,喝个一斤酒应该不会醉。 区化平一直面不改色,陆渐红颇有深意地举杯道:“老安,老区,我在郦山的时候,咱们三个可是铁三角。现在难得能聚在一起,我们可以好好喝几杯。” 安加森赶紧起身,区化平跟着也站了起来,二人举杯道:“怎么能让陆秘书长敬酒呢,我们敬陆秘书长。” 喝了一杯,再次斟满,陆渐红道:“希望郦山在安书记和区县长的带领下,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致力于事业上的发展,打造一个更美丽富饶的新郦山!” 在仰头喝酒的时候,陆渐红注意到区化平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问题。陆渐红想道。 丁华平酒意上涌,却也放开了,起身道:“陆秘书长,您以前在郦山的时候,我就很仰慕您的风彩,今天能有幸跟您一桌进餐,深感激动。我想再敬您一杯。” 陆渐红笑道:“丁局长很会说话嘛,这样吧,安书记和区县长也都是你的老领导了,咱们四个一起来,有没有意见?” 谁说有意见,谁就是傻子。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在小县城里绝对是有着极度的号召力的,四人干了一大杯。 丁华平一人陪了三大领导干杯,激动的不能自己,陆渐红笑道:“好事成双,咱们再来一杯。” 常务刘副县长见陆渐红的酒量惊人,目前已足足喝了两斤酒,却只是脸有一点点红而已,见陆渐红眼睛看向了自己,心头一阵惧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喝得不少,到了极限,刚才偷偷数了一下酒瓶子,七个人已经干掉了两箱五粮液,照这么喝下去,以他一人之力非得干趴一桌不可。不过他是有心无力了,再弄一杯,绝对现场直播,便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伏在桌边打起盹来。 安加森心有不快,本来指望他这个大酒量冲锋陷阵的,没想到第一个做了逃兵,便点将道:“刘县长。” “我……我不行了。”刘副县长的嘴巴已打着了哆嗦。 陆渐红笑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得罪陆渐红不要紧,毕竟县管不如现管,得罪了安加森那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只得硬着头皮跟陆渐红干了一大杯。这杯酒一冲,刘县长受不了了,捂着嘴大步冲进了卫生间,只听得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哇哇的声音。 安加森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道:“陆秘书长,让你看笑话了。” 陆渐红笑道:“没事没事,是我的不对,今天酒喝得不少了,老安,你得安排好人员,别出了事。” 安加森点了点头,说:“那要不就到此为止?” 吃了点水果,到此结束。 陆渐红谢绝了安加森送他回房间的要求,道:“我没事,你还是安排人照顾刘副县长吧,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开个房间让他住下,还有丁局长,我看也差不多了,一起开个房吧。” 陆渐红的关心在安加森看来是人之常情,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总是麻烦事。他的话就是指示,安加森当然照办。 一切妥当之后,安加森这才离开了。 喝了一杯茶,陆渐红轻轻地起了床,来到了丁华平门前,门没有关,陆渐红便走了进去,丁华平刚刚睡下,陆渐红笑道:“丁局长,喝多了?” 丁华平微微睁开了眼,虽然眼前似乎有重影一样,但是还是认出来是陆秘书长,挣扎着要爬起来,陆渐红道:“你躺着,我睡不着,来跟你聊聊天。” 丁华平很激动,省政府副秘书长啊,主动跟自己聊天,天大的荣幸啊,还是自己躺着。 陆渐红笑道:“湖城有个县水利局局长是我朋友,也在向上级争取资金,总是不成功,也不知是不是跟错了部门,我听说丁局长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妨说来听听。” 丁华平道:“其实也没有什么……” 丁华平说得很详细,还提到了他们年前争取到的那笔资金,是从市里争取来的,主要是找准项目,找准人,这笔资金虽然是掌控在市政府的手中,但主要还是看跟分管水利这一块的副市长关系如何。 陆渐红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看一看市政府那边是谁分管这一块的,下面就好操作了。 回到房间,陆渐红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阴险了。 第571章疑惑 第二天一早,安加森打来电话,说一切安排妥当,正准备来酒店接陆渐红一起去庚华国家。陆渐红道:“老安,为这事已经耽误了你一天的时间,影响到你的正常工作了,再说,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起因不好,你一个一把手为这件事抛头露面,对你的形象不好,你就不要亲自去了,就让区县长陪同吧。” 安加森还真打算让县电视台的记者一起去摄个影做个宣传什么的,听陆渐红这么一说,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对陆渐红大为感激:“陆秘书长,还是您考虑得周全啊,那就遵照您的指示去办。” “让区县长一个人来就行了。”陆渐红说这番话还有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试探一下安加森和区化平的团结程度,看来和睦只是表面现象。不过这不足为奇,连省市的党政一手把之间都或多或少的有这种情况,有的冲突甚至更为激烈,何况一个小县城呢,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或许只有当初自己在郦山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才是个例外吧。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所关心的,让区化平来,他只是想跟他正面接触一下,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区化平很快就到了,陆渐红已经在楼下等着他,见他的车停下,陆渐红向他招了招手,区化平快步走来,道:“陆秘书长,让您久等了。” “我也刚下来,谈不上久等。”陆渐红微微一笑,“都准备好了吧?” 区化平点头道:“五万元的存单,还有县政府的承诺书。” 陆渐红微一点头,道:“那上车吧。” 陆渐红并没有坐郦山的二号车,而是开着自己的奥迪。区化平倒是没有李仕忠那么老卵,敢让省政府副秘书长做他的驾驶员,而是由他本人亲自开车。陆渐红也没那么讲规矩坐在后排,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以方便指路,他不认为区化平能找得到庚华国的家。但由此也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有认识区化车的人在路上见到他亲自开车,不由都很咋舌,是什么人能让县长做他的司机啊,那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牛叉。 车驶出县城,陆渐红点上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阵烟雾道:“区县长,郦山这几年发展很快,变化非常大,付出不少精力吧?” 区化平谦虚一笑,说:“陆秘书长在郦山时严谨忠实的工作作风已经深入人心,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少拍我的马屁了。”陆渐红笑了一声,很是感慨地说,“一个地方要想又快又好地发展,固然与主要领导的眼界、思路、把握经济发展形势的能力有关,同样也离不开班子的团结一致,搞个人小团体小圈子是要不得的,只有形成合力,心往一处想,劲向一处使,才不会出现令不通、禁不止的情况,决策得不到严格的执行,那真的很可怕。” 陆渐红的话隐有所指,他明显感觉到本来很匀速的车在刹那间节奏有突然的紊乱。 陆渐红不动声色,道:“区县,前面的路有点不好走。” “久不开车,车技滑坡太大,让陆秘书长见笑了。”区化平稳好方向盘,停了一下,又道,“陆秘书长真知酌见,我铭记于心。”@^^$ 陆渐红淡淡一笑,没有作声,待车行了一阵,突然问道:“那梅是什么人?” 区化平这一次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放缓了车速,道:“陆秘书长,她找过您了?” 陆渐红从侧面看着区化平平静的脸,缓缓道:“停车,说说吧。” 区化平依信在路边停下了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拆封了的软中华,两人各自点了一根,区化平狠狠地吸了几口,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半晌才开口道:“那梅是卖肉的,不过,已经从良了。” 卖肉的?陆渐红倒没想到那梅居然是个操过皮肉生意的。不过这个年代笑贫不笔娼,或许这是逼不得已的谋生手段吧,只要放下了心,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不堪的过去并不代表有不堪的未来,而那梅对庚长福的感情绝对是真诚的。谁说婊子无情?陆渐红吐出口烟,并没有对那梅有任何的轻蔑,反而生出一种敬重之感。!$*! 区化平接着道:“庚长福死后,那梅来找过我。” 陆渐红很奇怪区化平这个县怎么会跟风月中的那梅产生交集的,听区化平这么一说,他很快想到,区化平是不是曾经光顾过那梅的生意? 想到这里,那梅的样子便闪现在他眼前,身段、相貌、皮肤都还真的不错,她以前做那行的时候应该不会像电影中的那样的站街女,档次该是不错。陆渐红甩了甩头,抛开龌龊的念头。 而此时的区化平也不由想起了在湖城人间仙境的那一次荒唐。那是在去年春天到湖城去见一个投资商,在人间仙境消费的时候,就是这个那梅一直在服务。春风一度之后,闲聊时才知道那梅竟是他的老乡。匆忙离开时,他遗失了一张名片,直至快过年的时候,那梅找到了他,才知道那梅已经回到郦山回了头。 那梅是哭着来的。她告诉他,庚长福是她的男人,已经死了,怀疑是被害死的。 在听了那梅的话之后,区化平的心里很难平静,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庚长福这个名字。他不由想起了前一阵子收到的一封信,正是庚长福写来的。信中说了水利局局长丁华平侵占项目资金的事。 向那梅作了会调查这件事的承诺之后,他带着这封信到了安加森的办公室,他想,安加森也应该收到了这封信。 提起这件事,安加森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事情也已经查清了,是一场误会,考虑到举报人的出发点不是动机不良,这件事到此为止,让他不要再过问了。 区化平忽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第572章剖析 从内心来说,他自然希望这封信的内容不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安加森的话。安加森这几年尽心尽力地为郦山的发展鞠躬尽瘁,无私奉献,他是看在眼里的。他是他所敬重的领导和老大哥,他的份量自然不是那梅所能比拟的。可是庚长福的检举与他的死,加上那梅所提供的终点,让他很难不把这些联系起来。 区化平犹豫了,可是那时庚长福的尸体已经火化,出事车辆早就被修理厂拉走,现场也早就不再存在,调查无从下手,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这件事一直郁在他的心里,当他得知陆渐红是为此事而来的,便点拨那梅去陆渐红下榻的水乡人家大酒店找他寻求帮助。 至此,陆渐红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有误,他感到一阵欣慰,郦山的班子还是团结的,可是欣慰之余,一丝阴云却爬上了他的心头,庚长福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安加森会不会有什么牵连?这是陆渐红所不愿看到的,他毕竟是他曾经的部下。 “化平,你觉得庚长福是不是遭了毒手?”陆渐红把问题抛给了区化平。 区化平苦笑了一下,把烟头弹出车窗,很谨慎地说:“我不知道。” 陆渐红默默抽完最后一口烟,才道:“开车吧。” 很快到了庚华国的家,将县政府的承诺带到,又把那五万元的存单交到了未亡人的手中,媳妇、公公都孩子般哭了:“长福,你看到了吗?” 陆渐红心头一阵索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是难以表述的,劝了老人家一阵子,这才止住。 这时,乡党委书记和乡长连袂赶到,一下车就自我检讨,领导驾到没有远迎。 区化平面无表情,也没有向他们介绍陆渐红。 陆渐红很欣赏区化平不显山露水的处理态度,也不理他们两个,安顿好老庚,让他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政府提,只要合理的一定解决,之后,便回到了郦山。 离开的时候,陆渐红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他在想,如果没有高福海的指示,他会这么尽心吗? 他没有在郦山吃饭,在电话里与安加森道了别,便踏上了回燕华的路。 在路上,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此事如实向高福海汇报,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把事情推向复杂的境地。突然间,他的眼前又闪现出那梅那张饱含泪水的眼睛,他觉得对不住她的信任与期盼。 尽人事,听天命。陆渐红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铁忠诚的话。 该做些什么吧?陆渐红作出了决定,去准安一趟,找李昌荣沟通一下。 奥迪猛地旋转了一下,转回了头,向准安方向驶去。 到准安时已是十一点,陆渐红不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当然这个时候安然是不可能在家的,拨了安然的电话,仍然是秘书闵敏接的电话,看来安然的心还不够硬,如果是自己的秘书犯了这种大忌,那是不可饶恕的,当时就要换掉。 陆渐红的电话号码闵敏已经很熟悉了,一接通便笑道:“陆秘书长您好,我是安总的秘书闵敏。” 陆渐红呵呵一笑道:“安总忙不忙?” “还有二十分钟就散会。”闵敏很客气地说,“要不要我通知一下安总?” “不用了,我等一会再打电话给她吧。” “那好。”闵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道,“陆秘书长,您别怪我多嘴,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不然……安总太辛苦了。” 陆渐红一听这话,便打消了挂电话的念头,道:“什么事?” 原来,这几年城投公司的效益并不好,主要是政府的支持力度不够,资金很紧张。所以,安然为了融资,与韩国的一家公司正在谈合作的事宜,对方要求控股51%,这是安然所不能接受的。当然,这是工作上的事情,陆渐红对搞企业并不在行,跟安然相比就是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儿。不过闵敏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很不爽了,原来那个韩国公司的老总垂涎安然的美色,居然借此相挟。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小敏,谢谢你对安然的关心,我会记住的。” 闵敏笑了笑,道:“陆秘书长,您千万别这么说,安总对我很好,我只是心疼她,一个女人家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陆渐红再次道了谢,收起了电话,暗暗自责自己对安然的关心太少。他一直认为,安然是个自立自强的人,但是他忘了,她终究是个女人。 车开到城投公司楼下,这不是陆渐红第一次来了,以前在准安任副秘书长的时候来过几趟,对它的印象很深刻,城投公司所涉及的行业不少,当时为了做好协助时任常务副市长刘翔的工作,陆渐红可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对城投公司也有所了解,从而也知道企业越多,所操的心思越多,尤其是一个国企,所遇到的来自各方面的问题非常多。这时,陆渐红很有些后悔自己让安然到城投公司了。 电话突然响了,是安然散会后打来的:“小敏说你打电话找我。” 听到安然故作轻松的声音,陆渐红一阵心疼,不由道:“约你共进午餐,赏脸吗?” 安然确实很累,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年前车祸在医院里,发现陆渐红的有女人的长发,这便足以令她心碎了。前一阵子在杂志上看到当红歌星郎晶脖子上所带的坠子居然与陆渐红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这不由得她怀疑陆渐红与她是否有染。毕竟郎晶曾是陆渐红的初恋情人,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的。她至今也忘不了,在洪山的那一晚,陆渐红见到郎晶冲下楼时,怒掴王少强的那一幕。 当然,这些她都埋在心里,陆渐红对她的好她是能感觉到的,所以,她宁愿把这些纠结都埋在心里,也不愿意去向陆渐红证实。 第573章意不在酒 听到陆渐红约她吃午饭,安然的情绪刹那间高涨起来,惊喜交加地说:“你在准安?” 陆渐红柔声道:“我在你公司楼下。” “真的?”安然更加惊喜,雀跃着道,“我马上下来。” 安然很快下来了,一身职业套装,显得精炼利索,一副女强人的派势,在见到陆渐红的瞬间,严肃的脸上绽出花一般的笑容,扑到车边笑道:“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闵繁简上在办公大厦六楼的窗边看着他们,羡慕地想:“真是一对令人妒嫉的鸳鸯啊。” “上车。”陆渐红甩了甩头,等安然跳上车,突然在她的唇上偷袭了一下,“以后只要有空,我会经常回来的。” 安然的脸上抹过一线红云,嗔道:“要命了,被公司的人看到,我以后真没法工作了。” 陆渐红笑道:“我倒是看看谁还能管到我亲自己的老婆?” 一种幸福感顿时光速一般充盈在安然的心头,这时安然的手机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安然看了看号码,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接通后道:“不好意思朴总,我已经约了人,谢谢你的好意。” “有人请你吃饭?”陆渐红漫不经心地问道。 安然收起电话,笑道:“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不说他了,请我去哪里吃饭?” “你的地盘你做主。”安然的故作轻松忽然让陆渐红的心里很难过。 这顿饭吃得并不舒畅,源自于安然接到的一个电话,饭至中途,一个电话打进了安然的手机,是闵敏打来的。 接完了电话,安然歉意万分地说:“老公,真对不起,公司有一件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陆渐红并无不悦,只是心疼地说:“安然,看你这么忙,我都没法子帮忙,真后悔让你到城投公司去。” 安然嫣然一笑,道:“老公,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送你过去吧。”陆渐红站了起来。 安然笑道:“不用了,你慢慢吃吧,小敏已经开车来接我了。” 离开座位,安然忽又停了下来,道:“晚上你走吗?” “不走。”陆渐红看着安然满面的期待,心中荡起了一层涟漪。 安然走得很开心。 安然一走,陆渐红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胡乱扒了几口,结账走人。 看了看时间,还早,也不知道李昌荣休息了没有,虽然自己是省政府的,但是论级别,李昌荣这个正厅完全可以不买自己的账,要不是有赵学鹏的这层关系,跟李昌荣说话的底气还真不足。 将车子开到一个阴凉处,陆渐红点上了一根烟,开始考虑起这件事该如何开口,直白地要求查郦山水利局太不合规矩了,先不说自己没有这个权力,即便是有,也是归纪委。还很少有省纪委直接过问县一级的情况的,又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这让他想起了黄福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已经是副处了,对下面的股级干部说,我想训也是训科级干部,你们是他们训的对象。这句话与目前的情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思量良久,陆渐红才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李昌荣的生活习惯他有所了解,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饭后是要休息一小时的,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起床了,于是拨了他的手机,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当陆渐红自报家门时,秘书很客气地说:“陆秘书长,您稍等一下。” 手机很快交到了李昌荣的手上,传来了李昌荣的笑声,道:“是渐红啊。” 陆渐红笑道:“李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没有,你在哪呢。” “我刚到准安,想过去拜访你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李昌荣哈哈笑了起来:“说什么拜访嘛,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车至市委,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渐红跟他见过几次面,很熟悉了,秘书笑道:“秘书长的车真好。” “朋友的车,借来开开的。”陆渐红一边笑着一边跟着秘书上了楼。 书记办公室的门开着,径直走入,秘书给泡了茶,便退了出去。 陆渐红坐定,看着李昌荣红光满面的脸,笑道:“李书记气色很好,越看是越年轻了。” “哪里啊,老喽。”李昌荣笑呵呵地说,“渐红,怎么有空来准安?”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上一次没能一表谢意,这次是专程来答谢的。” 李昌荣脸色一板,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渐红,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不爱听,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感情归感情嘛,安然在准安颇受李书记照顾,我心里是很有数的。”陆渐红说着好话,反正又不腰疼。 两人闲扯了一阵,李昌荣感慨地道:“渐红,很羡慕你啊,有机会到处跑跑,不像我,天生的一个劳碌命。” 陆渐红笑道:“李书记日理万机确实够辛苦的,不过省里的领导可是看在眼里的。” 李昌荣心中一喜,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干工作嘛,问心无愧,上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下对得起百姓的期盼,中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足矣。” 陆渐红跟着一叹道:“李书记,我这次来一方面是向你表示我的谢意,另一方面是取经来了。” 李昌荣不由轻咦一声:“取什么经?” 陆渐红道:“高省长分管的几项工作,都有对市县的扶持项目,最近有不少争取资金的报告上来,我看了一下,材料都做得很详实,很有些为难啊。” 陆渐红倒没有说假话,来之前确实有一项环保资金,一直没有定夺,准安也打了报告上来,不过高福海一直没有决定,所以悬在那里。陆渐红探过口风,高福海是有意放到准安来的,只是没有最后拍板,所以陆渐红想故意卖个人情。 陆渐红欲取先予的策略无疑是很正确的,李昌荣笑道:“渐红啊,你可是从准安出去的哦。” 第574章金不换 陆渐红笑道:“我知道。高省长那边我会替准安争取的,不过高省长说了一句话,让我有点心惊啊。” 李昌荣赶紧道:“高省长说什么了。” 陆渐红淡淡道:“其实高省长说的这种情况普遍存在,就是资金拨了,却没有用在项目上。” 李昌荣还以为高福海说什么了,一听这话便笑道:“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也欢迎上级领导监督审查,保证专款专用。” “其实高省长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陆渐红笑着停顿了一下。 李昌荣眉头一皱道:“渐红啊,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 陆渐红缓缓道:“此前听说郦山县水利局在市里争取到了一笔资金,结果没有全部用在水利工程上,而被相关的人私分了。虽然只是传言,但是对准安的争取资金是有影响的,会左右高省长的决定。” “绝对的空穴来风。”李昌荣不由道:“渐红,这个忙你可得帮啊。” 陆渐红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查一下郦山水利局是不是真有这个情况就行了。无论是有,还是没有,都有个交待。李书记,你看呢?” 李昌荣想了一想,这倒是个方法。查出来了,严厉查处,反映了市委的态度。如果没有这种情况,也正好可澄清事实。当下道:“渐红,你的点子不错。” “李书记,这事不是小事,得查实啊。”陆渐红淡淡地提了个醒。 李昌荣点头道:“这是自然。查完后会向你汇报的。” 陆渐红赶紧摆手道:“李书记,向我汇报我可不敢当啊,我可不是省纪委的。” 李昌荣笑了笑道:“你知道了情况,有了事实依据,可以帮助你作决定嘛。” 陆渐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便笑道:“李书记,那你可别说我越殂代庖啊。” 又闲扯了些别的,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一个多小时了,陆渐红便起身道:“李书记,我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李昌荣也不多留,道:“晚上不走吧?” 陆渐红笑道:“久不归家,得回家看看。” 李昌荣的脸上浮起暧昧的神色道:“要的要的,那我就不打扰你增进夫妻感情了。” 李昌荣将陆渐红送到门口,陆渐红忽又停下脚步道:“李书记,那件事不能拖得太久,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曲折地把自己的用意以这种阴险的方法交待了,陆渐红的心头轻松了许多,无论查出个什么结果来,他对那梅都有个交待了,正如铁忠诚所说,尽人事,听天命。 下午时间还早,陆渐红想起很久没有见牛达了,也不知道公司现在搞得怎么样了。他的公司陆渐红是去过的,所以也就没有打电话给牛达,直接开车过去。 保安公司的牌子换成了烫金的,远远看过去,在阳光的闪耀下闪闪发光,炫目得很。 通过更换牌子的动作,证明公司逐渐走上正轨了。 停好车,陆渐红推开玻璃门,里面有几个接待小姐,个个长得都跟个模特儿似的,要身段有身段,有脸面有脸面,见陆渐红进来,带着职业的微笑,整齐地说道:“欢迎光临达林保安公司。” 挺正规的嘛。陆渐红暗暗点了点头,忽然生起了童心,笑道:“我想请个保镖。” 一个看上去是领头的美女走了过来,笑容可拘地道:“先生,请坐,具体的要求我们详谈。” 坐在一张圆茶几前,陆渐红一本正经道:“要求是女性,不仅仅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还要能做我的秘书,最好能精通英语和韩语的,有一定的公关经验。” 这个条件可是够苛刻的,陆渐红也是有意试一下公司的含金量怎么样。 美女微一皱眉,道:“您等一下,我去查一下资料,看有没有合适先生要求的。” 过不多时,美女款款而来,微笑道:“先生,您是找对地方了,人马上就到,您可以当场审核一下。” 陆渐红是故意为难,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材,便有心看一看,点了点头。 “先生请跟我来。”美女当先走出了接待室,陆渐红跟着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这办公室有点奇特,很高,只有一条长椅,门后倒是码着一堆七八公分厚二十公分长宽的条形木板,正奇怪间,有一个高腿美女走了进来。 陆渐红看着便有些怀疑,这女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几岁,如果说她是一个白领佳人,陆渐红绝对认同,不过说她是保镖,那就有点扯淡了,看她弱不禁风羞怯怯的模样,真遇上什么危险,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见陆渐红目露怀疑,那女孩也不说话,走到角落拿了一块木板,轻叱一声,单拳击出,竟将那木板打得粉碎。 陆渐红吃惊地看着那女孩的拳面,乖乖,不疼吗? 那女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着又拿起一块木板抛到空中,陆渐红的目光不由投向了空中的木板,只见那女孩高高跃起,一个旋身踢,啪地一声,空中的木板应声而碎,女孩稳稳落地,气定神闲。 陆渐红不由鼓着掌道:“好功夫!” 这时一人大声笑道:“哥,怎么样?” 陆渐红闻声便笑了起来,笑道:“你知道我来了?” 牛达哈哈笑道:“公司里谁不认得你啊。” 陆渐红这才想起年前牛达把自己的照片在公司里公布之事,向牛达竖了竖大拇指道:“不错不错。” 牛达将陆渐红引进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我操,那个气派,简直比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还要豪华,牛达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太寒碜了客户会怀疑公司的实力。” 这一点陆渐红是认可的,又问了一些公司的效益情况,陆渐红很满意。 牛达却不高兴地说:“哥,你怎么叫大光回来了?是不是对他不满意?” 陆渐红摇头道:“不是不满意,你说我一个公务人员,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大企业家,人前人后的弄个保镖,有点不合适。” “公务人员就不是人?就不需要人的保护?”牛达气咻咻的,忽然眉毛一挑,“哥,你不会嫌大光是个男人吧?” 第575章早有察觉 听牛达这么一说,陆渐红顿时有一种对驴弹琴的感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闪人。 牛达看着陆渐红走出公司,居然没有追出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陆渐红已经上了车,这才郁郁地收回眼神,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陆渐红倒没有留意,上了车,想到晚上安然回来,心中柔情顿生,去超市买了鱼、排骨、仔鸡等安然喜欢吃的东西,又买来一瓶红酒。在回来的途中经过一个药房,门前竖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不手术,不吃药,喝汤就会有疗效,靠近一看,卖的居然是丰胸产品青梅木瓜汤。 看广告宣传效果似乎挺好的,看上面的介绍都是中药,喝了即便没什么效果,也不会产生副作用。陆渐红想到安然生了小孩子,上一次摸上去,似乎没那么坚挺了。他知道女人在意的地方不少,但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胸,心中一动,便买了几盒,这才回了家去。 俗话说,女为悦已者容,男为已悦者劳。所以陆渐红哼着小调,杀鱼精心排骨,忙得不亦乐乎,那心情自有一番舒畅。 天色渐暗,糖醋鱼已经做好,排骨也炖得稀烂,仔鸡炒得满屋子飘香,各尝了一些,口感甚好,陆渐红这才满意地收拾好桌子,洗出餐具,拿了两只高脚玻璃杯,开了红酒,坐等安然回来。 天彻底黑了下来,华灯初上,闵敏开着车将安然送回来,发现楼上的灯亮着,闵敏婉拒了安然吃饭的邀请,独自驾车离去。 安然拖着疲惫的身躯上了楼,推开门,便闻到了一阵香气,这时陆渐红从门后闪出来,从背后环住了安然的腰,饱含深情地在安然的耳边道:“老婆,你辛苦了。” 一丝暖流顿时掠过安然的心头,忽然之间,安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嘴上却道:“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肉麻。” 陆渐红笑着把安然的包从肩上拿了下来,柔声道:“老夫老妻才更要肉麻。” 昏黄的灯光下,二人相对而坐,柔和的音乐飘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红酒美人夜光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忽然熄灭了,月光却泄进了窗子,两个纠缠蠕动着的影子被笼罩在月光里,一会儿重叠到一起,一会儿又忽左忽右。月儿似乎也动了情,忽明忽暗,遮住了半张脸儿,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看过去,直到那两个影子再也看不见。 安然缩在陆渐红的怀里,幽幽道:“渐红,你送我那个什么汤,是不是嫌我的小了?” 陆渐红笑道:“小傻瓜,我这是关心你,毛主席说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更大岂不比大要好?”@^^$ 安然幽幽叹了口气,道:“老公,你太优秀了,优秀到放你在外面我都不放心。”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这在刹那间他想到了很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加用力地将安然搂紧。 安然很享受陆渐红的这种粗蛮,让她的心头闪过一丝被虐般的快意,忍不住猫儿般呻吟了一声,道:“老公,我知道你是一只风筝,我不管你在空中怎么飘,我只希望那根线永远都掌握在我手中。” 当两人彻底崩溃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夜是如此地深邃,月早已躲了起来,也不知是羡慕还是惊讶。!$*! 第二天,安然带着无限的幸福和满足坐上了闵敏接她的车,她一直在回味陆渐红与她吻别后的话:“你永远是我最爱的老婆。” 怀着对安然爱歉相加的复杂情感,陆渐红回到了燕华。 第一件事便是到高福海那边汇报了去郦山对庚华国的安置情况,高福海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基本上是最大的限度了。 当然,陆渐红并没有说出那梅的事来,这件事毕竟没有个定论,一切还是等李昌荣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高福海并没有安排别的工作,陆渐红也不多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前的陆渐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种副秘书长的工作并不是他心中所想要的结果,这种近似于大内副总管的角色让他郁闷之极,这有悖于他从政的初衷,可是现实如此,他不得不低头。他开始审视和规划自己的未来,难道就像这样替别人打一辈子下手吗?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三十岁就官至副厅,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让他们知道,陆渐红现在情愿去干一个县委书记的时候,恐怕会吐血。可是陆渐红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官再大,却不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陆不累世忽然之间觉得窗外明媚的阳光竟有些冷意。 正心情萧瑟间,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这个号码,陆渐红的头便大了,不由想起临行前交待给大光的事情。 这电话是赵瑾打来的。 赵瑾的口吻很轻松:“哥,这几天忙什么呢,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 这是个很诡异的现象,她的语态透着一股亲切,如同妻子对丈夫说话一般,可是偏偏却又让陆渐红产生不了一点点的反感,无论是郎晶,还是孟佳,甚至于高兰,都从来没有让陆渐红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妻子,可赵瑾却偏偏有了这种感觉。 第576章手段 这种感觉不由吓了陆渐红一跳,不过见赵瑾语气平和,并无异常,便将心头的胡思乱想暂且压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在外地出差,刚刚回来。” 赵瑾听着他淡淡的口吻,心头便有些气恼。且不说一家对他的好,就说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的身子被你占了,好歹也得有个好脸子吧,怎么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块大肥肉,吃完了,一抹嘴巴就完事了?可是回头一想,自己是心甘情愿的,陆渐红当时身中春药时还一再要自己离开,显然是不想伤害自己,况且自己也没想到跟他有个什么名份,毕竟这不现实,先别陆渐红会不会为了自己离婚,即使是这么做了,以父亲省委秘书长副省级的身份,恐怕也不会允许自己破坏别人的家庭做个小三,他也丢不起这个人。这个时候他忘了,如果她跟陆渐红的事传了出去,她爸根本就毫无颜面可言了。 虽然想通了,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家,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对自己平淡如对猪,心里的不平衡就出来了。由于家庭的缘故,养成了赵瑾刁蛮的性格,这一阵子虽然有所收敛,但此时的小女人心态还是暴露出来了,便赌气在电话里不吭声。她自然体会不到陆渐红心中的矛盾与纠结。赵学鹏对于他来说,亲情尤胜领导,他一直尽力保持着与赵瑾之间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就是以免做出对不起一大票人的事。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想不到会因为一个无意的聚会搞成了这种局面,那头的惶恐与愧疚是难以表述的。当然这一切无法向别人倾述,只能深深地埯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绝可一发而不可收,变本加厉。可是男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在很多人看来,男人是粗枝大叶的代名词,其实男人在感情上的细腻比起女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在男人这个坚硬的外壳下,不能显露而已。刘德华的《男人哭吧不是罪》便唱出了天下男人的心,若无情,又怎么会哭?所以,曾颠鸾倒凤过的赵瑾沉默不语时,陆渐红便有些疙瘩起来,不由道:“小瑾,你怎么不说话?” 陆渐红的紧张与关心顿时化解了赵瑾心头的那一丝阴云,轻笑道:“真的还以为你一点良心都没有呢。” 陆渐红大汗,这女人啊,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性格,但爱使小性子可能是天下女人的天性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人家以自己的身子解救自己,陆渐红更是无以为报。轻咳了一声,陆渐红没话找话地道:“最近天忽冷忽热,你要注意身体,别感冒了。” 他可不敢说“有什么事”,用p股蛋子想想,也能知道说这句话换来的是什么,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少假惺惺的装体贴人了。”赵瑾笑道,“今天我妈生日,晚上来吃饭。” 陆渐红忽然之间对赵学鹏的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抵抗,要他做到没事人一样的厚颜无耻,他还没到这个境界。 放下电话呆坐了一阵,一股无名邪火直上心头,这一切都拜那个艺校的女孩所致。妈的,一定要揪出那个幕后黑手,他与那女孩无怨无仇,自然不认为会是她主动加害自己。 想到这里,便打了个电话给大光,大光很尴尬地告诉他暂时还没有消息。陆渐红也不怪他,他只是个保镖,让他揍人是强项,查女人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干的事。 这时,那个一拳一脚便搞定两块七八公分木板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让她来办这件事或许会有效果。不过这个念头随即便被扼杀于萌牙状态,再来一个女人在身边,那乱子更大了。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让大光先盯着吧,总会有机会的。 晚上,陆渐红买了礼物,赶到了赵学鹏的家,王丽娜很大方地收下了礼物,笑道:“又是小瑾这丫头多的嘴吧。” 一听到赵瑾这个名字,陆渐红的心惊弓之鸟般地抖了一下,心里不由暗暗苦笑,这丫头真的成了自己心头的一根刺了。 赵瑾还没回来,赵学鹏便将陆渐红叫进了书房,道:“渐红啊,以后别再花钱了。” 陆渐红笑了笑:“一点小东西,心意而已。” 赵学鹏不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道:“渐红,看你精神似乎不怎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可能是睡得不怎么好吧。”陆渐红心头一惊,又是一暖。这些日子他确实有不少心事,女人,事业,都够闹心的。 赵学鹏看出他的敷衍之言,缓缓捧着陆渐红送给他的紫砂壶,轻呷了一口,淡淡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点水穿石也非一日之功,在人生的道路上要经得起磨难、经得起挫折,更要经得起寂寞。没有人能一步登天,只有经得起磨难、挫折和寂寞,在这个过程中沉淀积累,寻求机会,以求爆发,这方为人生之道。就像高考一样,三年的寒窗苦读只为那天的破茧而出。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心胸豁达,心态隐忍,那么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赵学鹏对陆渐红的了解颇深,他是介一心想干事的人,并不是个官迷,更不是个政客。在与他来往的这些年中便可能看出,从来没为提拔提过一个字。但他在省政府那边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当初陆渐红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就是一个政治平衡的产物,否则就是省委副秘书长,级别也是正厅了。由于伊达拉项目的完美成功,表面上,周琦峰很是光彩,但事实却是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平衡。毫无疑问,在龙翔天和他的这一场博弈中,周琦峰落了下风。虽然对于大的形势和局面产生不了决定性的影响,但对于每步必争的棋局来说,周琦峰是肯定对陆渐红这个卒子有所不爽的。 第577章欲取先予 在周琦峰看来,陆渐红现在就是龙翔天的一个过河卒子,在棋局早期,这个卒子还没有什么威胁,每走一步都是中规中矩,但过河卒子赛大车,到关键时刻,作用和危害却是巨大的。就像这一次,谁也想不到陆渐红在最后关头将了他一军。所以这根刺是一定要拔的,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不过被手握大权的一省之长惦记着,那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赵学鹏是从这方面考虑的,他忽略了陆渐红从政的初衷。这种光阴虚度的无奈才陆渐红心中的痛。不过,赵学鹏的开导还是在一种程度上起到了安抚的作用。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没有人一直顺风顺水,说起来,陆渐红的升迁过程算是很妖孽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陆渐红只能以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在平静中等待,在机会中爆发。当然,陆渐红对于自己在省长周琦峰心中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不过呢,只要自己中规中矩,不授人以柄,即使是省长,一时半会拿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况且杀人还需要点理由呢。况且陆渐红毕竟是省委秘书长的人,从站队的立场来看,他是属于龙翔天的队列的,所以对他下手必须有充分的理由,胡乱出手,只会让自己落下一个心胸狭隘的口实,相信周琦峰不会没这个智慧。 赵瑾是提着蛋糕回来的,这顿饭吃得陆渐红想吐,赵瑾不时飘过来的目光总让他心惊胆战,幸好两人除此之外并无异常,任谁也想不到,赵瑾被这个貌似忠良的陆渐红宠幸了。 过了两天,陆渐红把几个市争取环保资金的报告详细看了一遍之后,交到了高福海的手中。 高福海低头看了看,淡淡道:“先放在这吧。” 距离定夺还有些日子,所以陆渐红也不打算给予什么建议,况且高福海虽然在伊达拉项目之后的态度有所转变,但仍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脸子,还是三十六计最上计走! 又是一个周末。 傍晚,一场小雨淅淅沥沥,陆渐红立于后窗,看着后院青翠欲滴的竹在雨中更显清新,微风送来,竹叶特有的清香在唰唰声中飘来,闻在鼻中竟有些心旷神怡之感。这一刻,陆渐红似乎忘却了所有的心事,只是,一个电话将他从神往中惊醒过来。 看到这个号码,陆渐红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这一阵子克劳斯蒂没少打电话过来,还上门来过两次。陆渐红很意外,这一阵子没见,克劳斯蒂的汉语居然说得有模有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拥有中国人的血统。 克劳斯蒂的心意陆渐红是很清楚的,凭心而论,克劳斯蒂有着另一种美,说陆渐红不动心那是吹牛逼,见到美女尤其是对自己有意的美女,如果不动心,那绝对不是个男人。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是,是不是能够接受道德的约束。 当然,陆渐红大多数的时候是能接受道德约束的,不过在对待克劳斯蒂的态度上,陆渐红绝对有自己的原则,绝不苟且。其实克劳斯蒂上次来的时候,陆渐红就委婉地表示了自己是有妇之夫,无奈落花无情,流水有意,女人一旦认起真来,那股执着让人很难吃得消,加上克劳斯蒂所受到的西方教育,那份执着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这不,电话又来了,陆渐红又不好不接,她的投资当初就是冲着陆渐红来的,现在投资已成定局,陆渐红总不能过河拆桥,连理都不理人家吧。 无奈之下,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克劳斯蒂的声音:“渐红,你忙不忙?” 陆渐红刚要回答忙,却听到克劳斯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原来她直接找上门来了。 陆渐红对着窗外做了个苦脸,转过来时已经是笑容满面,笑道:“罗斯,怎么有时间啊。” 克劳斯蒂站在门口,微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陆渐红一边给她泡茶一边道,“怎么会呢,你不仅是投资商,还是国际友人,更是我的朋友啊。” 这个排比句说得很快,克劳斯蒂没听清,只听到最后一句,笑容便爬上了脸面,道:“渐红,我们仅仅是朋友吗?” 陆渐红心里格登了一下,赶紧顾左右而言他,道:“最近怎么没见着柏梅?” 克劳斯蒂不情愿地说:“她的主要工作是翻译,现在我的中文不错,就放她假了,让她去北京陪她男朋友。” 说了这话,不待陆渐红再次提不相干的问题,克劳斯蒂便将西方人的直接本性充分展示了出来:“渐红,我漂亮吗?” 陆渐红不得不承认,克劳斯蒂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如果他自己是个无赖,有这样的美女投怀送抱,那是毫不犹豫地就地正法,可问题是,他不是无赖,虽然也不是君子。 “你很漂亮。”陆渐红承认。 克劳斯蒂眼珠子一转道:“那么我跟安然比,谁漂亮呢?” 陆渐红微微一怔,操,这个问题问得真愚蠢,当然我老婆漂亮了,不过这样子说肯定太伤人了。 “当然是你漂亮了,不过她是我爱人。”陆渐红强调了这一点。 克劳斯蒂神色一黯,道:“渐红,其实……” 陆渐红截口说道:“罗斯,你的感情我心领了,或许因为我的态度让你有所误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把情况说清楚。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人,而且我很爱我的妻子,过去,现在,将来,都爱着她。” 克劳斯蒂忽然卖弄了一个很风骚的表情出来,道:“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妨碍你对她的爱啊,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只要曾经拥有,无须天长地久吗?这边的公司建成后,总部那边会派过来专人负责,我就要回美国,难道你就不能让我在中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吗?” 克劳斯蒂略带哀求的话简直让陆渐红目瞪口呆,这摆明是变相地告诉自己,我跟你只求鱼水之欢,也没想过跟你厮守终生。这话让陆渐红有点受辱的感觉,妈妈的,当老子是鸭子啊! “罗斯,我拿你当朋友才这么说的,我想,你看错人了。”陆渐红的这番话说得痛心而大义凛然,“天不早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非议,请你离开吧。” 第578章空中的风筝 克劳斯蒂居然没有一点点的难堪,反而带着一种钦服又有一丝挫败,说:“渐红,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你妻子会引以为豪的。” 陆渐红有些不明白小克的反应了,他没想到,克劳斯蒂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当初应安老先生的邀请到准安,见到美艳不可方物的安然之后,居然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与安然打了一个赌,一定会把陆渐红抢过来。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克劳斯蒂发现,自己不仅高估了自己的美貌,还小瞧了陆渐红的定力。失望之余,又对陆渐红很敬重,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具有超强的免疫力,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不过陆渐红无心追究小克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只是松了口气,听小克这么一说,似乎是知难而退了,所以很没有绅士风度地说:“罗斯,我晚一点还有些别的事,就不难邀请你共进晚餐了。如果建设过程中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送走克劳斯蒂,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拒绝诱惑,尤其是一个美女的诱惑,那滋味跟苦行僧差不多,幸好他坚守住了底线。其实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克劳斯蒂拥有中国人的血统,但受到的都是西方教育,如果真的把她给咔嚓了,以她那种敢爱敢恨的个性,天知道会不会死缠烂打,那陆渐红这一辈子就完蛋了。所以说,男人不是不能红杏出墙,而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日,有所不日。 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陆渐红稍感轻松。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大了一些,风也强了一些,窗后的竹随风摇曳,天色微暗,窗外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迷蒙。瞧着窗外的混沌,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居然有一丝心慌之感,思前想后,心慌却又不知从何而来,可是却足以让他心神不宁,抽了一根烟,这种感觉仍无消减。 在窗沿呆立了一阵子,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米新友也打来了电话,陆渐红这才想起米新友约他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 吃饭只是一种方式,主要还是因为那批钢材的事,陆渐红很是奇怪米新友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一再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与决定,没有必要这么女人吧? 米新友果然又提到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的神情很凝重,压低声音说:“小鹿,这批钢材可能真的有问题,而且还不小。” 陆渐红眉毛一扬,道:“查到什么了?” 米新友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又不能找条子,不过我向周伟龙要产品合格证,他却提供不出来。” “我怀疑,这批钢材是走私过来的。”米新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想法倒是让陆渐红吓了一跳,走私?厦门远华走私案那可是震惊全国,这小子居然也想发走私财,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不过,这个时候,陆渐红还没想到借题发挥,与周伟龙虽然有过节,但还没到致他于死地的地步,但是,陆渐红还是留了个心眼,道:“大米,这事你不要声张,也不要一口回绝了,先拖着再说。” 米新友疑惑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道:“拖?” 陆渐红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这时,他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陆渐红看了一眼,道:“大光,什么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大光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话,要见面说,陆渐红把所在的饭店和房号告诉了他,便挂上了电话。 “大米,这事就这么办,一会我要见个朋友,你先走吧。”关于大光,陆渐红不想让米新友接触得多,大光那天对周伟龙出手之狠,陆渐红是亲眼所见,给他的感觉就是个亡命之徒,做事不计后果的那种,如果当时不是自己阻拦,周伟龙现在至少也是个脑震荡。 米新友走后不久,大光便到了,随同他一起来居然还有个女孩,而且还是陆渐红所认识的女孩正是那个在牛达公司遇到的功夫美女。 陆渐红有些诧异,淡淡道:“坐吧。” 女孩一脸淡定地坐在大光身侧,大光道:“她叫黄蝉,是牛总特意安排过来的。” 陆渐红微微一怔,大光接着道:“公司那边有事,我要回去帮忙,你交待我的事就让黄蝉接手,她是女人,方便一些。” 陆渐红没有说话,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牛达,电话一通,便毫不客气地说:“达子,你搞什么鬼?” 牛达嘿嘿笑着说:“哥,大光把事情告诉我了,他一个莽汉,去学校打听人还不把人吓死,让黄蝉去方便多了。正好我这边也有事让大光过来帮忙,妈的,狗日的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搞你,找出来非轮了她不可。” 说到后来,牛达的声音都变了。 陆渐红听得满头大汗,愤愤地挂上了电话,对这小子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光起身道:“我要急着赶回去,就不多待了。” 大光雷厉风行,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留下陆渐红和黄蝉二人面面相觑。 陆渐红扬了扬手中的烟,意思黄蝉要不要来一根,黄蝉浅浅一笑,摇了摇头说:“我不抽烟。” 陆渐红自顾点上,道:“你多大了?” 黄蝉仍然是浅浅一笑:“二十六。” 真是妖孽啊,26岁了,看上去居然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陆渐红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加到这一行了?” 黄蝉笑道:“我读大学的时候是在日本,为了防身,系统地学习了柔道和空手道,由于在日本好几年,日语和韩语都还不错,当然,英语作为全世界通用语言,也是要学的。回国后工作很难找,我又不愿意留在日本,正好看到了牛总的招聘广告,仗着自己有点底子,就过来了。” 第579章闹心事 黄蝉其实谦虚了,她在达友保安公司可是个头牌,是牛达手中的王牌,当然给出的待遇那也是相当高的。陆渐红也为牛达能网罗到这样的人材而佩服他的眼光。 不过陆渐红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保安公司,但对于具体的业务问题还是不怎么清楚,便问道:“你们出去执行任务一般都是做什么呢?” 黄蝉有问必答:“男职员一般都是从事保卫工作,服务的对象大多数是一些歌星影星或者大老板什么的,有的时候也会为政府官员临时充当一下保卫的角色。至于女职员,在保卫工作的同时,还会偶尔兼任翻译、公关或者文秘之类的工作,不过女职员的待遇要高一些,但是受到的骚扰也会多一些。因为公司所招收的女职员对身材相貌的要求挺高。”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还真不容易。” 黄蝉浅浅一笑道:“其实骚扰我们的都会吃些苦头,保护别人的前提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句话黄蝉有很严重的警告口吻,别认为你跟牛总是好哥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动什么歪心思的话,手里也不会客气的。 陆渐红当然能听得出来,讪讪一笑,道:“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黄蝉道:“已经在办了,我现在的身份是燕华艺校的老师,查一个学生还是很方便的。” 陆渐红点头道:“很好。” 陆渐红并不担心黄蝉的吃住问题,这些都有公司报销的,所以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陆渐红直接离开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陆渐红还是在电话里狠批了牛达一通,要他以后不要自作主张,最起码也得先征询一下自己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可别哪一天自己正跟某人圈圈叉叉都有人看着。只是虽然骂得很凶,陆渐红的心头还是有强烈的温暖之感的,兄弟,尤其像这样的兄弟,绝无仅有啊。 黄蝉不愧是头牌,办事的效率非常高,仅过了三天,消息便传来了。 陆渐红接到黄蝉的电话,得知那女孩已经被找到时,陆渐红阴沉半晌,道:“晚上带到上次去的那饭店。” 李樯是想不到黄蝉这个体型老师会对她有所不利的,所以当黄蝉说请她吃饭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到约定的饭店坐下,却没有点菜,李樯奇怪地问:“黄老师,在等人吗?” 黄蝉不动声色,淡笑着点了点头。 李樯八卦道:“黄老师是不是在等你男朋友?黄老师,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肯定很帅吧?他是做什么的,肯定很有钱。” 黄蝉笑道:“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李樯的电话响了起来,李樯走到卫生间,接着电话:“我在陪老师吃饭呢,等一会儿吧,吃完饭就过去。死相,看你急的,我知道了。套套啊,不用带,今天是安全期,在里面就行。”!$*! 接着电话,李樯觉得身体有点发烫,黄诗铭的技术是一流的,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欲仙欲死。真是的,黄老师的男朋友怎么还不来啊。 黄蝉坐着临窗的地方,浅笑着看着窗外,不久陆渐红的奥迪车急速驶来,停到楼下,匆匆走进了饭店。 门被推开,陆渐红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黄蝉向背后的卫生间指了指,陆渐红点了点头,坐到了黄蝉的身边。 黄蝉的身体很香,陆渐红闻在鼻子里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不过考虑到黄蝉曾经的警告和她的身手,陆渐红稍稍离她远了些,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导致自己的某处像那些木板一样。 这时,李樯接完了电话,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见到黄蝉身边背向而坐的男人,笑道:“黄老师,你男朋友来了。” 陆渐红没回头,等李樯坐到了自己的对面,这才龀牙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李樯的脸色不由猛地一变,这个帅气的男人自己是很有印象的,还一直为没能跟他春风一度而感到遗憾,没想到事隔不久便又见了面,不过她也没有忘记当初勾引陆渐红的目的。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她又怎么能跑得了,黄蝉的手臂一伸,她的身体便再无法动弹半分,乖乖地坐了下来等候发落。 依着陆渐红的性子,恨不得剥了这女人的皮不可,可是他也知道她只不过是被利用了,虽然有过错,但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所以陆渐红和颜悦色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樯很是惶恐,从陆渐红淡淡的口吻中她能听得出来眼前这个帅哥内心暗藏的火气,垂下头小声道:“我叫李樯。” “李樯,很好听的名字。”陆渐红淡淡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所以,我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李樯仍然垂着头,轻嗯了一声。 当一切都明了的时候,果然是周伟龙这小子在作祟。陆渐红不失意外地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可以走了,不过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 黄蝉在后面淡淡缀了一句:“你很容易找到的。” “对不起,我……”李樯的身体震了一震,她知道自己那天做的事很是伤天害理,话只说出一半,陆渐红便打断了她的话道,“那些废话就不用说了,听说你还是个学生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混水不是你能趟的。” 黄蝉看着李樯离去的背影,笑道:“你还真够大度的。” 陆渐红叹了口气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下面的话陆渐红就没说出来,总不成让我上她吧?还是找几个大汉轮她?那还不爽死她了?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骚蹄子,那么做是便宜她了。 “黄蝉,这件事谢谢你,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可以回去向达子交差了。”陆渐红并不想让这个女人过多地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中来。 岂料黄蝉微微一笑,道:“陆秘书长,你不是我的老板,工作上的事情,老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随便,随便你吧。”陆渐红不想跟她多嗦,道,“肚子饿了,点菜吧。” 第580章大义凛然 雨夜,大雨,一辆轿车疾速地驶出燕华市区,在雨幕中急行了半个多小时,在郊区的一所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这个仓库的身前是一个私营企业,后来由于经营不善而倒闭了,可是由于位置的关系,并没有人收购,所以日久便废弃了。 那辆车在仓库前停下,却没有熄掉车灯,而是反复闪了几下,从仓库里快步走出一个人,赫然是周伟龙。 周伟龙打着一把伞,警惕地看着车内的人,这时,车缓缓向前开动,到了仓库门前才停下,从车内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米新友,另一个是个中年人。 米新友双手挡头,快步冲到檐下,笑着骂道:“操,这么大的雨。” 周伟龙低声道:“那人就是你介绍来的买家?” 米新友点头道:“是的,周处长,实话跟你说吧,我要不是最近在别的地方拿了一块地,占了我的流动资金,你以为我会把这块肥肉让给别人?钢材的质量我是看过的,绝对是好货,到市场上随便一转手,那就是翻倍的利润啊。周处长,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钢材你怎么就贱卖了呢?” 周伟龙笑道:“我倒是想卖个高价,只是受朋友之托,价格却不是我定的。” “黄总,你不是要看货吗,进来啊。”米新友向同来的中年人道。 周伟龙迎上来伸出了手,黄总向周伟龙看了看,道:“大家都是生意人,先做生意,做完了生意再谈别的。” 周伟龙微微一呆,笑着说:“好,那先看钢材。” 周伟龙走在前面,黄总和米新友紧随其后,穿过两间破败的建筑,来到一个硕大的仓库。 周伟龙开亮了灯,便显出这个仓库的大来,居然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仓库间整齐地码着一堆钢材,上面以油布覆盖。 揭开油布,灯光下的钢材有不少已经被轻微的氧化,怪不得周伟龙急着出手,再这么下去的话,质地再好的钢材也要报废的,再加上这场大雨,过度的潮湿只会加速钢材的锈蚀。 黄总捡起地上的一粒石子,轻轻刮着生锈的部分,露出里面成质很好的部分,不由点了点头。 米新友笑道:“黄总,我没跟你说假话吧。” “确实不错。”黄总微笑着又查探了一番,才向身边的周伟龙说,“周总,这批钢材我全要了,不过米总事先没跟我说有这么多,这样吧,我先付订金给你,明天我再来提货。” 周伟龙笑道:“要什么订金嘛,明天……” 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副冰凉的手铐却猛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周伟龙吃了一惊,道:“黄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总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周伟龙的眼前亮了一下,周伟龙双腿一软,人已瘫倒在地。 这个黄总居然是燕华海关副关长周克诚。 他死也想不到,怎么会把周克诚给引了出来。 他当然更想不到,这件事的背后有着陆渐红的影子。 从李樯处得知,那晚下催情药的是周伟龙所为之后,陆渐红便动了杀机。 结合米新友的判断,陆渐红很怀疑周伟龙手中所持的钢材搞不好真是走私过来的,不过他也有一点怀疑,周伟龙虽然在土地厅工作,但如果说他有走私的本事,未免高看了他,所以为了证实此事,他和米新友商量好,由米新友直接到燕华海关去反映情况。副关长周克诚一听到这个情况,非常重视,如果米新友提供的情况属实的话,那么海关内肯定有驻虫,远华走私案可是影响全国的,如果燕华再来一出,那就露脸了。 于是和米新友定好计划,由他本人亲自装成米新友介绍的朋友来实地察看,这一看,当真让他大吃一惊,这批钢材居然是他们年前所查封的那一批走私钢材。 他已经等不及了,决定当场扣留周伟龙。为了能够查清事实,追出海关内的驻虫,收缴了他的通讯工具,要米新友不得泄露这个消息,随即将此事向海关总署作了汇报。署长指示,要封锁消息,查出内奸,严惩不贷。 在一个秘密之处,对周伟龙进行了突审,周伟龙的防线很快崩溃,这种事他是扛不起的,竹筒倒豆子,全盘交待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当省长周琦峰知道此事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力回天,贩卖扣押走私特品的罪名可是不轻的,即使是他周琦峰,也不敢跟国家法律对着来。他也为对周伟龙的溺爱付出了代价。 陆渐红冷冷一笑,除了米新友,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当然,这怨不了他,怪只怪周伟龙挑衅在先,又自身不正,有把柄可抓。这算是天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周伟龙这个人彻底地走出了陆渐红的世界,但是陆渐红的复杂计划并未因此而停止,在催情药一事中,还有一个人黄诗铭。 山高皇帝远,连现管的省长周琦峰陆渐红都未曾忌惮,可何况是远在南江省的省长?不过,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一切都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复仇是目的,前提是不要把自己拉下水。 陆渐红阴阴一笑。 这件事并没有在燕华掀起多大的浪来,几个小角色而已,所以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几天后,陆渐红接到了李昌荣的电话,说郦山水利局的事情已经查明,不日将差专人将书面的调查情况报上来。 陆渐红在电话里客气了一阵子,李昌荣笑道:“陆秘书长,一切拜托了。” 陆渐红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说:“我会尽力的。” 第二天上午,陆渐红在办公室看了一阵子报纸,办公厅的白洁便打电话过来,说有准安市政府的同志来找他。 跟着白洁便领着人上了来。 一见面,陆渐红不由一乐,直感慨天下事之巧合,想不到准安分管水利工作的副市长居然会是那个半秃刘长顺。 第581章打赌 这一次刘长顺的态度极为端正,端坐在陆渐红面前,看着正低头看报告的陆渐红。 这一次的陆渐红与他上次所见到的迥然不同,更多了一份官员的味道,哪里像上次的那个带点流氓气质的帅哥? 陆渐红倒是没有刻意冷落刘长顺的意思,主要还是报告的内容太过惊人。报告中说,郦山县水利局向准安市争取资金的项目纯属子虚乌有,而那笔资金也被水利局局长丁华平等人中饱私囊。这件事正在处理之中,证据确凿,已移交检察机关,不日将进行宣判。 陆渐红合起报告,思绪万千,虽然丁华平即将被绳之以法,但是庚长福的死与之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除非出现奇迹,比如丁华平主动交待,否则将永远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 这时陆渐红才想起来眼前还坐着个半秃的副市长,笑道:“刘市长,辛苦你了。” 刘长顺牢记市长季长春告诫他的话,位置摆得很正,笑道:“陆秘书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微微顿了一下,道:“陆秘书长,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跟安总的关系。” “上次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陆渐红淡淡一句把话题扯开,心里却有些不大快活,这个副市长怎么回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怕我想不起来吗?要是想动你,老早动手了,还会让你在副市长的位置上逍遥到现在? 这些话自然是说不出来的,刘长顺其实也不是个政治雏儿,一听陆渐红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是收不回来的,说也说了,道:“陆秘书长,如果没有别的交待的话,那我先走了。” 陆渐红笑道:“刘市长难得上来一趟,如果不留下来吃顿饭,李书记会怪我招待不周的。” 刘长顺道:“陆秘书长太客气了,能跟陆秘书长交流是我的荣幸,只是公务在身,市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秘书长的好意心领了,有时间,请秘书长到准安去,一定舍命相陪。” 陆渐红也不多留,笑道:“既然刘市长还有事,那就不耽误了,帮我跟李书记说一声,谢谢他了。” 刘长顺不知道这谢从何来,不过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起身告辞。 陆渐红将他送至门前,待他下了楼,这才回到办公室,这事不该他管,所以关于刘长顺监管不力把关不严的事,他也懒得多问。 本来他想打个电话给区化平或者是那梅的,但是又说什么呢?丁华平被捕已成事实,或许那梅要的就是这个吧,至于什么罪名那并不是最要紧的。而区化平那里,他应该更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了。 这事到此为止吧,陆渐红也觉得没有把此事向高福海汇报的必要,好歹庚长福的老婆孩子也都有了交待,以后的生活和孩子读书都不存在什么问题,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在他的建议下,这笔环保资金也如愿以偿地花落准安,算是对李昌荣有了个交待,当然李昌荣对陆渐红也充满感激的,虽然钱不多,只有个几十万,但心情却又不同。 这两三个月,陆渐红忽然有些空荡了起来,周伟龙已经被他送进了黑盒子,虽然还剩下个黄诗铭,但以他一个副处长的身份,虽然有着一定的背景,但跟自己明着对抗起来,也是力有未逮。当然,这并不代表陆渐红会就此放过他,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转眼间进入了七月,一纸文件,让陆渐红又多了一个身份,省信访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 这个任命一点征兆都没有,陆渐红很是莫名其妙,他也弄不清这个任命是谁的意思。信访工作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且很容易出乱子。构建和谐社会是目前的大方针,不管是哪一级政府,稳定都是压倒一切的大事。所以省信访局的工作显得尤为重要。 陆渐红记得那天被叫去谈完话后,省委组织部部长钱渠国跟他说:“渐红同志,稳定压倒一切,这个担子不轻啊,有什么事一定要多汇报,多请示。” 这段看上去只是一般性交待工作的话,听在陆渐红的耳朵里,理解就不一样了。 这分明是隐晦地提醒他,如果这项工作做不好,很有可能成为刺向他的一柄利剑。 这时,陆渐红才明白,这又是省长周琦峰的一个阳谋。 他郁闷地想,我陆渐红从来没有对你这个省长有过什么不尊重的地方,干嘛就抓着我这个小人物不放呢?难道仅仅因为我任职的时候是省委那边提名推荐的吗? 也不知道是陆渐红小看了自己,还是周琦峰高看了他,总之,他是被周琦峰划进了黑名单。 关于他的任职,赵学鹏并没有怎么表态,只是说,该工作工作,不要去想那些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不是他所能想的。 陆渐红知道赵学鹏的意思,领导间的权力之争,他最后还是不要插手,也插不上手,只有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黎明前的黑暗也好,浴火重生也罢,总之,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尽心尽力地做好本职工作就是了。 高福海是个政治老手,明显地看出来陆渐红被任命为信访局长的用意,虽然他对陆渐红有成见,但也不忍心看着他在信访工作中有所失误而受到政治打击,所以他跟陆渐红明说,要他把工作重心放在信访工作上去,至于协助自己工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只要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尽量不牵扯他的精力。 陆渐红的感动无以复加,忽然之间,他觉得这个最近一直面如包公的老家伙变得可爱了起来。 不过随后而来需要迎接的事情让他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陆渐红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他在想,自己一个副厅级的干部都有这种感觉,那么身处于政治斗争大潮中的那些厅级、副省级、省级的领导干部,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力交瘁?难道与天、与地、与人斗,真的就是那么其乐无穷? 第582章作祟其人 陆渐红到信访局那天,天很热,热得人看到美女连上的心思都没有。 江东省信访局的办公地点不在省政府,而是离省政府约三公里的一所办公楼。 这栋楼的原身是土地厅,后来土地厅换址,便留给了信访局。 整个办公楼共六层,陆渐红的办公室在三楼。 甫一上任,陆渐红便嗅到信访局的气氛有些异样,在来之前,他曾了解过关于信访局的一些情况。 局长王晓利病退,共三名副局长,分别为刘波、单一群和岳小江,老局长一病退,这三人便为局长一职动起了心思,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副秘书长兼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陆渐红出来。本来这口食就不多,横里插进来一个争食,这三人自然是心有不甘了。 三人中,单一群的年纪稍大,为人也比较老道,相对沉稳一些,岳小江的年纪最轻,资历也最晚,刘波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性格在这三人中也最为激进。根据惯例,陆渐红在五楼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见面会,会议由副局长刘波主持,先是向在场的六十五名工作人员宣布了陆渐红的职务,然后请陆渐红讲话。 会上陆渐红强调了信访工作的重要性,之后道:“信访工作,在座的都是行家,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做好信访工作,确保全省的稳定。” 对于大多数工作人员来说,谁来主持工作根据不关他们的事,就像谁做省委书记谁做省长对于老百姓来说一样,一样的吃喝拉撒,一样的赌钱玩女人喝酒,跟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如果说有关系,除了几个主要部门的处长副处长,可是提拔之权并不掌握在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手中,还是老老实实地干自己的事情。倒是那几个稍有姿色的熟妇对这个年轻的帅哥很感兴趣,在底下开会的时候,散发着热情的几双眼睛恨不得把陆渐红剥个精光,一口口给吞了。 散了会之后,陆渐红将三名副局长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开了个局长办公会,意简言赅地说明了自己的工作要求,简单总结起来六个字:责任心、凝聚力。 单一群垂着眼皮不说话,岳小江只是横着眼睛看着陆渐红桌子上的那盆杜鹃花,而刘波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桀骜不驯,这一切都落在陆渐红的眼睛里,所以他来了个敲山震虎,指间的笔在桌面重重了敲了两下,淡淡道:“既然省委省政府让我来主持工作,我就要为此负责。稳定压倒一切,所以我不希望在信访局内部听到什么不和谐的声音,惹出什么笑话来。”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单一群眼皮子一抬,眼角微搐,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在陆渐红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他的升迁简历几句话就可以说个清楚,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一点水份都没有,尤其是在郦山从代县长到县委书记那一段经历,可谓是杀伐果敢。这样的人来到一个机关单位,那还不跟个玩儿似的?再说了,听不少人说他背后还有省委秘书长撑着,一般人还真撼不动他。单一群是个人精,对于陆渐红何以到信访局来主持工作看得很透彻,不外乎两种情况。从坏的方面来说,是到这里来出洋相的。身为体制人物,对省委省政府的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陆渐红惹省长大人不爽也有传言,这是一种可能。不过这种政治斗争如果参与进去,那是不明智的。从好的方面来说,陆渐红现在是副厅级,到信访局来主持工作,极有可能是过渡一下,提个正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来也就是走走过场,很快就要走的。这么年轻的干部不可能在信访局这样的地方待一辈子,也就是说,局长这个位置还给他们留着。倒不如跟他搞好关系,日后说不定就能在他手里得到实惠。 岳小江是三名副局长中年纪最轻的,头脑也是最简单的,就是论资排辈,局长一职也轮不到自己,所以陆渐红这么说他并没有多想,想开些吧,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刘波的想法就不一样了,这其中不服气的成份很大。听了陆渐红这么说,他感觉对方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不由道:“陆局长,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份了吧?怎么叫内部不和谐?” 三人的表现都在陆渐红的眼中,事实上他真的没什么兴趣跟他们争什么劳什子局长,虽然是个正厅级,他的志向也不在于此,不过为了能够正常有序地开展好工作,不至于让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扯后腿,他还是有必要拿出主持工作的一把手的威严出来,便轻咳了一声,道:“刘局长这么激动干什么?” 单一群这时道:“陆局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团结在你的周围,支持你的工作的。” 岳小江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道:“是啊,陆局长,工作第一,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刘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另两位局长都顺着陆渐红的一方,觉得自己这个出头鸟做得并不惹人喜欢,便圆着自己的话道:“陆局长,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不怎么会说话,只是觉得陆局长有点误会我们了,我还是支持工作的。” 陆渐红看着三人的表演,心中微微冷笑,脸上却是淡然而笑,道:“我是来工作的,出发点也是把工作搞好,没有别的意思。” 陆渐红这话一出,单一群感觉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眼睛的余光瞥向了刘波,斗争还是在我们之间啊,我们把局长的位置当个宝,人家可是不屑一顿的,根本没当一盘菜。 晚上,自然是要为陆渐红接风的,三名副局长以及各处一二把手悉数到场,济济搞了两桌,想不到这些同志酒量都不小,饶是陆渐红是个酒坛子也是不堪重负,最终弄了个酩酊大醉,当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陆渐红干倒也付出了三名副局长以及两位处长现场直播的代价。 第583章搞定一个 信访局不能忙,一忙起来就证明有事了。 陆渐红的运气不怎么好,没舒服几天,事情便来了。这一天,陆渐红正在看收到的一些信访信件,副局长单一群匆匆跑来,道:“陆局,出事了。”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陆渐红觉得单一群这个人还是很沉稳的,单一群慌了,说明事情还真不小。 “单局,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陆渐红还没想到事情有多严重。 “坐不下来了,你赶紧跟我走,边走边说。” 路上,陆渐红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由急了起来。 燕华市纺织厂是个国企,这些年由于管理不到位以及体制的变革等等原因,濒临破产,对其进行改制已经是迫在眉睫。为了搞活企业,引来了京城的大型毛纺企业大华集团,收购了燕华纺织厂。可是纺织厂里的几千号工人不干了,在他们看来,燕华纺织厂就是他们的孩子,有着特殊的感情,现在厂子被收购了,像是被掏空了心一样。重要的是,由于设备陈旧,技术落后,卖出去的价格让工人们很难接受,值钱的只有那块地皮。所以工人们认为,大华集团是借收购企业为名收售地皮,他们看重的就是那块地皮,而不是想搞活企业。再者,企业一旦被收购,他们面临的境况就是被砸掉饭碗。这些工人中,大多数都是父子辈的都在里面工作做普通的工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后台背景,离开了厂子到社会上来就像是瞎子一样。政府的行为直接就是将他们逼上死路。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为此,燕华纺织厂副厂长宁志强作为企业代表与政府进行谈判,经过几轮谈判,达成了一些条件,不过这些条件并没有被付诸于实施。工人们愤怒了,直接冲进了省政府,而副厂长宁志强却不知去哪了,至于原厂长赵得胜老早卷铺盖闪人了。 这件事严格说来,跟信访局没啥关系,但陆渐红却不这么想,冲击省政府可是非同小可,信访局起码得负一个没能尽早发现不稳定因素的责任,如果有人拿这个说事,还真是可大可小。 匆匆赶到省政府,一眼便看见协助分管社会稳定工作的副省长施德松工作的副秘书长杨兆明正在劝说工人们让他们回去,陆渐红发现这些工人很有组织纪律性,只是静坐,事态并没有失控,显然是有备而来。所以调来的警察也就是围在边上,没有起什么冲突。不过事态并没有单一群说得那么严重,他说有几百人,吓了陆渐红一跳,看在政府院子里,只坐着二十几个人,不过即便是这样,影响也是不小的。如果换了十几年前,这些工人哪里还能这么坐着,早被警察赶走了。 “杨秘书长,情况怎么样?”看着杨兆明直着脖子满头大汗地劝说着,陆渐红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快步走了过去。 杨兆明显然很累了,喉咙都哑了,苦笑着道:“这些工人根本不听劝,施省长正在跟几个职工代表谈判,真他妈头大。” 杨兆明的低骂惹恼了坐在最前面的一名工人的不快,直着脖子骂道:“你个小逼养的,骂谁呢?当干部的就能骂人了?” “兆明,你先歇歇去。”陆渐红见苗头不对,赶紧把杨兆明推开,向身边的单一群道,“天这么热,赶紧去弄几箱矿泉水过来,万一有人中暑,那麻烦就大了。”@^^$ “还是陆局想得周到,我来安排吧。”杨兆明刚才一心想着能把这些工人劝回去,倒没考虑到这些,听陆渐红这么一说,赶紧安排人去买矿泉水。 陆渐红挨个把矿泉水发到工人们的手中,说:“我是信访局副局长陆渐红,你们的情况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现在施省长正在跟代表们协商,大伙就散了吧。天这么热,万一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我看了,你们应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你们呢,要是有个好歹,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啊。” “怎么办?政府卖了厂子,就等于是把我们逼上了绝路,逼上了死路。都这样子了,谁还顾得了这么多?”人群中有人开始嚷嚷了。 陆渐红当然不指望自己几句话就能把人打发走,耐心地说道:“你们说得太严重了,我知道卖厂子你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是厂子已经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只会越弄越糟,你们在里面也拿不了多少钱。你们还没改变观念,政府不是卖企业,而是改制企业,为了是企业好,为的是把企业的生产搞上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企业焕发生机,让工人们多得实惠啊。” “去去去,说得天花乱坠的,糊弄谁呢。”见谈判代表久不出来,几个工人竖起了拳头高呼道:“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几十号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声势颇大。 见他们又闹腾了起来,陆渐红倒没有乱,等他们喊了几嗓,继续分发着矿泉水,道:“喊累了就歇会,喝点水再喊吧。” 半幽默半揶郁的话,倒是让那几个领头大叫的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下来,陆渐红道:“你们看这日头,正晌午,太阳辣着呢,你们坐在日头底下,也不嫌热?代表们正在谈,谈好了,你们也晒垮了,不值啊。这样吧,大伙向西边挪挪,那边好歹还有点阴凉,大家到那边等着谈判结果,怎么样?” 大伙有点松动,这时人群里有个人叫了起来:“大家别听他的怀柔政策,都是哄咱们呢?” 陆渐红神情一板,指着那人喝道:“你说我哄大家,你安的什么心,别人坐在太阳底下,你怎么躲在阴凉下面?来,你到我这里来,我来陪你晒。施省长代表省政府跟你们的代表谈判,现在我就以信访局副局长的身份跟你这个代表比晒太阳,谁先受不了谁就是孬怂。” 第584章告一段落 那人是个黑乎乎的汉子,像个打铁的一样,其他人都不说话,看来他是个隐藏的代表,陆渐红一脸不屑地说:“看你那样子,也不敢。” 陆渐红的激将法起到了效果,论个头论块头,陆渐红要比他强许多,不过白的皮肤让这个黑汉子觉得陆渐红很有小白脸的潜质,他还就不信晒太阳都晒不过他,当下道:“谁说不敢了,不敢的是龟孙子。” 陆渐红颇有些轻视地说:“跟你晒有个什么劲,你又代表不了别人。” 那汉子火了,大声道:“谁说我代表不了他们?” 陆渐红趁热打铁,道:“你能不能代表别人,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由大伙决定的。” 其他人一听这话,都嚷嚷道:“他可以代表我们。” 陆渐红大声道:“好,你既然是他们的代表,不如我们打个赌,以半个小时为限,谁要是动一下步子,谁就算输。你输了,所有的人立刻离开,我要是输了,我就陪着你在省政府抗议,没有结果坚决不走。不过,没有必要让大家都陪着我们俩晒,大伙都移到阴凉处吧。” 赌注开了出来,等众人到了阴凉处,陆渐红和那汉子便笔直立于太阳底下,受着那热辣辣的日头,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陆渐红闭上了眼睛,由着太阳暴晒。 杨兆龙不由呆了,这是工作吗?这简直就是玩命啊。室外温度少说也有四十几度,先不要说自己热出个什么来,万一把对方热坏了,这责任谁能担当得起啊! 单一群却佩服了起来,这个方法虽然比较极端,但无疑是个好方法。人最佩服的就是好汉硬汉,陆渐红的做法迎合了众人的心理,只要能让他们钦服了,那至少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消逝,汗水顺着陆渐红的额头滴下,头发已经全部湿了,身上也如同洗了一把澡一样,没有一处干的地方。那汉子也不比陆渐红好上多少,十五分钟之后,汉子便有点受不住了,两只脚下已经全部湿了,留下两个湿湿的脚印。 陆渐红也好不了哪去,那火辣的太阳晒得他皮肤生疼,头皮好似针在扎一般,后脊梁也是火辣辣地疼。 又过了五分钟,两人都觉得有五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也不是没有晒过太阳,只是晒太阳的时候大多都是因为工作需要,有谁没事嫌蛋疼,六伏天的在太阳底下干晒?注意力全集中抵抗太阳上,这滋味也就倍加难捱。 省政府的省长办公室里,省政府秘书长古月已经向周琦峰汇报了情况,此时的周琦峰正看着窗外顶着烈日与那黑脸汉子的比赛,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的想法跟副秘书长杨兆明一样,这不仅仅是拼命,更是找虐啊。可无奈的是,施德松的谈判并没有什么进展。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初谈好的条件中有一条就是资金方面的问题,大华集团迟迟未能到位,这让省政府的工作非常被动,也是纺织厂工人冲进省政府的最大原因。 看了看手表,又过去了五分钟,陆渐红的身体有些打晃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在这种高温下暴晒,显示出了陆渐红解决当务之急的决心。 周琦峰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犹豫,自己看待陆渐红是不是太过偏激了?回想这段时间自己的做法,似乎有点过份了。从私人的角度而言,陆渐红让自己不快是因为他跟侄儿周伟龙的冲突,无论谁对谁错,都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因为周伟龙跟自己沾亲带故而带上有色眼镜呢?于工作而言,陆渐红的表现还算优秀,伊达拉项目完全是凭借一已之力力挽狂澜,使得几十亿的资金落户江东,这难道不算是成绩吗?现在又为了不让事态扩大,使了个苦肉计,亲自上阵与人家比起晒太阳来,这算不算一种魄力? 正这么想着,窗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那个黑脸汉子受不了了,人已跌坐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陆渐红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虚弱地说:“兄弟,你怎么样?快,给他水喝。” 那汉子喝了几口水,黑乎乎的脸上却显出了一丝苍白之色,陆渐红大叫道:“单一群,快,叫车过来,送人去医院!” 喊完这句话,陆渐红只觉眼前金星直闪,跟着眼前便是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医院了,眼睛一睁,第一句话便问:“纺织厂的工人有没有走?那个黑大汉怎么样了?” “顾顾你自己吧,还想着别人。”正在给他量体温的小护士揶郁着说道。 “哥们,你好样的。”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陆渐红偏过头去,隔壁的病床上正躺着那黑脸汉子,咧着嘴向自己笑呢。 陆渐红也向他龇了龇牙,这时走进来几个人,都是纺织厂的工人,来看望那黑脸汉子的,见陆渐红也醒了,伸出了大拇指,说:“兄弟,服了你了。” 陆渐红笑了笑,坐直了身体,说:“其实我很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是冲击政府并不能解决问题,是不是?一切都要按照程序来,要相信政府。” 黑脸汉子不屑道:“哥们,咱们今天是佩服你才散了的,而不是相信什么那啥子政府。你说政府是为老百姓办事,那怎么到现在也没把问题解决了?” 陆渐红对其中的具体内情并不清楚,倒也不好回答,只得说:“事情肯定会解决的。” 这时,省政府秘书长古月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陆渐红的病床,陆渐红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探望一下那黑脸汉子。 古月微微一怔,便明白了陆渐红的意思,不过那帮人显然不领情,冷冷的看着他。 古月走了个过场,到了陆渐红身边,道:“你感觉怎么样?” 陆渐红笑了笑说:“没什么事了,可以出院了。” 黑脸汉子住院的相关费用自然由财政买单,不过送的营养品倒是被拒绝了,工人们只留下一句话:“问题如果不解决,明天我们还会来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跟我们比晒太阳的。” 这句话差点没把古月噎死。 第585章窝里斗 出了医院才知道天已经黑了,陆渐红没想到这一昏竟然就是快半天下来,古月跟陆渐红的关系不错,伸出大拇指道:“老弟,这一回你可是露了脸了。” 陆渐红笑道:“古秘书长也笑话我了,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 古月顿了一下,才道:“周省长很满意你的表现。” 抬眼看了一眼古月,陆渐红心中一动,难道这一次自己的无心之举能够起到改变周琦峰对自己印象的效果?如果真能这样,倒是件好事。他虽然不指望周琦峰对自己有好感,但是如果对减轻他对自己的敌视,那起码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微笑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古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他一个政府秘书长能亲自到医院看望,就本身就表明了周琦峰的一个姿态,再加上古月这么一说,陆渐红的心里还是有些数的,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有所倨傲的资本,喜怒无常君如虎,谁知道他们的想法会不会转眼之间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陆渐红送回信访局的宿舍,古月将陆渐红的状态向周琦峰作了汇报,周琦峰面沉如水,一个字也没有说,让古月离开了。但是他对陆渐红的印象却是发生了些微的转变,荣辱不惊,难得。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又生龙活虎起来,他的行为在信访局已经传了开来,倒不是他的方法有多妙,而是那种能把自己顶上甘于吃苦的精神让众人折服,不过刘波却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出风头,省政府有那么的领导,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信访局副局长冲上前线?信访局做的是幕后工作,把一切隐患消除了萌芽状态,这才是硬道理。 单一群和岳小江在陆渐红的办公室里“请了安”,寒喧几句离去,办公室的电话便响了,是副省长施德松打来的,说话很是客气:“小陆,有时间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陆渐红很快到了施德松的办公室,秘书给陆渐红泡了茶,施德松道:“小陆,昨天的事你干得很漂亮,不过还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我是分管社会稳定这一块的,你又是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我们责任重大,责无旁贷啊。” 陆渐红沉声道:“施省长,我刚刚接手这一块的工作,虽然业务上不是很精通,但还是有强烈的责任心的,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保证不折不扣完成任务。” 陆渐红这番话多少有点表决心的意思在内,不过由于他本来是协助高福海工作的副秘书长,现在被施德松直接领导,表了这样的态,施德松的心里还是很爽的,便道:“有你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下面我把燕华纺织厂的相关情况给你介绍一下。” 施德松的介绍与单一群向陆渐红所说的差不多,不过多了一些省政府对燕华纺织厂工人的条件。经过昨天的再一轮谈判,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解决工人以前的拖欠工资。第二,确保原纺织厂工人的再就业问题。第三,新纺成立后,原厂的领导岗位必须保留。 说了这些,施德松皱着眉头道:“小陆,你有什么看法?” 陆渐红考虑问题的角度与施德松有点区别,施德松是在想如何把这些闹事的工人压下去,而陆渐红考虑的问题是,既然省政府已经与工人达成共识,就在那些条件上做文章,把条件实现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其实这些说起来简单,但当局者迷,能考虑到的却与并不轻易。 陆渐红思索了一下,道:“施省长,工人们提出来的条件,能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施德松道:“再就业这方面没有问题,已经与大华集团商榷过,大华也同意了。只是解决拖欠工资这方面有点推迟了,原因是大华那边的资金还没有到位。至于领导岗位的问题,倒是让人很为难,毕竟企业被收购重组之后,大华拥有自主权,岗位的设置政府无权干涉。” 陆渐红道:“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来解决吧,施省长,不要指望工人们的思想觉悟有多高,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把资金弄到位,他们最关注的是自己的利益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后面还有谈的可能,如果钱不到他们的手上,可能难有宁日。” 施德松愁着脸道:“我也知道,可是大华集团的钱不到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大华能到位多少?”陆渐红的想法是大华先到位一部分,然后省财政把剩下的一部分钱垫上,这样的话或许会一解燃眉之急。 施德松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到位了30%。” 陆渐红也觉得事情难办了,省财政不可能贴剩下70%的资金的,这问题还是出在大华身上啊。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阵子,施德松道:“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周省长,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走进省长办公室,居然也简朴得很。 施德松跟周琦峰的关系不错,进来并不拘谨,道:“周省长,我和小陆一起来请示工作的。” 周琦峰淡淡道:“什么事?” 施德松道:“昨天燕纺的工人来省政府,小陆用自虐的方法把工人们哄走了,但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刚才我跟小陆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从源头抓起。我们的意见是,第一步发放拖欠工资的问题。大华的资金迟迟不能到位,这让人很头疼啊,早就说发工资了,可是一直不能兑现,这难免让工人觉得政府在敷衍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周琦峰淡淡道。 施德松看了周琦峰一眼,吸了一口烟,道:“我觉得政府对大华的态度过于迁就了,当初在提出解决方案的时候,大华就鼻子朝天,不可一世的样子,这资金迟迟不到位,我不敢说大华没有诚意,但至少是诚意不足。工人的问题一天不解决,燕纺的拆迁工作就一天不能动,这么半死不活地拖着真是难受人。” 第586章冲击府院 陆渐红一直没有开口,这施德松说起话来还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而周琦峰看上去也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也不开口,等着施德松继续说。 施德松还就真继续说下去了:“我个人认为,应该给大华集团施加点压力,这也太不像话了,不能抓到个奶子就是娘啊。” 周琦峰这才缓缓道:“是大华不像话还是谁不像话?” 施德松这才一呆,道:“当然是大华。” 陆渐红听着心里觉得好笑,这施德松说起话来还真没什么谱,还真会让人产生误解,说政府不像话了。 周琦峰很了解这个官场另类的直大炮施得松,不以为忤道:“政府有政府的难处,燕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标准的一个烂摊子,能伸手参与改制的企业是少之又少,所以大华来了,也不能逼得太紧。” 周琦峰还有下文没有说,大华集团的老总跟省委书记龙翔天的关系很好,大华也是龙翔天一手拉过来的,逼得太紧不太妥当。 陆渐红当然不知道这些,不过他倒是一直忍着没有开口,眼前一个是省长,一个是副省长,没要他说话,还轮不到他。 见周琦峰这么说,施德松也闭上了嘴,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周琦峰这时才拿正眼看陆渐红,道:“小陆,说说你的意见。”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周省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请领导定夺。” 周琦峰身子向后一仰,道:“说来听听。” 陆渐红道:“工人们的势利无可厚非,拖欠工资虽然是燕纺本身的问题,但也属于工人应得的报酬,虽然并不应该由政府埋单,但是现在的情况在这里,政府想对企业进行重组改制,那么工人提出这个问题也就理所当然。” 陆渐红接着道:“如果大华集团的资金及时到位,这个问题自然不存在,不过鉴于目前的现状,我个人的观点是,找准突破口。人心都是肉长的,就以情服人,当然,这只能暂时应付一下。”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施德松直大炮的个性再一次展示,迫不及待地追问。 陆渐红道:“据我所知,不少工人的家庭情况都不富裕,遇到不少问题,比如孩子的读书问题,就业问题,父母甚至于家属或者本人的医药费报销问题,还有住房等问题。我的建议是根据不同的类型给予原则内的帮助,这虽然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但至少可以缓冲一下矛盾,为下一步工作争取时间。” 周琦峰不动声色道:“那么这些问题怎么解决才是符合原则的呢?” 陆渐红心知周琦峰是在考究自己,便道:“读书问题可以由教育厅牵头,属于义务教育范畴的一律就近免费入学,高中以上的也尽量减免一些费用,就业问题可以交由劳动厅,组织大型的就业选岗会,医药费的报销交由卫生厅,住房问题可以由省住建厅考虑出台一些优惠政策。其实这些不仅仅可以解决一部人的问题,同样是民心工程,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个体现。我相信,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让很大一部分人暂时退出与省政府的对抗中来。当然,大华那边的资金很重要,因为拖欠的工资势必是要兑现的。至于第二个条件,职工的再就业问题。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等重组结束之后返岗,不管是燕纺还是大华纺织厂,都是要工人的。第三个条件是,领导岗位,这个条件虽然有些不现实,但是完全可以通过竞争的方式来选聘,让那些以前的领导参与公开竞争,能者上,庸者汰,能不能上就看自己的本事了,怨不得别人。” 施德松惊讶地看着陆渐红,在他看来比较难的条件居然被他轻描淡写地提出了解决方案,而且还很可行,这小子不简单啊。 陆渐红又道:“当然,这些条件有的是在拆迁前要实现的,有的是在企业重组结束后才能实施,但是我想,这样的话,不会延误工期。我想,大华的资金之所以一直迟迟不到位,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顾忌,万一工人陈欠工资都付了,还是不能正常重组。只要拆迁动起来了,省政府这边再施加点压力,资金应该不会太晚。当然,越快越好。” 周琦峰不由对陆渐红刮目相看了,从对问题的了解、剖析以及所提出的解决方案,他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客观,完全是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便点了点头,道:“德松,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琦峰虽然没有表态,但看上去基本是采取了陆渐红的方案,施德松道:“解决职工的系列问题,需要的是令行禁止,要涉及到的部门从快从速地组织实施,监管要到位,万一好事没办好,反而会起反作用,所以,我认为事不宜迟,组织相关部门开一个会,严肃纪律和责任,杜绝办事不力、相互推诿等情况的出现。” 周琦峰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安排一下,这个会议我会参加,必要的时候,我会请龙书记也参加。你们去忙吧。” 回到施德松的办公室,施德松倒也没有多赞什么,这只是提出了解决的方案而已,要等这事办妥了,那才是功劳一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陆渐红主动请缨道:“施省长,梳理工人生活方面的问题,这件事由我来做,工人那边的思想工作也由我来办,不过组织会议的就需要您出马了。” 施德松点头道:“好的,各司其职,希望能把这件事办得圆满。” 回到信访局,陆渐红召集三个副局长开会,简单地说了信访局需要做哪些事情,分了工之后,陆渐红找到了燕纺副厂长王晓利的电话,这个人是个关键,需要先跟他碰个头。 电话很快接通了,当陆渐红自报家门时,王晓利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不是我信不过政府的信用,而是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就那几个条件。” 这样的态度在陆渐红的预料之中,淡然道:“王厂长,我现在要跟你谈的就是如何妥善处理这些事情,你看,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第587章两败俱伤 王晓利,五十八岁,个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满脸都是皱纹,戴着一副镜片厚厚的眼镜,整个一知识分子的样子,这让陆渐红很难把他与领头闹事的那种人联系在一起。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茶座,开着空调,凉爽得很。 “王厂长,喝点什么?”陆渐红拿着号牌问道。 王晓利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看看你们这些干部,拿着公家的钱,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陆渐红不由哑然,道:“王厂长,来这里是不报销的,我自己花的钱。” 王晓利痛心疾首道:“自己的钱难道不是钱?” 陆渐红无语了,不过见王晓利穿着朴素,家境似乎并不好的样子,想想也奇怪,一个副厂长,虽然赖上燕纺这么个烂摊子,随便动动心思也能发点小财的。不过根据他刚才那副心疼钱的样子,是个爱厂如子的好厂长,否则也不会领头带着工人到省政府来“请愿”了。 陆渐红不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点了一壶龙井,很快,茶上来,陆渐红给王晓利倒了一杯,道:“王厂长,你一个人来,小孙子是你老伴带的吧?” 王晓利微微一愣,道:“说正事吧。” 对王晓利这个人,陆渐红还是花了番心思去了解的,王晓利的儿子儿媳都是下岗工人,儿子晚上摆地摊,儿媳妇摆了一个小吃摊子,城管一来撵得鸡飞狗跳,孙子刚刚到上幼儿园的年龄,老伴身体不好,整个就一药罐子,是个很困难的家庭。所以陆渐红就想从他身上先打开一个突破口。微微一笑,道:“王厂长,据我所知,你的生活有点困难啊。” 见王晓利要发作,陆渐红不容分说,道:“王厂长,你别急着开口,在中国,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你自己可以吃点苦,你自己的儿子儿媳也可以吃点苦,可是没有理由让你的孙子跟着吃苦吧。听说你孙子要读幼儿园了,都入不了学。其实我很钦佩你的高风亮节,以你燕纺副厂长的身份,其实解决这些都不难,但是你不为私已谋利……” 王晓利打断道:“陆局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事实情况是,就是谋私利,燕纺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谋。” 陆渐红笑道:“王厂长,你也知道现在燕纺就像是患了癌症的病人,不动手术是不行的,又何必一意孤行,与政府过不去呢?” “陆局长,我不是跟政府过不去,而是厂子里的几千号人实在是走投无路,厂子在一天,好歹每个月还能拿几百块钱,一旦厂子被收购了,那是连这几百块都没有了啊。”@^^$ 陆渐红道:“做手术割除肿瘤肯定是很痛的,但是那种痛只是一时之痛,一旦病入膏肓,那就无救了。我这次跟你谈,主要是先谈一谈解决燕纺工人的生活困难的。你虽然是副厂长,但也是燕纺一员,你的家庭我已经了解过,政府会酌情解决你的困难。当然,这并不仅仅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全燕纺的工人。” 王晓利冷笑道:“这是怀柔政策吗?” “不,不是怀柔政策。”陆渐红摇头道,“我也不怕撂个底给你,所提出的三个条件,周省长正在想方设法地予以办理,你也知道,燕纺工人的陈欠工资不是个小数目,大华集团的资金一直都没有到位,这笔资金需要一个时间段来筹措。政府为职工们解决实际困难,并没有其它目的,就是希望你们能给政府一点时间,饭要一口一口吃。其实工人们一直阻挠拆迁,也是大华的资金迟迟不能到位的主要原因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大华集团,八字还没见一撇,你会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吗?” 陆渐红接着道:“当然,这并不是条件,即便你们不同意,作为政府,帮助解决职工实际困难,也是政府应尽的义务。我是以私人的身份,请求你能够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我向你保证,只要拆迁工作动起来了,陈欠工资的问题肯定可以一步步解决。至于工人们重新返岗的问题,周省长明确作出指示,这是燕纺重组的前提条件,这一点可以完全放心。另外领导岗位的事情,周省长也说了,可以采取公开竞争的方法进行竞争,优胜劣汰,这也符合市场规律。” 王晓利盯着陆渐红的眼睛,陆渐红坦然回视,半晌,王晓利才道:“冲着你昨天的表现,我相信你一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厂子照拆,但是如果不兑现条件,只是来敷衍,达到拆迁的目的的话,到时候工人们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我可控制不住。”!$*! 陆渐红点头道:“我以我的党性来担保。” 王晓利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算了吧,我还是宁愿相信你的人格。” 陆渐红寒汗,却不好说什么,总之只要能实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道:“吃饭的时候到了,我请你吃饭。” 王晓利摇着头道:“算了,别糟蹋钱了,送我回家吧,我的腿不大利索。” 次日,三名副局长按照各自的分工,分头梳理归类职工的情况,两天后,相关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 陆渐红将这个情况向施德松作了汇报,那边的会议也已经安排好了。在向周琦峰汇报之后,会议的时间和参会单位定了下来。 由于周琦峰亲自与会,这个会议开得很成功,会议精神也很快落实了下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 这个不稳定因素算是扼制住了,但是如果执行得不到位,或者下一步的措施不落实,势必会形成反弹之势,但这件事并不在陆渐红的掌控之中,不过他相信,副省长施德松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省长周琦峰更清楚。 经此一事,陆渐红在信访局的威信大幅提高,单一群和岳小江自不必说,刘波也收起了那副不服气的嘴脸,换了如果是他处理这件事的话,还不知搞成什么样子来。 第588章对策 陆渐红的动作不但周琦峰看在眼里,还惊动了省委书记龙翔天,在办公室里,龙翔天向着赵学鹏说:“这个小家伙倒是挺有能力的。” 龙翔天的声音里透着些个亲切,赵学鹏不由笑道:“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只要给他一个施展的舞台,他就能把戏唱得优美动听。” “你倒是不失时机地给他做广告。”龙翔天的心情不错,“你觉得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最能发挥他的才能呢?” 赵学鹏卖起了乖:“这个还看领导的意思。” 龙翔天哈哈笑道:“学鹏啊,你也学会了以退为进了啊。” 赵学鹏跟着笑了起来,道:“龙书记,陆渐红很有胆识,干副手只会限制他的发挥。” “我有数了。”也只有这个时候,龙翔天才会放下省委书记的架子。 龙翔天的意思赵学鹏并没有透露给陆渐红,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对于陆渐红在燕纺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赵学鹏还是很欣赏的,换了他来处理这事,也未必就比陆渐红效果好上多少。 事后几日,陆渐红收到了一封人民来信,是反映最近治安问题的,陆渐红看着有些好笑,这个问题不应该向信访局写信,而是寄给公安厅啊。陆渐红正准备安排人把这封信转到公安厅去,单一群的电话打过来了,告诉他周省长过来了。 陆渐红吃了一惊,省长亲自到信访局来视察工作,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在电话里问了最近信访工作有没有什么遗漏不妥之处,得到了否定的答复,陆渐红稍稍放心,这时,周琦峰和秘书长古月已经被岳小江领了过来。 陆渐红赶紧起身,道:“周省长,古秘书长,请坐。” 岳小江为二位领导泡了茶,稍有局促地垂手立在一边,古月斜了他一眼,道:“岳局长,你有事先去忙吧。” 岳小江松了口气,道:“周省长,古秘书长,那我先走了。” 周琦峰左右看了看,道:“小陆在这边工作得怎么样?” 陆渐红陪着小心回答:“虽然信访工作是头一次接触,不过三位局长都是业务好手,帮了很大的忙。” 周琦峰点了点头,古月也暗自点头,回答得很好啊,反映了两个意思,一方面陈述了工作,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班子的团结,尤其是团结,这是最重要的。 周琦峰向古月道:“古月,听说小陆还住在省政府的招待所吧?” 古月赶紧道:“招待所的条件不是太好,正张罗着家属楼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陆渐红有点犯迷糊了,这一个省长一个秘书长,唱的是哪一出啊。虽然自己工作上有那么一点点的成绩,也不至于二位领导连袂示好吧?当下很是受宠若惊地道:“古秘书长,不用了,招待所住着挺好。就我一个人,住哪都是一样的。” 古月笑道:“周省长,您还不知道吧,陆秘书长的家属是个女强人,是准安城投公司的总经理,之前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陆渐红谦虚道:“古秘书长过奖了。” 周琦峰笑道:“这叫强夫无弱妻,难得啊。小陆,听说你跟伟潮私交不错。” 陆渐红应道:“无意中相识,说起来,我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可是思想境界就差得远了。” 周琦峰知道他说的意思,笑了笑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周琦峰的话倒是跟米新友当初说得颇有些神似,确实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方式多种多样。 周琦峰这时忽然神色一整,道:“信访工作很重要,负责着全社会的稳定,承担着将不稳定因素处理于萌芽状态的重任,从目前看来,小陆是个很称职的局长啊。” 陆渐红虽然听到风声,说周琦峰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省长主动上门夸奖啊。陆渐红一时之间还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不过这样终归比处处给自己使绊子好多了,另外,陆渐红倒也没有得意忘形,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谁知道这春风满面的背后会不会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这官场上的人面具可多了去了,官越大,面具就越多。当初李昌荣不是对自己也挺中意的吗,谁知道背后就一刀子,要不是背够硬,这一刀子就插了个严实了。 只是这一次,陆渐红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也难怪,省长的心思是他轻易猜到的?周琦峰也看出来了,陆渐红确实是个能干事的人,而且从这次的信访事件来看,他一点歪心思都没有,完全是在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小动作。当然,之所以对陆渐红有所改观,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来自于前些日子周伟潮回燕华之行。这父子俩虽是父子,但感情上却胜似兄弟,这不得不说是周琦峰的成功之处,所以他们基本是无话不谈。周伟潮并不知道他老子对陆渐红有意见,所以当周琦峰不经意地提起周伟龙时,周伟潮很是感慨地说,如果周伟龙对学到陆渐红的一半,也不至于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经他一说,周琦峰才知道儿子跟陆渐红是因为什么相交的,准儿媳柏梅也中肯地说了不少好话。周琦峰能走上省长的位子,识人之能还是有的,只是因为与龙翔天之间的政治内斗,才让他对陆渐红有所偏见。再加上这一次陆渐红的处理方法很老到,这印象自然是有所转变。 带着秘书长古月去信访局看望,这表明了一个姿态,只要你好好干,显出能力,干出成绩,领导是不会看不到的。 陆渐红哪里能想到这些,可怜他还在揣测省长大人的根本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许这就是官场中人的悲哀之处简单问题复杂化! 不过,陆渐红还真不住招待所了,当然也没有住在家属楼。那里可住着不少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白天工作见到领导,夹着尾巴做人,私人空间也还是这样,那还叫不叫人活了? 第589章解决之道 陆渐红住的是一套离省政府不远的一室一厅,虽然简单了一些,但是好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比住招待所要好上百倍。 为此,陆渐红特意请古月吃了一顿饭,菜买的是熟菜,酒是古月自带的,另外陆渐红还炒了几个小菜,算是开了火,两人把酒言欢,距离拉近了许多。 两人都是大酒量,喝了三斤酒,古月这才带着些醉意晃晃地离去了,陆渐红目送他远去,关上门,这才回味起古月跟他说的一句话来。 古月说,人啊,想干点事儿难,想做自己更难。 陆渐红回想着这句话,感触很深。其实这天底下,能有几个人做得到表里如一,人前人后一个样?不要说身在官场,就是生活中不也是一样吗?对孩子是一种脸面,对伴侣是一种脸面,对长辈又是一种脸面,对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脸面。所以说,人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要不然孩子一出生时就要嚎啕大哭而不是喜笑颜开呢? 苦呗! 这么想,虽然有些悲观了,但现实如此。 在胡思乱想中,陆渐红渐渐进入了梦乡,奇怪的是,这一夜他居然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是周末,专职信访工作,倒是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周末。 天气热了起来,也不想回去,跟安然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陆渐红喝了一碗昨晚冰的绿豆汤,算是对付了早饭,忽然间觉得轻松下来的自己很无聊,这时,他想到了米新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不是君子,所以有空的时候最好还是能在一起坐一坐,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走得远了,就会疏远了。 陆渐红很高兴自己能认识两个人,一个是牛达,一个就是米新友,这年头能有两个能知心交底的朋友,也算是一种福气。 没想到的是,打电话给米新友,这小子居然不肯出来,吱吱唔唔的也说不出个道道来,但是很坚决地拒绝了跟陆渐红会面。陆渐红恨得牙痒,心想这小子肯定又在做有异性没人性的勾当,苦于不知道这小子的窝在哪,不然非去捉奸不可。 看着冰箱里空无一物,陆渐红学了一次女人,出去疯狂购物,要把冰箱填满。 陆渐红虽然到燕华工作已有一段时日,但像今天这样有闲情逸致出去逛街购物还是头一回。今天天气不错,天空飘着一抹阴云,还有点风,所以并不见有多热。不过陆渐红上次被太阳晒怕了,出门都把车开着,到了一个大型的超市,将车停好,快速窜进了超市。 超市里虽然开着冷气,但是由于人多的缘故,效果并不怎么明显,还没有在车内来得凉快。陆渐红拉着辆购物车,进行着购物行动,什么啤酒、饮料之类的一古脑儿地往车里扔。 转过几条货柜,购物车里渐渐满了,这时陆渐红居然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米新友。这小子身着短袖,下身穿着条大裤衩,正悠哉悠哉地闲逛。 陆渐红悄悄来到他身后,猛地在他肩上一拍,米新友吓了一跳,看清是陆渐红,气道:“人吓人会死人的,知道吗?” “吓死你活该,不是说不出来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逛?”陆渐红一边说着一边八卦地左右张望着,看看他是不是又换了个女伴。 米新友尴尬地一笑:“难言之隐啊。” 陆渐红倒没有怪他的意思,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米新友刚走出两步,忽然从他的双腿之间掉了一样东西下来,仔细一瞧,我日,居然是一条带着血迹的卫生巾! 陆渐红不由瞠目结舌,不会吧,一个大男人居然来大姨妈? 超市里的人不少,见此情形,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是精彩绝伦,一些女顾客更是面带鄙视,这男人真变态啊,怎么会掉女人用的玩意儿下来啊? 米新友几乎抓狂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回人丢大了,扭着p股落荒而逃。 一种窃窃私语声中,米新友消失了,围观者的目光落在了陆渐红身上,陆渐红见眼神不对,赶紧辩白道:“别看我啊,我不认识这家伙。” 事后很久,陆渐红才知道,原来米新友是生了痔疮,因为卫生巾透气性比较好,所以就用了女友的卫生巾垫p股,没想到在超市里掉了下来,出了个大丑。这事成为了米新友很久的一个忌禁,谁提了就跟谁急,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结账的时候,陆渐红自己也有点发怵,总觉得自己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低着头掏出钱来,突然听到身后有迟疑的声音问道:“你是陆渐红?” 陆渐红狐疑地看了看身后,是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孩子,呆了两秒钟,猛地一拍脑门,笑道:“赵静?” 赵静笑道:“真的是你啊,陆渐红。想不到当年的丑小鸭现在变这么帅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陆渐红笑道:“老同学啊,不带这样的,一见面就臭我。” 这时后面排队的有点不耐烦了,叫道:“聊天到外面聊去,在这里挡什么道?” 陆渐红代赵静一起结了账,把一大堆东西推了出来,跟赵静并排走着,道:“你怎么在燕华?我记得你是在滨江交通局工作的。” 赵静淡淡一笑道:“早就不在那边了,你呢,在燕华工作?” 陆渐红打了个哈哈:“瞎混呗。” 陆渐红和赵静是燕华化工学校时的同学,赵静的出生很好,她父亲当时是滨江市交通局局长。刚入学时,陆渐红是个乡下土老包子,加上年岁还小,所以见到气质很好的赵静是一见倾心,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赵静喜欢的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叫王惠,家境富裕,不是陆渐红所能比拟的。 当然,时过境迁,再见时已没有了那种心旌摇荡的感觉,不过毕竟是同学,多了一份亲切之感,陆渐红打电话让信访局的办公室主任过来,把买来的东西送回自己的宿舍,中午,请了赵静吃了午饭。 第590章怀柔政策 吃饭的地方是离超市不远的一个三星级酒店,赵静见陆渐红手笔不小,还有专人服务,便笑道:“陆渐红,看样子混得不错嘛,老实交待,现在干什么工作?” 陆渐红嘿嘿一笑,说:“也没什么,一个单位的小头头而已,摆不上抬面。对了,你现在在燕华干哪行?” 赵静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迷雾,道:“散打呗。对了,我来燕华这两年,联系了不少同学,要不下午我联系一下,晚上一起聚聚?” 陆渐红的交际范围不是太广,算一算毕业也十来年了,不少同学自打毕业之后就没见过面,这倒是一个联络感情的机会,便笑道:“好啊,晚上我来安排。” 赵静笑道:“倒不用你安排,张荣强现在混得不错,是个小老板,这个血就让他来出。” 提到张荣强,陆渐红的心头有一丝温暖,张荣强跟他一个宿舍,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真的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至于一起嫖娼,那时候还没发育成熟,不会,哈哈。 回想当年赫赫有名的“化校918”事变,可是他们两小子一手策划的,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多了一份热血,也多了一份期盼。 陆渐红感慨道:“弹指一挥间,十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赵静沉默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味当年的学校生活,半晌才道:“那个时候不懂得珍惜,现在才知道,能够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里读书,真的是场缘分。对了,当时你们宿舍的小邓子现在已经过世了。” 陆渐红不由一呆,小邓子比他大一岁,当年可是踢足球的一把好手,918事变的时候,他打得最凶,怎么好好的就走了呢? “不说这些了,菜上来了,开饭吧。”陆渐红神情一整,虽然笑着,却因为听到小邓子去世的消息而心下戚然。 赵静并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吃了饭之后,相互留了手机号码,赵静说等人联系好了,就通知他。 回到自己的小家,里面的空调正开着,看来这办公室主任挺细心的,知道陆渐红要回来,把温度调到了28c,免得受热。当然,电费又不要他掏钱。 一觉睡到自然醒,刚洗了把脸,手机便响了,正是赵静打来的,告诉他人已经联系了,能来的只有六个人,加上他们俩一共八个,正好一桌,在明朗商务会所,如果不忙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来,已经有两三个人到了。 一起读书的时候, 放下电话,陆渐红居然有一种兴奋之感,毕竟都是多年未见的同学了,正准备出去,忽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很憔悴的样子,看来这生活中没有女人照应还真不行啊,女人的确是男人的半边天。 想到女人,有好几个人在陆渐红的脑子里闪了一下,陆渐红摇了摇头,没女人固然是种悲哀,但女人多了更是一种悲哀,万一都聚到一块,那事儿就多了。 刮了胡子,翻出一条牛仔裤,穿了件t恤,感觉好像年轻了许多,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去。 明朗商务会所陆渐红是知道的,所以直拉开了奥迪过去,燕华的交通很拥挤,在市区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明朗。 张荣强正在门前站着,十年不见,这小子胖了许多,腆着个大肚子,油头满面,看样子混得不错。 陆渐红开着车到他身边,摁了一声喇叭,降下了车窗,张荣强笑骂道:“我操,开上奥迪了,混得不赖啊。” 陆渐红笑道:“我日,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老样子啊。” 张荣强大笑道:“别废话了,快下来吧,大伙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在四楼的一个包间里,陆渐红看到除了赵静以外,还有三男二女。 陆渐红一进来就一一叫着名字,合着双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塞车。” “切!” “拷!” “日!” 三个男性同胞同时爆出了粗口,倒是赵静笑道:“陆渐红,你的借口太out了。” “阿根、狗子、惠娘娘,就这样欢迎老同学的吗?”陆渐红笑着坐到两名女同学的中间,道,“还是虞美人和小勺子好。” 这几个人当初的绰号都是陆渐红起的,那时候叫起来有些人还不怎么高兴,不过现在听在耳中却分外亲切。 陆渐红在学校的时候,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够义气,又写得一手好字,歌唱得也不错,幽默和气,所以很有女人缘,只是那时跟郎晶正恋得火热,小勺子郜华有情也都埋在心里了,这时陆渐红坐在她的身边,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女儿,不过乍见自己的暗恋情人,心弦还是拨动了一下,看着陆渐红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老同学相聚,吃饭倒是次要的,联络感情才是真。经过一番交谈,相互间都有了点底,阿根和狗子都在做生意,惠娘娘王惠在燕华市政府办混了个办公室主任,郜华在燕华的一个移动公司任经理,虞美人于玲倒是没说什么,这妞在校的时候就生得一副媚子骨,看她穿金戴银的,大热天的项链戒指一个不落,很像一只金丝雀。 问到陆渐红到的时候,张荣强笑道:“渐红,你开奥迪,人模狗样的,应该比我们混得都好吧?” 陆渐红笑道:“你永远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咱们大伙都是人模狗样的,你可别只说我一个。今晚是你做东吧,非出你的大血不可,今晚咱们白的喝茅台,红的喝路易,疼死你。” 张荣强哈哈笑道:“今晚所有的消费都记我头上,咱们都在燕华,只要大伙愿意,以后每个周末都来聚一聚,同学一场,不容易啊。” 说到这些,张荣强的眼圈子红了起来:“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小邓子早早就撒手去了。” 小邓子邓国明、张荣强和陆渐红是当时的“铁三角”,踢球打架三人行,关系非常铁,张荣强跟他的关系尤其亲密,难过也很正常。 此时提到这些,大伙的心头都有些沉重,陆渐红举杯道:“来,大伙一起走一个,这杯是敬邓子的。” 第591章广告效应 饭后当然是有活动的,狗子提议去吼几嗓子,这小子唱的小寡妇上坟是出类拔萃的,众人都忍俊不禁,阿根最讨厌唱歌,他连普通话都说得很山东味,别提唱歌了。一番投票表决之后,狗子跟阿根两个各自搂了一姑娘探讨人生去了,赵静和王惠也不知道跑哪苟合了,人影子都看不见,只剩下张荣强、陆渐红跟于玲和郜华四个坐下来唱歌。 看样子张荣强跟于玲两人有奸情,眉来眼去,大热天的两人挨在一起,勾肩搭背,真是世风日下。 郜华规规矩矩地坐在陆渐红身边,她的衣服穿得不多,靠在陆渐红的身边柔软火热,陆渐红不由看了她一眼,郜华的眼睛正看着他,却没有丝毫的避让,眼神迷离,陆渐红的心不由一跳,当年她可是个羞怯怯的人啊,现在很大胆啊。 大胆的还在后头,郜华的手已经搭在了陆渐红的大腿上,手指轻划,有意无意地挑拨着他。 张荣强笑道:“渐红,于玲想吃小吃,我陪她去,就不妨碍你们了。” 窃笑声中,张荣强搭着于玲的肩离开了,陆渐红看到他的大手毫不客气地罩在于玲肥沃的屁屁上,拷,陆渐红狠狠地鄙视了他一下。 郜华道:“陆渐红,你结婚了没有?” 突兀的一问,陆渐红呆了一下,笑道:“有一儿一女。” “我有个女儿。”郜华忽然把头靠了陆渐红的肩上,道,“不过不跟我在一起,跟她爸爸在老家。” 郜华的个子不高,属于小巧玲珑型的,不过身材发育之巍然,让很多女同胞都为之自悲痛哭,当时陆渐红就很不理解,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女孩子,胸部为什么可以那么挺呢,曾经一度都是一宿舍狼友的意淫对象,没想到现在这个娇小的女人居然会这么暧昧地靠着自己。 陆渐红闻着郜华前耳短发上的幽香,心跳有些快了,不过他还是很小心地挪了挪身子,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尴尬,道:“不要太忙,尽量抽点时间多陪陪孩子。” 说出这句话,陆渐红自己都感到脸红,孩子都这么大了,他陪孩子的时候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天,还好意思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说教。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干教师的。”郜华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胸前也随之颤动不已。 波涛汹涌啊,陆渐红咽了一口吐沫,道:“我老婆以是就是教师。”@^^$ 郜华笑得更大声了,道:“陆渐红,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坏了。” 陆渐红愣了一下,马上会意了过来,干教师?还真有歧义啊。 “郜华,变坏的人好像不是我,是你变坏了吧。”陆渐红辩白了一句。 郜华沉默了一下,幽幽道:“变坏就变坏吧,陆渐红,要是早知道你跟郎晶成不了,那个时候我就该不放开你的。” 郜华对自己的情结,陆渐红是一点也不知道,倘若那个时候郜华表白一下,以当时涉情未深的他,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一份姻缘。郜华暗示性的表白,让陆渐红的心里荡起一丝涟漪,这也是虚荣心在作祟,有人喜欢自己总是很快意的感觉。!$*! 郜华猛地抓过陆渐红的手,喘息着说:“就让我坏一次吧。” 第592章男人也有大姨妈 “看你,把人家都弄湿了。”郜华红着脸拨正自己湿漉漉的,红着脸说道。 陆渐红低头看了一眼狼籍的战场,挠了挠头,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下跟昔日的同学来这么一出。男人啊,总是经不起诱惑。 张荣强和于玲好像是掐着点回来的,当一切恢复正常,两人到了,这让陆渐红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在门外偷听。 看着于玲面色绯红,陆渐红恶人先告状,道:“强子,你们俩是不是搞什么花样去了?把我们留下来。拷,强子,看你裤子。” 张荣强低头一看,果然有证据,本来想闹腾陆渐红跟郜华两人的,这样一弄自己倒是理亏了,轻咳了一声,道:“唱歌,唱歌。” 正唱着,陆渐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渐红,不好了,王惠被人打了,你快过来!”赵静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着。 “你别慌,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问明了地点,张荣强问道:“怎么回事?” “王惠被人打了,我们赶紧去看看。”陆渐红一边匆匆走出房间,一边在想,王惠好歹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怎么混到被人打的地步了? 张荣强撇了撇嘴,低哼了一句:“打打不多,我就看不惯他。” 张荣强的不对付陆渐红心里是有数的,当初他追赵静追得很猛,可是赵静对王惠情有独钟,这是没办法的事。想不到都十来年了,他还是耿耿于怀。 “行了。”陆渐红白了他一眼,突然回过味来,道,“不是你搞的鬼吧?” “我操,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要搞早搞了,会等到现在?”张荣强一头短毛都要竖起来了。 “好了,你们俩别废话了。”于玲和郜华都很担心王惠,不管怎么样,同学一场,遇上麻烦总不能置之不顾。 说话间,陆渐红已经取了车,载着三人向事发地点而去,车上张荣强打电话通知了阿根和狗子,要他们尽快赶过去,好像是要表白似的,张荣强在电话里叫着:“妈的,敢打我们的同学,皮痒痒了,等我们会合,弄死那些个丫的。” 陆渐红插话道:“别生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以为还是十年前啊,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切。”张荣强鄙视地爆了一句粗口。当年燕华化工学校赫赫有名的“九一八”事变,就是陆渐红最先动的手,砸的第一棍子,砍的第一刀,现在居然反过来教训自己。 还算好,路上车虽然不少,不过并没有堵车,很快便到了事发地点,到的时候,阿根和狗子已经到了,不过显然并不落好,两人一个捂着脸,一个扶着墙揉着胸口,好像已经干过一架了,很明显,不占上风。 这是一个小旅馆,在二楼的房间里,真不知道王惠跟赵静两个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开房间也去大宾馆啊。陆渐红在心里鄙视了一下。 对方就两个人,不过块头都很大,陆渐红倒不怵他们,拦住了要扑上去的张荣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两个大汉倒是很客气,拿出了一张借据的复印件,扬了扬,道:“欠债还钱。” 王惠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样子被打得不轻。陆渐红不由向王惠看了一眼,道:“你欠他们钱?” 王惠苦着脸说:“他们是要债公司的。” “你欠钱是不是真的?”陆渐红低喝了一声。 赵静也有点犯迷糊了,这陆渐红到底是在帮谁啊? 王惠点了点头,陆渐红很是郁闷地说:“欠债,那还钱就是了,怎么闹到动打的地步。我看看,欠多少。” 欠条这么一抖,陆渐红也有些傻眼了:“我拷,五十万,王惠,你欠的什么钱啊?” 赵静一听欠了五十万,也有些慌神了,摇着王惠的胳膊道:“王惠,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啊?” 王惠没法子,只得说了出来,原来这小子很好赌,有一次跟一个朋友去了个地下赌场,赢了几万块钱,觉得这种钱来得太快,比受贿啥的安全多了,哪知道人家是故意下套,再去的时候不但赢的钱输了,还赔了十几万。输了钱,不甘心,就在赌场里借钱,一夜激战下来,借来的五十万也打了水漂,一个多月了,人家上门要钱了,这还没算利息。王惠哪里有钱还啊,只有躲着,这些日子上个班都是提心吊胆的,幸好没有到单位去找他的麻烦,不然搞不好连工作都能搞丢了。没想到今天被人家堵在了旅馆,挨了几个耳光,阿根和狗子到了这来,不分青好皂白跟人家干上了,被人家几拳就搞定了。 知道了事情原委,陆渐红知道跟这些要债公司的没什么好商量的,想了想道:“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筹措起来也需要时间,你们现在就是把他打死了,也没钱给。再宽限几天吧。” 陆渐红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五十万对于他来说小意思,但是这个冤大头还轮不到他来做,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不还谁还?先想法子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兄弟,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这小子是沾了油的狗j8,又尖又滑,找了他很多次才找到他。”一个汉子冷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陆渐红有点雾水了,难道他们不知道王惠在市政府办工作?这样的话,倒是不能把这个消息晒出来了,当下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把他弄死也没有用,一时半会是拿不出钱来的。” 另一汉子道:“兄弟,看你挺上路子,我就给你个面子,给你们时间去筹钱,不过,这小子我们得扣着,免得他躲起来,我们找不着他。” “他还要上班啊。”赵静嘴快,叫了起来。 这话一出,陆渐红不由恼怒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找死吗?趁着对方没回过神,陆渐红跟着道:“如果你们把他的工作搞丢了,那真是还不起钱了,钱是命,命就是狗吊,你们把他逼得p股抵墙,没办法了,只有人命一条,爱拿不拿。” 火爆汉子道:“难不成欠钱的真成大爷了?” 陆渐红道:“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顶多你们就扣着他吧,还得供吃供喝。” 说了这话,陆渐红一声招呼:“大伙走吧。” 赵静这一次倒是不装呆了,心知陆渐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跟着陆渐红就向外走。 “行,兄弟,就照你说的办,给你小子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不还钱的话,别怪咱兄弟不客气。”另一汉子阴森森地说,“我知道你有个儿子的。” 第593章同学聚会 两汉子离开后,王惠这才松了一口气,赵静却抱着王惠哭了起来,道:“这钱从哪里来啊。” 王惠苦着脸,道:“渐红,这一次谢谢你了。” 陆渐红不客气地道:“谢我就不必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经此一事,不欢而散,离开的时候,郜华不舍地道:“陆渐红,我们还会见面吗?”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燕华就这么大地方,我想,有缘的话还会再见的。” 回去的时候,陆渐红发现自己的房间灯亮着,不由吃了一惊,这才一晚迟回来,难道家里就糟了贼了?不过一想,房间里除了冰箱里有点东西,就没啥值钱的了。一念及此,心就放开了,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大,不过并没有什么反应,开了门,不由呆了一下,客厅里倒着个人,不过是被绑着的,眼睛咕噜乱转。 这时,从卧室里走出一个人来,居然是个女人,打着哈欠道:“在外面逍遥,家被搬走了都不知道。” 陆渐红倒是不惊讶有梁上君子光顾,很奇怪眼前的这女人出现在自己的家里:“黄蝉,你怎么在这?” 黄蝉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何止在这啊,你的歌唱得不错。” 陆渐红又是一呆,继而想到,自己在包间里跟郜华圈圈叉叉不会也让她看到了吧? 黄蝉似乎清楚陆渐红心里想什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幽幽地说:“功夫不错。” 陆渐红恶汗,不敢再多说什么,看着地上那倒霉的小贼,道:“他怎么办?” 黄蝉耸了耸肩道:“这里是你的房间,你处理吧。” 陆渐红看了那小贼一眼,鼻青脸肿的,想想家里也没什么损失,便摊开双手,道:“人是你绑的,你看着办吧。” 黄蝉也望了那贼一眼,想想刚才被自己一脚撂倒,肋骨至少也断了一两根,惩戒的目的达到了,便解了捆绑的绳子,在那贼的p股上又踹了一脚:“滚吧。” 那贼忍痛,如获大赦,一瘸一拐地逃了。 陆渐红盯着黄蝉道:“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这一大晚上的,你让我去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黄蝉反将了陆渐红一军。 陆渐红不由一呆,气道:“我告诉你,我不但是男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你要是不想失身的话,你尽管睡在这。” 黄蝉鄙视道:“就凭你?” 陆渐红气结,想想也是,就凭对方的身手,强女干了自己,自己也只有挨着。 这一夜自然无事,陆渐红睡沙发,黄蝉占领了他的房间,不过,这一夜并非一无所获。 王惠的被打,黄蝉都看在眼里,那两个汉子她也是认识的,这一点让陆渐红始料未及,想不到居然是牛达公司里的人,这让陆渐红异常愤怒,牛达的保安公司什么时候变成了追债公司了? 天还没亮,陆渐红早早地起来,打了个电话给牛达,怒道:“达子,你在搞什么飞机?公司的生意就那么差,沦落到为人追债了?” 牛达正在梦乡里,被陆渐红骂了个狗血淋头,讪笑着道:“哥,最近的生意确实差。” 陆渐红再一次气结,正色道:“达子,公司搞不下去就不要搞了,追债的就不要做了。” 牛达在电话里含糊地答应了,放下电话的陆渐红不由为牛达担心了起来。 黄蝉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艺高人胆大,睡衣下居然是真空的。其实说是睡衣,也就是陆渐红的一件衬衫,两条光洁的大腿露出外面,让陆渐红一阵眼热,道:“黄蝉,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黄蝉笑了笑,道:“你又不是男人,我怕什么?” 陆渐红几乎有走到窗边跳下去的冲动,道:“请你穿好衣服,马上离开这里。” 黄蝉忽然板起了脸道:“要不是牛总安排,你以为我想待在这?” 陆渐红一阵哀嚎,牛达啊,走了一个大光,来了一个黄蝉,你也太多心了吧? 黄蝉这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你总不会让我一个女孩子没有地方住吧?” 陆渐红头大,不过还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住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能乱来,我是很正经的。” 此言自然是受到了黄蝉的极度鄙视。 由于追债的是牛达的人,所以很自然地推掉了这笔生意,但是陆渐红也没让他们白干,按照欠债额的百分之十计算,是五万块钱,这笔钱陆渐红付了,至于王惠后面怎么样,陆渐红实在没闲心去管,也管不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就要自己来承担。 在热了半个月之后,天忽然变了脸,下起了大雨,这雨一下就是三天,不少地方都受了水灾,滨江灾情尤为严重,三天来,已经淹死了十几人,省委省政府对此非常重视,派出了专门组织赴往灾区抗洪。 根据省委省政府的安排,省里专门成立了救灾小组,对灾区进行援助,陆渐红被任命为物资支援队队长,将一些生活物资运往灾区。 雨还在下,并没有减弱的趋势,这是江东省百年难遇的水灾。陆渐红第一时间跟随物资车赶赴滨江,省委宣传部也派出了宣传报导小组一同前往,巧合的是,这一次随队采访的记者队正是由高兰带队。 高兰跟陆渐红同坐一车,但此时,两人都没有丝毫的闲情逸致搞暧昧,灾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到了灾区,市长刘翔接待了陆渐红等人,苦着脸道:“陆秘书长,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五百万人民向你们的到来表示感谢。” 陆渐红一边安排人输送物资,一边道:“刘市长,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人命关天,我这一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物资过来,也是想为灾区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陆渐红拒绝了刘翔住宿的安排,而是直接前往灾区,简单地搭起了帐篷,与救援队一起在水面上搜寻着生命的迹象。 第594章歌厅荒唐 滨江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是下水县。顾名思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该县的地理位置,地势很低,滨江市委市政策对此很重视,逐年加大对下水县的水利建设投资力度,由于这几年一直没有什么严重的洪涝灾害,所以兴建的水利工程在一定程度上没有得到严峻的考验。没想到今年遇上了百年一见的特大洪水,整个下水县在接连几天的大雨侵袭下,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雨接连下了一个多星期,这几天来,大雨小雨不断,就没有个消停的意思,给救援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陆渐红和公安局副局长庞小顺冲在第一线,看着不少的房子都被淹没在洪水之中,陆渐红的心在滴血,幸好县委县政府在汛期伊始便启动了应急预案,所以人员伤亡很少,但尽管如此,在撤离的过程中,还是有人溺水。眼看着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每个人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再这么下去的话,整个下关县的损失难以预计。 此时,财产的损失在生命面前显得轻了许多,陆渐红本是送完物资就回去的,但听说下关县下游还有四五个村的人员舍不得财产和良田,不肯撤离时,他决定留下来陪工作组一起去做思想工作。向副省长高福海汇报了之后,高福海向省长周琦峰作了请示,得到了周琦峰的首肯,并指示务必于当日晚将所有人员全部撤离。 在询问了滨江市水利局之后,陆渐红心急如焚,根据水利局局长的汇报,如果雨再下两天,防洪大坝势必要决堤,那么下游的村庄就要陷入肆虐的洪水之中。而在的情况很危急,那几个村倚山而坐,一旦有大型的泥石流出现,不等大坝决堤,村庄就不复存在了。 时间就是生命,眼见雨势并不见缓,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这时,水利局长匆匆来报,水位仍然在急剧上涨,如果明晨之前再不泄洪的话,崩坝势不可免,而上游水位的上涨也存在很严重的威胁,不少地方的水已漫到了二楼。 下关县委县政府请示坐镇指挥的刘翔,刘翔也是暗骂着老天不长眼,但此时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严峻的形势逼得他做出决定。开会讨论已经不现实了,与陆渐红短暂的商量了一下,得出了一致的决定,开闸泄洪。有了这样的决定,刘翔在电话里向市委书记于彬作了汇报,于彬又向省委省政府汇报了恶劣的情况,得到了首肯之后,才给了刘翔答复。 放下电话,刘翔立刻召集撤离工作小组所有成员,要求他们再最后做一次工作,到下午三点,如果老百姓还不撤离,就强制撤离。泄洪的时间定为凌晨三点,这已经是最后的时间底线了,再迟,后果不堪设想。 陆渐红担心人员安全,拒绝了刘翔留下他的好意,一意要跟工作组同去。 高兰做为宣传组的带头人,也要求与百姓共进退。 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刘翔要二人小心,又特别交待庞小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省领导的生命安全。 在陆渐红等人出发之后,刘翔组织了公安、交警、消防等部门的所有警力,严阵以待,两点钟准时出发,采取一切手段和措施,确保泄洪前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完毕。另外,又特意安排后勤部门,腾出地方来有于安置。一切都已经就位了。 绕过大坝,工作组徒步下行,很快便见到处在下游的几个村庄,该乡党委书记老马和乡长正在苦口婆心地做着劝解工作,可是老百姓根本不为所动,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为什么要我们走?” “我们不走,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 …… 雨虽然很大,但是面对老百姓的不理解,面对老百姓对家庭的执着和对眼前形势认识的严重不足,每个工作人员都上了火。 陆渐红见情况复杂,挺身而出,走到了最前面,大声延:“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生你们养你们的家园,有的人甚至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可是,雨已经下了这么久,根据气象局的报告,这雨至少还要下一个多星期,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大家应该知道,上游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可是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市政府、县政府为了减少你们的损失,一直没有开闸泄洪,可是大坝已经承受不住了,危在旦夕,再不泄洪,不但上游地区的损失会进一步加大,大坝的决堤也势所难免,到大坝决堤的时候,不但家园、良田要被冲垮,连命都保不住了。” “死就死,要我们走,不可能。”还有人执迷不悟。 陆渐红很是恼火,陡然提高了声音,大声道:“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孙儿?凭什么要他们为了你们的固执而放弃自己生存的机会?不孝有三,无名为大。你们的这一脉也会因此而断子绝孙,九泉之下,你们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吗?” 下关县的孝顺风气很浓厚,一听陆渐红这么说,不由都住了口。 陆渐红接着道:“市委已经决定,明晨三点开闸泄洪,请你们尽快撤离,家毁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见老百姓的态度有所松动,党委书记老马扑嗵一声跪倒在泥泞中叫道:“乡亲们,算我求求你们了,撤吧!” 高兰抓拍了这感人的一幕,泪水混着雨水布满了她的脸。 老马已经五十多岁,口碑很好,现在跪在雨地之中,乞求乡亲们撤离,让他们意识到情况真的很严重,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那就撤吧。” 跟着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 陆渐红赶忙扶起老马,道:“老马,起来吧,时间无多,赶紧组织人员做好撤离工作。” 第595章死地 刘翔接到老百姓同意撤离的汇报之后,喉咙竟有些哽咽了,事不宜迟,立即命令整装待发的警力赶赴前线,协助撤离工作。 凌晨一点,几个村庄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黑暗之中,它们在等待洪水降临的那一刹那。 还有两个小时就有泄洪了,陆渐红老马是不是所有人都全部撤离了,要他以村为单位再过一次数,这一过之下,陆渐红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五个村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七人,还差了四个。 陆渐红急道:“看看是哪个村的,尽快去找。” “好像是老孙庄。”有人说道。 老孙一共四口人,老夫妻俩带两个孙子,儿子儿媳在一次车祸中双亡了,就剩下老少四口相依为命,正符合目前的情况,可能是不知道撤离的事,所以没走。 老孙家的地方在最下游,雨大天,陆渐红立即安排了五个人,与他一道去找人。 老马拦住了他道:“陆秘书长,您是省里的领导,不能以身涉险,还是我带队去吧。” “老马,你的官本位思想还是太严重啊,生命都是平等的,你年纪大了,哪里比得上我们年轻人,不要多说了。”际渐红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 高兰不愿意放弃与陆渐红在一起的时间,也要求跟着一起去,陆渐红理解地看了她一眼,道:“高兰,我们要去救人,你一个女孩子,我怕有什么意外,顾不上你,我要为你负责,更要为高省长负责。” 高兰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道:“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陆渐红一声令下,三个工作组成员加两名熟悉地形的村干部,身着雨衣,打着手电摸黑走了出去。一行六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而行,下游的情况要比上游好了许多,水能及时排出,所以受灾并不严重,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盆地之处被淹没在水中,令人头疼的是,不断会有大小不一的泥石流滑下,白日里白花花的水面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深邃。陆渐红边走边看手表,必须要在三点前赶回。因为这是最后的底线,上游不少房屋已经在水中浸泡了很长时间,时间一长,危险更大,更严重的是,此时已经出现了疫情,再不泄洪,严重妨碍救治。 怀着复杂的心情,陆渐红与众人一道摸黑前行,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等找到仍然在梦乡里的祖孙四人时,六个人都成了泥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简单向老人说明了来意,告诉他们全村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没有撤离,老人的泪流了下来,一方面是感动干部不顾危险来寻找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为告别这个守了一辈子的家而伤心。@^^$ 找到了仅余的四人,陆渐红松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雨衣穿在孩子的身上,免得他们冻着了,其他人也纷纷脱下雨衣给二老穿上。 “走吧!”陆渐红一声令下,出发了。 回程更难,老人的身体不好,腿脚不便当,加上孩子还小,轮换着背着摸索而行,速度便慢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众人的手机早已在雨中淋湿了,根本无法与现场指挥部取得联系,唯一之途就是加快脚程,尽快地赶回。 夜深邃而恐怖,豆粒般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让相互之间根本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走了一阵,众人不由傻了眼,刚刚走过的一座桥被泥石流冲垮了,呈现在眼前的是涛涛的泥石流,湍急的流潮根本无法通过,连人都站不稳。 一名同志壮着胆子都趟了一下,边上都是齐腰深,一个浪头过来,人差一点被冲走,幸好被众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渐红看着时间无多,问道:“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过去的路?” “有倒是有,不过更难走,要绕到山上才能过去。”同来的村干部道。 “那就别耽误了,难走总比没路走好。” 刘翔在不停地看着时间,时间在一分一秒中缓缓消逝,眼看着距离凌晨三点越来越近,却还没见到陆渐红等人回来,心都快急碎了。时间不等人啊。刘翔的肺都要炸了,万一省里的领导在这里出个差子,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高兰也急得眼泪簌簌直掉,不停地拨打着陆渐红的电话,可是都提示已关机。 时间越来越迫近了,只差五分钟便是泄洪的时刻,刘翔再也坐不住了,冲到帐篷前,电话里向市委书记于彬作了汇报,于彬破口大骂道:“刘翔,你他妈混蛋,怎么能让陆秘书长亲自去?我告诉你,陆秘书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引咎辞职吧!” 刘翔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时,水利局长匆匆来到,道:“刘市长,时间到了。” “再等几分钟!”刘翔咬着牙道,心里却在暗暗祈祷,陆渐红,你快点回来啊。 高兰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手表上的分针一转转地绕着圈,很快又是五分钟过去了,这时,远远看到了手电的光芒。 刘翔大喜道:“快,快去看看,是不是陆秘书长他们回来了。” 嘴里这么说着,刘翔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确实是他们回来了,可是在这几个人中却没能看到陆渐红的身影。 刘翔吼道:“陆秘书长呢?” 几个人沉默着,电筒下的脸全湿了,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都他妈说话啊!”刘翔忍不住爆了粗口,再顾不上市长的身份。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带着哭腔开了口:“陆秘书长他……他被水冲走了!” “什么?”刘翔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 “来人,给我过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陆秘书长找到!”刘翔黑着脸大叫道,这个时候,他真的乱了方寸。 “渐红!”高兰听得真切,大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第596章粘上了 水利局长站在边上,怯怯地道:“刘市长,开闸泄洪的时间到了。” 刘翔黑着脸道:“找不到陆秘书长,就不能开闸。” 水利局长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可是相比于陆渐红的生死未卜,上游的几十万人更加重要,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只是道:“刘市长,雨越下越大,只能再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刘翔的拳头握紧了,其实他也知道,被水冲走了,想找到人就像是大海捞针,更别说是生还了。 这刹那间,刘翔泪如雨下。 高兰在随同来的女同事怀中幽幽醒来,泪水已经布满了她的眼睛,无助地道:“刘市长,快,快让人去找渐红啊。” 刘翔艰难地转过头道:“高处长,已经派人去了。” 高兰垂着头,眼泪无声地落下,其实此时,她已经绝望了! 泄洪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市委书记于彬这里,这证明陆渐红还没有下落,这事他不敢瞒着不报,当这个消息传到市委市政府的时候,得到消息的龙翔天和周琦峰以及高福海都久久没有说话,赵学鹏的唇在哆嗦,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活生生的小伙子就这么在人世间消失了。更让他痛心的是,很有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于彬跟陆渐红没什么来往,谈不上感情,不过毕竟是在他一亩二分地上出的事,可摆在眼前的事实上,到底要不要泄洪,虽然他明知这个时候花力气去寻找,几乎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搜寻的队伍已经回来,脸上的失望告诉刘翔,没找到陆渐红。 这时,于彬的电话打了过来,沉着声音道:“刘市长,我已请求了省委,泄洪!” 刘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不可能不顾几十万百姓的安危而一意孤行,缓缓向水利局长道:“泄洪!” “不要!”高兰惨叫了一声,她知道这个命令一下,意味着陆渐红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高处长。”刘翔背过脸去,泪流满面。 洪水呼啸而下,虽然夜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可以想像得到,水流经过之处必然是一片汪洋。 高兰已经没有力气站着,耳间听着水流的轰鸣,已是哭得死去活来,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所顾忌,什么伦理道德,都去见鬼吧,她只想能再看到陆渐红一眼,即便是他的尸体。这一瞬间,高兰有生不如死的痛楚,与陆渐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些曾经的快乐在此时却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在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将她的心绞得粉碎。 天渐渐亮了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汪洋,上游的水位已经降了下来,高兰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职责,暂时将伤痛放到一边,用心地记录着救援现场每一个感动的瞬间。机械地重复着按动快门,她的心已如死灰,忽然间她有种看透生死的感觉,她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上午,雨居然渐渐小了,由于泄洪的缘故,上游的压力骤减,只要不再出现特大暴雨的话,暂时可以缓解一下,刘翔派出一小队人员,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能够寻找到陆渐红,哪怕是具尸体。 此时的省委书记办公室,气氛沉痛,赵学鹏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已经把陆渐红视如已出,寄于厚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洪水将他全部的希望冲了个一干二净。 龙翔天微闭着双眼,半晌才道:“学鹏,节哀顺便。小陆是我党的好干部,省委会给予他政治待遇的。” 显然,龙翔天也不认为陆渐红还有生还的可能,赵学鹏苦笑了一下,人都不在了,这些虚名还有什么用? “要不要通知他的家属?”赵学鹏艰难地开了口。 龙翔天沉默了一下,道:“等一等吧,最好能找到他……他的人。” 陆渐红当然不会就这么死了,此时的他正望着滚滚而过的洪水在发呆。想起昨晚的那一幕,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时,他们一行十人刚绕到一条半山腰的近道上,由于在泥泞中行走,他的靴子里灌满了泥浆,所以拖后了一点,正把靴子脱下来倒泥浆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瞬间将他冲得没影了。幸好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屏住了气息,张开双手乱抓,居然还真给命大的他抓到了一截横出来的树干,也增好这阵泥石流并不强劲,否则他是根本抓不牢那根树干的。 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陆渐红也不敢伸手,电筒也早在泥浆中被冲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下水流哗哗的声音,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爬上了湿滑的树干,四脚裹紧了,趴了一夜,幸亏没有大风,不然这几个小时他还真撑不下来。 天亮的时候,陆渐红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脚下近十几米高的是在缓缓流动的泥浆,不知道有多深,如果超过一人深的话,掉下去必死无疑,陆渐红虽然会游泳,但他还做不到在泥浆中畅游。 艰难地抬起头,这是一座小山,要感谢从山腹上横伸出来的松树,救了他一命,可是这里陡峭得很,陆渐红没有把握能从湿滑的枝干上爬上去,稍有不慎,就会掉到那堆泥浆之中去。 紧抱了一夜的双手已经很酸了,可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紧抱树干,等待救援。 天可怜见,雨渐渐停止了,这样不至于让他无法抓牢树干,可是这样长久下去也是不行,先不说陆渐红体力上的匮乏,就是这老天,也是个要命的因素。陆渐红来的时候可是听了天气预报的,雨停只是暂时的,谁知道会不会在一分钟以后就是倾盆大雨? 缓缓转动着脖子,一眼看下去,白茫茫的一片,应该是泄洪了的结果,刘翔啊,你大爷的,还真够狠的,就这么把洪泄了,难道不知道我还没回去吗?陆渐红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其实他也知道,要在一个人和很多人中间选择,换了是他,也是选择后者,他这么骂着,只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第597章撤离 搜寻小队发现陆渐红的时候,陆渐红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第一时间向刘翔作了汇报,刘翔喜出望外,激动得手都没地方放了,指示道:“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把陆秘书长救上来。” 当陆渐红看到救援小组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在他真切地听到说话时,他才知道,自己获救了,精神一松,便晕了过去。 陆渐红获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高兰的耳朵中,在刹那间,高兰觉得自己也死过去了一回,整个人经受不了这种从大悲到大喜的打击,瘫软在了地上。 市委书记于彬也松了一口气,而省委省政府的几位领导得知这个奇迹时,也不由为之欣慰,赵学鹏更是老泪纵横,笑骂道:“陆渐红,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在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陆渐红被紧急送回了燕华。他没有死,高兰的情感便不宜外露,矜持地看望了神情憔悴仍在睡梦中的陆渐红一眼,便离开了,继续着她在下关县的宣传工作,不过此时的心情却是大不一样了,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陆渐红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体力消耗过大,因为年轻,所以在燕华医院只待了一天便出院了。 在医院里,龙翔天和周琦峰并没有到场,不过各自派出了代表省委秘书长赵学鹏和省政府秘书长古月,这个级别已经很高了。 古月先到的,询问了几句,将周琦峰的关注传达到位,就离开了,正遇上来的赵学鹏,两人虽然各为其主,但并不代表他们也形如水火,私下的感情虽说不上深,但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两人微微一笑,古月道:“赵秘书长也来看渐红。” 赵学鹏微笑着点了点头,古月小声道:“周省长对渐红感觉不错。” “谢谢。”古月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很有意思的。周琦峰跟龙翔天不大对劲,作为各自的秘书长自然是心有神会,但古月更清楚,在人事问题上,周省长的决定权并不大。古月还年轻,他还想再上一个台阶,所以他有必要与能说得上话的省委秘书长赵学鹏搞好关系。陆渐红与赵学鹏的亲密,古月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他才对陆渐红关照有加,在适当的时候,在周琦峰面前适当地隐隐说一些好话。在他看来,跟陆渐红搞好关系没有坏处,一方面他是自己的部下,周琦峰不会对此有意见,另一方面,如果能得到赵学鹏的认可的话,那么在年底人事的时候,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下,赵学鹏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当然,并不能与赵学鹏走得太近,相信赵学鹏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只是暗暗传递了这个信息,他相信,赵学鹏会领他的情,以他的政治智慧,不难想到,周琦峰对陆渐红印象的转变有他的一份功劳。至于这份功劳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学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下了楼的古月,嘴角撇过一丝冷冷的笑意,这抹笑意等他到了房间便变得柔和起来,却是板着脸道:“渐红,你太不像话了!” 陆渐红龇着牙笑了笑,这是赵学鹏特有的表达方式,以斥替爱。 陆渐红天真无邪的笑让赵学鹏一点法子都没有,坐到病床边上道:“渐红,你太不小心了,我差一点就要通知安然了。” 陆渐红看着赵学鹏憔悴的神情,歉然中带着很多温馨,道:“赵叔,让您担心了。” 陆渐红的理解让赵学鹏为之欣慰,不由动情地说:“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 此时的赵学鹏哪里是那个威摄重压的省委秘书长?全然是一个慈眉目善的长辈! 在医院里不适合多说什么,这一次陆渐红虽然险些丢了性命,但换来的效果却是很明显的。 几天后,雨停了,下关县处在紧张的重建之中,高兰的宣传组也撤了回来,经历了这场生死之别,高兰的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居然不顾高福海的看法,不遗余力地为陆渐红进行大篇幅地正面宣传报道,那张大义凛然劝解百姓撤离的照片再配以高兰煽情的文字,将陆渐红推上了议论之巅,而陆渐红的深夜寻人险些丧命的报道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高福海这个时候已经全然明白了高兰和陆渐红的感情,可是他能说什么?虽然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但据他了解,在高兰回燕华之后的这一段时间,与陆渐红的来往并不多,而且陆渐红到燕华工作后,两人的交集更少,这证明一切都是往事了,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自己的思想落后了吧?高福海不得不苦涩的接受这个局面,当然,凭心而论,陆渐红做的确实不错,换了别的人去输送物资的话,大有可能送完就回来了,有谁愿意以身涉险?高福海基本排除了陆渐红作秀的可能,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他是这么想的,周琦峰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发现,面对铺地盖地的赞誉,陆渐红显得很镇定很低调,这种内敛无疑让周琦峰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份,不骄不躁,遇挫不折,遇喜不傲,这些优点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体现出来,真的很难得。 面对陆渐红被作为此次对滨江市救援的正面典型大张旗鼓地宣扬,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为自己鼓劲,有的人却是眼红嫉妒,后者之中便有黄诗铭。他一直对陆渐红耿耿于怀,春节前挨的那顿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不过他的脑子要比周伟龙灵活多了,他也了解到霍东林因为跟陆渐红过不去,落了个父子俩双双退出政治舞台的下场,所以他倒是不敢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上一次在party上使坏没成功,以及周伟龙的入狱,让他变得极为谨慎,一改昔日的张狂而变得低调起来。 第598章差了四个 但是小人就是小人,肚子里的坏水并没有因为他的低调而变少,反而在救援事件之后,更为膨胀,不过他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想搞倒他,势如登天,他必须借助外力。 所以在别人羡慕陆渐红的时候,他却从去滨江负责宣传的成员那里了解到,当初陆渐红被泥石流冲走之后,高兰声泪俱下,表现失常。 这一次他倒是猜中了,他感觉高兰跟陆渐红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这一次的宣传,高兰是主要的执笔写手,所以他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但是利用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做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他在等机会。 赵瑾是看到新闻报道才知道陆渐红的事迹的,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落了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要他今天晚上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推掉,务必来家里吃顿饭,给他压惊。她本来是想到外面去吃的,可是考虑到陆渐红现在是公众人物,二人独处会有诸多不便,便放在了家里。 听说是压惊,陆渐红又好笑又好气,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压什么惊。” 赵瑾在电话里发狠道:“你来不来?” 陆渐红有些犯难,上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安然的电话,因为城投公司的融资问题,安然特意去了一趟棒子国,去考察前来洽谈合作事宜的公司实力,今天回来,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到达燕华。 赵瑾的邀请是必须参加的,时间上控制一点就可以了。 赵瑾亲自下厨,她的手艺进步很大,菜很丰盛,陆渐红吃得赞不绝口,赵瑾在父母的面前很是收敛着自己对陆渐红的情感,笑道:“看你那副吃相,饿死鬼投胎似的。” 吃完了饭,赵学鹏和陆渐红进行了一次谈话,话题自然离不开陆渐红目前的处境,赵学鹏道:“目前的情况对你很有帮助,古月给我带了话,周省长对你看法有所改观,这是个好现象。龙书记对你也是赞赏有加,听他的意思,是想让他挑大梁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陆渐红呆了一呆,他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偶然事件在省委宣传部的高调宣传下,对自己很有利,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效果。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宣传,高兰只是起到了推动作用,更重要的是龙翔天的态度,省委宣传部自然要紧密围绕在他的周围的。所以这样的宣传,提高他的知名度是一个目的,但更重要的是树立了干部的正面形象,这无疑是一个亮点。 赵学鹏淡淡道:“相信年底前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你会有所调动。我知道,做一个服务人员,对于你来说是种煎熬,所幸的是,很快就可以破茧成蝶了,努力吧。” 陆渐红很有感触地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道:“赵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对我的厚爱。” 赵学鹏微微摇了摇头:“好好工作,不要忘了你从政的初衷,这就是回报。” 赵学鹏本来还想说一说陆渐红需要注意的地方的,比如男女关系方面,但是转念一想,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能够正视自己。要想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就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如果事事需要别人点明,那么他的成长之路必然遍布荆棘。他还年轻,遇到的挫折越多,对他越有利。事实证明,把他放在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大大地锻炼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能让周琦峰转变对他的印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这个时候,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被陆渐红叉叉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知道会不会骂自己引狼入室。 出门的时候,赵瑾送陆渐红出来。她一直低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陪着陆渐红默然前行。 赵瑾今天的表现异于往常,陆渐红大是诧异,这丫头怎么转了性了呢,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换了平时,陆渐红肯定会打着趣逗她,但由于他们曾经发生过一次超友谊关系,所以陆渐红只有紧闭嘴巴。 眼见已经到了路的尽头,赵瑾忽然问道:“渐红,我问你句话,你老实告诉我。” 陆渐红愣了一下,道:“什么?” “你被泥石流冲走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陆渐红又是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即便是在树干上几欲昏迷地等等救援时,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想到,是自己太绝情还是当时太在乎生死而根本无暇考虑呢? 赵瑾停下了脚步,等着陆渐红的回答。 陆渐红沉默良久,才道:“我在想,我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赵瑾猛地掩住了陆渐红的嘴巴,幽幽道:“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想一想自己。” 刹那间,陆渐红的眼睛有些湿润,这虽然是一句自私的话,但却毫无掩盖地表达了赵瑾对自己的关心,不由握住了赵瑾的小手,重重点了点头。 赵瑾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道:“那你回去吧。” 他们谁都没有看到,远远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小瑾不要越陷越深。”王郦娜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以她的人生阅历,看尽世态炎凉,又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出发,自然一眼便能看透,赵瑾对陆渐红的用情至深,不过她还是没有想到,两人已尝了禁果。 与赵瑾分了别,陆渐红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一些,时间上还来得及,开着车,匆匆驶向燕华机场。 几乎是踩着点,刚到接机处,便听到播报,安然所乘坐的班机已抵达。 安然穿着一身套装,戴着一副大墨镜,她居然只是一个人,这让陆渐红很吃惊,棒子国对华人很敌视,一个人还真够让人担心的,迎上去接过了安然的提箱,埋怨道:“你胆子真够大的,一个人去棒子国。” 安然摘下了墨镜,眼圈却是红的,猛地扑了上来,环住了陆渐红的腰,悲戚地道:“渐红,吓死我了!” 第599章死里逃生 “怎么了?”陆渐红以为安然在棒子国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是在飞机遇到了什么骚扰。 这时,一名男子匆匆从安然身后追了上来,道:“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这男子长相不错,可是气质却极度猥琐,陆渐红见其对安然纠缠,想当然地认为可能是这小子在飞机上骚扰安然了,身子一横拦在了安然的身前,瞪着眼睛道:“你离她远点!” 那男人呆了一下,道:“你……你是什么人?” 陆渐红傲然道:“我是他老公!” 那男人又是一呆,道:“你是他老公又怎么样?” “无耻的人见得多了,还没见到像你这样无耻的。”陆渐红气极反笑。 安然本来是眼泪汪汪的,这时却忍俊不禁,道:“渐红,你误会了,他是个导演,想邀请我拍一部电影。” “导演?导演怎么了?”一提到导演,陆渐红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个陈二谋还是知名导演呢,不照样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安然见其余怒未消,便向那男子道:“我真的没有兴趣拍什么电影,你还是走吧,我老公脾气不好,免得挨打。” 猥琐导演显然是个非暴力者,摇着头道:“不拍戏太可惜了。有这么个暴力丈夫,更可惜了。” “你说什么?”陆渐红的眼睛又睁开了,这时,那猥琐导演已经摇着头走远了。 “好了,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安然娇嗔着说道,心里却是蜜一般地甜,有个人宠着护着的感觉真好。 上了陆渐红的奥迪车,陆渐红正打算把她带回住处,突然想到那个要命的黄蝉还守在家里,不由打了个激灵,不动声色地换了车道,改变了车行的方向,直接将车开到了上次同学聚会时的明朗商务中心。@^^$ 很意外地,又遇见了张荣强,张荣强笑道:“唉,渐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渐红向张荣强身后看了看道:“你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都能遇见你。” 张荣强哈哈笑着,一眼看见正从车上下来的安然,低声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又换人了?” “我老婆。”陆渐红脸色一整,示意他别乱说话。 张荣强眨了眨眼睛,表示领会,笑着迎上道:“嫂子好,我是渐红以前的同学,欢迎入住鄙人小店。”!$*! 陆渐红这才知道,这个商务会所居然是这小子开的,真是后知后觉。 安然浅浅一笑,道:“你好。” 张荣强哀呼一声,很自来熟地道:“嫂子,你真漂亮,渐红,你命太好了。嫂子,小弟还没有女朋友,赶闲的时候给小弟介绍一个。” 安然不由笑了起来,看了陆渐红一眼。 陆渐红拉着安然的手道:“别理他,这小子就是嘴贱,遭他毒手的良家少女多了去了,就是一人渣。” 张荣强叫了起来:“渐红,不带你这么说老同学的。” “我以有你这样的同学而感到耻辱啊。”陆渐红咬牙切齿道。 安然莞尔道:“你们的关系不错。” 张荣强哈哈笑道:“那是,我们可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飘过荒的。” 这小子差点说出“一起嫖过娼”了。 安然一愣:“飘过荒?” “嘿嘿,那是学校里的说法,就是一起劳动的意思。”张荣强赶紧道,“渐红,你小子不够意思,嫂子来也不打个招呼,我好招呼一下。” 陆渐红笑道:“机会现成的,现在不是来了吗?” “行啊,一切都算我的。”张荣强爽声向吧台道,“小惠,这是我同学和嫂子,就交给你接待了,一切用最高档次。” 吩咐完了,张荣强向陆渐红挤了挤眼睛,道:“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二位那个……那个啥,那个增进感情了,明天,明天周末,算我正式为嫂子接风。” 张荣强一阵风似地走了,安然这才笑道:“你同学挺有意思的。” 陆渐红无比惆怅地说:“想当年,他也是个好孩子啊。” 言下之意,被社会这个水染缸污染了。 小惠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二位请跟我来。” 小惠安排了贵宾包房,又向陆渐红道:“二位是到餐厅吃饭还是我让服务员把饭菜送上来?” 安然笑道:“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那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打吧台的电话。”小惠带上门走了出去,心里不由有点自悲了,男人帅,女人靓,真是金童玉女,真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死,同样都是女人,为啥差距就那么大呢? 陆渐红拉着安然坐到自己的腿上,柔声道:“安然,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来,我给你捶捶。” 安然却抓住了陆渐红的手,将自己的头放进了陆渐红的怀里,道:“渐红,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陆渐红不知道安然搞什么。 安然缓缓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要记住,我和孩子都需要你的照顾。” 原来安然一周前去了棒子国,并不知道在陆渐红身上发生的事,在飞机上看到报纸上的相关报道,才知道陆渐红在鬼门关搞了一日游,不仅又惊又怕又气,惊的是陆渐红居然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怕的是万一陆渐红有个好歹,叫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气的却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陆渐红居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她。这些复杂的情感交杂在一起,安然当时就在飞机上流了眼泪,被那个猥琐导演发现了,觉得安然落泪的样子实在太楚楚动人,非常适合他刚写的剧本中的女主角,只是安然没有心情理会,所以才会出现机场的误会。 陆渐红不由心疼地拥住了安然,道:“我会的,其实我是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什么都没缺。” 安然后怕地道:“渐红,以后不准再这么鲁莽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浴池很大,不愧是贵宾包房,大概就贵在这里吧,非常适合鸳鸯戏水,小别胜新婚,又是在外地,更增情调,自然少不得一番翻云覆雨兴风作浪,搞了个百花齐放千姿百态。 第600章生死后的变化 周末的时间全给了安然,陆渐红绝口不提现在住在外面的事,免得黄蝉被发现了,其实他跟黄蝉毛事都没有,但是,暧昧啊,你说一个女人,而且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住在自己的宿舍里,谁不向那方面想,谁就是白痴。 安然只待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就要回去了,城投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忙,她放不下合作的事,陆渐红忽然想起了那天闵敏在电话里说的事,道:“安然,有人告诉我,你最近为了工作受了很多委屈,如果自己处理不了,告诉我。” 安然的脸红了红,道:“我可不敢告诉你,怕你吃醋。” 陆渐红没想到安然会说得这么直接,嗅了一下鼻子,恶狠狠地道:“你是我老婆,谁要敢动歪心思,哼哼!” 陆渐红发狠的样子在安然的眼睛里万分可爱,不由笑着道:“放心吧,有你这个老公在,谁敢啊。” 陆渐红本想把安然送回准安的,可是一个电话打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电话是信访局副局长单一群打来的,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谈。 单一群的口吻很严肃,也很沉重,陆渐红的心里不由一跳,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啊,老婆,单位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安然理解地一笑,说:“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去棒子国都行,更何况是回家呢。” 听安然也说棒子国,陆渐红不禁笑了起来,将安然送到汽车站,进站的瞬间,安然回头叮嘱道:“注意身体。” 简短的四个字,让陆渐红的心里刹那间涌过一道暖流,感动往往就在这一瞬间。 看不到了安然的身影,陆渐红的心头忽然间变得空荡荡的,郁郁地开着车离开汽车站。 单一群约他见面的地点并不在单位,而是一个宾馆的包间,陆渐红很有些诧异,但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单一群故弄玄虚,而是慎重。 单一群的确很慎重,陆渐红进了房间后,他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把门关上,又把电视的声音开大了,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道:“陆局,这封信是我刚刚收到的,你看一下。” 陆渐红狐疑地拿过信,严格意义来说,这不是一封信,只是一叠照片,陆渐红一看之下,脸色不由一沉,良久没有说话。 单一群道:“陆局,你看这事怎么办?这封信没有邮戳,也没有封口,直接投到信箱里来的,我看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陆渐红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默默将照片又塞进了信封,装进了自己的包里,道:“老单,谢谢你。” 单一群却皱眉道:“陆局,这件事很明显是针对你的,既然能把照片寄到信访局,那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那边肯定也会收到。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就是怕有人拿这个说事,你要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解释。”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跟谁都不要说,我心里有数。” 出了房间,陆渐红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着车回去。 黄蝉不在,这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她只是暂住而已,其实陆渐红倒是很乐意有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最起码有个人收拾收拾房间洗洗衣服。黄蝉是受牛达的指派来保护陆渐红的安全的,但明里陆渐红可不能说是自己的保镖,只说是自己的保姆,当然最后还是不要被发现才好。 开了空调,房间里顿时凉爽了许多,陆渐红躺在沙发上,再一次拿起那一叠照片,欣赏了起来。 照片一共有十张,取景各自不同,不过抓拍的镜头很到位,照片上的陆渐红与安然动作很亲昵,或搂或抱,甚至还有陆渐红亲吻安然的镜头,看照片的内容,都是安然在燕华这一天拍出来的。陆渐红倒是不担心这些照片会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老公老婆动作亲热,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可关键问题是,谁偷拍了这些照片!很显然,偷拍的这傻逼不知道安然跟陆渐红是夫妻,才搞了这样的乌龙,但是这却给陆渐红提了个醒,在燕华他可是有不少风流债的,必须把这个幕后的黑手揪出来,否则,暗箭总会伤人。 正这么想着,黄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不少吃的穿的,陆渐红回头一看,头大道:“黄蝉,你还真把这儿当你的家了?” “牛总说了,要对你进行贴身保护。”黄蝉笑嘻嘻地说着,一眼看到陆渐红手中的照片,道,“这照片拍得还真不错,挺清晰的嘛。” 陆渐红心中一动,倒不如拿这个说事,便道:“黄蝉,你是不能住在我这了,你看,我跟老婆在一起都被人偷拍了。” 黄蝉不由愣了一下,她是专业人士,陆渐红这么一说,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道:“有人针对你?”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瓜田李下会惹出是非,这一次对方搞错了对象,但下一次,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主角会不会是你,万一在我的家里拍到你穿着睡衣走来走去,那就有乐子了。” 黄蝉的脸猛地沉了下来,阴了半天,才道:“为了能够长久地住免费的房子,我决定帮你把这家伙找出来。” 陆渐红几乎吐血,道:“你就别给我添乱子了,你怎么弄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见黄蝉还有所不愿,陆渐红加大了威胁的力度,道:“不然我让牛达把你辞了。” 面对陆渐红的色厉内茬,黄蝉不为所动,反而相逼道:“你敢?你要是这么做,我自己先拍几张照片。”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黄蝉到底还是搬出去了,只是住得离此并不远,她的职责是保护陆渐红,所以对陆渐红不利的人就是她的敌人,对方既然搞偷拍这一套,一计不成,肯定会对陆渐红更加注意,离他近些,便于观察可疑份子。 第601章压惊 周一赵学鹏刚到办公室,龙翔天秘书的电话便打过来了道:“赵秘书长,龙书记请您过来一下。” 进了书记办公室,龙翔天把收到的一叠照片扔在了桌子上,沉着脸道:“学鹏,你看看。” 赵学鹏狐疑地拿过照片,一看就乐了,但是一乐之后,神情便阴沉了下来,道:“龙书记,是谁把陆渐红跟他爱人的合影寄给你了。” 龙翔天不由一愣,道:“他爱人?” 赵学鹏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了。 龙翔天也沉默了下来,以他的政治觉悟不难看出,这是有人针对陆渐红的小动作,只是他跟照片的拍摄者一样,并不认识安然,所以先入为主,被照片上的亲昵弄得很不舒服,可是现在知道照片上的是陆渐红的爱人,不舒服的感觉却更甚了,这种伎俩确实太下作了。 “你觉得会是谁?”龙翔天突兀地问了一声。 赵学鹏当然不知道,同样的问题也抛在了陆渐红的面前。 上午陆渐红是被古月叫到周琦峰的办公室的,周琦峰也犯了跟龙翔天一样的错误,当陆渐红解释清楚时,周琦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搞人起码也得弄清楚对象啊,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周琦峰极为生厌,搞斗争也斗得堂堂正正,像这样的行为是标准的小人。 陆渐红犹豫着道:“周省长,这件事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我会注意影响的。”周琦峰考虑到这事如果传出去,对陆渐红最近刚树立的正面形象有冲突,这不是自己掴自己的嘴巴子吗,“不要有思想包袱,清者自清,回去好好工作吧。” 龙翔天可以不在意,周琦峰可以不在意,但是赵学鹏却不能不在意,不过这一回,陆渐红没等赵学鹏打电话过来,而是主动打电话过去,晚上去见面详谈。 面对赵学鹏的问题,陆渐红沉思了一阵子,道:“没有证据,我不敢乱怀疑。” 赵学鹏很理解地点了点头,道:“这一阵子你太出风头了,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现在是非常时期,一言一行都要万分小心,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嗯。”陆渐红这一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本来他还想说一件事的,不过见赵学鹏似乎无意追问该怎么揪出幕后黑手,也就没有多话。 周琦峰问起来的时候,陆渐红本来想不予解释,陆渐红就是想看看自己一旦有麻烦了,谁最得意,不过这一招无疑是个昏招,即便最后自己可以直言相告,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的结发妻,但这无疑有玩弄领导之嫌,好不容易弄出的好印象这么葬送,不值得,即便能知道是谁跟自己过不去,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如果对方城府够深,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陆渐红选择了坦白交待,这是最好也是最正常的办法,至于能不能找出那个坏蛋已经无关紧要了,用这种泼污水的方法只能证明对方是个小角色,只要以后注意一点,是不会被拿住痛脚的,况且还有个黄蝉在暗里虎视眈眈,也不至于全然不防任人攻击。 这件事就像是个笑话,听了一笑而过,单一群觉得自己做了件可笑的事,不过此举倒是赢得了陆渐红的极大好感。 经过一阵子的工作,陆渐红对信访工作有了一个大盘的了解,其实事务并不算多,虽说信访局负责着全社会的稳定工作,其实只要把握住主旋律,还是很轻松的,主要梳理收集不稳定因素,尽量不牵扯领导的精力。其实干什么工作都是一样的,大口号是发展,其实还是围绕主要领导的意图工作。而信访局的工作标准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过便是功,如果真的出了有影响的信访问题,那就大条了。 所以面上,陆渐红要求各市做好信访稳定工作,尤其是燕华本市,千万不能出现集访越访的现象,对于本单位的工作人员,则是要求做好信访接待工作,能解决能表态的现场给予处理,不能解决的也要做好说服工作,总之一条最根本的原则就是,问题千万不能出在信访局的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信访局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一个多月的工夫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一切风平浪静,工作无偏差,那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陆渐红却是隐隐有些不安,他总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耐心地在等待着他松懈的时刻。 进入九月份,虽然白天还是很热,但早晚的温差还是比较大,这一天陆渐红因为处理一个文件稍微晚了一些,等处理完事情,天色已有了些黑影。伸了个懒腰,陆渐红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真能担当起“朴实的黄牛”这个称号,没办法啊,自从上次被大力宣传之后,自己必须对得起省委省政府树立他的正面形象,不兢兢业业不行。只是余音已尽,省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不过陆渐红一点都不着急,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赵学鹏说了,年底会有分晓。陆渐红忽然很期盼摆脱这种“不务正业”的日子了,可是工作总得有人干,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这份工作。话又说回来,这社会里,有几个干的工作是自己最热爱的工作呢? 收拾了一下,拿着那本从地摊上淘来的古书塞进包里,这是他的习惯,由于主要精力放在信访这边,让他有很多的闲暇时间,有空的时候看看书,不管是学习也好,陶冶情操也好,多读点书还是很有好处的。 正要走,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这号码手机里没有记录,依稀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陆渐红吗?” 陆渐红一听声音,想起来了,不过语气有点怪异地道:“郜华啊,你好。” 第602章会所 接到郜华的电话,陆渐红的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不由想起在歌厅里的荒唐,觉得自己在女色方面,免疫力实在是太差了。虽然说郜华现在是单身,可是天下单身的女人多了去了,在你面前衣裳一脱,难道自己马上就变禽兽了? 郜华在电话稍有迟疑地道:“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陆渐红一惊,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仗着是老同学又发生了一次肉体接触,就靠上来了,语气不由一淡道:“什么事?” 郜华似乎没有听出陆渐红的冷淡,期期艾艾地道:“有个朋友聚会,想请你陪我。” 陆渐红意识到自己曲解了郜华的意思,还以为她是想提什么要求,忽然间很是鄙视自己的小人之心,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还真不想再去沾染郜华,万一再来一次亲密接触,被拍了个正着,那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郜华听不到陆渐红的声音,追问了一句:“渐红,你还在吗?” 这个声音万分无助,猛地让陆渐红想起了与郎晶恋爱时,郎晶乞求自己时也是这种语气,心中不由一荡,道:“我在。都是什么人?” 陆渐红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知道有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免得惹出不必要的是非来,他虽然不怕惹事,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惹事。 “都是单位里的朋友。”郜华喜道,“你答应了?” 陆渐红确实是不想答应的,但一来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也觉得郜华挺可怜的,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离了婚的女人,真的很不容易。当然,这并非是他的同情心在泛滥,虽然也有一些,但是他却考虑到另一件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他做得滴水漏,上班下班睡觉,三点一线,不让对方有任何的可趁之机,不过长此以往,是防不胜防,再说了,只不过是跟同学一起吃个饭,难道以后就不跟女性接触了?不过,陆渐红还有个打算,那就是故意露个马脚给你,如果这么一再谨慎下去,这个隐藏的敌人还真难发现,谁知道对方还会出什么阴招,趁对方还没想出来之前,不如卖个破绽,引他上钩,把他吊出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有了这个念头,陆渐红的口气不知觉地发生了变化,道:“有人请吃饭,不去那就是个傻子,这么着吧,我暂时还有点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直接到省信访局来找我,到门口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 陆渐红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不这样,怎么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有行动呢? 郜华惊喜万分:“谢谢。” 跟着陆渐红又打了个电话给黄蝉,将事情交待了,要她暗中注意动静。这方面陆渐红不需要多吩咐什么,黄蝉干的就是这一行,比陆渐红专业多了。 为了把戏做足,陆渐红作出一副等待的样子,在信访局门前驻足张望一阵,又回了办公室,这无疑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是在等人。而且在这个时候,等的多半是个女人。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陆渐红点上一枝烟,故意将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露出灯光来。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信访局门前,车门打开,郜华娇小的身体被罩在门前的路灯下。 陆渐红拉开窗子招呼了一声,关了灯,匆匆下了楼。 郜华的脸上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道:“渐红,谢谢你,让你久等了。” 陆渐红笑道:“老同学了,还说这些,走吧。” 上了陆渐红的奥迪车,郜华羡慕地道:“渐红,在我们这帮同学中,你算是混得最好的了。” 陆渐红失笑道:“这个好要看怎么定义怎么看待了,张荣强自己开了商务会所,也不错啊,我也就是个公务员,端个铁饭碗而已。” 郜华倚着柔软的椅背道:“能在省里混个公务员,何止是铁饭碗啊,那简直是金饭碗,在学校时,我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现在证明我的看法是正确的。” 陆渐红不由汗然,他走上从政之路因缘巧合实在太多,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透露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说自己是公务员,郜华也以为他就是在信访局工作。 陆渐红车开得很慢,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远远有一辆车不疾不徐地跟着,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郜华正侧脸看着他,这丝微笑清楚地落在她的眼里,忽然间,她发现,陆渐红的这丝微笑充满了坏意。这时她不由想起了在校时的一段往事。 那个时候,学校对于男女生互窜宿舍的管理还不是特别严,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郜华所在的女生宿舍与陆渐红的宿舍联谊,晚上在女生宿舍搞联欢,买了菜肉包饺子,由于活动搞得太晚,等结束了,女生宿舍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陆渐红等人便在女生宿舍留宿了,那时都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时节,虽然她们都到别的女生宿舍去睡了,但是彼此的心头都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郜华就是在那时喜欢上的陆渐红,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当年青涩的毛头小伙子已经成熟了,成为一个稳定帅气的男人了,而且是成功男人,郜华又加了这么个定语。 陆渐红见郜华不说话,笑了笑道:“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郜华的脸倏地一红,那一晚的荒唐几乎成为了她离婚后的美好回忆。 郜华变了。这是陆渐红最大的感觉,昔日的那个活泼俏皮的小女生或许只能从追忆中才能找得到,不过由于那一晚的亲密接触,陆渐红也收起了玩笑的心,不过他尽量把气氛搞得轻松一些,便道:“别发呆,记得给我指路,别走错了,现在的汽油好贵的。” 郜华不由噗哧一笑,道:“开得起奥迪,还在乎油钱?” 陆渐红叹了一口气,道:“这车是朋友的。我现在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用心了,简直就是想让我破产啊。” 第603章照片疑云 陆渐红稍嫌夸张的哀嚎惹得郜华一阵大笑,道:“陆渐红,现在我才找到一点你学校时的影子。” 陆渐红笑道:“你说我在学校是什么样子?” 郜华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道:“幽默,风趣,有爱心。嗯,还有一点,土。” 陆渐红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晃,气道:“土?” 这种对话的氛围是很轻松的,也打消了相互间的陌生感和距离感,不过陆渐红的眼睛一直瞄着后视镜,那辆车跟得很远,陆渐红也没有甩掉的意思,缓缓向前开着。 这时郜华的手机响了,郜华道:“正在过来,马上就到。” 陆渐红问道:“人多不多啊?” 郜华已经挂断了电话,道:“没几个人。” 顿了一下,郜华又道:“陆渐红,其实我是拿你当挡箭牌的,你可别生气啊。” “哦?”陆渐红稍显意外地说,“挡箭牌?” 原来移动公司有一个业务经理,叫胡作飞,这个人很好色,郜华虽然长相只是中上之姿,但是身材火辣,重点突出,引起了这个色狼的垂涎,多次骚扰。这一晚的饭局就是他安排的,为了掩人耳目,还叫了另外两名同事。 碍于是对方是领导,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思,但为了日后工作上的方便,郜华不得不来,想了半天,只好向自己钟意的陆渐红救援。 陆渐红听了只是淡淡一笑,道:“做挡箭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很有经验,会做足戏的。” 如果陆渐红能表达出一丝的愤慨,她都会有一些被重视的感觉,陆渐红的淡然让郜华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发生一次关系并不意味着什么,况且自己还是个离过婚的人。虽然有些自哀自怜,心态放得倒是很正。她不知道,陆渐红此次来的目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同学关系,但更重的是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个幕后的家伙给引出来。@^^$ 很快到了地点,是一个中档的酒楼,上了楼,进了小厅,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看上去都不像什么好东西,两个男的窃窃私语,那女人的打扮很妖艳,让陆渐红有一种她就是坐台小姐的感觉。 陆渐红不由颇为恼怒地回头看了郜华一眼,郜华抱以歉意一笑,那意思分明是说,这就是我同事。 陆渐红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计划,忍了。 其中一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不过神色并不爽,显然是见到了陌生的陆渐红。 郜华笑道:“介绍一下,我同学陆渐红。”!$*! 当陆渐红听到胡作飞的名字时,差点没笑出声来,日了,这鸟名字,干脆叫胡作非为得了。 菜还没上来,胡作飞笑道:“在下移动公司燕华分公司业务经理,不知你在哪里高就。” 探我的底?陆渐红心中冷笑,嘴上却淡淡道:“一个小公务员而已,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听陆渐红的谦虚,胡作飞有些不屑一顾,吩咐道:“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够用吧。”陆渐红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好,见他这么说,心中的鄙视无以复加,偏过头去不予理睬。 胡作飞还以为他是自卑了,笑着说:“陆兄,不要太在意,人嘛,看开点,有钱多花点,没钱就少花点。” 对于胡作飞的小瞧,陆渐红也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是轻轻一搂郜华细若杨柳的小腰,在抚上腰际的柔软时,手掌微微下滑,郜华不由轻啊了一声,这倒不是她故意的,只是她没想到陆渐红会直接用这种方法来回击。 玛勒个碧的,当老子的面打情骂俏。胡作飞的脸色不由变了一变,牙都咬出血来了,不过在郜华面前,保持风度是必须的,装逼道:“不知道陆兄想喝什么酒,燕华大曲怎么样?” 燕华酒是个品牌,不过做得并不响,原本是个集体企业,后来因为腐败的原因彻底搞砸了,就再也没有起来,现在虽然还在生产,但是都是低档酒,一般也就三五块钱一瓶。胡作飞这么说,大有贬薄陆渐红的意思。 你就装吧。陆渐红微微一笑,一边轻抚着郜华的柳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这个人一般不喝酒,不过偶尔也喝喝,只是要看对象的。高档人就喝高档酒,跟你喝酒,燕华大曲也差不多了。” 这话够损,而且一点都不阴。 听了陆渐红的话,郜华不由发出会心一笑,同时也有些惊讶,真想不到昔日和善的老同学现在说起话来这么犀利。 胡作飞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这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回击。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前,笑道:“渐红,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陆渐红也不由微微一愣,居然是王惠。刚才他过来吃饭的时候,看到陆渐红的背影像是他,便过来看看,还真的是。 上次赌债的是,陆渐红让牛达找了人周旋了一下,都是道上的,所以这笔账不了了之,王惠对陆渐红感动得五体投地,一直想找机会答谢一下,都被陆渐红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事后,王惠私下了解了一下,才知道陆渐红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可笑自己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还在人家面前得瑟呢,今天偶遇,当然要做个东了。 王惠向里面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郜华,恍然大悟似地一笑,道:“你朋友?这顿饭算我的。” 王惠这是给自己要面子呢,当然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陆渐红很客气地说:“不用了。” “要的,要的。”王惠笑着说,“你先慢来,等下我再过来。” 王惠对陆渐红的恭敬有加,郜华很是疑惑,王惠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一向眼高于顶,现在看上去有点谄媚的意思,陆渐红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可不认为,是上次陆渐红帮王惠打发走那些要债的,就让王惠变成这样。 第604章含而不露 王惠刚走,胡作飞从鼻子里发出个哼声,低声道:“装什么逼嘛。” 他身边的那男子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抬起头,拉了胡作飞一把,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胡作飞见他神色不对,满腹疑惑地跟着他出来,刚要开口,那男子低喝道:“妈那个碧的,你想害死我。” 胡作飞不由一愣:“黄哥,你啥意思?” “刚才那个敬酒的是我领导,连我领导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你算个吊。” 黄哥叫黄子华,也是市政府办的,本来他也以为陆渐红不是个角,见陆渐红嘴下不留情,想帮衬着胡作飞冷嘲热讽几句的,王惠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这个上司的性格他了解得很,不是遇到大人物不可能有这种态度,所以不由对陆渐红产生了一种敬畏感,所以胡作飞刚埋怨了一句,赶紧出来提醒他。 胡作飞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发慌,他虽然是个什么业务经理,可是在当官的面前,那是屁也算不上,不过嘴是却还硬着:“关我吊事,还能怎么我不成?” 黄子华怒视了他一眼,道:“得罪了王惠,你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整人的套路多了,这顿饭我看我还是不要吃了,我先闪。” 交友不慎招致灭顶之灾,黄子华可不敢冒这个险,拈了个“溜”字诀,迅速闪人。 胡作飞呆了一下,追了出去,喊道:“黄哥,唉,你别走啊。” 小厅里,那个妖艳女子倒是打着趣道:“郜华,你男朋友真牛,从来没看过黄经理吃瘪成这样子。” 陆渐红这时候倒是规矩了起来,笑了笑没说话。 郜华倒是解释道:“他是我同学,不是我男朋友。” 那女子笑道:“人不错,你可得想点法子。你要是不要,我可就要挖墙角了。” 陆渐红有些哭笑不得,现在这女人真是太开放了。 这时,胡作飞郁郁回了小厅,黄子华终究还是没敢造次,溜之大吉。 那女子道:“黄哥呢?” “黄哥有点急事,先走了。”胡作飞死要面子地说。 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胡作飞不敢太托大,道:“来一瓶双沟青花瓷吧。” 这时,另一个服务员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手中的盘子里放着两瓶酒。 胡作飞一看那两瓶是茅台酒,眼睛就瞪大了,腾地跳了起来,道:“我没点这个酒啊。” 服务员微笑道:“有位客人已经安排了,这一桌算他的。” 胡作飞刚才的举动,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生鄙夷之感,所以这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胡作飞更是冷汗直冒,心惊胆战,这两瓶酒可值不少钱,那个什么王惠,可千万别放鸽子啊,不然血就出大了。 王惠很快就到了,端着个杯子,笑嘻嘻地说:“陆秘书长,你瞒得我好苦,真看不出来,你这个老同学玩阴的,这么不厚道。” 陆渐红也不避着让着,笑道:“你又没问我,难道我还要拿个大喇叭到处宣扬?” 胡作飞在边上听着,肉跳不已,暗骂道,妈那个叉的,这小子装逼成这个样子,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天下装逼的人都不得好死。 “这位是……”王惠看着胡作飞。 陆渐红斜了坐立不安的胡作飞一眼,道:“郜华的上司。” 陆渐红不怎么重视的口吻,王惠这个办公厅主任自然是一目了然,也就不怎么在意地道:“哦,郜华的上司啊。” 胡作飞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了,主动端杯道:“王主任,我敬你。” 王惠微微一呆道:“你认识我?” 胡作飞暗骂自己嘴巴贱,不过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道:“王主任大名鼎鼎,谁不认识啊。” 这话听在王惠的耳朵里分外不是个滋味,妈的,我身边还有个大领导呢,你这不是给老子脸上贴金,是在扇老子脸呢。 当下脸色一沉,不去理会他,道:“领导,要不,换个桌?” 陆渐红淡淡道:“算了,酒差不多了,下次吧。” 王惠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见陆渐红没多大兴趣,也不勉强,便笑道:“那下次我请你,可别不接我电话啊。” 陆渐红白了他一眼,向郜华道:“我们走吧。” 郜华这才如梦方醒,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王惠竖起根大拇指,附在陆渐红的耳边悄悄说:“老同学,你厉害。” “滚。”陆渐红倒不想在王惠面前拿什么架子,骂了一句,却让王惠大感舒服,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拿自己当外人看啊。 陆渐红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道:“那家伙对郜华动机不良。” 王惠笑道:“明白,动你的人,找死。” “我看你才是找死,胡乱猜疑。”陆渐红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别跟个女人似的,乱嚼舌头根子。” 陆渐红的脸色这么一沉,官威十足,王惠心中一惊,暗骂自己不知好歹,同学归同学,领导的关系还在,说话还是不能太随便啊,赶紧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陆渐红当胡作飞是个屁,直接下了楼。 当胡作飞看到陆渐红开的是辆新款奥迪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起自己瞧不起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再次上了陆渐红的车,郜华看陆渐红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道:“陆渐红,老实交待,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渐红脸陡然一冷道:“怎么了?审人呐?” 郜华不由一呆,陆渐红忽然又笑了起来,郜华这才知道陆渐红是故意吓自己呢,捶着陆渐红道:“被你吓死了,不带这么玩人的。” “好了好了,再弄要撞车了。”陆渐红笑了笑,渐渐地收起了笑容,道,“郜华,我看你不要在移动公司上班了,你换个工作吧,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郜华呆了一下,她知道陆渐红指的是自己受到骚扰的事,半晌才幽幽道:“我能干什么呢?” 陆渐红也不说话了,刚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安排个工作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不过人家没主动提起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响了,里面传出黄蝉的声音:“人抓到了。” 第605章引蛇出洞 “安顿好以后打电话给我。”陆渐红不动声色地挂掉电话,道,“郜华,我送你回去。” 郜华住在一个经济适用房里,租来的,一室一厅,六十平米,一个人倒也够住了。 陆渐红倒没有泛滥同情心,将郜华送到门口,道:“我走了。” 郜华幽幽地看着他说:“不进来坐坐吗?” 陆渐红这一次的拒绝很坚决:“不了,时候不早,早点睡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联系。” 陆渐红在车上接黄蝉的电话时,郜华听到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口气不由哀怨了起来:“是急着跟小情人会面吧?” 陆渐红的眼神陡然间锐利了起来,缓缓道:“看在你是我同学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没有下一次了。” 郜华被陆渐红的眼神吓了一跳,强笑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陆渐红紧闭着嘴没有说话,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下了楼。 郜华的身体忽然软软地靠在了门边,刚才陆渐红的眼神太吓人了,这个时候她才觉得,以前的那个陆渐红早已不在了,希冀于曾经一次的肉体关系,那是不现实的。 驾着车,陆渐红的车速放得很慢,在郜华的眼睛里他看到一丝野心,他觉得自己跟郜华的那一晚是个错误,幸好当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否则很有可能成为埋在身边的一颗炸弹,以后,还是少接触,免得引火烧身。 不到半小时,黄蝉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人已经安顿好了。 陆渐红这才一踩油门,车子快速地窜了出去。 黄蝉安顿的地方是一幢烂尾楼,陆渐红进去的时候,六楼有灯光。 用手机照着,上了六楼,黄蝉正坐在一块水泥板上,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矿灯,亮得很。 角落里倒着两个人,背手而捆。 见陆渐红过来,黄蝉站了起来,指了指两人道:“上一次的照片就是他们拍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拿起矿灯走到两人面前。灯光照过去,嘴巴里都塞着袜子,臭得要命。陆渐红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脚上,光着脚,看来这塞嘴巴的袜子来自于他们自己。 捂着鼻子,陆渐红蹲了下来,灯光照着其中一人的脸,拽掉袜子,缓缓道:“是谁让你们偷拍的?” 臭袜子一离嘴,那人就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叫吧,再用力点,我看有没有人来救你们。”陆渐红冷冷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枝烟点上。 来的时候,陆渐红就观察过,这片地区是烂尾楼,连盏路灯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所以才这么放心。 那人又放声叫了两声,屋子里余音袅绕。 陆渐红猛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亮了一下,移到了那人的手边,淡淡道:“我没什么耐性,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 那人见呼救无效,倒不开口了。 陆渐红冷冷地烟头按在了那人的掌心。 “啊”也不知道是钻心的疼痛所致还是惊惧,半声惨叫之后,人却晕了过去。 手中的矿灯又转向了另一人,那一人倒是挺有几番傲骨,迎着陆渐红的眼睛毫不示弱。 “有骨气。”陆渐红拨掉了臭袜子,那人倒没有像刚才那家伙那样瞎喊乱叫,只是说:“你就是吃软饭的,靠的就是女人,有种跟我单挑。” 黄蝉不由笑了一声,很有点耻笑的意思。 妈的,不能在女人面前丢脸。陆渐红暗骂了一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块头不小的人,向黄蝉呶了呶嘴。 黄蝉晃悠悠地走到陆渐红的身边,陆渐红的鼻孔里闻到一丝甜味,黄蝉的嘴里居然唆着棒棒糖。看着那娇艳欲滴的小嘴,不知道吹笛子会怎么样。 “松开他。”陆渐红甩了下脑袋,暗骂自己猪头,这个时候居然有闲心胡思乱想。 黄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陆渐红虽然体形健硕,但是由于肤色较白,加上是个干部的模样,而黄蝉又是牛达安排过来的,所以对陆渐红难免有一丝轻视之意,不过见陆渐红还真有跟他单挑的意思,还是低声警告了一句:“这小子皮厚。” 陆渐红没有表情,黄蝉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倒是想看看陆渐红怎么撂倒对方。 松了绑,那家伙甩了甩被绑得麻木的手,摆出了一个拳击的架势来。 “练过几天?”陆渐红慢吞吞地走到那家伙面前,忽然一脚撩在了那家伙的裆上,这一招是跟赵瑾学来的,屡试不爽,果然应声倒地,身体缩得像个虾米。 “皮厚?我还以为哪里都厚。”陆渐红摇了摇头。 黄蝉鄙视地撇了撇嘴,不过不得不承认,陆渐红这一脚隐蔽性很强,虽然阴毒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这社会,打无好拳,难道还真像电影里的那样你一拳我一脚地表演? 陆渐红这时才向那人道:“你不要不服气,只要你告诉我让你们偷拍的人是谁,我保证不为难你们。” 那人不知是疼还是不想说,硬是不吱声。 手电在那人的身上照了照,看到他的裤兜里露出一个蓝色的卡角,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姓名和工作单位。 陆渐红不由笑了笑,道:“白皓,燕华电视台的记者?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专门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看你也不用干了。” 这时,白皓的脸色不由变了。 在偷拍之前,对方便告诉了他陆渐红的身份,他就不信政府官员能对他怎么样,可是一听要搞掉他的工作,顿时就慌了。这一家老小可是指望着自己的工资养活呢,丢了工作,那就完蛋了。 陆渐红这时淡淡道:“吕小菡是我朋友,配合的话可以让她安排你个肥差。” 白皓有点动心了,黄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走了过去,道:“白皓是吧,你烦不烦啊,你不急我都急了,快点说了吧,我还等着回去看电视剧呢,再不说,直接扔下楼了。” 谁敢不同意“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我就跟他急。黄蝉的厉害白皓是有所领教的,刚才被抓到这里,吃了黄蝉不少苦头,不过他还是不信居然有人敢草菅人命,不曾想黄蝉这话一说,还真的把他提到了没装窗子的窗边,一个一百几十斤的汉子在她的手里竟跟个玩儿似的。 白皓还没来得及害怕,陆渐红倒是吓了一跳,搞搞小暴力他能接受,出人命的事他可不能干,还没开口,黄蝉淡淡道:“意外事故。” 白皓的半截身子被推出窗外,风吹在身上遍体生凉,不由叫道:“我说,我说,是信访局的刘波。” “早说不就得了,还以为你真是条汉子呢,原来是条狗熊。”黄蝉用力一拉,白皓跌回房间,摔了个狗吃屎,血顺着鼻子向外流。 刘波!陆渐红倒没想到会是他,眼睛里闪过一道怒气,他最反对的就是窝里斗,自问从来没对刘波假以颜色过,这小子居然这么反骨。 顺手踢过那只臭袜子,陆渐红的怒气一闪而逝,道:“擦擦血吧。” 刘波忙不迭地抓过来捂住鼻子,那副臭气袭来差点没臭死他,不过刚才的惊魂一幕让他还是后怕不已。 “走了。”陆渐红向黄蝉招呼了一声,转头道,“白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白皓惊恐万状,点着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不小心撞上墙的。” 陆渐红很满意他的悟性,道:“刚才我的话还有效。” “谢谢,谢谢。”挨了揍还要道谢,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闻了。 第606章反唇相讥 这几天刘波一直联系不上白皓,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这让刘波心慌慌的,会不会是自己的小动作暴露了?想想陆渐红虽然是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可是人家是标准的副秘书长,也明确表示了对一把手局长没多大兴趣,而且他也是这么做的,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对工作很尽职,对下属很关心,能摊上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话说呢。可是自己却偷拍人家的隐私,这种伎俩实在是太卑劣了。不过从陆渐红的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吩咐工作或者开会时的态度也都没有表现出不妥,这让刘波稍稍安下了些心。 陆渐红其实也一直在考虑,对这件事应该采取什么的态度,该怎么处理这事。对于自己的敌对,尤其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陆渐红向来的原则是进行严厉打击,不过他有一个地方很疑惑,那就刘波这么做的依仗是什么。 他不认为刘波有这个胆量,况且除了刘波本人以外,还有两个副局长,岳小江资格浅暂且不谈,单一群的工作时间比他要长得多,能力、资历都比他强,而且年龄离退休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去,这样的话,即使扳倒了自己,这个局长的位置也不一定就是他刘波的囊中之物。对方动机不明,这正是陆渐红迟迟没有发难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陆渐红还没想好一个万全之策,这种斗争并不是陆渐红的专长,像牛达那种走极端的方法一向不是陆渐红所赞成的,可一不可二,当年对付王少强和何润泽的时候已经用过了,夜路走得多总会遇见鬼,为了解决自己的对立面而陪上自己,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是不可取的。 为了贯彻稳定压倒一切的方针,陆渐红召集三个副局长开了个短会,贯彻了中央文件精神,强调了重点,提出近斯的工作安排,要把精神传达到市里。 陆渐红道:“国庆马上就要到了,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更要千方百计地做好稳定工作,单局长,你安排一下,过两天召集各市信访工作的分管领导上来开个会。” 单一群点了点头。 陆渐红又向岳小江道:“岳局长,你负责起草一个文件,把中央的文件转发下去。” “好了,就这样,散会。” 刘波回来办公室,这几天稍稍安定下来的心开始泛起波澜,这是什么意思?另两名副局长都安排了任务,唯独把自己晾在了一边,这是不是在向自己发出了什么信号?想到这里,刘波就坐立不安了,p股下面好像也生了刺,空调虽然打到了26度,可是汗还是不停地向外冒。不管是不是陆渐红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最起码的一点,他对自己有意见了,否则起草文件的事不会落到排在末位的副局长岳小江身上,要知道,自己可是信访局有名的笔杆子啊。 越想越是不安,刘波很是后悔自己接这个盯梢的差事,好人做不成,坏人也没做得成,要是真搞到些有用的东西,把陆渐红弄得身败名裂,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某人提供的情报出了问题,做贼似的跟了一天,拍得居然是人家的夫妻合影,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打草惊蛇了。 刘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个圈子,把门关得死死的,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好几声电话才接通,刘波小声道:“陆渐红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慌什么慌,看你那点出息,看看再说。” 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刘波怔怔地握着手机,一股羞耻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半晌,才恨恨地抓起手机,一路小跑到了陆渐红办公室的门口,在敲门前的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了咬牙,敲响了门。 “进来。”陆渐红在背着手看着窗外,刘波的到来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今天他只不过小小地晾了他一下,没想到现在就过来了。 刘波的表情有点复杂,陆渐红回坐到办公桌前道:“站着干什么,坐。” 陆渐红的亲切让刘波的心里有不小的震动,领导见得多了,大多都是那种笑面虎,对你亲热的背后说不定就是一把软刀子。 “刘局长有什么事吗?”陆渐红倒了一杯水放到刘波身前的茶几上。 陆渐红倒茶的举动更是让刘波感到诡异,再也难以保持心态上的稳定了,不由道:“陆局长,我……我……” 陆渐红笑道:“刘局长,有话好好想想再说,我等着呢。” 陆渐红含沙射影,刘波也不是个呆子,心知陆渐红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心头有些七上八下:“陆局长,是我的错。” “继续。”陆渐红微躺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波,眼神中却是闪现出一道凌厉。 既然已经开了口,刘波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陆渐红的判断没有错,跟梢拍照确实不是刘波的本意。说来也巧,陆渐红那晚去机场接安然,恰巧黄诗铭也去机场接他表妹,被他撞见了。见陆渐红跟一个美女在一起,他第一个反应是嫉妒,而后他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了。他压根就没想到陆渐红跟安然是夫妻。天下三大喜事,升棺发财死老婆。在他看来,一个政府官员尤其是很年轻的官员,都不喜欢自己的老婆跟在身边的,那样岂非流失了一大片森林? 黄诗铭现在的级别也就是个副处,可是他的关系不一样,明里虽然没放在嘴上宣扬,但私下里都知道他舅舅是南江省省长,跟省长周琦峰的关系很好,这话不假,否则黄诗铭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混个副处。刘波很想官升一级,所以慌不择路地攀上了黄诗铭这条线,因此虽然两人级别相差甚远,可是刘波却多多少少有点谄媚之嫌。 刘波有朋友在电视台,黄诗铭是知道的,所以他立刻想到了刘波,让他搞点照片出来。 刘波心知肚明,潜意识里他也觉得陆渐红是个很大的威胁,加上黄诗铭答应他,只要把陆渐红搞下去了,他就想办法把他前面这个“副”字给去掉。刘波不傻,可是利令智昏,糊里糊涂地就应承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摆了个大乌龙。 向陆渐红坦白了这些,刘波并没有感到放松,而是更加紧张了。陆渐红是什么?虽然以前在省政府默默无闻,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抗洪事件让他名声大噪,俨然是个红人,惹毛了他那是没好果子吃的。这个时候再一打听,才知道他是省委秘书长赵学鹏的得意下属,再加上联系不上白皓,刘波知道,这一回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607章敬酒 面对着刘波怯怯懦懦的样子,陆渐红就像是吃了绿头苍蝇一般恶心。这个刘波就是一标准的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不过陆渐红倒没有再为难他的意思,这种人显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刘波的心里很是忐忑,只要陆渐红在主要领导那里随便歪一歪嘴,那自己的前途就是一片黑暗了,赶紧摆出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忏悔道:“陆局长,我是一时糊涂,随便你怎么处置,我绝无怨言。” 陆渐红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随我处置?我他妈的还能弄死你不成?我又不是省委书记。 挥了挥手,陆渐红淡淡道:“这事我当没发生。” 刘波更慌了,要说这人啊,真是贱。如果陆渐红骂他几句,甚至扇他几巴掌,他还不担心,可是陆渐红一句话就把这事撇过了,他还真担心陆渐红暗里使诈。 “陆局长,你骂我几句吧?我心里难受啊。”刘波开始了精彩的表演,尽力让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 陆渐红更恶心了,心道,刘波啊,你好歹也比我大几岁,怎么就这么下作呢? 陆渐红不得不敷衍道:“以后看你的工作表现,有问题的话我再跟你算账。” 刘波真还不敢相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回到办公室还有种做梦的感觉,要知道他做的事确实是太令人不耻了,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这才知道是真的。刘波也不知道陆渐红是不是算放过他了,不过他决定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工作,少搞点花样,人啊,还是心安理得一些好。 这一回,他留了心眼,没有把这事透露给黄诗铭,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搞得了,自己还不资格参与。 态度决定命运,这一次刘波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是陆渐红给他的一个机会,如果他再做墙头草,陆渐红会毫不犹豫地对其进行猛烈一击,赵学鹏如果知道刘波搞这么一出,刘波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波前脚出门,陆渐红便咬起了牙,好个黄诗铭,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这一回,我就旧账新账跟你一起算个清楚。 陆渐红是不借助官方力量的,如果这里面没有黄诗铭,他倒可以这么做。但是有了这个人,他不敢保证周琦峰的态度,如果他压下来,陆渐红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会阻碍自己的复仇计划。陆渐红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可是这一次黄诗铭是彻底激怒了他。这个时候,或许连陆渐红自己都不知道,他对黄诗铭的一腔怒火并不仅仅来源于黄诗铭对他的陷害。 冷静,一定要冷静!陆渐红暗暗告诫自己,所以在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方法之前,他不能有一点点的动作,绝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一丝丝的敌意。@^^$ 这些天,刘波的表现中规中矩,陆渐红很满意,只是这一阵子没见到黄蝉,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去哪里疯了,想到那天在烂尾楼黄蝉说要回去看电视剧,陆渐红不由莞尔。不过由于某些方面的顾忌,不让黄蝉住在家里,这房间便恢复了以前的混乱,唉,身边没个女人还真不行啊。 一个周末,王惠打来电话,请陆渐红吃饭。 陆渐红想了想,答应了。郜华的工作没有换,不过职务上去了,那个胡作飞被赶走了,业务经理的职务由郜华顶了上去,这都是王惠的功劳。上次帮他忙的事,陆渐红并不想让王惠一直欠着他的,所以他把这个人情给了郜华,算是对上次侵犯肉体的补偿吧。 到了约定的地点,王惠和赵静二人都到了,还有郜华,电话里王惠并没有说有她们来,这让陆渐红的心里稍有不快,倒不是因为王惠没有说明白,而是因为郜华,这样的话难免给人感觉自己跟郜华关系匪浅。 王惠也意识自己这么做有点过了,不过人已经来了,也不好说些别的,赵静对此不是太明白,倒也没看出啥来。!$*! 席间,郜华向王惠表达了感谢,王惠谦虚道:“郜华,你可别谢我,是老同学让我办的。” “都是同学,能帮的就帮一把嘛,有什么好谢的。”陆渐红恼火地看了王惠一眼,这让陆渐红对王惠更有点看法了。 做好事不留名是华夏美德,像那种自我标榜我陆渐红做好事是从来不留名的,这种人难免会让人看不起。这事你悄悄办了就行了,我要的是你把事情办好,不是让你给我要情。如果想要情,需要你王惠出面?看来王惠领会意图有问题,爱自作聪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陆渐红的掩饰功夫做得很好,喝了一点酒,饭后王惠提议去唱歌,陆渐红拒绝了。 郜华跟着出来,道:“渐红,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 陆渐红看了她一眼,道:“没什么麻烦的,毕竟我们是同学。” 这“同学”两个字,陆渐红咬得很重,郜华明显愣了一下,她意识到陆渐红的意思了,我们只不过是同学,帮忙也是冲着同学的面子去的,你别想着其他关系。 郜华的心里有些不自在了,心道,都说男人绝情果然不假,玩了自己,嘴一抹就走了。 陆渐红识人无数,郜华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他自然能够明白,淡淡地警告道:“你在化校的时候就很聪明,我相信你在业务经理的位置上能干得很出色,很期待你的表现。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作为同学,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陆渐红的语气是平淡的,再次重申了同学关系,郜华幽怨地看了陆渐红一眼,点了点头,陆渐红说自己聪明,意思很广啊,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有什么幻想,更不要恃庞自娇。 陆渐红也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了,走了。” 王惠要送他,陆渐红含有深意地看了王惠一眼,道:“下次有空的话,我请你。” 王惠看着陆渐红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挠了挠头,忽然明白了过来,陆渐红是在告诉他,有事的话,会主动联系自己啊。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王惠还没有明白。 第608章怎么会是他? 再一次见到黄蝉是半个月后,黄蝉憔悴多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疲惫之色,当她出现在陆渐红的面前,陆渐红吓了一跳:“黄蝉,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一阵子你去哪了?” 黄蝉默默地站在门前,泪水却簌簌地落了下来。 陆渐红最瞧不得女人的眼泪,此时的黄蝉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妹妹惹人心疼,哪里还有半分拳打脚踢木板时的英姿? “进来吧。”陆渐红甩了甩头,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肯定出事了,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见到黄蝉这副样子。 黄蝉也没有擦眼泪,跟着陆渐红走了进去。 陆渐红递过去一叠纸巾,又倒了一杯水给她,道:“缓和一下情绪,一会再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黄蝉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道:“陆渐红,你是不是牛达的兄弟?” 陆渐红不禁一愣,心头猛地一跳,两条眉毛挤到了一处,沉声道:“是不是达子出事了?” 黄蝉闭上了眼睛,泪水流过了面颊,陆渐红见她这副模样,心便沉了下去,不由怒骂道:“哭你妈个逼啊,快说,怎么回事?” 黄蝉被陆渐红骂得一呆,她也没见过陆渐红发怒的样子,擦了擦眼睛,才道:“陆渐红,牛达是你的兄弟,你一定要救他啊。” “少废话了,快说啊。”陆渐红几乎要抓狂了,这女人怎么尽说些没用的? 黄蝉这才述说了经过。 牛达这个人够义气,但是这种义气放在做公司就不行了。年后,公司的效益不怎么好,渐渐有些人离开了。为了养活人,牛达不得不转型,不知不觉中保安公司沦为了要债公司。一个多月前,牛达接了一笔生意,涉及金额五百多万,牛达亲自带队,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债主。 牛达打听过,这债主的资产不少,不是没钱还,是纯粹不想还。利益的诱惑下,牛达也没问那笔钱是怎么欠下来的,硬是将人扣了下来。 可是那债主硬得很,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豁出去了,横竖一身膘,爱剐咋剐。 牛达火了,劈头盖脸地一阵毒打,要他打电话回家送钱来赎人。 牛达这么一搞,性质完全变了,由要债变成了绑架。债主的家人接到电话,慌了,报了警,当警察将牛达等人包围了的时候,牛达才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牛达的功夫出乎警方的意料,硬是让他给逃了。 事情就出在半个月之前,黄蝉不辞而别,就是在找牛达。 陆渐红的脑子里一阵晕眩,不由向后退了几步,终于脚下不稳,一p股坐倒在椅子上。他想像过很多种情况,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牛达会落到成为绑架犯的地步。 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打了几次打火机才把烟点着,一枝烟抽完,陆渐红稍稍平静了一些,道:“牛达现在在哪里?” “我不能告诉你。”黄蝉的身体向沙发里缩了缩。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陆渐红知道黄蝉是怕自己把牛达交出去。 “他……还好。”黄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不管她有多厉害,但终究是个女人。 陆渐红又点上了一根烟,道:“黄蝉,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黄蝉苦笑了一声道:“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不希望他被警察抓住,可是他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不希望你能帮他什么忙,只要你能……” 说到这里,黄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道羞赧:“只要你能拿点钱出来,我就跟他偷渡到国外去。” 陆渐红不由呆了一下,他想不到美丽妖娆的黄蝉居然喜欢牛达,更想不到他们在打偷渡的主意。 见陆渐红不吭声,黄蝉冷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知道,这就是牛达的好兄弟。” “够了!”陆渐红是个把朋友当作自己生命的人,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宁愿现在要被抓的人是自己。 黄蝉刚要反唇相讥,陆渐红摆了摆手,道:“告诉我牛达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黄蝉猛地站了起来,“我看错你了,牛达也看错了你。” 见她要走,陆渐红伸手去抓她,可他忘了,黄蝉可是个技击高手,反手一抓,握住了陆渐红的手,一脚踢在了陆渐红的小腹上。 小腹里一阵翻江倒海,陆渐红的人已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强忍着疼痛道:“黄蝉,你给我站住,不要意气用事。” “从现在开始,牛达的死活跟你无关。”黄蝉冷冷地盯了陆渐红一眼。 陆渐红扶着椅子站了起来,道:“你们这么一走,林雨和牛不起怎么办?你们能走得了吗?”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让牛达去自首?”黄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收回了跨出门的脚。 “让我想想。”陆渐红咬着牙坐到沙发上,刚才黄蝉的那一脚很重,要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好,搞不好能踢断他的肚肠子。 “牛达是在哪里犯的事?”陆渐红理了一下思绪,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黄蝉知道陆渐红是政府里的人,说不定他真能有办法,眼睛不由亮了起来,道:“滨江。” 滨江?陆渐红的心跳了一下,庞小顺就在滨江公安局,这案子他肯定知道,不如先跟他打听一下情况。 “你先等下。”陆渐红从桌子上抓起手机,调出了庞小顺的号码,拨过去,几声后听到里面道:“陆秘书长,你好。” 陆渐红也不跟他多话,直接了当地道:“小顺,有件事跟你打听一下,是关于牛达的案子的。” 庞小顺不知道牛达跟他的关系,错愕地道:“陆秘书长,你认识他?” “我兄弟,刚刚知道这件事,我问你,这案子是怎么定性的?” 庞小顺顿了一下,道:“很严重,绑架,拒捕,袭警。” “有没有缓和的可能?” “难。”庞小顺道,“几名被抓捕的案犯已经供了,他是带头的,属于首犯。” “自首呢?” 庞小顺听出陆渐红很不甘的语气,不由道:“陆秘书长,你跟我爸的关系非常好,我能进公安局是承你的帮忙,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哥,可是这是触犯国家法律的事,绑架的罪名不轻,谁也不敢顶这个风。况且……一个弄得不好,很有可能把你也牵扯进去,不值得啊。” “他是我兄弟,过命的兄弟,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我不为难你,你看看有什么好操作的办法。”陆渐红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庞小顺犹豫了一下,道:“那我想想办法,看看好不好操作,不过,陆秘书长,希望不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等你电话。”陆渐红默默地挂上了电话。 这时,他才发现门前站着牛达,已是泪流满面。 “牛达,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要你不要出来的吗?”黄蝉叫了起来。 牛达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陆渐红。 陆渐红此时的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将牛达拉进屋来,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将门死死关上了,才道:“都到我房里来。” 进了房间,陆渐红猛地一巴掌掴在了牛达的脸上,低喝道:“你这个糊涂蛋!” 牛达惨笑了一声,道:“哥,给你添麻烦了。” “你……”陆渐红真的没什么话可说,却搂住了牛达厚厚的肩,“什么都不要说了。” 刹那间,黄蝉的眼睛湿润了,道:“我,我错怪你了。”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那些话就不要说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在这里坐着,我去买点吃的来。” “哥……” 陆渐红猛一回头,道:“少废话,先吃饱了再说,就是要跑,也得有力气才行。” 陆渐红出了去,黄蝉站在窗边看着,道:“他不会去报警吧?” 牛达的眼睛瞪了起来,大声喝道:“黄蝉,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哥绝不会出卖我。” 黄蝉一把掩住了牛达的嘴,压低嗓子柔声道:“我错了,小声点,还怕别人听不到啊。” 牛达抓住了黄蝉的手道:“妹子,你就别再跟着我折腾了,找个人嫁了吧。” 黄蝉的泪流了下来,道:“达哥,以前嫂子跟你在一起,我只能祝福你们,可是现在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会陪着你的,就是死,我也不愿离开你。” 牛达默默松开了黄蝉的手,忽然一掌切在黄蝉的脖颈上,黄蝉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跟着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当陆渐红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黄蝉一个人昏倒在地,牛达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咣当一声,陆渐红手中的酒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陆渐红赶紧扶起了黄蝉,摇了几下,黄蝉幽幽醒了过来,陆渐红急声道:“怎么回事?牛达呢?” “他走了。”黄蝉虚弱地晃了晃脑袋。 “操蛋!”陆渐红低吼了一句,这时他发现床头放着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哥,我走了,我不想连累你。林雨和牛不起,就交给你照顾了。黄蝉是我的好妹子,我把她托付给你了,拜托。 “牛达,你混蛋,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东西!”陆渐红吼了出来,“我不帮你照顾,要照顾你自己照顾!” 吼了几声,陆渐红冷静了下来,黄蝉到这里来借钱,证明他已经是捉襟见肘的时候了,根本走不了多远,甚至连燕华也出不去,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被燕华警方抓到。 庞小顺已经答应从中想想办法,他是搞这一行的,有他自己的办法,这个时候牛达被抓的话,很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动作。 想到这里,陆渐红的心都快急烂了,向着流泪发呆的黄蝉道:“哭有个屁用啊,快告诉我,你们之前是藏在哪的,去找找。” 黄蝉摇头道:“居无定所,躲到哪就是哪,去哪找啊?” 陆渐红也傻了。 这一夜,陆渐红和黄蝉都没能睡着。 东方渐渐浮起了鱼肚白,一夜间,陆渐红憔悴了许多。 收拾好心情,陆渐红让黄蝉先待着,急也不是个办法。 黄蝉哪里待得住,要出去找找,碰碰运气,陆渐红也只得由她。 到了信访局,陆渐红坐立难安,不一刻,单一群轻轻敲响了门,提醒道:“陆局长,会要开始了。施省长已经过来了。” 陆渐红这才想起今天要开全省信访工作会议,深深吸了口气,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正要走,庞小顺的电话便打过来了,道:“陆秘书长,我打算去一趟燕华跟你面谈,有没有时间?” “大约几点到?”陆渐红看了看时间。 “两小时后,我马上就动身。” “好,到了打电话给我。” 这个信访工作会议,陆渐红本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但出了这样的事,他一点心情都没有,在施德松讲话之后,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宣布散会了。 出会议室的时候,施德松很关心地问道:“小陆,你的精神不怎么好,是不是病了?” 陆渐红强笑道:“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 “那得去医院看看。”施德松对陆渐红很有好感,上次的信访事件在他的处理下得到了有效的解决,当然这与省政府所做的处置是密不可分的,但有些事情不怕想不到,就怕做不到。 施德松刚下楼,庞小顺的电话就到了,陆渐红道:“到幽兰茶座吧。” 庞小顺以前就在燕华当兵,对燕华很熟悉,陆渐红到的时候,他也恰好到。 两人要了一个包间,关上门,庞小顺递了一根烟过去,道:“这事很棘手。” 陆渐红面色一整,道:“说来听听。” “问题不在于绑架,而是在于袭警,还有,被抓的有一个还有案底,是网上通缉犯,事情比较麻烦。”庞小顺道,“这个性质就重了。由于这件事比较敏感,没有得力的人打招呼,难。想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袭警,有好几个警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三个还在医院里没出来,怨气很大啊。” 陆渐红也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不管不问的话,牛达搞不好要蹲十几年,绑加,窝藏犯罪分子,拒捕袭警,哪一条都不轻啊。 “小顺,谢谢你提醒。” 庞小顺道:“私下里我称你一声哥,说真的,不管你跟他的关系有多好,我的建议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事,弄不好就是引火烧身。你现在的地位来得不容易,别为此影响自己的前程啊。” 庞小顺说的隐晦,陆渐红也知道,这事如果处理不当,那不是影响前程的事,自己都能赔进去,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牛达现在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燕华,这个时候,陆渐红有点后悔昨晚没有塞一笔钱给他让他远走高飞了。 可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将是他人生永远的污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逃亡的日子比在监狱里也好不了哪去。 见陆渐红不为所动,庞小顺叹了口气,道:“言尽于此,你自己小心行事。还有,如果你知道牛达的下落的话,在没摆平之前,别让他露头。” “我知道。”陆渐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庞小顺是公安局副局长,抓捕罪犯是他的职责,如果让他遇上了牛达,非抓人不可。 “那我走了。”庞小顺站了起来。 陆渐红道:“留下来吃个饭吧。” 庞小顺摇了摇头:“你现在哪里有心情吃饭啊,唉,这牛达也太不省心了。” 陆渐红没有走,而是坐在了包间里,默默地抽着烟,他现在的思绪真的很乱,牛达为他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得无法一一枚举,在他落难的时候,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妈的,该死吊朝上,不死翻过来,拼了。人活着不能全部为了自己。 这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安然打过来的。 安然慌慌张张地道:“渐红,牛达出事了,有没有听说?” “我知道了,正在想办法。”陆渐红叮嘱道,“林雨知不知道这事?” “知道,是她告诉我的,正跟我在一起呢,上午警察上门找人了,这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照顾好林雨和牛不起。” “我知道,渐红,这事你得想想办法。” “正在想办法,我先挂了。”陆渐红收起电话,心下稍安,看来牛达还没有被抓到,只是他现在会在哪呢? 到了晚上,仍然没有牛达的消息,打黄蝉的手机也关机了,可能是没有电了,陆渐红不由心急如焚。 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陆渐红觉得什么都不做是坐以待毙,趁着牛达没有落入警方的手中,还是超前做点工作吧。 这件事能帮得上忙的只有公安厅厅长冯殿玉,但是陆渐红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没有办法,只要去求赵学鹏了,只是不知道赵学鹏会是个什么态度。 电话里联系了一下,赵学鹏还没有睡,让他直接过去。 在去的时候,陆渐红的心里是七上八下,毕竟这不是正当的请求,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这是无可理喻。 不出他所料,当他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赵学鹏阴沉着脸道:“渐红,你哪根筋搭错了?这种事你也敢乱伸手?” 陆渐红苦笑一声,道:“赵叔,我也知道这事难办,可是他是我兄弟,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你糊涂!”赵学鹏毫不客气地说,“重感情是个优点,但要看什么情况,现在这种情况是重义气的时候吗?他这是犯罪,你如果为你朋友负责,你朋友也为你负责的话,他不应该找你帮忙,而是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陆渐红硬着头皮道:“赵叔,这事我也不指望他能安然无恙,我只是希望能大事化小,把处理减小到最低程度。” 赵学鹏沉着脸不吭声,陆渐红接着道:“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只是在帮人要债的过程中,采取了极端的手段,主观上并没有绑架的故意。赵叔,我国法律主要是劝人改过自新,惩戒只是一个手段……” “行了,大道理不用你来教我。”赵学鹏板着脸呵斥了一声。 赵瑾在边上听得清楚,插了一句话:“爸,那个牛达我跟他接触过,是个好人,他也就是失了一次足,给他个机会吧。” 陆渐红不由向赵瑾投过去感激的目光,赵瑾这根本就是瞎扯,她什么时候跟牛达接触过了? 赵学鹏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我小孩子,陆秘书长不也就比我大几岁,他不是小孩子?”赵瑾噘着嘴说。 赵学鹏叹了一口气,气道:“渐红啊,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啊,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赵叔,谢谢您了。”陆渐红松了一口气,有他出面,冯殿玉那边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况且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让牛达在三年以内就行了。 “渐红,那个什么牛达不会住在你那吧?”赵学鹏忽然道,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没有,赵叔,您放心,我还没那么糊涂。”陆渐红口是心非地说,如果不是牛达私自跑了,现在还真就住他那。 “那就好,你回去吧。” 赵学鹏摆了摆手,赵瑾很自觉地送陆渐红出了门。 走出门口,陆渐红低声道:“小瑾,谢谢你。” “老土,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赵瑾随口的一说,让陆渐红的心为之一跳,唉,又多了一笔风流债,人啊,真不能欠太多的债啊。 赵学鹏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殿玉,是我,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冯殿玉接完这个电话,立刻打到了滨江,接电话的正是主办此案的庞小顺,庞小顺客观地介绍了一下案情,冯殿玉心里有了数。这事不涉及人命,要好操作得多,心里便笑了起来,能让赵学鹏欠自己这个人情,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啊,还真得谢谢这个牛达。 天亮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赵学鹏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主动投案,三年。” 听到这句话,陆渐红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知道这事让赵学鹏为难了,喉咙直觉堵得慌:“赵叔,麻烦您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这样的事,只有一次,下次再有的话,我打断你的腿。” 赵学鹏的骂声中透露着浓浓的亲切,让陆渐红的眼睛刹那间湿润了。 第609章边缘 冯殿玉给陆渐红的期限是一周时间,一周之内牛达必须投案自首,否则承诺无效。 陆渐红很着急,他知道如果七天内牛达还没有表现出一个积极的态度来,那么迎接他的势必是法律的严惩。在如今这个现进的社会,一个没有强大背景和资金的人想要偷渡,那比登天还难。 转眼间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非但没有牛达的消息,连黄蝉也不见了人影,打她的电话依然是关机,陆渐红忽然冒出一丝不详的兆头来,他们两个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到了第三天晚上,黄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在陆渐红的住处,见到黄蝉,陆渐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美丽的女孩在短短的三天里瘦得脱了形,传神的大眼深深陷了下去,形容槁枯,一阵风便可以把她吹倒。 “黄蝉。”陆渐红只叫了她的名字,便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蝉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垂着头道:“他不肯走。” 陆渐红大喜道:“你找到他了?快带我去找他,事情要比预料得好一些。” 黄蝉猛地抬起了头,道:“怎么样?” “好了,快带我去见他。”陆渐红已经等不及了。 黄蝉迟疑了一下,不过最终她还是相信了陆渐红和牛达之间的感情。 见面的地点是郊区的一个破工棚,牛达已经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如果不是那双还亮着的眼睛,陆渐红简直认不出来了。 看到牛达的处境,陆渐红不由鼻子一酸,眼睛便热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牛达,哑着嗓子道:“兄弟,你受苦了。” “哥……”牛达不善言辞,只叫出了一个字喉咙便堵住了,只有两行热泪才能表达出他的情感。 黄蝉的泪不由落了下来,这种兄弟之情,她一个女人是无法体验个中滋味的。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渐红松开了手,从一包烟里抽出一根点上,交给了牛达。 黄蝉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她的眼里,只有牛达才是最重要的,道:“你说事情要比预料得好一些,是什么意思?” 黄蝉的口吻听在耳朵里不怎么舒服,不过陆渐红没有心情跟她计较,道:“达子,听我一句话,回去自首,我已经找了人,最多三年,出来后你又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牛达还没有开口,黄蝉便跳了起来,冷笑着道:“原来兄弟是这样做的,亏你说得出口,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碍着黄蝉跟牛达的关系,陆渐红压着气道:“达子,这是最好的办法,退一万步来讲,就是你安全离开了,可是一辈子都要背个逃犯的骂名,不仅如此,林雨和牛不起这一辈子也都抬不起头来。况且,你觉得你逃出国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你真能逃走,钱的方面绝对不成问题。” 牛达沉默,狠狠地吸着烟,黄蝉的火更大了,怒道:“陆渐红,你不帮我们也就算了,还想牛达去坐牢,你安的什么心?枉牛达对你那么好。” 陆渐红的眼角跳了一下,不过对方是个女人,所以懒得理会她的目光短浅,定定地看着牛达,道:“男人就要担当,逃避那是懦夫才做的事。你放心,林雨和牛不起我会照顾我他们的,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可以换来你挺起腰板做人,而不是丧家之犬。” 牛达双手抱住了头,坐牢的日子他经历过,那种丧失自由的痛苦是难以言喻的,可是自己难道真的逃亡一生吗? 黄蝉冷冷道:“陆渐红,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 陆渐红几乎就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于事无补,见牛达很是犹豫,陆渐红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走到牛达的身边,道:“我还有个仇家,一直想不到什么好方法对付他,你要是离开我了,我还指望谁?我能等三年,可是等不了一辈子啊。” 牛达的眼睛陡然锐利了起来,黄蝉不耻地道:“我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自私的人。” 陆渐红不理他,道:“达子,就当是为了我,听我的吧。” 牛达倏地抬起了头,道:“哥,你不是在骗我吧?” 为了让牛达相信,陆渐红说出了实话,将黄诗铭对自己的所做所为说了个详细,说完之后,道:“他有这样的关系,想从正当渠道搞死他难度太大了,只能希望于你,没想到你出了这个事,如果你走了,穷我这一生也平不了心头的怒气。” 牛达的眼神飘向了远方,良久才垂下头,道:“哥,让我好好想想。” “好,距离期限只有四天时间了,你好自为之。”陆渐红正色道,“想通了,打电话给我。” 上了车,陆渐红不由回头又看了牛达一眼,牛达仍然垂着头,陆渐红心中暗暗道:“达子,不是我私心太重,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黄蝉看着陆渐红的车缓缓驶出,忿然吐了口吐沫道:“我呸,牛达,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亏你还一心想着他。” 牛达缓缓抬起头道:“黄蝉,这是我兄弟之间的事,不要你多事。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我兄弟的一句坏话,包括你。你走吧。” 黄蝉不由怔了怔,不平地道:“牛达,你真是死脑筋,我知道你在乎兄弟感情,可是你在乎,他在乎吗?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他只是在利用你啊!” “够了!”牛达猛地一巴掌掴过去,却在黄蝉的脸庞前止住,一字一顿地道,“黄蝉,你给我滚。” “你……”黄蝉刚说出一个字,牛达大声地吼了出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你滚!” 黄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来陪他吃苦,他居然这样吼自己,不由跺了跺脚,一边掉着泪一边道:“好,你把兄弟当个宝,把我当个草,我还死皮赖脸地有什么意思。我走,我不烦着你。” 看着黄蝉掩面而去,牛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拿起陆渐红留下来的香烟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喃喃道:“哥,我再帮你一次,帮完这一次,我们就两清了。” 第610章不同层次 黄诗铭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不过走的路子还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便溜到了办公厅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乔卫刚见他到来,倒也不敢太怠慢,这小子的舅舅跟省长大人是中央党校同学,又是南江省省长,能量不小,笑道:“黄处长,有事?” 黄诗铭笑道:“没什么事,过来向主任汇报工作。” “黄处长真会开玩笑。”乔卫刚敷衍了一句,心里却在想,汇报工作也轮不到你一个副处长吧,不过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黄诗铭简单地说了几句,显然醉翁之意不酒,说完了也不走,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起来,什么最近发生了哪些稀奇的新闻啊,什么国际局势啊。 乔卫刚其实是很讨厌这个人的,有背景不是你的错,可是仗势欺人就不得好死了,所以搭了几句茬,借口有事先走了。 黄诗铭这才笑嘻嘻地走到白洁的办公桌前道:“美女,忙什么呢?” 白洁笑了笑道:“我能忙什么啊,瞎忙乎呗。” 黄诗铭叹了口气道:“这社会啊,做老黄牛是不行的,有的人啊什么也不做,就作秀,会表现,反而有成绩,所以说会干不如会现啊。” “黄处长,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白洁笑着说,心里却在想,你要不是有个后台,副处长都轮不到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不是有后台吗? “我酸个什么啊,只是看不过眼而已,我真不明白,领导们就看不出来吗,偏偏还有人拼命给他宣传。” 白洁不是呆子,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黄诗铭说的是谁了,轻声道:“黄处长,你说的是陆秘书长吧?” “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可别说出来。”黄诗铭故作矜持地提醒了一句,暧昧地说,“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在滨江遇险的时候,宣传部的高兰可是失态得很,哭得死去活来,我看啊,他们之间,嘿嘿。” 办公室里除了白洁,还有个中年女人,一听这种八卦,也凑了过来:“黄处长,他们之间什么啊。” 黄诗铭低声道:“这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啊。” 白洁对陆渐红的印象是不错的,黄诗铭的臆测摆明就是给他泼脏水,当然,她也没说什么,一拍脑门,道:“哎呀,不好,忘了一份文件要递给古秘书长了,黄处长,你先坐着。” 黄诗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女人是最好的传声筒,他把这盆脏水泼了出去,应该很快会传出去,搞不死他也搞臭他。 这时秘书长古月寒着脸走了进来,刚才他在门外听了个清楚,便没有什么好脸色来,他服务省长周琦峰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不觉中他的行事风格有着周琦峰的特点。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那是不错的,不过一方面他不知道黄诗铭怎么跟陆渐红斗上了,另一方面他非常讨厌这种小手段,要搞就搞阳谋,这种捕风捉影毁人名誉的下三滥手段极度令人不耻,因为这么做,不仅仅给陆渐红带来负面影响,连带着让高兰的名誉也不好听。 “都不要工作吗?办公室是用来聊天的?”古月黑着脸训着白洁,“我要的文件呢,赶紧送到我办公室来。” “古秘书长。”黄诗铭对古月倒是不敢造次,他可是周琦峰的亲信,其中的关系比起自己来那要硬实多了。 古月从鼻孔里发出个哼声,瞪了黄诗铭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 黄诗铭这就难过了,被秘书长这个大总管瞄上了可不是个好事,嘴巴随便歪一歪,就能数落出自己一大箩筐来,可够自己受的,不由暗骂自己混蛋,怎么点子就这么背,刚放个风就被他给碰上了。 要说人真的很奇怪,越是小心眼的人,越是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黄诗铭现在的心情就有患得患失起来,他怕古月给他穿小鞋啊。最近周琦峰对陆渐红是很有好评的,作为他身边的秘书长自然会附和省长的态度,自己八卦的用心昭然若揭,如果传到省长的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划叉啊。 黄诗铭很是郁闷,只觉全身上下都是邪火,妈的,晚上要找个小妞降降火。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下班,黄诗铭打了个电话给刚勾上的一个高中生,要她在学校门口等他。 这个高中生人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倒是超级赞,想到她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啼,黄诗铭的火烧得更旺了,匆匆走出了办公室,取了车,开了出去。 陆渐红等得很心焦,明天就是最后的日期了,牛达还没有回自己的话,他利用牛达对自己的兄弟深情赌了一次。牛达这个人他是最了解的,最重兄弟感情,如果自己需要,他会抛弃一切。这样的人让他坐牢,陆渐红也心有不忍,可是让他主动投案不是害他,而是救他。相比于一生来说,失去三年的自由,微不足道。这个案子定了性判决了之后,陆渐红还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操作,尽量缩短他在狱里的时间,事实算来,用不了三年他就可以出来。可是,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吗?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黄蝉打来的,黄蝉在电话里吼道:“陆渐红,看你做的好事,牛达要去杀黄诗铭了!” 陆渐红脑子一晕,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他没猜错,牛达确实是重感情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走极端,如果这个时候他杀了黄诗铭,那一切都完了。 陆渐红只觉得脑门青筋直跳,沉声道:“他去哪了?拖住他,我马上就到。” 黄蝉已经哭了起来:“我正在追他,他向水门街去了。” 陆渐红在说话的同时已经跑下楼,挂上电话,上了车,电一般开向水门街,一边踩在油门,陆渐红一边暗暗祈祷:“达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第611章天大的娄子 黄诗铭开着车,正在水门街的路上。 他在想,是带着那高中生去开房间呢,还是直接到自己的住处。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边都硬了起来,记得上次跟她搞,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还没尝到其中滋味,这一回要好好开发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瓶子,装着催情液的小瓶子静静地躺在口袋里,今晚将会是个销魂之夜啊。 水门街这边的治安环境稍差一些,晚上的行人不多,主要是因为前一阵子发生了一起命案,弄得晚上没人敢出来。 黄诗铭开着车,四周静悄悄的,看着有点黑暗的环境,黄诗铭暗骂了一句,市政是不是吃屎的,路灯坏了都不维修一下。 车刚转过街头,便看到弯处站着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正站在路中央。 黄诗铭的脑子里轰鸣了一下,不会这么背吧,这么巧遇上打劫的了。不过他倒不太害怕,对方就一个人,自己还开着车,大不了撞过去。 牛达这几天一直冒着被抓的危险在观察黄诗铭的活动规律,已经盯了两天了,好不容易在逮着他。 黄诗铭拼命按着喇叭,牛达站在路中间动都不动,黄诗铭也有点发慌了,要他就这么撞过去,还真有点不敢,不过想到如果对方真是个打劫的,那自己就麻烦了。 咬着牙猛踩油门,狠狠地冲了过去。 在距离只有四五米的地方,牛达忽然抬起了手,他的手里握着块板砖,狠狠地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命中,哐当一声巨响,板砖砸碎了车前的挡风玻璃。 玻璃碎片迎面袭来,砸得黄诗铭睁不开眼,方向盘一晃,车子冲上了路边的人行道,然后在一个店铺的墙上狠狠地摩擦着,最终停了下来。 黄诗铭只觉脸上生疼,可能是被玻璃刮伤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检查一下,脖子一紧,人已经被提了出来。 黄诗铭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野人一般的铁塔汉子,告饶道:“大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我。” 牛达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一只手卡着黄诗铭的脖子将他抵在车上,另一只已经探进车内,握住了那块砸碎挡风玻璃的板砖,高高举了起来。@^^$ 黄诗铭的尿都快吓出来了,这家伙不像是劫财,是想要命啊,拼命地挣扎着,只是牛达的大手就像一把钳子,牢牢地将他的身体固定住。 “啊”黄诗铭看着那落下来的板砖,不由发出一声凄烈的惨叫。 “达子!不要!”陆渐红的声音在远处大声传了过来。 牛达的手一抖,那块板砖便砸在了车身上,剧烈的响声震得黄诗铭耳朵嗡嗡直响,不过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感到疼痛,不过那只卡着自己脖子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黄诗铭已经看到快速跑过来的陆渐红,不由叫道:“陆秘书长,救我!”!$*! 一句话刚叫出半声,牛达的手便紧了一紧,一股窒息感传了过来,黄诗铭不由伸出了舌头。 陆渐红奔至牛达身边,见黄诗铭安然无恙,心中稍定,道:“达子,放开他。” 牛达看着陆渐红,笑了笑道:“哥,他是你的仇人,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陆渐红大吼一声:“达子,你是不是疯了,杀了他,你就要为他偿命,为这种人值得吗?林雨和牛不起怎么办?你偿了命,我们就不是兄弟,我是不会照顾他们的!” 牛达目中有了泪花,陆渐红上前一步,道:“达子,放了他吧,哥知道你对哥好,其实我只是想逼你自首,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牛达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哥,还是他哥,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搞黄诗铭,这只是一个借口。 “哥,你永远都是我哥。”牛达的话很质朴,可是却让陆渐红热泪盈眶。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陪上你一条命。”陆渐红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不得不小心,万一牛达犯浑,那真是万劫不复了。 牛达的手还是没有松,却偏过了头,目光如箭一般刺透黄诗铭的灵魂,手却在渐渐缩紧。 黄诗铭咳了起来,惊恐地费力叫着:“陆……渐……红,他……他……” 陆渐红吃了一惊,猛地扑了过去,抓住了牛达的手,用力扳着他的手指,道:“达子,放开手。” 牛达淡淡地笑着道:“这小子对你不敬,一定要死。” 陆渐红咬了咬牙,一把操起地上的板砖,道:“好,达子,果然是兄弟,那我们一起死吧。” 说着,那板砖猛地向黄诗铭的脑袋招呼了下去,牛达吃了一惊,伸手一格,格开陆渐红的手,那一板砖便拍在了车顶上。 牛达的手已经松开了,黄诗铭原以为自己的一条小命就此报销了,没想到还能捡回来。 “哥,你这又是何必,这种人渣不值得你这样。”牛达哑着声音说。 “他是人渣,可是你不是,我们是兄弟,有难同当,那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去抵他这条命吧。”陆渐红大声道。 牛达迎着陆渐红坦诚的目光,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渐红走过去,将牛达的头搂在怀中,牛达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远处,黄蝉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的哭泣发出声音,这时,她才明白,什么叫兄弟,她也明白了,陆渐红是在乎牛达的。 “听哥一句话,自首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三年后,我们还是兄弟,我们还在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陆渐红轻拍着牛达的后背,泪水却如同一串串珍珠一般滴在牛达的背上。 牛达哭了一阵,将心中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他真的很需要发泄,他可以为陆渐红掏心挖肺,前几天陆渐红说要他三年后出来帮他办事,他的心都快碎了,一直真诚以待的兄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那真的无法接受。今天的事件,一方面他是报兄弟之情,另一方面也是一个发泄。 “我听你的。”牛达的嘴里终于吐出了这句话。 第612章两清 陆渐红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谢老天,没有铸成大错。 黄诗铭也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宽,腿都软了,人已滑倒在地上。 牛达这时盯了黄诗铭一眼,道:“你最好老实安份一点,如果我听到你还玩什么花样,你最多只能活三年时间。” 牛达说得淡淡的,黄诗铭听在耳朵里却感觉后脊梁冷嗖嗖的,他刚才确实存在着这种心理,等今天的事情过去了,慢慢找机会搞陆渐红的,牛达这么一威胁,黄诗铭不由就想起刚才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他毫不怀疑牛达会言出必行,吓得再也不敢抬头。 陆渐红递过去一根烟,点上,道:“达子,我打电话了。” 这时黄蝉已经奔了过来,紧紧抓着牛达的手,犹豫着问道:“真的要这样吗?” 陆渐红握着电话,点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牛达无所谓地笑了笑,说:“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要承担,三年而已,我能扛得住。” 陆渐红的鼻子有点酸,不过还是打通了冯殿玉的手机。 挂上了电话,陆渐红和牛达并排坐在路边,抽着烟,聊着往事,从他们刚认识一直到今天,聊得没完没了,黄蝉在边上静静地听着,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牛达马上就要被带走了,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时间过得很快,当警笛声渐渐大起来的时候,牛达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道:“哥,我要走了。” 陆渐红黯然道:“在里面好好的,我会想办法。” “哥,小雨和牛不起就交给你照顾了。”牛达点了点头,道,“还有,黄蝉是我妹子,就是你妹子,也拜托你了。” 陆渐红看了一眼黄蝉,郑重地点了点头。 牛达这才展颜一笑,向黄蝉道:“哥对我没有坏心,听哥的话。还有,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保护好他,明白吗?” 黄蝉的泪再一次落下,狠狠地点着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警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下,冯殿玉并没有来,也只来了两个警察,并没有剑拔弩张的场面,一切都很平静。 牛达伸出双手,一个警察笑道:“不用了,上车吧。” 陆渐红上前一步,道:“两位,麻烦你们照顾一点。” 另一名警察笑道:“陆秘书长,您太客气了,冯厅已经交待了,不会为难他的。” “兄弟,我等着你回来。”陆渐红说了这句话,转过身子,鬼火般的路灯下,他的眼睛在闪着亮光。亲手送自己的兄弟进监狱,心头的矛盾和痛楚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所幸的是,牛达能够理解。 判决的那一天,陆渐红和黄蝉一起到了审判现场,安然没有来,陆渐红让她照顾好林雨和牛不起,他怕林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判决的结果比他预想得要好,只有两年半,陆渐红没有送他,只是远远地向他挥了挥手。 其实牛达在里面并不受罪,有冯厅长的招呼,谁会给他罪受啊,再说了,只是打架而已,比起那些做贼的、强*的,要有面子多了。 回到准安的家里,安然正陪着林雨和牛不起,见陆渐红回来,赶紧问道:“情况怎么样?” “两年半。”陆渐红坐到沙发上,林雨的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陆渐红劝道:“林雨,你也不要太难过,两年半的时候,很快的。” 牛达以前坐过牢,林雨是知道的,安然也劝过她,不要太介怀,只有两年半,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想,接过安然递过来的纸巾,擦着泪水,道:“大哥,麻烦你操心了。” “我跟达子是好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了。”陆渐红道,“安然,以后多照顾些孩子。” 林雨道:“大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打算带孩子回洪山去。” 陆渐红看了安然一眼,安然点了点头,示意刚才已经跟林雨谈过了,便道:“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不过有什么困难就跟你嫂子说,千万别跟我们客气,知道吗?回头,我跟那边说一下,把牛不起读书的事情安排一下。” 晚上,安然不胜唏嘘地说:“渐红,真想不到牛达会这样。” “会怎样?”陆渐红反问道。 安然推了陆渐红一把,道:“干嘛呢,这么大反应,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我又没说什么,其实我觉得这样对他也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真不敢想像牛达会走到哪一步。” 这话是事实,这一阵子陆渐红自己的事情不少,少于过问,如果早一些关心的话,也不至于到今天,但是话说回来,倘若没发生这样的事,谁知道以后牛达会不会犯更大而无法弥补的错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去两年半的自由却获得将来一生的平安,这不是个坏结果。 再次回到燕华,黄蝉是跟着来的,不过并没有住在陆渐红的地方,瓜田李下的,确实不大方便,现在跟以前不同,她以前是受牛达的委托来保护陆渐红的,而且当时陆渐红不知道她跟牛达的关系,不管牛达有没有跟她怎么样,但朋友女人不可欺的道理陆渐红是懂的,他可不想再惹出什么非议出来。 其实按他的本意,是给黄蝉找份工作,以她的素质和能力自力更生完全不是问题,可是黄蝉拒绝了陆渐红的好意,不过她还是记得牛达的话,要保护好陆渐红,所以她现在扮演的是个影子这样的角色,至于生活,她自己能照顾得来。 既然这样,陆渐红也就不多做勉强,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难处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切又回到了往常按部就班的日子,有空的时候,陆渐红就去探望牛达,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据牛达说,在里面过得还好,还见到了以前的老朋友,陆渐红告诫他,不要接触太多,好好接受改造,安安心心地等着出来就是。 第613章脏水 牛达的事情能有如此的结果,这其中赵学鹏功不可没,陆渐红也由此知道了权力之可怕,当然,他也知道赵学鹏还没有如此的绝对能力,也就是说,公安厅长冯殿玉之所以能够应承下来,这里面赵学鹏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至于是什么代价,陆渐红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学鹏绝对欠下了冯殿玉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赵学鹏将永远欠着。 事后不久,陆渐红在赵学鹏的家里,就牛达一事,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赵叔,我有愧于你。” 赵学鹏很欣慰地道:“渐红,我欠一个人情没关系,关键的问题是,你能看到这一点,这说明你的政治智慧得到了提高,这对于一个从政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陆渐红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自己对赵学鹏的感激之情,自己在准安受到李昌荣和季春风的排挤后被交流到滨江,而后在滨江不愿意参与到姜海风和黄秋同之间的斗争到了省政府任副秘书长,都比不上这一次,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兄弟。赵学鹏能够为了一个在他看来是外人而且是个不怎么上道的外人,而欠下一笔人情债,这是需要巨大的决心的。 这一夜,陆渐红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觉得亏欠赵学鹏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时候赵瑾的影子不由浮上了心头,这个刁蛮的丫头更是他良心上的一块重大包袱,虽然始作俑者已经被他送了进去,但对她的伤害却是用什么都无以为报的,而且陆渐红根本报答不了。 这个时候,陆渐红忽然生出一股疲惫之意,黄诗铭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去对付他了,这一阵子,黄诗铭老实了很多,见到陆渐红也摆出了很正确的姿态,连带着对办公厅建设处处长朱华强也颇为恭敬,不过由于他有傲慢的前车之鉴,所以朱华强还是防备着他,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弄什么坏点子呢? 国庆节到了,七天长假的第一天下午,陆渐红去看望了牛达,牛达在进来的时候,狱方就得到了特别指示,对牛达要多照顾少限制。所以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好,看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哪里是在坐牢,分明是在度假。由于陆渐红的身份,所以探望的时间基本是不作限制的,而且探望的地点也放在了隔壁的一所单独的小房子里。 跟他聊了一阵子,牛达告诉他在里碰上了他以前的老仇家周伟龙。这小子的待遇也不错,混了个文职,舒服得很呢,每天给犯人读读报啥的。陆渐红不由哭笑不得,这就是特权的好处,这不,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换了别人,能有与犯人单独相处并且时间不作限制的特权吗? 牛达问要不要收拾他,陆渐红摇了摇头道:“算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别给我惹事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早点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你给我老实待着。” 牛达笑了笑,当问到林雨和牛不起的时候,牛达沉默了,林雨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可是从来没有带儿子过来,牛达叹道:“在里面有空回想自己所做的事,我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娘儿俩。哥,你让嫂子跟林雨说说去,让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吧,我不想让牛不起背着老子是罪犯的恶名。” 陆渐红骂道:“你小子有时间就胡思乱想不是?林雨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至于关心儿子,你早做什么去了?林雨不带他来,就是为了保持你父亲的形象。林雨一直都跟牛不起说,你是到外地有事去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一提到这个我就闹心。对了,最近我正在疏通关系,你在里面表现好一点,争取立个功啥的,我好为你争取减刑,哪怕能早一天出来,我也就省心了。” 牛达的脸上又浮起那憨憨的笑容,当提到黄蝉的时候,牛达便黯然了,半晌才道:“黄蝉是个傻女人。” 陆渐红的眼睛瞪了起来,道:“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林雨的事。”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牛达说了这话,倒是抬起了头,狐疑地看着陆渐红,这眼神,看得陆渐红心虚不已,那分明是说,你可以说话,我连个屁都不能放? 陆渐红赶紧岔开话题,道:“行了,今天就说到这,我得走了,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哥,你没事吧?”牛达睁大了眼睛。 “走了,下回带个手机给你。”陆渐红心虚地逃了。 出了监狱,正好碰上来看侄儿的周琦峰,陆渐红恭敬地道:“周省长。” 周伟龙入监的事,周琦峰已经面对现实了,见到陆渐红在这里,很奇怪,陆渐红解释了一下。 周琦峰点了点头,他的身后站着周伟潮,陆渐红也跟他打了个招呼,悄悄道:“完了,一起吃饭?” 周伟潮向周琦峰的后背看了一眼,轻声道:“你问问老头子。” 陆渐红缩了缩头,笑道:“完了通知我一下。” 江东省燕山监狱坐落在燕华市南部与江宁市交界处的一座山上,陆渐红上了车,并没有走,只是向前开了几百米,便在车上等着。他注意到周琦峰并没有坐省里的专车,而是周伟潮的私车。 在车上抽着烟,陆渐红很是感慨,周琦峰对周伟龙这个侄儿的心很重啊,如果周伟龙省事一些,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有这么一个强大的背景,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的事,可惜这小子心术不正。而儿子周伟潮的心思显然不在政途,所以到京城去搞什么转基因研究去了,这也算是个造福于民的大事。 等了一阵子,眼看着天色有些擦黑了,周琦峰父子这才出来。 周伟潮抬头看了一眼,陆渐红的车子便停在前方,便道:“爸,渐红请吃饭,在前边等着呢。” 周琦峰揉了揉额头,道:“我的头有点疼,先回去吧。” “那我让他先走?”周伟潮问了一声,周琦峰道:“你自己去吧,小伙子不错,多接交一下不是坏事。” 第614章生死与共 车经过陆渐红的奥迪时,周伟潮按了一声喇叭,摇下的车窗里,周伟潮向陆渐红点了点头,陆渐红注意到周琦峰向自己瞥了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很多东西,只是他一时半会之间是弄不清的。 陆渐红也向周伟潮笑了笑,便开着车在他后面。 周琦峰的家在燕华郊区,过了下去的岔路,陆渐红便把车停了下来等着。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周琦峰是不可能参与这个饭局的,其实陆渐红也没有主动搭线的念头,省委那边虽然有赵学鹏罩着,但是跟省长走得太近,龙翔天同样也会有看法。今天这个饭局纯粹是陆渐红临时起意,也正因此,周琦峰才没有拦着周伟潮跟陆渐红来往,换一句话说,如果不是偶然碰到,而是陆渐红直接请吃饭的话,周琦峰的态度就不是这样了,会很有故意结交的嫌疑。骨子里,周琦峰还是很讨厌那种搞迂回战术达到接近领导的人的。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周伟潮的电话打来了,道:“渐红,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陆渐红笑道:“客气什么。” 陆渐红先安排好了地方,是一个海鲜馆,环境不错,让陆渐红大跌眼镜的是,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周伟潮,吃相倒是生猛,像是跟海鲜有深仇大恨似的,生吞活剥,在所不辞。 作为请客的陆渐红来说,客人有这样的吃想,还是很舒服的,证明关系好,否则谁会这么不注意风度啊。 周伟潮赞道:“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海鲜了,渐红,看不出来,你对吃还挺有一套的。” 陆渐红莞尔道:“我是一套都没有,这次纯粹是抓到个宝了。” 周伟潮抹着嘴道:“渐红,别人都把老婆带在身边,你怎么没带?”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她有自己的事业,我们俩是互不干涉,不过这样也好,各自都忙,省得拌嘴子。” “这样说也有道理。”周伟潮忽然放低了声音道,“那你们的生理问题怎么解决?” “你这家伙,这么八卦。”陆渐红抓起一个牡蛎扔了过去。 两人边吃边喝,周伟潮的酒量明显不行,一瓶五粮液喝下去,周伟潮的脸已经红得像是晚霞,说话也有些打哆嗦了,道:“渐……红,我真搞不……不明白,人为什么都要当……当官呢?” 陆渐红还没有回答,周伟潮自顾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倒也罢了,可我家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一门心思要升官,渐红,是不是当官真的很过瘾?” 陆渐红笑了笑,说:“伟潮,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我没喝多,你听我说。”周伟潮倔强地坐着,倒起了苦水。 在外人看来,周伟潮这个官二代是有着很大的便利的,从政,可以很快官居高位,从商,可以快速敛聚财富,可是他很不习惯被完上“官二代”的这个称号,所以,他既未选择从政,也未选择从商,而是选择了科研。可是回到国内,在京城遇到不少官员,官僚作风很重,这让他对国内的官员看法很多。在他与周琦峰之间,由于年龄的差距和在国外受到教育的方式有所不同,存在严重而难以逾越的鸿沟,所以父子俩很少有坐下来交心的机会,即便是坐下来,也谈不上几句。 在国内,周伟潮并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有些心里话也不能跟柏梅说,所以今天借着几分酒意把一些平常无人说起的心窝子话。 陆渐红做了一回很忠实的听众,只听不说,其实周伟潮只是想说说话,并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陆渐红耐心地听着,一直等到周伟潮尿急了,周伟潮才晃着身体走了出去。 陆渐红搓了搓脸,心情用巨震也形容不了其惊讶的十分之一,或许这个消息在周伟潮看来很平常,可是听在陆渐红的耳朵里却是吓了一跳,原来周伟潮在无意中透露出周琦峰想离开江东的消息。 在陆渐红看来,周琦峰与龙翔天的角力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不分高下,他想走,这证明他在暗流涌动的斗争中落了下风,而且是绝对的下风,这个层面的斗争陆渐红是没有机会一窥全豹的。但是他可以想像得到,让一个省长甘拜下风是一种多么艰苦的胜利,要知道,能走上这个位置,谁没有一定的背景? 陆渐红这时忽然想通了周琦峰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他是在示弱,从积极的态度上来说,这是一个投诚的信号。发出这样的信号,对于周琦峰来说,是充满屈辱的,这意味着他彻底的失败。龙翔天入政治局的呼声近日有所抬头,这也证明了这一点。 结合周琦峰想走的态度,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他已经看清楚,在江东,只要有龙翔天在,他没有胜的可能,与龙翔天改善关系,放自己走,另辟战场,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陆渐红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跟着便是周伟潮忙不迭的道歉声,陆渐红赶紧开了门出去,周琦峰正大窘地向一个年轻女人道歉。 那年轻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横着眼睛,嚣张地说:“妈的,占我马子的便宜,道个歉就完事了?” “伟潮,怎么回事?”陆渐红站到了周伟潮的边上,低声问道。 “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周伟潮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酒已经醒了大半,神情慌张地向陆渐红求援。 陆渐红斜着眼睛看了那小年青一眼,这摆明是碰瓷,周伟潮这样的人是不会故意去占人家便宜的,即便是占,也不会占这种姿色中庸女人的便宜。 不过,饭是自己请的,人也是自己带出来的,陆渐红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压着火气道:“兄弟,你想怎么样?” 小年青竖起两根手指:“两千!” 陆渐红忽然笑了起来:“两千?你以为你马子是金子做的?” 第615章尘埃落定 那小年青的眉毛登时竖了起来,陆渐红用两根手指夹着两张百元大钞,向打扮娇艳的女人扔了过去,冷冷说道:“拿上钱,快滚,你就值这么多。” 陆渐红还真不想惹事,否则扔过去的就不是两张钞票,而是两巴掌了。 “伟潮,我们走。”陆渐红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周伟潮,周伟潮如梦初醒,跟着陆渐红就走。 “你们他妈的给我站住!”小年青叫了一声,一把抓住了落在后面的周伟潮肩膀,周伟潮刚转过来,就看到一个拳头向自己招呼了过来。 陆渐红提防着呢,一见那小子动粗,一脚便踢了过去,真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户撩阴腿,那小年青嗷地一声大叫,拳头缩了回来,双手捂着裆部原地起跳,要把被踢上去的蛋蛋归位。 陆渐红得理不饶人,踢上去又是一脚,恰巧那小子起跳,这一脚还真有点黄飞鸿的气势,硬是将那小子一脚给踹飞了。陆渐红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威力如此之大,自己也愣住了。 这时,一群噪声音传来,陆渐红回头一看,好家伙,那妖艳女人居然带了一帮子人过来,足有十人之多。 周伟潮刚刚还在为陆渐红那一记无名脚喝彩,现在脸都白了,酒意全消。 陆渐红也不由叫苦,他可不是李小龙,以一对二还勉勉强强,一对十?找虐啊。 眼睛四下瞄了瞄,无路可逃,只有一个窗子,陆渐红清楚地记得这是三楼,面对楼下的柏油路,自己的血肉之躯显然不是对手。 陆渐红回过身来,眼睛里冒出了一股杀气,淡淡道:“伟潮,到我身后来,有机会就跑,我尽量拖住他们。” 周伟潮这时回过了神,虽然腿有点发抖,但是男子汉的气概还是有的,挺了挺胸说:“我不会一个人跑的。” 要说不怕,那绝对是吹牛逼,但那是一分钟之前的事了,现在他们两个正搬了椅子坐着,欣赏现实版的武打片。 陆渐红只见过黄蝉两次出手,第一次是在牛达的公司,一拳一脚,那力道没话说。第二次是自己的住处,陆渐红去拉牛达的时候,被黄蝉来了个小擒拿,差点没拿掉陆渐红的一条手臂。不过那两次比起现在来,那就是小儿科了。@^^$ 只见黄蝉那腿踢得虽然没有李连杰那么好看,但是实用多了,每一脚都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没几下的功夫,地上已经倒下一片了。 “这么快,还没看过瘾呢。”周伟潮嘀咕了一声。 陆渐红可没兴趣去跟他打屁,因为黄蝉此时看着他们的目光很是鄙视,陆渐红咳了一声,道:“美女,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麻烦你早点出现,好不好,我有心脏病,会吓死人的。” “无耻。”黄蝉怔了一下,摇着头走下了楼梯。 “拷,太酷了。”周伟潮爆了句粗口,一脸兴奋地说,“渐红,这女孩谁啊,介绍我认识吧。”!$*! “可以啊,不过你先考虑一下自己经不经得起打再说吧。”陆渐红刚说完这句话,店老板便匆匆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警察。 陆渐红走了过去,向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低声道:“这位是省长的公子,很低调,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别声张。” 那警察瞄了一眼陆渐红,眼熟得很,顿时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在电视媒体上拼命宣传的还不就是他吗,便道:“简单处理?这帮小子胆子长毛了,省长家的人都敢动,全部带回去,一个个问清楚了,有没有案底。” 陆渐红默许了,才向店老板道:“老板,你这生意做得,谁还敢来第二回啊。” 由于周伟潮没受到伤害,受到的一些惊吓也被突然出现的黄蝉超一流的身手所带来的惊艳代替了,将他送回家,陆渐红驾车回府。 快到住处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十一黄金周啊,这场雨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生意,陆渐红停好车,上了楼,却发现黄蝉站在门前。 陆渐红很感激黄蝉今天的解围,自嘲地笑道:“黄蝉,今天谢谢你,我会记住这个人情的。” 黄蝉淡淡道:“你记住达子就行了。”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为什么不进屋,外面很凉,我记得你有钥匙的。” 黄蝉的脸倒是红了一下,因为提到了牛达,陆渐红没了跟她开玩笑的心情,默默开了门,道:“进来坐吧。” “不进去了。”黄蝉现在变得拘谨了很多,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以后可能不会来保护你了。” 陆渐红怔了一下,黄蝉解释道:“达雨公司是达子的心血,我不能看着他的心血就这么费了,所以我要回去把公司撑起来,亏也好赚也好,他出来我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公司。” 陆渐红的眼神变得异样了起来,真看不出,黄蝉是个有心人,不过想到她跟牛达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陆渐红不由也是一阵神伤,但是这种事情他自己还是自顾不暇,哪能操得了那么多的心,道:“这样也好,这样吧,我赞助一百万,算是启动资金。”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黄蝉拒绝了陆渐红的心意,道,“那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陆渐红看着已经走入雨地的黄蝉,又追了上去,道:“这钱算是借的,等公司的效益好了再还给我。” 不等黄蝉拒绝,陆渐红坚定地道:“记住,我是在帮牛达,不是帮你。” 雨中,黄蝉的脸上沾满了雨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里面打湿她的脸的还有泪水。 窗外的雨点啪啪作响,陆渐红一直以来,他最喜欢的就是听雨的声音,或许是他出生的那天就下着雨的缘故,对雨声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秋天的雨夜是有了些凉意的,陆渐红只穿着条短裤,睡在凉凉的席子上,听着窗外如同乐章般的雨声,这一刻,他仿佛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第616章探望 这一阵子,陆渐红很少有时间看电视,况且工作、生活上的事不少,也没那个心情,现在牛达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他的保安公司也有黄蝉去接手打理,工作上周琦峰虽然谈不上另眼相看,但态度上也有所转变,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去发展。所以陆渐红今晚的心情不错,打开电视,正在放李连杰主演的老片《精武英雄》。这部电影已经看了不下于七八遍了,不过重新再看一遍,陆渐红觉得这是亚洲动作片难以逾越的一个巅峰,看着拳拳到肉的精彩场面,陆渐红的血液很是为之沸腾,他忽然在想,假如牛达也去拍电影,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效果呢。 当然,这也就是随便一想。电影看完,陆渐红还没什么睡意,胡乱地换着频道,看到同一首歌的复播,恰巧有郎晶的演唱。这些日子,陆渐红和郎晶少有联系,虽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是她过的肯定是有滋有味,上次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她的传闻,要接拍一部武侠剧,想到她出演其中的打角,陆渐红有些好笑,不过却不由想到了很多年前她挥着小粉拳向自己施虐的情景,心头便荡漾起一丝涟漪,当然,保持现在的这个局面很好,各忙各的,偶有交集,也权当是朋友的相聚。这些日子以后,陆渐红对郎晶的歉疚心理因为她名气的日渐大增而渐渐淡了,这是她自己走的路,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没有了亏欠的心态,陆渐红便能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良心上也就没有了负担。 随着郎晶的一曲终了,陆渐红的心却隐隐痛了起来,没有与郎晶联络,但自打上次从滨江死里逃生回来,就基本跟高兰没什么联系。当时遇险时,高兰死去活来陆渐红并不知道,但是高兰为其宣传所做出的努力陆渐红是心有体会的。想着高兰,陆渐红的手鬼使神差地摸向了手机。 手机里并没有高兰的号码,可是那十一位数字却如同印记一般深深的烙在陆渐红的脑子里,一位位的数字按下去,十一个数字全部显示在屏幕上,陆渐红忽然有些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打电话过去。这一刻,陆渐红是矛盾的。 片刻之后,陆渐红下定了决心,就在按下电话的瞬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只响了一个音,陆渐红甚至还没看清电话号码,电话便接通了。 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陆渐红接电话的速度如此之快,稍有点吃惊地道:“陆,你接电话的速度真快。” 听到这个声音,陆渐红的心头微微一跳,道:“是罗斯啊,我正在看电子书。” 陆渐红的解释克劳斯蒂显然不信,笑道:“听说你不住在市政府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 陆渐红吃了一惊,刚要推脱说自己不在燕华,门外已经听到了克劳斯蒂的笑声,与电话里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我就在门外呢。” 陆渐红叹了口气,房子里的灯光已经将他出卖了:“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陆渐红从床上下来,刚走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基本没穿衣服,如果用这种半的状态去开门,他还真担心热情奔放的克劳斯蒂把自己给吞了。这家伙yy得很,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信心的。 穿好衣服,陆渐红这才开了门,克劳斯蒂穿着件灰色的风衣,紧身的内衣将其浩大的胸部衬得更显壮阔,下身的一条牛仔裤更是将其修长的大腿显得更加高挑,不得不说,克劳斯蒂是个美人。 陆渐红看了一眼她随意扎起的马尾上沾着的雨点,道:“进来吧。” 克劳斯蒂进来左右打量了一番,笑道:“陆,你真俭朴。” 克劳斯蒂的汉语说得是越来越流畅了,这让陆渐红有点汗颜,他的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摆了摆手说:“我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随便坐吧,喝点什么?” “随便,没有酒的话,水也行。”克劳斯蒂随意地脱下了自己的风衣,她的上身很短,胸很多有大,腿很细很长,整个身体呈现出一条美妙的曲线出来。 陆渐红有点晃眼,赶紧过去倒水,道:“只有开水。” 克劳斯蒂接过开水,睁着一双大眼道:“陆,在中国,像你这样的官员太少了,节假日都不休息。” 陆渐红心里暗自惭愧了一下,笑道:“今天有点私事,所以没回去,你怎么不走?” 克劳斯蒂这段时间都忙着厂子的建设,这是一项大工程,细致而敬业的她自然都忙于事业,她还没有被那种小资情调冲昏头脑,在她看来,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那是两码事,区别对待。 聊了一阵工作上的事情,克劳斯蒂显然没太大的兴趣,道:“陆,私人时间,能不能不要谈工作?我发现你们中国人过得实在太累了。” 文化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教育不同,所以陆渐红懒得跟她争辩什么,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面对陆渐红的逐客令,克劳斯蒂当然能明白,但是就这么聊几句显然实现不了她的目的,她不知道,陆渐红能一大晚上让一个女人进他的房间,已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要不是因为她是自己一手洽谈过来的投资商,早被扫地出门了。 克劳斯蒂眼珠子一转,道:“陆,外面雨这么大,你送我一程吧。” 克劳斯蒂显然带着些诱惑之意,陆渐红此时心头宁静如水,淡笑道:“你别告诉我你是走过来的。” “我当然是走过来的,难道飞过来吗?我是坐出租车过来的。”克劳斯蒂嘻嘻笑着看了看表,道,“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回去出点什么事?我可是你们江东省的投资商啊。” 陆渐红很不爽地瞅了克劳斯蒂一眼,人家说得没错啊,这样年轻貌美的国外投资商要是真出个什么事,还真没法子交差。 没办法,陆渐红只有很绅士地说:“我的车你开走吧。” 第617章金子做的 克劳斯蒂虽然带有一半中国血统,不过性子里却是一分中国人的矜持和内敛都没有,看着陆渐红伸过的车钥匙,很不满地道:“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陆渐红缩回手,淡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这句话回答得太有个性了,只是也太伤人的自尊心,陆渐红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份,接着道:“罗斯,你是个好女孩,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你的眼光应该高一些,而不是我这个有妇之夫。” 克劳斯蒂很复杂地看着陆渐红的一脸正色,忽然一笑,道:“陆,你太严肃了,我没想过要跟你结婚,只不过是比较喜欢你。” 陆渐红的脸不由微微一红,妈的,自我感觉太好真不行,容易丢脸,不由轻咳一声:“那就好,那就好。” “钥匙给我。”克劳斯蒂向陆渐红伸出了手。 陆渐红有些机械地递过去,手掌却被克劳斯蒂握住了,克劳斯蒂的身体影子般贴了上来,道:“陆,过一阵子我就要回美国了,公司那边会派别的人过来,我想我们以后很难会再见面,所以,吻我一下,就当作是我在中国唯一能够带走的东西。” “呃,这个……这个不太好吧。”陆渐红看着那两片娇艳欲滴的柔唇,忽然联想到一些别的东西来。 克劳斯蒂用行动代替了语言,两片火烫的唇印了上来,陆渐红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双手却推在了两堆滑不溜秋的东东上面。克劳斯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用力抱紧了陆渐红的脖子,舌尖强劲地抵开了陆渐红的齿缝,灵巧地在他的口腔里拨弄着。 陆渐红被这个突袭搞得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克劳斯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不过明显为没能再深入一步而懊恼,恨恨地说:“陆,你太扫兴了。” 陆渐红有一种被强暴的羞辱感,咬牙切齿地恶心了克劳斯蒂一下:“我刚刚没刷牙,牙缝里还有菜叶子。” 呕…… 克劳斯蒂连钥匙都顾不上拿,捂着嘴巴奔了出去。 “小样,恶心不死你!”陆渐红很是得意洋洋,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不过想到刚才说的话,自己的胃里也是一阵翻滚,跑进卫生间干呕了几声这才脸色苍白地出来,看来自己也被恶心得不轻。 被克劳斯蒂打了个岔,陆渐红打电话给高兰的勇气已经消失了,对着手机发了一阵呆,作了罢。 此时的雨声听在耳里似乎已没有那么可爱了。 接下来的假期里,陆渐红和安然一起去了洪山,梁月兰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脸色红润了很多,只是两个孩子与父母有点疏远了,这多少让两口子有些无奈,在事业与家庭之间,想找到一个平衡点还真的不容易。不过孩子就是孩子,这几天一直陪着他们,这种生疏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血浓于水。 这几天是陆渐红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没有纷扰,没有压力,陪着老婆孩子家人,让他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可是随着安然接到的一个电话,这份宁静被小小地破坏了一下。 安然告诉陆渐红,她回准安的时间要提前了。 陆渐红知道是为了城投公司融资的事,已经好几个月下来了,那个死棒子还没有松口。见安然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陆渐红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很有难度?” 安然笑着摇了摇头道:“融资不是小事,城投公司毕竟是国企,对方想控股那肯定不行。没事,再努力吧,反正目前也不急,对方要耗就跟他耗吧。” 陆渐红差点没说出克劳斯蒂这个名字,幸好及时收口,不过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个老头子安中信。 安然微微摇头道:“他老了,基本不问公司的事,我还是不麻烦他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会不会是棒子太过份了?”闵敏的提醒陆渐红可是一直记着的。 安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这让陆渐红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不由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准安,个死棒子,主意打到我老婆头上来了。” 安然笑道:“别,你别把事情越弄越复杂,我自己能处理好。” 陆渐红未置可否,不过心里倒是留了个心眼,这种事情让老婆主动说出来,问题就比较大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证明自己的老婆有魅力,当然别人只能想想,不,连想也不可以。 安然本来是让闵敏开车来接的,早上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李昌荣打过来的电话,约他见个面。 国庆前,市长季春风频频到省里汇报工作,这个动作激怒了市委书记李昌荣,不过到省里找书记汇报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几年准安的发展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只有郦山县稍微有些亮点,但你总不能每次都找同样的借口吧,再说了,省委书记的立场和层次高了去了,你那点小心思还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李昌荣有点急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联系陆渐红,他也是实在没别的招了,最近这段时间,常委会上有个别人的苗头不对,虽然没有明着唱反调,但是有几件事情在最后时刻,李昌荣满打满算属于自己的常委票都临阵弃权,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陆渐红本来是不想去准安的,但是在处理郦山县庚华福事件的时候,陆渐红欠了李昌荣一个情,其实李昌荣一直在示好,包括在当初对柳悦娜的处理上,都很大程度地向陆渐红作出了让步,也该还一个情,另外加上安然没有明说的困扰,陆渐红觉得有必要跟李昌荣接触一下。另一方面,季春风这个市长跟陆渐红来往较少,陆渐红在准安的时候,虽说李昌荣对其下了阴招,但季春风似乎更狠,要直接废了陆渐红,当然这是很久以后陆渐红才从当时任组织部长的曹雄飞口中得知的,所以于情感而言,陆渐红还是稍稍偏向于李昌荣。 官场之中就是这样,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敌人,所以陆渐红决定与李昌荣见一面。 第618章现场表演 快到准安的时候,李昌荣的电话来了,问陆渐红到哪了。 这个电话让陆渐红感觉到李昌荣真的急了,否则以他一个厅级干部的身份是不至于如此的,最多是让自己的秘书催一下就了不得了。 长假的倒数第二天,并没有什么人来上班,安然直接去了城投公司处理自己的事情,陆渐红则到去了李昌荣的办公室。 李昌荣的办公室变化很大,格局有所改变,但给人的感觉很奢华,陆渐红坐到沙发上,李昌荣亲自倒了杯水,陆渐红起身道:“李书记,你这可是让我坐不住了。” 秘书不在身边,显出李昌荣的慎重,笑道:“大家都是兄弟嘛,私下里就不分你我了。” 这种话陆渐红也就是一听,笑道:“李书记日理万机,连长假都上班,看得出准安人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态度啊。” “你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李昌荣摆了摆手道,“上次老弟在滨江遇险,没能及时去探望,心里很不安啊,所以趁你有时间,得补上。” “李书记言重了。”陆渐红淡淡笑了笑,那些个往事提起来没什么意思。 两人寒喧一阵子,步入了正题,李昌荣像是漫不经心地道:“最近人事上好像要有动作了,老弟不动一动?” 李昌荣这个观点不是没有根据的,陆渐红的情况他是有所关注的,在省政府那边一开始很失意,后来滨江之行成为了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省长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一点证明陆渐红的位置有所上升。而省委省政府对陆渐红的大力宣传,这个舆论导向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以李昌荣的分析来看,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帽子陆渐红戴不长了。 “看来李书记知道不少内部消息,不妨透露一点。”陆渐红微微一笑,一招太极手耍得炉火纯青,轻描淡写地便把问题抛给了李昌荣。 李昌荣倒是不意外,话又说回来,如果陆渐红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赵学鹏不就成了个睁眼瞎子了? 李昌荣笑道:“小道消息,不过无风不起浪,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往往比官方消息还要确切,所以别说我这个老大哥没给你提醒,该活动的就要活动啊,先下手为强,免得到时候计划不如变化。” 陆渐红的心里不由微微一跳,不过这一点倒并不热心,当然,这并不说明陆渐红没有进步之心,恰恰相反,他早就想离开了。只是这些话他只能埋在心底,所以他的脸上平淡如水,笑了笑道:“谢谢李书记关心。” 陆渐红所表现出来的淡淡的拒意让李昌荣心里很不自在,不过他也不太完全指望陆渐红能起到什么作用,他只是想通过陆渐红能搭上赵学鹏这条线。省委秘书长在书记那里说几句话那可是很顶用的。说起来也郁闷,好歹自己也跟他一起共事过,而且当初配合得也很好,基本上是以其马首是瞻,可是现在在赵学鹏心中的地位还不如当初的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李昌荣倒是不敢怠慢了陆渐红。也正因此,李昌荣才让人查了郦山水利局的事件,省里的环保资金其实他并不放在心上,那点小钱他还不怎么在乎。不过效果似乎并不明显,陆渐红看起来并不太领自己这个情啊。 想到这些,李昌荣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微的苦笑,他的本意是,如果陆渐红搭上这自己的这个话题,便可以找机会与陆渐红一起到赵学鹏那里去拜访一下的,看来是没有多大的希望了。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这样的。在此之前,跟赵学鹏联系过好几次,可是赵学鹏都没有给他机会,一副水火不浸的样子。李昌荣知道,赵学鹏是对自己有意见,谁叫自己当初给陆渐红下刀子呢,这老家伙很记仇啊。心里想着,不由嫉妒地扫了陆渐红一眼,见陆渐红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早知道那个时候就该对他好一些的。这天底下,最不值钱的就是后悔药,悔也没有用啊,只有再想别的办法了。 陆渐红这时轻咳一声,道:“江东省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周省长前些日子在会上说,与各市主要领导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一起吃饭的时候,赵秘书长也对此作了肯定,还特别提到了准安。不过提到这些的时候,赵秘书长有点不高兴啊。” 李昌荣的心不由提了一下,道:“这几年准安的发展是有些慢了,是我的失职啊。” 陆渐红笑了笑道:“李书记,你可别这样跟我说啊,我只是转述赵秘书长的话而已。” 李昌荣刚刚向陆渐红作了一下自我批评纯粹是下意识的,陆渐红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的姿态低了一些,不管怎么说,陆渐红只是个副厅,级别要比自己低,而且并不分管这一块,看来还是情绪有问题啊,李昌荣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笑道:“我说的是心里话。” 陆渐红接着道:“准安毕竟是赵秘书长工作过的地方,倾注着他很深的感情,他也希望看到准安能走在各市的前列,所以才有这种态度,正所谓责之深爱之切,李书记应该能明白赵秘书长的苦心。” 李昌荣点头道:“赵秘书长是个很念旧的人,共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点,只是怕有负于赵秘书长的关爱啊。” “我看看赵秘书长的意思吧,如果他有时间,我跟你联系一下。”陆渐红决定还是要给点好处给他,人就是这样,只取不予,弄毛了大不了不指望你,安然毕竟还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她是个敬业的人,如果在工作上有所掣肘的话,那对她来说会是一种煎熬。 李昌荣一听这话,大喜道:“那就麻烦老弟了。” 李昌荣喜形显于色,城府还是不够深,这让陆渐红有些看轻了,不过脸上自然没有表露,道:“这还得看赵秘书长的意思。” 第619章夜访的美人 中午,在“相约酒吧”吃了饭,不过就他们两个人,安然仍然在谈事情,过不来。席间,陆渐红隐隐说了安然在城投公司融资时遇到的一些困难,李昌荣自然表示会尽量给予方便。 主要目的达到,两人心怀都轻松了一些,喝起酒来跟着放开了,不久,老板柳霞过来陪酒。一个市委书记,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都是贵客,柳霞自然很卖力,结果三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陆渐红拒绝了柳霞为他们二人开的房间,李昌荣把陆渐红送出门,回房间休息了。 有了醉意的陆渐红坐在车上,开了不远,酒意上涌,便停了下车。长假的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很有些阴冷,一直到昨天才好了一些,阳光穿过车窗照在身上,加上喝了酒,懒洋洋的,全身都酥了,提不出半丝劲儿来。 陆渐红索性放下座椅,在车里睡了起来,只是睡得不安实,稀里糊涂地做着梦,梦里面看到了安然,这时一辆经过的车辆按起的喇叭声将他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发现太阳已经从正前方落到了边上,看了看时间,四点多钟了,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由于做了一个有安然的梦,陆渐红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安然,闲也是闲着,便将车开向了城投公司。 准安市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所以国庆节对于准安来说与往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路上的交通状况不错,所以陆渐红的车开得也就很快,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城投公司。 城投公司的门前悬挂着庆祝国庆的灯笼,很有些节日气氛,陆渐红将车停在边上,觉得口干,便出了车子,到路边的一个小店里买瓶饮料。 付了钱,拿着饮料回来的陆渐红正准备出来,刚转过身,便看到一辆宝马以一种极其牛逼的姿态狠狠地撞在了陆渐红停在路边的奥迪车上。 让陆渐红目瞪口呆的是,宝马车的主人居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尽管车头已经被撞得变了形,车子还没有熄火,顽强地顶着奥迪向前挪了几步,这才停下来。 这时,宝马车之后跟着几辆车也开了过来,停在了宝马车侧,从车上奔出数人,合力将宝马车的主人从几近报废的车内拖了出来。 不得不说宝马车的性能特别好,车主人居然完好无损,只是脸色苍白,冲着陆渐红的奥迪骂了一通。 这更让陆渐红瞠目结舌了,不过那家伙看上去是东方人,不过显然不是中国人,骂得一通鸟语,很像棒子国的。 这时从城投公司里走出数人,走在前面的正是安然和闵敏,她俩同时认出了陆渐红的奥迪车,脸色马上就变了,大步奔到车边,见里面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安然左右四顾间,看到了对面便利店前的陆渐红,泪珠子都下来了,刚才确实吓了她老大一跳,幸好陆渐红不在车里。 陆渐红这时走了过来,安然也不顾旁人扑入陆渐红的怀里,哭着道:“吓死我了,真怕你出了什么事。” 陆渐红拍了拍安然的背,擦着她脸上的泪痕:“你的部下都在呢。” 安然回头看了闵敏一眼,闵敏微笑着转过头,这时才看清撞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安然谈判结束的棒子国的老总朴智星。 闵敏的脸色不由一变,在安然身边道:“死棒子撞的。”!$*! 安然的脸色也变了变,这时那个朴智星气急败坏地吼了几声,一个翻译模样的狗腿子跑了过来,耀武扬威地道:“这辆破车谁的?” 陆渐红本来对棒子就没什么好感,见这狗腿子如此嚣张,心里更是不舒服,说出来的话就不客气了:“是谁撒完尿没拉好拉链把这个东西给放出来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安然皱了皱眉,闵敏则捂着嘴偷笑了。 这翻译倒不是外国人,一听陆渐红的话,脸都红了,哆嗦着嘴巴道:“你……你骂谁?” 陆渐红懒得跟他纠缠,道:“跟你的主子谈谈吧,撞了我的车该怎么赔。” 翻译翻了翻眼睛,冷笑了一声,倒没说什么话,直奔那朴智星而去,嘀嘀咕咕地也不知说了啥。 这朴智星一直迟迟未能与城投公司达成融资条件,就是因为他一见到安然便惊若天人,利用安然需要获得融资这个相要挟,安然也是不胜其烦,可是除了他之外,还没找到什么比较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所以才与其虚与委蛇,今天还是老生常谈,不过安然的态度很强硬,不再跟他玩那些虚的,说的很明确,投资就签协议,不投资就滚蛋。 安然确实够了。 朴智星很恼火,安然的态度让他太失颜面,怒火之下,开出的车子就不带眼了,所以陆渐红的奥迪受了无妄之灾,现在见陆渐红跟安然拥抱着一副亲热无比的样子,那火就更大了。 向翻译嘀咕了几句鸟语,翻译神气活现地走了过来道:“你的车撞上了国外友人,你要负责。” 陆渐红不禁为之气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有这种恶人先告状的,不由冷笑了一声道:“拿老外压我?门都没有。” “走着瞧。”翻译被陆渐红刚才毫不客气地骂得很不爽,仗着自己的后台是棒子,便有些瞧不起老祖宗了。 所谓的走着瞧无非是让交警队过来处理,不过朴智星有心把事情闹大,也不知这翻译用的什么方法,居然一个电话甩到了李昌荣那里。 李昌荣还在睡着,一接到这个电话,不由吃了一惊,外宾在准安出了事,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准会升级为外交事件,赶紧从相约酒吧里出来,一边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一边又打电话让市交警大队的负责人过来处理。 这件事本来就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且责任是明摆着的,但是朴智星却仗着自己是棒子国的身份,硬是把事件升级,显然用心不良。 陆渐红倒是没当一回事,事实很明显的,这里是交通要道,有一种东西叫摄像头,它可是能够证实一切的。 第620章为什么? 在等待的过程中,事件忽然升级了。 或许是朴智星不满安然跟陆渐红的亲密,也或许是不满事情处理的速度,当他看到安然与陆渐红站在一起如金童玉女一般的时候,他的心理严重失衡。 所以,他做出了非常不理智的行动,那就是学个小流氓一样的去调戏了安然一下。这种举动很难理解,或许是为了示威,也或许是为了满足自己能够一亲芳泽的愿望,更或许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才肆无忌惮。安然倒是知道,他中午喝多了,加上自己在谈判的时候根本没给他面子,嫉妒加生气导致酒后失常。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陆渐红的面去触他的逆鳞,在陆渐红看来,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陆渐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一记绝户撩阴腿,而且这一脚是加了力道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容忍别人去碰安然一下,哪怕是一根头发,况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妈的,棒子又怎么样?棒子就是让人槌的。 朴智星为他的轻率举动付出了代价,挨了这一脚的他直接向后一倒,他身后的一批小棒子见自己的老板被k了,那还了得,都向陆渐红过了来,这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私人保镖。 安然大喝一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大叫:“妈妈的,想打我哥!” 随着这一声大叫,一个人嗷嗷叫着冲了过来,居然是表弟李怀刚,手里还握着根拖把。 原来李怀亮春节期间前思后想,还是觉得公务员这潭水太深,不是他能趟的,面对现实选择了城投公司,春节后就上班了。由于心态好,干事踏实,所以很快便提了一个小干部。国庆节他没有回去,还是选择了尽快尽可能地掌握更多的知识。刚刚从书店里买了些书回来,正好遇上这档子事,安然对他的照顾他很想知恩图报,而陆渐红这个老表对他的帮助也是深为感激,一见到有人欲对其不利,也没想那么多,随着操起个拖把就冲过来了。 陆渐红一把拉住他,斥道:“边上去。” 这时朴智星的两个私人保镖逼了过来,陆渐红冷笑一声道:“你们要想清楚,你们现在是犯法!” 陆渐红这一声吼得声色俱裂,把那两个保镖震住了。 汉语是全世界说的最多的语言,恰巧这两个保镖在棒子国学过,所以听懂了陆渐红的话,是啊,咱们虽然是保镖,可是雇主调戏人家女人在先啊,人家占着理呢,这可是所有的人都看到的,加上陆渐红声威十足的一声“犯法”,都有些拿不住底,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动手。 “朴智星,你胆子不小,敢在这里撒野。”安然冷笑了一声,正要打电话,这时,交警队大队长柏正基带着几名干警到达了现场,一看这架势就有点傻了,不是说交通事故吗?怎么变成斗殴了? “警察同志,这事你可得好好管管。”那翻译赶紧跑过来,指着陆渐红向柏正基道,“这小子打我们老板。” 陆渐红在准安市政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柏正基还是认识的,没搭理狗翻译,向陆渐红敬了个礼道:“陆秘书长,您怎么在这?” “我车停路边,那个棒子开车撞过来,幸好我不在车里,不然……”陆渐红哼了一声,“这倒算了,棒子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家属,你说我不打他我打谁?” 柏正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顿时义愤填膺起来,道:“领导,您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处理。” 柏正基倒不完全是惺惺作态,一方面是表现给陆渐红看,另一方面也确实不爽。当年鬼子侵华,死棒子杀的中国人不比鬼子少,这些年又极度无耻地宣扬李时珍祖籍棒子国,还说中医的发源地是棒子,看他们的架势,大有把地球都归在棒子国,改成棒球了。 陆渐红倒也不是没有分寸,提醒了一句:“秉公处理就行了。” 柏正基挺了挺腰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宝马和奥迪的碰撞情况,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奥迪完全是被撞的,便拍了拍宝马车门,道:“这车谁的?” 朴智星这个时候蛋蛋基本归位了,好过了些,又精神起来了,跳过去冲着柏正基就是一阵叽哩呱啦,柏正基听不懂,不耐烦地道:“来个说人话的。” 翻译到了身边,狗仗人势地道:“那小子打我们老板,如果不处理好,我们将向大使馆提出抗议。” 抗你老母,死狗腿子。柏正基心里骂了一句,他才不管什么抗议不抗议,道:“我是来处理交通事故的,初步认定,宝马车承担主要责任,跟我到交警队接受处理。” 翻译一听这话,嘴都气歪了,不过这个他倒不敢做主,向朴智星作了翻译,朴智星怒道:“那我挨的打怎么办?” 翻译将这话向柏正基转达了,柏正基从鼻孔里发出个哼声,道:“110不知道啊,找他们去,车主是谁,跟我去交警队。死汉奸。” 后三个字,柏正基的声音大了些,翻译听了个真切,急道:“你怎么骂人啊?” 柏正基眼睛一瞪:“他妈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人了?再说了,你算个人吗?死棒子调戏人的时候你哪去了?如果被调戏的人是你妹子,你还能在这里得瑟?” 翻译的血都快吐出来了,急火攻心,话也说不上来了,伸手下意识地抓了柏正基一把,柏正基得到理了,声音嚷得很大:“袭警?你还反了你!” 话音一落,砰一拳,砸得翻译成了独眼龙,还想还手,被一拥而上的几名交警按了个正着。 陆渐红一看,这事情算是升了个级了,要是弄出去,李昌荣肯定被动得很,正在想要不要过去做个好人,李昌荣的车便到了。 李昌荣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陆渐红,与陆渐红握了握手,低声道:“渐红,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棒……韩国外宾?谢谢你帮我先处理啊。” 陆渐红傻了,这个误会大了。 第621章简单表示 陆渐红顿了一下下,道:“李书记,我也是当事人。” 李昌荣不由一愣,一眼见到柏正基一行居然按倒一个人,喝了一声道:“怎么回事?” 柏正基一见书记大人驾到,将翻译交给一干人等,跑过来汇报道:“李书记,他们撞了陆秘书长的车,还对陆秘书长的家属动手动脚,刚才我过去了解情况,还袭警,我们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 李昌荣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如果这些说的是事实,他还真有点不好处理,一方面担心会引起外交事件,上面怪罪下来很难弄,可是另一方面陆渐红是当事人,理还占着他这一边,他觉得亲自来是个错误。 陆渐红看出他的难处,低声道:“李书记,这种小事你都亲自来?” 小事?李昌荣苦笑了一声,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反正那帮死棒子又不认识自己,不如当作没到现场。 陆渐红及时道:“这事让警察过来处理,走正常程序就行了。” 李昌荣会意,溜回了车,吩咐司机赶紧开走,陆渐红给了他一个遁走的机会,这个人情当然要还回来,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长,让他到现场处理此事,不过在电话里李昌荣强调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不偏不倚,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国籍而有所顾忌。 李昌荣是想开了,别说你一个死棒子,就是老布老克过来,你也得遵纪守法,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别披着个外宾的皮就能在这里胡作非为。 公安局长吴奇见李昌荣的态度如此,心里有数了,很快到达现场,摆出一副公平处理的样子,与柏正基交流了一下眼神,各司其职,该交警队处理的处理就交警队处理,该公安局处理的就公安局处理,一码归一码。 这样的话事情变得很简单,有摄像头为证,撞车事件由朴智星承担全部责任,负责拖车以及赔偿的一切费用。陆渐红对于赔偿不屑一顾,不过一想,不拿白不拿,这是赔偿,又不是别的。至于打架事件,因为事出有因,且互有责任,各打三十大板,互不追究。 朴智星不服气地叫着要到大使馆反映情况,不过最终的结局是不了了之,虽然棒子国死要面子,但是政府也不是吃素的,理在这边,你小小一个棒子国算个毛。李昌荣暗里还在想,如果当年某某人还在,再叽叽歪歪地灭了你,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yy罢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表过不提。 晚上,李昌荣打来电话要为陆渐红压惊,陆渐红婉拒,不过说了一句话:“李书记,今天很感谢你。” 李昌荣便笑得合不拢嘴了,连声道:“小事,小事。” 在这件事上,李昌荣没有偏袒对方,一来陆渐红占理,二来即便是有什么板子也打不到他身上,捍卫法律秉公处理并没有错。当然,他能听得出来陆渐红是领情的,领情就好,至于下面,不用多说。 陆渐红放下电话,安然取笑道:“老公,你那一脚踢得很熟练,是不是经常锻炼?” 陆渐红不由愕然,不过回头一想,还真有那么回事,是用过不少回了,笑了笑,郑重地道:“这算是轻的。” 安然幸福地依偎在陆渐红的怀中,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真实的,哪里还有女强人时的威风八面? 这一夜自然又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最终的结局是以安然像是死过好几回而告终,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陆渐红也是伤亡惨重,抬眼皮子的力气都没有,二人就这么紧密相连过了一夜。 由于彻底跟朴智星决裂,安然也不抱有幻想,反倒轻松了,加上没有儿女的羁绊,两人好好地过了长假的最后一天。 七日晚,陆渐红回到燕华,第一件事便是找米新友,向他通报了奥迪光荣牺牲的情况,米新友痛心疾首地怒骂陆渐红是个败家子,不过当两人见面时,陆渐红把得来的赔偿金交到他手上,米新友一脸鄙夷:“小鹿,你这啥意思?” “车是你的,废了当然要赔了,这是那棒子的,不要白不要,别这么看我,嫌少也没用,就这么多。”陆渐红开着玩笑道。 米新友最终还是收下了钱,不过令陆渐红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小子就神气活现地开了一辆没上牌的新奥迪上门了,这回陆渐红以断绝关系相威胁这才让米新友没把车硬塞给他。 陆渐红的心里其实是很感动的,米新友跟自己向来没有利益上的相互利用,这纯粹是友谊,但是太贵重了,车子被撞就让陆渐红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况且这车太好,又是新的,开这个太扎眼啊,现在的他可是处于蛰伏期,不求表现,只求安稳,一切以过渡为主。 周伟潮那晚的事终究还是被周琦峰知道了。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古月到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很意外地为古月倒了杯水,道:“古秘书长怎么有空过来?” 古月笑了笑道:“随便转转,正好到这边,就过来了。” 陆渐红当然不认为古大秘书长书是随便转过来的,笑道:“欢迎古秘书长常来啊。” 两人拉了一会家常,古月才步入正题,道:“听说一号那晚,你跟周省长的公子在一起……” 下面的话古月收住没说,陆渐红本来已经把那事给忘了,现在古月这么一提倒是想起来了,心道,周琦峰可能是知道这个事了。 其实这事也没啥,可是从周琦峰的角度上来说就不一样了,你跟我儿子一起去吃饭,最后还差一点出了事,至少也得负上一个保护不力的责任吧。想到这里,陆渐红便有点惴然了。其实他倒是想岔了,周琦峰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年轻人在一起遇到一些偶发事件那是很正常的,况且那晚周伟潮并没有吃亏,而陆渐红挺身而出颇有些英勇。 第622章升级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古月这番说出来便有些曲解了,而且是故意的,笑了笑道:“不过没什么,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是正常的,周省长那边我也……哎呀,我忘了一件事,得先走了,改日再来坐坐。” 陆渐红起身送出,等古月上了车,这才缓缓踱回办公室。 直到这个时候,陆渐红才明白古月过来的用意,他是来邀功的。看来周省长那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有所介怀,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古月所做的工作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古月的此番示好肯定是有用意的,可是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呢? 陆渐红的目光落在了今天刚发过来的报纸上,上面刊登着一篇贪污的报道,说一个县委书记贪了多少多少钱,他的司机也跟着落马了。 看到这个,陆渐红才猛然想起,原来他是看中了自己跟赵学鹏之间的关系。 古月是省政府秘书长,怎么会有向省委秘书长靠拢的意思?莫非他并不受周琦峰的重视?还是周琦峰真的要走,从而使得古月要重新寻找一个靠山? 一切现象表明,周琦峰要走似乎并非仅仅是传言。不过这些跟陆渐红的关系都不大,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任职一辈子,就像饭店一样,有人走有人留,人走了就有人来,一切都没什么奇怪。他现在的宗旨就是尽心尽力地干好工作,除此以外,啥都不参与。有的时候,独善其身并不是一件坏事。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快,时间刚进入十一月中旬,最低气温已经降到零下,高温也跌进了十度以内,十一月底迎来了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是预兆着已经彻底进入了严冬。 工作上面依然波澜不惊,接到的一些信访信件该处理的处理,该转的转,倒也没有什么出现什么大的信访事件,无论这项工作陆渐红到底付出了多少,但只要稳定就证明信访局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在一次会议上,周琦峰点名表扬了信访局的工作。 时间越来越接近年底了,这一天古月再次来到信访局,不过并没坐多久,说的话也不多,但是透露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周琦峰走的可能很大,第二个消息是有可能进行人事调整。古月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如果想动一动,陆渐红这个时候应该走动走动了,另一层意思就是希望陆渐红能在赵学鹏那边说几句话。当然这些话说得很隐晦。 按常理说,周琦峰要走,临走前调整一两个人,那应该问题不大的,可是陆渐红心里有一种悲哀,古月身为直接为周琦峰服务的秘书长,看来并不讨喜啊,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琦峰的走是妥协了的,不想再节外生枝。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分析得出来,周琦峰走的愿望非常强烈。 古月刚走,李昌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随便聊了几句,便挂断了。 陆渐红很清楚,李昌荣应该是嗅到了些什么,想起自己向李昌荣作过的承诺,便打了个电话给赵学鹏,赵学鹏道:“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你晚上过来一下。” 季节突然转换,生病的人不少,医院很忙,陆渐红到赵学鹏家的时候,赵瑾还在加班,王丽娜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吃完饭,陆渐红忙着把桌子收拾了,和赵学鹏进了书房。 王丽娜泡了杯送进来,陆渐红客气地说:“王姨,您赶紧回房休息吧。” 赵学鹏的心里闪过一丝暖意,等王丽娜出去了,才拿出烟来,陆渐红赶紧为其点上,赵学鹏深深吸了一口,自嘲地道:“很久没抽烟了。” 陆渐红理解地一笑,道:“吸烟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少抽一点。” 赵学鹏笑了笑,道:“一年又要过去了,在省政府有什么感触?” 陆渐红笑得很苦涩,道:“水太深了。” 赵学鹏愣了一下,跟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说得倒中肯,我知道你是个爱干事的人,快年底了,快要有人事变动,你有什么想法?” 陆渐红不敢托大,道:“赵叔替我作主。” “滑头。”赵学鹏笑骂道,“周琦峰走基本是定下来了,只是不知道谁来接这个位置,估计空降的可能性比较大,省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赵学鹏说得很含糊,陆渐红却有自己的想法,周琦峰虽然一直处于与龙翔天分庭抗礼的状态,但这只是表面现象,他的离开证明他是处于颓势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周琦峰软了。 上面是不愿意见到一个地方太过于团结一致的,空降来的省长应该是比较强硬的。 陆渐红的一声叹息,赵学鹏的眉毛挑了一下,道:“看出什么来了?” 陆渐红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赵学鹏赞许地点了点头,道:“看来在省里的锻炼是有效果的,你能看透表象,证明你的眼界得到了提升,这是个好现象。” 陆渐红谦逊地笑了笑,赵学鹏接着道:“我的本意是想让你一步到位的,不过龙书记的意思是这样太快,没有政绩上去,不能服众,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陆渐红有些不明白赵学鹏的意思,但是赵学鹏住口不言,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掐灭了烟,陆渐红委婉地说了国庆在准安发生的事,赵学鹏望了他一眼,垂下眼睑道:“我知道,李昌荣这件事上处理得还不错。” 顿了一下,又道:“有空的时候叫他过来汇报一下工作吧。” 陆渐红感激地道:“赵叔,谢谢你。” “别跟我来这一套。”赵学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渐红,你的心还是太软。” 陆渐红怔了一下,赵学鹏言下之意是自己不够果敢杀伐,不由挺了挺身子,一脸严肃地道:“赵叔,我谨记您的教诲。” 陆渐红的领悟能力让赵学鹏为之欣慰,点头道:“唔,很好,记住,欲成大事,百姓放在第一位,但是斗争势所难免,不经历斗争,不确立威信,不建立自己的阵营,是很难做事的。” 第623章大乌龙 从赵学鹏的话里,陆渐红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不过一切还没有明朗之前,什么都作不了数,陆渐红忽然变得期待起来,迎接他的将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两天后,陆渐红陪同李昌荣一起去了一趟赵学鹏的家里,陆渐红没有多待,虽然他跟赵学鹏的关系很近,但是有些话他还是不适合在场,所以到阳台上去抽烟。 雪早已经化尽了,天阴冷阴冷的,赵瑾默默地走到他的身后,道:“渐红,你有心事?” 陆渐红回头看着赵瑾,笑道:“又要大一岁了,真的很快。” 赵瑾沉默了一下,道:“我交了个男朋友。” 陆渐红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半晌才露出一个比较复杂的笑容来道:“好事,恭喜你。” 赵瑾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这时听到赵学鹏叫道:“渐红,你过来。” 陆渐红看了赵瑾一眼,心头忽然间沉甸甸的,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走进赵学鹏的书房,陆渐红发现李昌荣的神情很复杂,喜忧兼有,还夹杂着一丝不甘,陆渐红笑道:“赵叔。” 李昌荣早就知道陆渐红跟赵学鹏关系匪浅,没想到他们以叔侄相称,可见其关系亲密到了何种地步,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老话说欺老不欺少,赵学鹏并不老,陆渐红也很年轻啊。 “帮我送送李书记。”赵学鹏没有留李昌荣吃饭,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微闭着眼睛道,“昌荣啊我正在戒烟,你把烟带回去吧。” 李昌荣带来的是一条苏烟,并不是太值钱,可是里面却暗有玄机,烟丝都换了,赵瑾受过赵学鹏的嘱托,对客人带来的东西都一一检验,所以赵学鹏才有此一说。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融入他的圈子啊。李昌荣暗叹一声,识趣地把烟塞回包里,道:“赵秘书长,那我就不打扰了。” 十一月底,俊岭市市委书记胡鹤因心脏病突发死亡,市长梁万崇暂时主持工作。十二月底的一次省委常委会之后,确定梁万崇任俊岭市市委书记,陆渐红任俊岭市代市长。@^^$ 春节之前,李昌荣被免去准安市市委书记、准安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职务,任江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委书记一职暂时空缺。 陆渐红这个时候才明白赵学鹏所说的那句话,没有政绩难以服众,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任俊岭市委书记的。 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亲自与陆渐红谈话,这只是走个过场,临末,钱渠国和蔼地说:“渐红,老赵对你心思颇重,龙书记对你也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尽心尽职,打开工作局面,不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陆渐红心头五味陈杂,俊岭,那个本来早就该去工作的地方,兜了个大圈子,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的。 此是距春节已经没有几天了,陆渐红的电话被打爆,庆祝恭喜,疲于应付。倒是接到贺子健的一个电话,向他报喜,公务员考试笔试已经通过,名列洪山县第一名,就等面试了。陆渐红向他表示了祝贺,放下电话后,陆渐红决定为他走个后门,一个电话打到洪山县委书记洪如彬的手机上,洪如彬笑道:“恭喜陆市长啊。”!$*! 这家伙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之后,陆渐红放下了电话。 陆渐红并没有立即上任,快要春节了,等春节之后吧。 在赵学鹏的家里,赵学鹏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忘了你从政的初衷。” 一句话,让陆渐红感慨万分,他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陆渐红把信访局的相关工作作了交接,又拜访了副省长高福海,高福海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好转,留陆渐红在家里吃饭,陆渐红面对高夫人杀人般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哪里还留得下来,借故离开了。 晚上,接到了高兰打来的电话,恭喜陆渐红提拔了。当陆渐红问起她的时候,高兰沉默了半晌才告诉陆渐红,半个月前她已经去了新加坡,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行政岗位上工作,所以她选择了继续读书。 陆渐红很是黯然,或许这样对他们都好,陆渐红只能说:“高兰,祝你幸福。” 春节前三天,周琦峰调至天疆省任省委书记,传言变成了现实。 提前向赵学鹏拜了早年,陆渐红又去看望了一次牛达,牛达告诉他自己减刑半年,原来一个多月前,监狱里有一名新来的犯人因为忍受不了限制自由,而选择了自杀,被牛达及时解救了下来,鉴于这样的立功表现,加上之前的打点,牛达被减刑半年。 陆渐红非常高兴,算了算时间,再有一年多牛达就可以出来了。陆渐红也告诉牛达自己不在燕华了,将要到俊岭去,牛达不由呆了一下,说:“哥,俊岭那地方是龙潭虎穴,你可得小心啊,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让黄蝉跟你一起过去。” 陆渐红笑道:“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干别的事,担心什么,黄蝉现在把保安公司打理得不错,就不要牵扯她的精力了。达子,好好表现,争取明年春节我们一起过。” 牛达的眼睛冒出了光,笑道:“昨天林雨和牛不起来看我了,林雨瘦了,牛不起倒是跟我很像,虎头虎脑的。” “呵呵。”陆渐红笑着说,“看把你得意的,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回到准安,安然得知陆渐红又要换地方了,笑言陆渐红就是个奔波的命,陆渐红笑道:“我这是打一枪换个地方,我的愿望是走遍中国。” 整个春节过得波澜不惊,刘得利在湖海的采石场生意很好,加上金景的照顾,资金上的周转也很灵活,偷偷摸摸地塞了一张卡给陆渐红,说是场子的年终分红。 陆渐红也没问多少,家里人,随手便塞进了口袋。 年初二的时候,家里迎来了两位新客人贺保华、贺子健父子。 贺保华的身体已经有所康复,带了一箱子酒过来,陆渐红扶着贺保华坐下,客气道:“贺站长,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吗?” 贺保华感慨万分地道:“陆市长,没有你,我们也没有今天。” 原来陆渐红当初在高河的一番举动,洪如彬动用了一下权力,很快便解决了贺保华的医药费和疗养费的问题,而贺子健也因为陆渐红的招呼正式走入公务员的行列。 贺保华道:“我们父子俩一起登门,一方面是向陆市长表示感谢,另一方面,是想再厚着脸皮请陆市长帮个忙,上任的时候能带上子健。”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子健,这样吧,你先工作,等我到俊岭安顿了下来,我会考虑这件事,另外,俊岭的条件不怎么好,还比不上洪山,如果你决定去的话,要有思想准备。” 贺子健在县里工作一年多,反应快多了,知道陆渐红这么说算是同意了,当下起身站得笔直,道:“陆市长,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再苦我也能克服。” 陆渐红笑了笑,留二人吃午饭,没肯,最后陆渐红拿了两条烟算作回礼,横眉怒目地推托了一番,这才算完。 第624章三大板 去俊岭上任,陆渐红是由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亲自送下来的,这表明了一个姿态,陆渐红很受重用。 出乎意料的是,迎接的队伍里并没有市委书记梁万崇,而是由市委副书记许从举领头,携同常务副市长黎达友和组织部长祝恩来以及其他的一些常委。 钱渠国一下车,许从举便远远伸出双手过去,热情洋溢地道:“欢迎钱部长。” 钱渠国扫了眼前的队伍一眼,没见到市委书记梁万崇,微微皱了皱眉头,笑容也收了起来。 中午,钱渠国没有留下来吃饭,弄得许从举一愣一愣的,他知道钱部长是因为梁万崇没有到场的缘故,可是钱渠国没有提出来,他也不好解释。 在市委招待所,陆渐红参加了接风宴,并没有喝多少酒,他的心里也有些疙瘩,我这个市长一上任,你梁万崇就给我下马威啊。 众人也看出来一丝端倪,所以草草应付了一下,算是有那么一个接了风的意思。 饭后,市政府秘书长匡岩带着陆渐红道:“陆市长,您的住处安排在俊岭国际大酒店,我带您过去。” 陆渐红道:“住酒店那要花不少钱,不如住招待所吧,一样的。” 匡岩笑了笑道:“陆市长,这是梁书记安排的。” 陆渐红看了匡岩一眼道:“怎么?我连这点自主的权力都没有?” 匡岩道:“陆市长坚持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住招待所不怎么方便,政府家属楼那边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如果陆市长有兴趣的话,我带您过去看看。” 陆渐红笑道:“你收拾一下,晚上的时候送我过去就可以了。现在先去办公室看看。” 在匡岩的带领下,陆渐红到了市政府,进了六楼的办公室,这是以前梁万崇的办公室。 今天梁万崇没有到场,这让陆渐红的心里很不快,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愿意用他以前的办公室的,不过考虑到自己刚刚来,还是不要搞得太僵,自己来是干事的,而不是来争权夺利,便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很豪华,陆渐红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心里微微有些发沉。 在来之前,他详细了解过俊岭的经济状况,gdp处于全省最后一位,当初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有疙瘩的,不过赵学鹏的话很明确,越是不发达地区越是容易出成绩,人的目光要长远,不可能在俊岭待一辈子。 想到这里,陆渐红也就安心了,况且自己的目的是做出点像样子的事情来,但是想到梁万崇今天的态度,陆渐红便不是太自在了,看来真如赵学鹏所说,想放开手脚干一番事业,必须经过一番斗争,只有拿下了话语权,说出来的话有份量,这是前提。 刚在办公室坐下来没多久,门轻轻地被敲响,陆渐红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年纪应该与陆渐红相仿,自我介绍道:“陆市长,您好,我是您的秘书张学华,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小张,坐吧。” 张学华受庞若惊地坐下,p股刚沾上沙发,又弹了起来,为陆渐红的杯子里续上水,这才坐定。 陆渐红道:“小张,我刚刚到俊岭,很多情况都不怎么了解,你给我介绍一下。” 张学华的心里激动了,领导找自己了解情况啊,这证明领导信任自己啊,不过他还是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情,恭敬地道:“不知道陆市长想了解哪一方面的情况。” 陆渐红本来想问问关于人事方面的情况的,不过想了想,张学华是第一次见面,值不值得信任还没有确定,况且梁万崇以前是任市长的,留下来的都是他的原班人马,很有可能存在靠风的情况,于是只问了一些关于俊岭市的情况。 张学华不是本地人,到俊岭工作的时间也不长,简单地说了一些浮于表面的情况便没什么话可说了,这让陆渐红很有些不舒服,这样的秘书无疑是不称职的,心里便有了换的打算,不过今天刚来第一天,而且这个秘书是配给自己的,就给他一个机会,看看日后的表现怎么样了。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安然的电话打过来了,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陆渐红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而且是个市长,没话说的,你就放心吧。” 快下班的时候,秘书长匡岩过来了,请示陆渐红是不是要到住处去看一看。 房子不错,就是有点大了,三室两厅,再来两个人也能住得下,家具显然都是新买的,质地不错,也不怎么张扬,陆渐红看着很舒服,这时从厨房出来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陆渐红愣了一下,看向了匡岩,匡岩解释道:“她叫顾洋阳,还在读书,这套房子一直空着,都是她打理的,算是勤工俭学吧。” 顾洋阳这时怯怯地叫了一声:“陆市长。” 陆渐红点了点头,他原来还以为是匡岩耍的一个小花招,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色稍霁,微微颌首道:“行了。” 匡岩很识趣地道:“陆市长,那您先歇着,小顾烧得一手好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就吩咐我。” 顾洋阳乖巧地为陆渐红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该晾的晾,该熨的熨,动作精炼而利索,其实在来之前安然将这些都收拾好了,只是拿出来而已。不过顾洋欣的细致倒是让陆渐红感到很舒服,笑道:“小顾读什么学校?” 顾洋阳拘谨地说:“俊岭大学,大二。” 一番闲聊下来,陆渐红知道了顾洋阳的情况。她的家庭条件不是太好,所以很努力,有空的时候都是帮一些学生做家教,匡岩有个表妹就是她做的家教,匡岩可怜她的穷困,于是便让她帮着收拾这套房子,每个月给八百块钱。要知道在俊岭,一些寻常的工作月工资也就一千多块钱,所以顾洋欣很珍惜这份工作。得知这套房子有人住了,顾洋阳很担心失去这份工作,便央求匡岩能不能帮忙说一说,哪怕就是做个小保姆也行,只求不要失去工作。 这事匡岩做不了主,他不了解新来的市长,就让她自己跟陆渐红说。 “陆市长,求你别让我走,我可以帮你洗衣做饭打理家务,我的菜做得很好的。”顾洋阳显然不怎么善于表达,说出这句话,脸已经红到耳根子了。 第625章领悟 陆渐红不说话,微笑着看着顾洋欣。 顾洋阳看着陆渐红的笑,觉得邪恶得很,不由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将两手缩到了胸前,这个动作让陆渐红忍俊不禁,笑道:“小顾,这份工作就交给你了,不过前提是不要影响你的学业,另外,每个月多加你五百块钱。” 顾洋阳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种好事,总认为陆渐红图谋不轨,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似乎挺帅的,脸不由更红了。 陆渐红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很和蔼地道:“你不是说你的手艺不错吗,快去做饭吧。” 顾洋阳呆了一下,迟疑着问道:“陆市长,你确定要在家吃饭?” “做你的饭去。”陆渐红的笑收了起来,初来乍到,想在家里吃个饭恐怕不大可能。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陆渐红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常务副市长黎达友打过来的,笑道:“陆市长,向您汇报工作,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汇报工作的地点自然是陆渐红目前的住处,陆渐红虽然对俊岭市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但并不全面,而且对俊岭的人事也不怎么熟悉,常务副市长要来汇报工作,倒可以了解一下。 钱渠国送陆渐红下来的时候,黎达友是到场了的,此人四十出头,正值壮年,陆渐红对他的印象不错,所以一进门,陆渐红便客气地道:“黎市长,请坐。” 黎达友左右看了看,笑道:“陆市长不住酒店,住在这里,很朴素啊。” 陆渐红目中精光一闪,淡淡道:“小顾,泡茶。” 顾洋阳到目前为止见到最大的领导就是匡岩,现在两位市长在面前,局促得很,放茶杯到茶几上的时候,茶水都溢了出来。 等她回了自己的房间,黎达友带着一丝暧昧道:“陆市长很有眼光啊。” 这种轻佻的口吻让陆渐红很不舒服,笑容在脸上缓缓褪去,道:“黎市长不是来汇报工作吗?” 如果说刚刚的陆渐红看上去只是个年轻人,那么现在给黎达友的感觉就是不怒自威,压迫感很强。 黎达友第一眼见到陆渐红的时候,很有些轻视,也有些窝火,本来他是有希望争一争这个市长的,事实上,梁万崇任市委书记之后,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正打算各展神通,有的甚至已经开始了动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空降来了一个市长,而且还很年轻。 提到陆渐红,稍微有点见识的都认识,尽管陆渐红并不认识他们。原因无它,陆渐红在滨江的英勇事迹,省委省政府大肆粉墨地宣传,谁不认识他?在很多人看来,陆渐红是个善于作秀的人,所以才会得到赏识,否则不会走入省领导的视线。因此,黎达友的态度才会如此随便,他本不想过来作这个虚的汇报的,但他作为第一副市长,到市长这里来汇报工作,是必须的。事实上,他已经怠慢了陆渐红,而且是有意识的,不然为什么要等到现在而不是下午呢? 不过此时陆渐红的官威一摆,无形中让黎达友微微有点窒息的感觉,心中不由一惊,难道自己的看法出了偏差? 想到这里,黎达友稍稍坐正了身体,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陆渐红以前干过县长、县委书记,虽然层次不一样,但是对财政、经济工作还是很了解的,不过他一直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言,一直到黎达友说完了,这才点了点头,道:“今后还需要黎市长支持工作啊。”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但是黎达友的理解就有所不同了,这是一个重用的信号吗?心里不由冷冷一笑。 其实他现在的角色很尴尬,梁万崇任市长的时候,他是梁万崇的嫡系,当他任市委书记之后,他上一层的呼声最高,梁万崇也暗暗影射过,可是没想到功亏一篑,让他很是抬不起头来。所以对着陆渐红就有些敌视的味道,当然这些不会表露出来,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不过在他看来,陆渐红即便是再强势,也不是梁万崇的对手,梁万崇现在毕竟是市委书记,自己又是他的嫡系,陆渐红如果聪明一点的话,工作上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的,否则,别怪我给你使绊子。 有了这种心态,黎达友道:“陆市长言重了,支持市长工作是应该的。” 陆渐红的脸上微微有了些笑容,黎达友道:“陆市长,晚上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一起?” 陆渐红笑了笑道:“黎市长的好意心领了,刚刚过来,累得很,下次吧。” “陆市长舟车劳顿,我倒是忘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黎达友笑着站了起来。 陆渐红也笑着将其送到门口,在转身的刹那间,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倏然消失了。 看着黎达友的背影,陆渐红察觉到了一丝阻力,这黎达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汇报工作是虚,探探路子是实。在他的心头,对黎达友打了一个问号。 黎达友上了车,车上还坐着一个人,副市长诸明松。 “黎市长,有什么感觉?”诸明松递过去一根烟。 黎达友吸了一口,模棱两可地道:“看不出来虚实,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那种只会做表面文章的人,有些内涵。” 诸明松是常委副市长,跟黎达友走得很近,他倒是很希望黎达友任市长的,这样的话,这个常务的帽子说不定会戴到他的头上,不过陆渐红的空降灭了他的美梦,连带着的,他也有些不舒畅。 黎达友见他不说话,笑了笑说:“走,喝酒去。” 陆渐红刚坐下没多久,梁万崇的电话便打过来了,笑道:“渐红市长,今天没能去接你,真的对不住啊,大过年的,胡吃海喝,血压飙升,在医院里挂着水呢。” 陆渐红知道这是托辞,当然心知肚明的事也不能挂在嘴上,微笑道:“梁书记的身体要紧。” 第626章动了 梁万崇这个电话是经过考虑的,市委秘书长顾同庆第一时间便告诉他了,陆渐红是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亲自送下来的,而且没有留下来吃饭。得知这个消息,梁万崇心里颇有些后悔,这个下马威给得太不给力了,他还真没想到钱部长会亲自送人下来。 难道是自己小看了这个曾经的省政府副秘书长? 不过他考虑得是,会不会因此而得罪了组织部长,他还没有意识到,得罪陆渐红背后的人,后果同样很严重。 出于周全的考虑,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发扬一下风格,所以才有这个电话,顺便试探一下陆渐红的反应。 陆渐红的反应波澜不惊,倒是让梁万崇觉得了这个年轻人的心计很深。 梁万崇跟陆渐红的接触要追溯到一年前了,那是因为环保事件,陆渐红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按理说,梁万崇应该很感激他的,可是今天却演了这么一出,原因有二,一方面,梁万崇故意冷落他一下,是想告诉他,你是来干市长的,我才是老大,别因为以前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恃娇自宠,第二个原因,因为他毫无前兆的空降,完全打乱了梁万崇的计划。前任书记在的时候,把市委经营得固若金汤滴水不漏,所以他一上任,就准备大刀阔斧地进行重新洗牌,他确实是想拉他本来政府那边的亲信干市长的,这样的话,整个俊岭就在他的掌控之下,哪知还没来得及动作,市长一职已经确定了。 梁万崇知道,当初陆渐红的一念之仁并非是因为他认错的态度,而是因为南江省楚湖市市长马骏的面子,所以他并不领情,但是从那一次的事件中也可以看出陆渐红做事的态度绝对强硬。 担心陆渐红这个市长唱反调,才有了这次的下马威,不过梁万崇隐隐觉得自己的下马威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 梁万崇笑道:“陆市长的生活安排还习惯吧?有什么就提出来。” 梁万崇的口吻很轻易地给陆渐红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是他故意的,他是在提醒陆渐红,在俊岭,我梁万崇才是真正的家长。 陆渐红心头的不舒服之感几乎到了顶点,脸色也阴沉得不行,不过电话里却听不出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 “那就好,那就好。”挂了电话的梁万崇脸色之阴沉就像是窗外的天,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有困难他也不怕,这是在跟自己叫板吗? “陆市长,可以开饭了。”顾洋阳来叫陆渐红吃饭的时候,见到陆渐红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狰狞起来,不由吓了一跳。 不过陆渐红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让我来看看做的什么菜。” 匡岩很细致,下午布置房间的时候,居然还买了一些上好的排骨,闻着香喷喷的清炖排骨,陆渐红的口水都流了下来,他也确实饿了,配上顾洋阳炒的小菜,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喝了一碗排骨汤。 顾洋阳见陆渐红吃得很香,心里也很开心,看着陆渐红的那副吃相,哪里还有半分市长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道:“陆市长,您慢点,别噎着。” 将桌子上的残局收拾了,顾洋阳道:“陆市长,我走了。” 陆渐红怔了一下,问道:“你去哪?” 顾洋阳再次露出警惕的神色,道:“我明天开学,要回学校。” “你等一下。”陆渐红打电话让自己的专车过来,道,“我让车送你过去吧。” “不,不用,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了。”一听要坐市长的车去学校,顾洋阳赶紧拒绝。 “这么一大晚的,我可不放心。”陆渐红点了一根烟。 很快车便到了,陆渐红吩咐了一声,顾洋阳没说什么,只是紧咬着嘴唇,眼睛里明显有着泪花,在这刹那间,她有眼前的人不是市长而是自己的哥哥。 顾洋阳一走,房间便空了下来,陆渐红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窗外并不宁静,偶尔会传来一阵阵鞭炮声,告诉人们春节还没有结束。 陆渐红沉默着抽着烟,上任市长的喜悦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有句老话叫做,欲成事必先利其器,在俊岭,这个“器”就是话语权,看来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落后的经济,更还要激烈的斗争啊。 陆渐红的心头一阵萧索,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便感受到了来自市委和政府的双重阻力,要如何打开这个局面是他面对的第一问题。 这时,他想起一句话,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就不信,一个梁万崇能够挡得住自己前进的步伐。 陆渐红早早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秘书张学华把一摞子文件放到陆渐红的桌子上,直把陆渐红看得头晕脑涨。 稍微舒缓了一下筋骨,陆渐红再次坐到办公桌前,案前放着一份报告,是黑沟县委县政府联合打来的一份新建办公楼的报告。 陆渐红将秘书张学华叫了进来,道:“你对黑沟县有什么了解?” 张学华愣了一下,嗫嚅着道:“我不是太了解。” 陆渐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一闪而逝,挥了挥手道:“叫匡秘书长过来。” 张学华忐忑地走了出去,陆渐红的眼神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这个秘书不称职啊,秘书要的不是仅仅是服务于领导,更要做领导的眼睛和耳朵,在这一方面,张学华无疑是不到位的。陆渐红已经动了换秘书的念头。 不一会的功夫,匡岩到了,拿过水瓶为陆渐红的杯子续上了水,这才站在陆渐红的办公桌前道:“陆市长,您找我。” 匡岩的办事效率昨天陆渐红已经见识到了,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自己刚刚到,对人还不怎么了解,加上昨晚的双重阻力,他留了一个心眼,看人不能看表面,在俊岭,他还真不知道该相信谁。 “坐吧。”陆渐红淡淡道,“这份报告你看一下。” 第627章初来乍到 匡岩看了报告之后,瞥了一眼陆渐红,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了陆渐红的眼睛里,淡淡道:“你有什么看法?” 匡岩笑了笑,很谨慎地道:“这个我不好表态。”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说说黑沟县的情况吧。” 匡岩简单地作了汇报。 俊岭市工业园区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园区的范围有所扩大,已经延伸到黑沟县,由此也带动了黑沟县的经济发展,虽然谈不上长足进步,但相比起以前进步不小,县财政的腰包也鼓了起来,各项事业的建设也在快马加鞭,尤其是城镇建设发展很迅猛。根据报告中所说,老的县政府大楼已经很陈旧,也不符合发展的需要。 末了,匡岩缀了一句:“新建个大楼,不容易。” 陆渐红放下了这个话题,忽然问道:“匡秘书长是黑沟人吧?” 匡岩微微一怔,笑道:“土生土长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明天,去你老家看看。” 匡岩略有意外,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色,随便恢复了自然,道:“陆市长,要不要通知下面?” 陆渐红摇了摇头,道:“你去安排一下。” 过不多时,张学华轻轻敲了敲门道:“陆市长,文化局西门局长过来汇报工作。” “让他进来吧。”听到这个称呼,陆渐红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西门庆。 文化局局长有个很文雅的名字西门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很好,由于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除了眼角淡淡的鱼尾,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 张学华泡了茶退了出来,陆渐红道:“西门局长,坐。” 西门娴缓缓坐了下来,苦着脸道:“陆市长,您刚来我就向您诉苦,先向您道个歉,我也不想给领导添麻烦,可是我也是没有法子才来的。” 陆渐红笑了笑道:“西门局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西门娴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倒了一番苦水。 文化局的旧址离市政府不远,处于中心地段,这几年俊岭与其它大城市一样,是个土地财政,大兴城建,所以文化局便迁走了。由于当初文化局办公楼的兴建市财政没有拨款,除了文化局自已的钱以外,职工也集资参与,给的答复是以后建集资房的时候会有优惠。文化局迁走后,临时租了一幢楼用于办公,可是那块地被市政府拍卖之后,一分钱也没有给文化局,这样就造成了矛盾,一个是办公条件恶劣,但更重要的是,职工认为很不公平,文化局的办公楼可是他们一砖一瓦弄起来的,况且那块地皮的产权也是文化局的,现在倒好,被市政府一锅端了,而且还没个下文。为此,西门娴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市政府,可是时任市长的梁万崇给的答复是要经过常委会讨论。!$*! 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什么说法,西门娴急了,便跑到市委书记那里去讨说法,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复。这样又是一个多月下来,文化局的职工火了,集体到市政府请愿。自己的部门给自己添乱子,梁万崇发火了,要西门娴把人带回去。这样就把西门娴逼得水深火热了,一头是职工们的怒火,一头是市领导的不快,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春节前她硬着头皮又去找了一趟梁万崇,梁万崇答应她这几天的常委会就会研究这个问题,结果常委会还没开,市委书记心脏病发一命呜呼,这事也就拖了下来。现在新任市长一上任,她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讨说法了。 不过她的措辞倒是很严谨,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语,给陆渐红的印象不错,心里也有些为这个女人感到可怜,一个女人遇到这种窝心事,能撑到现在也真不容易,但是他不能听信西门娴的一面之词,便道:“嗯,我知道了,回头我问一下什么情况,然后再给你一个答复。” 陆渐红新官上任,西门娴也不知道陆渐红的为人如何,当然也不指望一次性就能把事情给处理了,便起身道:“耽误陆市长的时间了,那我先回去了。” 西门娴一走,陆渐红想了想,吩咐张学华道:“让财政局费局长过来。” 费玉清很快过来了,板着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倨傲之色,道:“陆市长,你找我。” 这个财政局长不简单,财政这一块归市长管理,面对市长这个顶头上司,他居然一点都不恭敬,陆渐红有意晾一晾他,低头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道:“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费玉清坐得不耐起来,皱着眉毛自顾抽烟。 陆渐红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费局长,文化局那边是什么情况?” 费玉清道:“文化局的那块地……” 话未说完,张学华轻轻敲了敲门,道:“陆市长,顾秘书长的电话。” 陆渐红点了点头,抓起电话,市委秘书长顾同庆在电话里道:“陆市长,梁书记请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我知道了。”陆渐红放下电话,向费玉清道,“我有点事,回头你把文化局的情况形成一个书面报告报给我。” 费玉清心里那个气,妈的,晾我十几分钟,就得来这么一句话。 他自己还不知道,陆渐红对他的表现已经有了意见。 陆渐红很快到了梁万崇的办公室,秘书沈星柱泡了茶出去,梁万崇道:“陆市长来了,坐吧。” 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市委副书记许从举抽着烟,向陆渐红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渐红回以一个微笑,坐了下来,梁万崇道:“叫陆市长和许书记过来,主要是碰个头,关于年前的一些人事问题。” 一共涉及到三个职位,政法委书记、财政局副局长和一个副市长。 政法委书记的年纪大了,已经打了报告要退,财政局副局长和副市长都工作调动,这三个位置空了出来。 第628章第一次的试探 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是公安局长黄一鸣,财政局副局长的人选是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朱国邦,副市长的人选是丰泉县县委书记薛善厚。 这三个位置对陆渐红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陆渐红上任时梁万崇来接的话,陆渐红或许还不会在短期内考虑到梁万崇的态度,但是此时他提出的这三个人选,隐隐中陆渐红有所抵触,换言之,这些人极可能是梁系的人。 梁万崇道:“这些位置上的空缺对本市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已经是迫在眉睫,所以我们碰一下,许书记,你是管人事的,说说你的看法。” 许从举淡淡道:“陆市长在滨江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公推公选工作可是省里的典型啊。” 许从举的这番话的内在意思似乎并不认可这些人选,陆渐红的心里动了一动,不过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 梁万崇的脸上闪过一丝短促的怒意,陆渐红心里有数了,看来许从举跟他并不和。 梁万崇把目光投向了陆渐红,道:“陆市长,你的意思呢?”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我刚刚到这里,不怎么熟悉情况,我看还是由常委会决定吧。” 许从举不表态,陆渐红基本也算是没有表态,这让梁万崇这个市委书记很没有面子,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道:“那就下午开个常委会吧。” 陆渐红出来的时候,许从举跟在后面低声道:“陆市长,中午有空的话,聚一聚?” 陆渐红的脚步微微一停,回头看了一眼,许从举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便点头道:“许书记安排。” 回到办公室坐着,陆渐红的心头很沉重,挑战很大啊。 根据在梁万崇办公室的情况来看,许从举作戏的可能性不大,他也知道,梁万崇是想统一一下思想,但是从梁万崇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没有成功。陆渐红忽然很后悔以前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梁万崇任市长时的情况。不能知已知彼,真有些缩手缩脚啊。 书记办公室里,梁万崇手中的杯子已经四分五裂,秘书沈星柱正小心翼翼地打扫着地上的狼籍。 梁万崇实在太没面子了,这是他上任市委书记以来第一次非正式地开这么一个书记碰头会,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陆渐红的表现中规中矩,可是他很意外地没有得到市委副书记许从举的响应,这让他感觉他的威信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市委书记管的就是人事,如果人事权掌控不了,那这个书记就是“软小二”了。 梁万崇任市长的时候,跟市委书记李林就是明争暗斗,这是市委市政府公开的秘密,但是梁万崇是稍落下风的,原因倒不是他的能力有限,而是李林比较厚道,人气比较好,市委这边团结得很。相比之下,梁万崇这边就差了一些,在常委中,除了他本人和常务副市长以及常委副市长诸明松以外,他基本是孤立无援,更别说把手伸到李林那边去了。 现在李林的意外辞世,倒是让梁万崇捡了个漏,省委这般决定,当然是看重他任市长时工作的成效。 梁万崇上任后,也知道市委这边自己的支持率不会太高,但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除了组织部长祝恩来、副书记许从举和政法委书记吴江以外,宣传部长左常春、纪委书记李重光平常基本不怎么开口,而俊岭军分区政委彭军一般都很少参加常委会,而自己的老部下黎达友和诸明松肯定是支持自己的,现在政法委书记吴江已经退了,在常委中,反对票加起来也就祝恩来、许从举和陆渐红三个人,荧荧之火岂能与日月争辉? 想到这里,梁万崇气血稍平,端着沈星柱刚刚给他换的杯子,喝了一口,冷笑了一声,心道:“常委会就常委会,石头还能砸了天不成。” 十一点的时候,许从举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了陆渐红饭店和包间,陆渐红磨蹭了一会,这才坐上专车赶了过去。 到了包间,许从举已经到了,另外还坐着组织部长祝恩来。 祝恩来起身向陆渐红伸出手道:“陆市长,过来了。” 陆渐红笑了笑,道:“祝部长也在啊。” 三人坐下,许从举各散了一根烟,道:“陆市长,刚到俊岭,感觉怎么样?” 陆渐红笑着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明媚,笑道:“天很蓝,阳光很灿烂。” 祝恩来笑了起来,道:“陆市长很幽默啊。” 许从举跟着笑了笑,忽然叹了一口气道:“陆市长说得不错,天很蓝,阳光很灿烂,可是市委市政府却是乌云密布啊。” 陆渐红面无表情地轻哦了一声,道:“许书记看起来有话要说啊。” 说起来,许从举和祝恩来可以说是官场的异类,按理说,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之间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都是管人事的,可是他们俩人不但相安无事,还合穿了一条裤子,这让陆渐红暗暗称奇,如果不是他们本性的问题,那就要归功于前任书记李松的手腕了。 许从举笑了笑道:“那三个人选都是他的人,如果再这么弄下去的话,我们这帮子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陆渐红淡淡道:“你们可都是管人事的啊。” 这句话让这两人的脸上有些灼热感,说起来确实丢人,管人事的不假,可是并不能尽到责任。 祝恩来叹了口气道:“陆市长,说句心里话,你虽然年轻,但是你的过去我们是知道的,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一心是想干一番事业的,但是在俊岭,仅仅有一颗干事业的心是不行的。” 这个马屁拍得并不怎么漂亮,从他二人如此着急的态度来看,他们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好过,虽说都管着官帽子,但目前的处境,明显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他们很有种跟自己同盟的急切,但陆渐红搞不清楚的是,他们只是为了扭转目前尴尬的局面,还是真的想站在他这一边。 第629章斗个小法 “不仅仅在俊岭如此,在哪个地方都一样啊。”陆渐红淡淡地试探了一下,这句话说明他来是有心理准备的,如果说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吃也未尝不可。 两人的脸上果然都露出一丝喜色,许从举道:“陆市长,我们边喝边聊。” 陆渐红笑道:“中午还是不要喝酒了,下午还要开常委会,不如我们以茶代酒,晚上还在这里,算我的。” 许从举知道陆渐红的意思,不要让梁万崇拿住这些明显的东西说事,便道:“好,今晚咱们来个桃园三结义。”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算是默许,这让二人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陆渐红有种诡异的感觉,如果说政府这边有副市长向市委书记投诚,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市委那边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居然向市长靠拢,真的让陆渐红很是为之感慨。 中午没有喝酒,吃着闲聊,一个多小时后,基本确定了下午常委会的调调。 两点整,常委会在市委二楼会议室召开,陆渐红是倒数第二个到的,捧着茶杯缓缓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干常委,在陆渐红进来的刹那间,众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便垂下头去。 陆渐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跟着梁万崇便踩着点进来了,坐到座位上,扫了一眼,轻咳了一声道:“都到齐了,开会吧。” “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研究一下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和财政局副局长的人事问题。”梁万崇沉声道,“经过组织部的推荐,现在有这么几个人选,名单已经发到大家的手上,现在讨论一下,希望大家本着公平的原则,畅所欲言,各抒已见,。” 陆渐红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好笑,如果说财政局副局长一职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就有点过了,可是政法委书记和副市长职务放到常委会上更过,那是由省委决定的,现在最多也就是确定两个人员报省委组织部考察而已,不过陆渐红并不打算就此退缩,有了这一次的退缩,就意味着自己的软弱,这对自己将来的威信将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常务副市长黎达友,黎达友的目光正好与他相遇,不由打了个激灵,而诸明松这个时候也正好抬起头来,尽管陆渐红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可是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冷意。 有鬼就心虚,作为常务副市长和副市长,居然暗里投靠市委书记,这是市长所不能允许的,这两人不由都垂下了头,心中却是同样的想法,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目光? “我先说两句。”组织部长祝恩来第一个发难,“根据干部考核的程序,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我个人认为,这三位同志应该先予公示,我们要遵从群众的意愿。” 梁万崇的脸色沉了一下。 许从举这时轻咳了一声,道:“祝部长的话有道理,人民干部人民选,其实我们管人事的只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我造成祝部长的意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两人的心里都没有底,或许说都是尴尬的,但此时此刻,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来抵挡梁万崇进攻的步伐,常委会上他们实在是势孤力单。 “我不赞成祝部长的意见。”常务副市长黎达友开口了,“如果都是这样的话,还要我们干什么,常委会岂不是一个摆设了?难道我们常委会上的集体研究还不如一些不明事理的老百姓?” 祝恩来反击道:“黎市长的话有失偏颇吧?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咱们当官的都能代表百姓的意愿了?” 梁万崇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今天是在讨论人事,不要偏题。” 黎达友向祝恩来抛过去一个鄙夷的目光,却觉得有人刀子般盯着他,偏头一看,是陆渐红,不由垂下了头。 陆渐红这时对他是大生恶感,这个人,优越感太强了。 “我说两句吧。”陆渐红这时出声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许从举和祝恩来是希望他能说几句有力的话的,而别的常委也都在看着这个年轻的市长,看看他有什么能力摆脱目前的困境。 因为大家都知道,被提名的三人都是梁万崇的人,无形之中是在削弱市长的权力。 陆渐红慢条斯理地抓起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着了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道:“先说句题外话,黎市长的观点我不赞同,凭什么说老百姓就不明事理?这太绝对了,谁也不能说所有干部的素质都是高的。” 黎达友的脸色有点变了,他虽然是第一副市长,可是在市长面前那是矮了一截的,有心想争辩几句,可是他却没那个胆量在常委会上直接跟市长叫板,突然间,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惊悸,这个市长似乎并不因为他的年轻而让人轻视,恰恰相反,他现在就有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陆渐红直接点名批评,让其余的常委心中都是一惊,副市长诸明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杯子里的茶是什么味道他都不知道,宣传部长左常春扭了扭身子,纪委书记李重光看着陆渐红,目光里有一丝深邃,市委秘书长顾同庆的脸上却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稍稍展露了一下狰狞,陆渐红便将那副面孔收了起来,道:“正如梁书记所说,今天的议题是讨论人事问题,题外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机会再展开来谈,现在我说一下我的态度。” 说到这里,陆渐红停顿了一下,将众人的胃口提到了顶点,就连一直垂目的梁万崇也不由把目光看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又吸了一口烟,道:“鉴于我到俊岭任职只有两天,对这三人还不怎么熟悉,所以我的意见是压后再议。” 陆渐红虽然没有明着说反对,但反对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梁万崇眯着的眼睛突然间睁大了,眼角稍稍跳了一下,可是陆渐红说得很在理,他拿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对。 “陆市长说的情况确实存在,既然陆市长提出来了压后,那就压后吧,不过希望陆市长能够尽快熟悉情况,不要压得太晚。”梁万崇迫不得已地选择了妥协,第一个离开了。 第630章不少问题 陆渐红是第二个离开的,在走到会议门口时,他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向会议室的众常委冷冷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这冷冷的一眼,是回应梁万崇那句火药味很浓的话,是告诉大家,我陆渐红不是个孬怂市长,而在黎达友和诸明松看来,警告的意味却是异常地浓。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可是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这个年轻的市长非但不懦弱,反而强势得很,很强势。 戏似乎好看了起来。 梁万崇回到办公室,差点又扔了杯子,市委秘书长顾同庆走了进来,默默接过梁万崇的杯子,代替秘书沈星柱续上了水,向沈星柱使了个眼色,沈星柱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陆渐红今天很过份。”顾同庆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梁万崇倒是出奇地冷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道:“同庆,这种话在外面不要说。” 顾同庆原本就是市委秘书长,李林在位的时候,那个马屁拍得欢,可是李林很讨厌这种人,是打算弄走他的。 现在梁万崇做了市委书记,这小子立马又抱住了新大腿。 梁万崇这个亲近的话让顾同庆很舒服,出门的时候,腰杆不由挺直了。在俊岭,谁敢不听市委书记的?这条大腿抱得算是牢靠。 梁万崇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嘴角浮过一丝不屑,这种墙头草,不堪重用。 想到陆渐红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梁万崇的心里很窝火,这种强硬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不过他也并不是特别的意外,如果陆渐红轻易地就缴械投降了,那也不够资格做市长了。 你想拖是吗?就让你拖,我就再等你一个星期,如果到时候你还说情况不明,别怪我没好脸子对你。梁万崇还真不信陆渐红一个星期内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下午,天渐渐阴了下来,压抑而沉重,快下班的时候,天空缓缓飘起了雪花。快下班的时候,匡岩过来汇报明天去黑沟县都安排好了,只带了一辆车,还有秘书张雪华以及一个保卫人员。 陆渐红说:“让小张在家吧,你跟我去就行了,至于保卫人员,带就带一个吧,对了,保卫人员会开车吧?让他开车,明早七点半到住处来接我。” 匡岩磐石般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欣喜,领导让自己跟着证明了对自己的信任。 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都是陆渐红和善的一面,不过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个领导张牙舞爪起来,也是很嚣张的。 陆渐红回到住处的时候,顾洋阳正在忙碌着,哼着欢快的小曲,忙着拖地抹桌子,见陆渐红回来,笑吟吟地接过陆渐红的包,说:“陆市长,您回来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顾洋阳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陆市长,您今晚想吃什么?我给您买去。” 陆渐红笑了笑道:“我这个市长要是天天在家吃饭,那混得也太差了,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去。” 老地方,还是许从举和祝恩来,两人的心情不错,陆渐红在常委会上的态度证明了他是个强势的市长,既然强势,就需要助力,他们两人应该是不二人选。 经过这一晚,三人算是正式建成了一个联盟,这对于陆渐红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这样的话,加上自己就有三票了,虽然分军区政委没有到场,但他也是常委,这一票是不是应该能争取过来呢? 这时的彭军也在喝酒,常委上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向站在身前的王跃道:“这个市长有点意思,跟梁万崇对着干,有点胆识,小王,有机会的话,可要见识一下。” 吃完饭,陆渐红没有让专车送他,而是选择了步行,这一路走后,雪花飘飘洒洒,在路灯下显得很朦胧,微醺的陆渐红忽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是在俊岭,而是在燕华。 住处的灯亮着,打开门,室内比外面要温暖得多,顾洋阳正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听到动静赶紧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陆渐红道:“你怎么没走?” “我有点累,在沙发上打了个盹,不小心睡着了。”顾洋阳不安地说,“那我走了。” “算了,今晚就在这睡吧,反正房间多。”外面雪还在下,司机早就打发走了,这个时候让人家再开车过来,一来不安全,二来也显得自己这个市长太不体谅下属了。 顾洋阳很不好意思地说:“陆市长,会不会不方便啊。” 陆渐红噗哧一笑道:“你个小丫头,想法倒挺多,我外甥女都比你大。” “我可不是小丫头。”顾洋阳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陆渐红这才注意到,顾洋阳只穿着件毛衣,还是紧身的,身材还真不错,这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可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个成熟的女大学生,住在这里似乎并不怎么方便,万一有人借此做文章的话,那倒是有嘴也说不清,沉吟了一下道:“小顾,以后就白天过来收拾一下房间就可以,晚上就不要过来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去我也不放心。” 顾洋阳结结巴巴地说:“陆市长,是不是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陆渐红笑了笑:“别胡思乱想了,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七点钟的时候,陆渐红起了床,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还好,这几天气温较高,雪着地即化,并没有在路面上留下什么痕迹,如果不是屋脊上残留着的雪迹,根本看不出曾经下过雪。 餐桌上面放着一张字条,出自于顾洋阳的手笔,字很纤细,有着一种女孩子所特有的温婉:稀饭已经做好了,买了包子。 陆渐红的心头闪过一丝温情,这孩子,挺细心的。 洗漱完毕,匡岩已经到了,跟着他进来的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身板挺拔,冷如泰山。 第631章各有苦处 “王玉晓宝。”年轻人惜字如金,报出了四个字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应该是名字吧,很奇怪。陆渐红瞄了他一眼,道:“都还没吃早饭吧,来,坐下来一起吃。” 诧异在王玉晓宝的眼睛里微微一闪而过,匡岩赶紧盛了稀饭,三人坐下来,填饱了肚子,向黑沟县进发。 梁万崇的办公室里,梁万崇正皱着眉,揣摩着陆渐红的意思,陆渐红刚刚离开,便有人向他汇报了。 秘书张学华以及那个司机都是梁万崇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够准确地掌握陆渐红的行踪和想法,可是现在秘书没带,司机也没带,只带了一个秘书长,还重新找了一个驾驶员,他在搞什么鬼? “车开慢点。”陆渐红坐在后排淡淡地吩咐了一声,王玉晓宝的车速顿时降了下来。 透过窗子,陆渐红近距离地审视着这个自己要工作一段时日的俊岭,市区的建设不错,高楼林立,有点都市的味道,与传言中俊岭是个穷山恶水并不相符。春节的氛围还是很浓厚,到处都洋溢着春节的热闹气息。 陆渐红忽然道:“匡岩,你在俊岭工作多久了?” 匡岩笑了笑道:“四年了。” “这么说,你对俊岭应该很熟悉了。”陆渐红轻轻说了一句,便不再作声。 车渐渐驶出市区,沿着工业园区缓缓驶过,工业园区的规模不小,上一次到这里来还要追溯到一年多之前,现在再看,变化很大,不过陆渐红发现虽然规模不小,但是正在生产的企业似乎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春节还没有完全结束吧。 工业园区的尽头便已到了黑沟县的外围,匡岩介绍道:“这里原本是黑沟县的半塔乡,由于工业园区扩围,半塔乡被占去了三分之一,不过半塔乡也沾了工业园区的光,富余的劳动力可以打工业园区的企业去打工,不用再出远门了。所以半塔乡的整体还是很富裕的。” 陆渐红没有说话,车继续前行,由于车开得不快,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黑沟县县城。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匡岩请示道:“陆市长,你看是直接到县政府去,还是先转转?”@^^$ “转转吧。”一个地方的发展如何,光听汇报是不行的,还是要到实地去看一看。 考虑到这车太显眼,便让王玉晓宝将车停到了停车场,三人似逛似转地向前走去。 黑沟县的城镇建设不错,毕竟是邻近市区,不过看来往人群的穿着并不光鲜,看来经济发展还是浮于表面,广大百姓的腰包并不丰裕。在经过一个菜市场的时候,陆渐红发现在入口处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蹲在边上,脚下的篮子里有鸡蛋,有的甚至直接是牵着自家养的家禽。看着这些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陆渐红的心有些酸酸的,也有些愤怒,像他们这样的年纪应该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是他们却为了一点点钱而不得不在寒风地等待着顾客的到来,他们的儿女呢?难道都不能保证自己的父母有一个正常生活的环境吗? 陆渐红是过过苦日子的,他知道有这种情绪是要不得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孝者有之,家境贫寒者有之,都有各自的难处,这也是我国国情,贫富差距在日益加大,可以大部分的财富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这是普遍现象,是个人所不能改变的。 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队员从一个小吃铺里走了出来,从入口处向里开始挨个收取管理费,钱数不等,多的有几十,少的也是十来块,陆渐红注意到他们收费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示任何票据,这也意味着这些钱很有可能不上交而落入私人的腰包。!$*! 收取管理费历来有之,用于解决这些城管队员的工资福利,地方上采取的都是默许的态度,陆渐红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脸色稍微沉了沉,这种管理模式的隐患很大啊。 “死老太婆,不给钱就想在这里摆摊,都向你这样没规矩,我们都去喝西北风了。”一个城管队员横着眼睛向一个买鸡蛋的老太太喝道。 老太太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不敢大声言语,说:“娃子,等我鸡蛋卖了就给中不?我身上没有钱啊。” “什么娃不娃的?”那个城管队员的声音高了起来,“不给钱就别在这里摆摊,走,走。” 老太太很无奈,她的年岁已经大了,佝偻着腰吃力地拎起篮子,动作慢了一些,那个城管队员一脚踢飞了她手中的篮子,鸡蛋顿时跌了一地,一地的蛋黄蛋清。 老太太混浊的眼睛里沁出了泪水,这一蓝子鸡蛋可是她的收入啊,可是面对这帮凶神恶煞的城管队员,她又能怎么样?颤抖着双手蹲下身子,拿回篮子,捡着没摔碎的鸡蛋。 陆渐红愤怒了,这是什么执法态度?法不外乎人情,这个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做他奶奶都行,而且已经走了,何必要这样? 陆渐红大步走了过去,帮着老人捡出十几个完好的鸡蛋,向那个城管队员严肃地道:“老人家的鸡蛋钱由你赔偿!” 那个城管队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指着陆渐红道:“你是什么东西,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把你扣起来。” 陆渐红不怒反笑,淡淡道:“我再说一遍,赔钱。” “兄弟们,这小子明显是来找碴,给我揍他!”城管队员一向横惯了,有些乡镇为了能起到震慑作用,招收来的城管队员有不少都是社会上的闲杂人员,这些人无事都想生非,何况有人主动惹上门来。 匡岩一见这副情形,赶紧站到了陆渐红的身边,喝道:“你们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误,不给点颜色给你们瞧瞧,以后还没法管了。”那城管队员一声吆喝,七八个城管队员顿时围了上来。 小商小贩及过往顾客一见有热闹可瞧,都围观了起来。 第632章常委会上的态度 陆渐红向匡岩瞪了一眼,示意他别透露出身份,冷笑了一声,这时一个影子飞快地窜了过来,正是王玉晓宝,只见他猛地冲了过去,迎头一拳打在那城管队员的脸上,跟着膝盖一顶顶在他的小腹上,那个城管队员疼得躬下了腰,跪在地上。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那城管队员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低着头叫道:“我操你妈,给我打!” 并没有他所想像的如往常那般兴师动众,反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静,绝对的安静! 这家伙也感到奇怪了,头刚抬起来,便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个硬东西缓缓地下移,从他的头顶慢慢滑过他的脑门,抵在了他的眉心之间,这时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根乌黑冰凉的枪管! “你欲对领导不利,再动就地击毙!”王玉晓宝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般带着丝丝的冷气。 那城管队员吓得快尿裤子了,身边的几个城管队员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王玉晓宝的食指正压在扳机上,保险也已经打开,有理由相信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王玉晓宝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陆渐红也是吃了一惊,匡岩这找的是什么保卫人员啊,一点小动静就掏枪,不由看了匡岩一眼,匡岩苦笑了一下,道:“晓宝,把枪收起来。” 围观者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们的心理素质似乎很好,除了少数人面面相觑以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王玉晓宝将枪收了起来,缓缓退至陆渐红的身边,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城管队员。 王玉晓宝倒不是神经过敏,而是担心对方人多,他一个人对付他们问题不大,但是无法照顾周全,万一陆渐红受到什么伤害,那无疑是没有出色地完成任务,所以他一上来就拿出了雷霆手段,直接亮枪。 陆渐红淡淡道:“匡岩,打电话给黑沟县委书记,让他五分钟之内到这里来。” 黑沟县县委书记房彬接到匡岩的电话,心里很不舒服。匡岩故意没有说陆市长也在,只是转达了陆渐红的意思,让他五分钟之内到菜市场来。 房彬的政治敏感性还是不够强,他也没想想,市政府秘书长会一个人来黑沟?不过也不全怪他,匡岩是黑沟县人,也可以理解成他是回老家看看,遇到了什么事,摆个谱啥的。房彬想的就是后者,论级别,大家都是正处,只不过你陪着市长罢了,老子好歹也是个县委书记,实权比你大多了,神气个什么?可是他就没细究一下,以匡岩市政府秘书长的老道和圆滑,有可能向同级的他下达指令吗? 所以房彬故意拖延时间,有心晾一晾匡岩,所以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陆渐红的脸色阴得就像是天边的那一块乌云,房彬的眼里只看到了匡岩,并没有注意到陆渐红。不认识陆渐红也不奇怪,陆渐红刚到俊岭三天,还没露过脸,所以房彬一下车便直奔匡岩而来,虽然心里不爽,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很亲热的笑容,道:“匡秘书长,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误了。” “你跟陆市长解释吧。”匡岩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渐红。 房彬狐疑地看了陆渐红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静如山,气势压人,早就听说来了个年轻的市长,难道跑到黑沟微服私访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头皮不由为炸,这下完了,妈的,狗日的匡岩,阴了老子一把。 “陆市长,您好。”房彬伸出双手。 陆渐红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淡淡道:“房书记,你迟到了。” 房彬的头上有点出汗了,这一次的跟斗栽得不轻啊。 幸好陆渐红没有再追究下去,道:“匡秘书长,我们走。” 房彬这才真的慌了,如果陆渐红批评他几句,证明没把他迟到的事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人来了,却二话不说就要走人,这证明人家把这事放在心里了。被领导惦记着,很严重啊。 房彬赶紧追上去,道:“陆市长,陆市长,请留步。” 陆渐红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房彬一眼。 房彬急忙道:“陆市长,请到县委坐一坐,我向您汇报工作。”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汇报工作为什么一定要到县委呢,就在这汇报吧。” 这也不怪陆渐红故意让他难看,只能怪他自己倒霉,成为陆渐红展露峥嵘的第一个祭品,通过对房彬的开刀,告诉众人,我这个市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在有所动作之前,最好考虑一下后果。 房彬的脸涨得跟串猪肝似的,期期艾艾地汇报着,这哪是汇报,分明是一种煎熬,房彬觉得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任人观赏,死了的心都有。偏偏这时那些围观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渐渐增多。 匡岩的肚肠子都快笑断了,可是脸上却还保持着一脸严肃。 汇报持续了两分钟,陆渐红见差不多了,道:“匡秘书长,把刚才的说通报给房书记,我要知道房书记该怎么处理。” 房彬听了匡岩的叙述,杀了那城管队员的心都有,怒瞪了其一眼,道:“陆市长,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说说。”陆渐红的身体站得笔直,房彬不由挺了挺胸膛,道,“对其进行撤职处分,三倍赔偿这位大娘的损失。” 陆渐红脸色稍霁,淡淡道:“这只是治标,还需要治本,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整风行动,对于粗暴执法、野蛮执法的要严惩不贷,我们的干部是百姓的公仆,而不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 房彬大点其头,道:“是,是,我一定谨记陆市长的指示。” “走吧,去县委。”陆渐红这才松了口,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迎接他的眼神的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房彬的车在前面开道,王玉晓宝开着车紧跟其后,很快便到了县委大楼。 下了车,房彬躬着腰站在车外,道:“陆市长,请。” 第633章警告 陆渐红打量了一下县委大楼,向匡岩投以询问的目光,匡岩微微落后半步,在陆渐红身侧低声道:“这幢楼才建四年。” 楼还很新,陆渐红心里有了数,缓缓走进了县委大楼。 房彬的办公室装修得很奢华,陆渐红的脸色不由沉了沉,房彬亲自给陆渐红泡了茶,拿出软中华散了烟,这才道:“陆市长,刚才的事我向您检讨,我接受您的一切处罚。” 陆渐红道:“把燕县长也叫过来吧。” 县长燕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一副精干的样子,推门进来,不卑不亢地与陆渐红握了手,道:“陆市长好。” “坐吧。”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汇报一下三年来的政府工作。” 燕玉不由看了县委书记房彬一眼,不知道这个新任市长杀到黑沟来直奔主题,要求听取工作汇报的用意是什么。 房彬心头正忐忑着,没有回应,燕玉便清了清嗓子道:“三年来,在县委房书记的领导和支持下,政府工作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陆渐红挥着手打断了她的话,道:“直接说具体工作,套话虚话我不爱听。” 燕玉心头一惊,心道,这个市长很务实很强势啊,不由正了正脸色,道:“前年,我县的财政收入是8个亿,去年10个亿,今年的计划是15亿……” 陆渐红一边听着一边让匡岩作着记录,这更让燕玉不敢有半点虚假,万一不实被陆市长回头查那就麻烦了。 用了十五分钟,听取了汇报,陆渐红点了点头,对黑沟县的整体情况有了个大体的了解,但总的来说,与俊岭比较相似,是土地财政,靠的就是卖地,这是很多地区的通病,纯粹属于靠出卖资源获得的gdp增长,虽然取得了暂时的成绩,但从长远的发展观来看,弊端是很大的,但无奈的是全国各地皆是如此,是体制所造成的,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问题的。 眼见着要到中午了,房彬道:“陆市长,午饭已经安排了。” 陆渐红起身道:“不在这里吃饭了,匡岩,我们走。” 房彬和燕玉将陆渐红等人送了出去,看着车绝尘而去,房彬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提到了嗓子眼,自始至终,陆渐红没有向他说过一句要怎么样的话,但是陆渐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一个份量十足的下马威,足以见其心中对自己的恶劣印象。 燕玉还不知道房彬所受到的待遇,不过见脸色并不好看,还是走为上策,与房彬说了声,赶紧离开了。 沉着脸发了一阵呆,房彬转身走进办公室,挥手让秘书出去了,这才走到里间,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房彬诉苦道:“梁书记,陆市长很厉害啊,今天当着不少老百姓的面让我给他汇报工作。” “我知道了。”梁万崇只是这么一句淡淡的话。 坐在二号车上的陆渐红感慨万千,俊岭果然并不俊啊,这个县委书记的思想很有问题。 很快到了匡岩的老家,并不在县里,而是黑沟的一个乡镇,看其道路上的灰尘就知道这个镇的经济并不发达,“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还是很有精髓的。 匡岩的家在乡下,昨夜一场半大的雪将地面搞得很烂,开了一阵,便无法再下去了,三人只得步行。 匡岩很不好意思地说:“陆市长,要不就不过去了,在镇上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 陆渐红笑道:“我也是从乡下过来的,这点困难还是能克服的,走吧,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 等到匡岩家已经一点多钟了,父亲去搓麻将了,母亲正靠着墙晒太阳,一见儿子回来,母亲的脸上笑开了花,匡岩介绍道:“娘,陆市长看您来了。” 老人家咧着没几颗牙齿的嘴巴笑了,得知他们还没有吃饭,宰了一只大公鸡,就着粉丝炖了一锅,这顿饭吃得很香,陆渐红赞不绝口,直说还是农家菜好吃。 老人见陆渐红吃得香,老怀大开。 到匡岩家来,陆渐红就是想看看他的家境,属于很朴素的家庭,看来匡岩并没有利用职权为家里谋好处,不由更是增添好感,心里便有了数。 向老人家表示了感谢,三人又回到了车上,匡岩请示道:“陆市长,我们这就回去?” 陆渐红想想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自己这次来并非是要作一个详细的了解,要知道的基本已经知道了,便道:“回市里吧。” 车刚至黑沟县城,忽然有一个人猛地窜到了车前,王玉晓宝的驾驶技术很过硬,一个急刹车,车停下的时候距离那人只不过几公分的距离,王玉晓宝吓了一身冷汗,但是职责告诉他,可能有异常情况,车刚停稳,他的人便已窜了出去,一看车前那人,竟然是个女人,便向后退了一步,静观其变。 陆渐红正在车上打盹,急刹让他为之一惊,不由道:“什么事?” 匡岩下了车,在窗边低声道:“有人拦车。” 陆渐红皱了皱眉,下了车,那女人这才抬起头来,道:“陆市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陆渐红的眉头皱得更紧,向匡岩看了看,匡岩赶紧道:“你赶紧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起来说话,有什么委屈,领导会为你做主的。” 考虑到在大街上影响不好,陆渐红让其上了车,王玉晓宝将车开到边上,陆渐红这才问道:“有什么情况就说吧。” 那女人原本是抱着一种愤懑之心拦车的,此时上了车,倒变得拘谨了起来,她也是上午听说市长到黑沟来,便抱着希望在这里等着,有人告诉了她市长的车牌照,还真给她等着了。 在匡岩的安慰下,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冤情。 女人名叫谢月娥,丈夫岳兆明是黑沟县纪委书记,两个月前遇上了车祸身亡,这看起来就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但是谢月娥却不这么想,因为事发之前,岳兆明不止一次地说有人要害他。而且谢月娥在岳兆明的笔记本上也看到了岳兆明所记录的一些人所说的话。她认为,这是一起故意的报复杀人。 第634章路见不平 陆渐红很谨慎地道:“既然有证据,你怎么不到县里报案?” 谢月娥道:“我不敢,如果老岳真是被害的,我不相信县里。” 陆渐红的心头忽然变得极度沉重起来,这时谢月娥从包里拿出来一页纸,是经过复印了的,交给了陆渐红,陆渐红的脸色不由变了,上面写道:“今天接到王x的电话,说要弄死我。” 谢月娥道:“这只是复印的其中一页,陆市长,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陆渐红安慰道:“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实情,我一定会还你和岳书记一个公道。” 此时早已有人将谢月娥拦市长的专车告状一事报到了县委书记房彬这里,房彬暗自嘀咕着,这女人在搞什么? 当初谢月娥曾经到信访局上访过,提出岳兆明死因有疑,由于她是纪委书记的老婆,所以信访局对此事很重视,把这个事情反馈到了房彬这里,出于对死者的尊重,组织了公安局对岳兆明的死因进行重新检查,但是得出来的结论是意外事故。 当时的事发地点就在街上,一辆醉酒驾驶的面包车撞上了他,事后,那个肇事司机并没有逃逸,主动将岳兆明送去了医院,只是伤势太重,途中就已经死亡了,司机也受到了处罚。 事情已经定了性的,怎么又拦了市长的车?想到上午陆渐红所表现出来的霸王之气,房彬不由有些心慌,不知道被拦了车的市长又会有什么雷霆之怒。想到这里,房彬立即让秘书备车。 坐在车上,房彬心里是七上八下,想想自己一县之主,在黑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以前还经常受到前市长梁万崇的赞扬与好评,可是现在一天之中就出了两个针对新任市长的事件,而且这个市长还是个很有个性和杀气的市长,还让不让人活了? 出乎意料的是,房彬并没有见到陆渐红的大发雷霆,事实上他到的时候,陆渐红的车已经开走了,在这件事上,陆渐红没有和他动怒的意思,而是采取了低调处理,因为谢月娥所反映的情况太让他震惊了,这种事他没少遇到过。 在郦山的时候,原县长的溺水身亡以及后来水利局庚长福的撞车事件,都隐藏着一些很深的东西,而这一次再来一个意外故事,这实在不得不让陆渐红向别的方向去考虑,况且谢月娥所提供出来的东西也很容易让人与报复杀人联系到一起。不过这件事如果是事实的话,将是一件震惊俊岭的事,陆渐红不得不谨慎,所以他没有等房彬来,在黑沟县,市长的车被拦不是件小事,他相信房彬肯定会知道。由于这件事发生在黑沟,陆渐红对任何人都报怀疑的态度,因此他不想声张出去,而是让王玉晓宝把车停进一个不起眼的停车场,然后他们打了出租车去了谢月娥的家。 谢月娥知道,陆市长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从陆渐红的一脸严肃和郑重来看,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正直的干部,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自己的底牌丈夫岳兆明留下的那个记事本。 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完这个记事本,陆渐红神情凝重,暂且不说岳兆明的死是不是意外,单单这个记事本的内容如果宣扬出去,那么在黑沟将会引起一场强烈的政治风暴,里面的内容实在过于惊人了。虽然目前还无法判断岳兆明是不是死于谋杀,但陆渐红还是倾向于不是意外。 揉着额头考虑了一阵子,陆渐红这才道:“匡岩,去把这个本子复印一份,记住,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匡岩心头极为感动,这个本子上的内容属于绝对机密,陆渐红这么交待给他,足以证明了对自己的信任,此时,他有一种可以为陆渐红去死的感动,女为悦已者容,可又何尝不是士为重已者死呢? 陆渐红向王玉晓宝看了一眼,王玉晓宝也跟了出去,匡岩对此倒无意见,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他一个人出去有嘴也说不清,王玉晓宝的跟从,是陆渐红不放心匡岩的安全,但从某种意义来说,又是为匡岩负责。 很快,热乎乎的材料便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陆渐红捧着这一页页还散着热量的纸张,觉得沉重难当。放进包里,陆渐红向谢月娥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件事我会一管到底。这个原件还是交由你自己保管,今天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如果岳书记是被害的话,你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尽量少出去,少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等我的消息。” 谢月娥的眼睛里沁满了泪水,又要给陆渐红跪下,陆渐红拦住了她,沉声道:“不要这样,我先走了。” 到达俊岭时,天已有了些黑影,顾洋阳很听话,晚上不再过来,屋子里黑乎乎的,匡岩道:“陆市长,要不先到招待所吃点饭。” 陆渐红摇了摇头,道:“跟我上来。” 王玉晓宝没有得到离开的指令,在车子里等着。 上了楼,陆渐红问道:“这个王玉晓宝是什么来头?怎么出门都带着枪?” 匡岩稍有些尴尬地说:“他是彭政委安排给你的。” 彭政委?陆渐红不禁怔了一下,匡岩解释道:“军分区政委彭军。” 陆渐红从来没有跟他打过交道,怎么好好的安排给自己这么个愣头小子?回想当时的情形,如果别的城管队员再有异动,这个王玉晓宝还真有可能开枪,后背便出了一身冷汗,操,我是市长,又不是国家领导人! 陆渐红没再继续问下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拜访一下这个彭政委,凭感觉,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陆渐红让匡岩上来就是问这事,当着王玉晓宝的面,多少有些不尊重人,不过知道他是部队里的人之后,陆渐红也就不奇怪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原则,他是来做保卫工作的,在他看来,拨枪绝对是最有效的办法。 第635章威风8面 陆渐红让匡岩先回去,他本来想让王玉晓宝也跟着回去的,可是匡岩说这是彭政委的安排,陆渐红目瞪口呆,霸王!绝对的霸王!不过他正好想换一个驾驶员,王玉晓宝的车技不错,倒是挺合适的,有人送来,不收白不收。 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梁万崇,梁万崇正在陪一个客商吃饭,陆渐红道:“梁书记,我有点事想跟你碰一碰。” “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说,一个小时后,到我家来吧。”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便直接上了车,吩咐王玉晓宝道:“随便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 谁也想不到市长会到一个小吃铺里吃饭,所以在有人看到市长专车的时候都是暗暗咋舌,这谁啊,这么牛叉,连市长的车牌都敢套。 坐到车上,时间还早,陆渐红便和王玉晓宝聊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王玉晓宝不喜欢说话,还是军人职业的天性,都是陆渐红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一番艰难的盘查户口之后,陆渐红对王玉晓宝才有了些了解。 王玉晓宝的年纪与陆渐红相仿,这个名字有些由来,父母都姓王,至于那个玉,是因为他生下来个子很小,一点点大,所以加了一点,出生的时候刚刚破晓,便有了个晓字,而他是父母的心头宝贝,所以就有了这个四字名字。 不过在提到他的父母时,王玉晓宝就像变成了个哑巴一样,不再说话了。 陆渐红对他的感觉不错,是个很纯厚的小伙子。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渐红让其把车开到市委家属楼下,让他在外面等着。 按着门铃,一个小保姆警惕地透过猫眼看着陆渐红,在门里道:“你谁啊?找谁?” “我是……”陆渐红倒有点薄脸了,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市长吧? “我是陆渐红,梁书记回来了没有?”@^^$ “什么陆渐红陆渐黑的,梁书记还没回来,在外面等着吧。”小保姆的警觉性很高,愣是不开门。 陆渐红傻眼了,这个小保姆不是一般的牛逼啊,到底是市委书记家的保姆啊。 等了十几分钟,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梁万崇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渐红,奇怪地道:“陆市长,怎么站在外面?” 陆渐红没好气地想,这个小保姆牛叉着呢,嘴上却道:“我刚刚到。” 小保姆听到梁万崇的声音,开了门,陆渐红见其满脸全是痘痘,心头恍然,原来内分泌严重失调,怪不得脾气这么差,情有可缘,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小保姆泡了茶,梁万崇道:“陆市长,吃饭了没有?” 小保姆一听梁万崇这个称呼,走出客厅的腿晃了晃,这个年轻人就是市长?坏了,刚才自己还出言不逊,不会记在心里吧?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陆渐红,这个市长真帅! “吃过了。”陆渐红接过梁万崇递过来的软中华。 梁万崇笑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叫你一声渐红了,真没想到我们能在一起共事啊。” 梁万崇的话有着些示好之意,当然这只是他的怀柔政策,陆渐红在常委会上的乍露峥嵘,让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软柿子,仅靠市委书记的威压恐怕短期内达不到什么效果,最好是能刚柔并济,威恩兼施,所以说话的口气不由柔和了起来。 陆渐红心知肚明,对于政客,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这只是对方的一种手段而已,并非是出于真诚,其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够掌控市委市政府,实现权力的集中和统一,所以只是笑了笑道:“能在一起工作,共同为俊岭的发展添砖加瓦,这是缘份。” 陆渐红的淡然让梁万崇知道,这小子软硬不吃啊,脸色不由微微沉了沉,不过语气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玩的是成年人的游戏,不是小孩过家家,更不是大人吓小孩,还是要遵循游戏规则的。 “今天去黑沟一趟,有什么感受?”尽管梁万崇的语气很淡,但还是不能完全掩饰身为市委书记的优越感,这分明是告诉陆渐红,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陆渐红对于梁万崇的这种思路嗤之以鼻,淡淡一笑道:“这正是我想要跟你说的。” 陆渐红并没有用“汇报”这个词,让梁万崇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快,微微坐直了些身子,道:“渐红啊,不是我说你,今天你也太离谱了,闹市之中,对一个城管队员居然用枪,如果有人用心不良,抓住这个事情不放,你会很麻烦啊。” 陆渐红心里冷冷一笑,有人?那个人会不会是你啊?不过他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把军分区政委彭军扯出来并不明智,道:“这个事情等一下再说,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陆渐红把从谢月娥手中的记事本复印过来的内容递给了梁万崇。 梁万崇先是侧着身子在看,可是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体坐直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等他看完了,陆渐红才道:“这是黑沟县纪委书记的妻子交给我的。” 陆渐红简单叙述了一下情况,梁万崇的神情越发凝重,他虽然跟陆渐红争权夺势,但还没有糊涂到是非不分,这份复印件里透露出来的犯罪行为实在太过惊人,这个时候,他必须与陆渐红保持同一个高度,统一口径,严肃地道:“陆市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查,一查到底。”陆渐红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不能保持干部队伍的纯洁,发展只是一句空谈。” 梁万崇居然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一个激灵,陆渐红的这句话里杀气很重,这股气势的威慑力很强,梁万崇心里有些羞怒,如果他是个犯罪分子的话,搞不好在这股气势下就缴械了,为了让自己也显得强硬,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道:“朗朗乾坤,岂容这类屑小猖獗?陆市长,这件事就由你牵头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第636章拦车喊冤 “梁书记,这件事涉及面很广,我建议不要大张旗鼓地查,免得闹得人心惶惶,我打算明天开个会,到时候请你参加。”这个是陆渐红的事,责无旁贷,把这事让梁万崇知道,也是要取得他的支持,当然,这是一个姿态,表象上梁万崇肯定要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错误的环节不能出在自己的身上,那可是原则性问题。 第二天上午,开了一个专题交办会,纪委书记李重光和公安局长黄一鸣参加了这个会议,陆渐红的神情很严肃,郑重地介绍了案情,要求他们成立专案组,成员要找政治素质高、信得过的干警暗暗调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跟着梁万崇也重申了此事之关键,本着不能冤枉好人不能放过坏人的原则,一定要做细做实。 最后,陆渐红道:“李书记,黄局长,你们辛苦一下,排个专案组的人员名单给我,我任组长,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梁万崇听着不怎么爽了,向你汇报,把我这个书记撇在一边了? 陆渐红也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在部下面前不能把二人之间的不快公开化,补充了一句:“梁书记最近比较忙,就由我直接向梁书记汇报吧。” 梁万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道:“就按陆市长说的办,这件事宜快不宜迟,就这样吧,散会。” 离开的时候,梁万崇的心里一阵阵地郁闷,在陆渐红面前自己怎么总是处于下风呢? 黄一鸣的办事效率很快,下午便把专案组人员的名单报了上来,陆渐红对于如何侦破案件是个门外汉,放权让他们放手去干,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保密,另一个就是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 张学华在门外面听得清楚,下班后,拨了一个电话,低声道:“老王,你最近小心点。” 老王名叫王得锐,是黑沟县的纪委副书记,也是张学华的表弟,接到张学华的示警电话,心里有点不安了。他跟岳兆明的关系不怎么好,岳兆明本来是纪检监察室科长,他则是党风廉政建设室科长,原纪委书记退休之后,他们都是这个职位强有力的竞争者。王得锐很会来事,上下打通了不少关节,原以为这个位置稳在囊中,没想到组织部谈话的时候,他只弄了个纪委副书记,反而岳兆明这个不显山露水只知道埋头干事的老实头做了纪委书记。 由此,王得锐的心理极度不平衡,渐渐也就无心事业,转而向经济上去发展了。虽然只是纪委副书记,但是权力也不小,能给予方便的时候,自然是权钱交易,也为不少人遮风挡雨,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里面有一个搞房地产的,他的亲戚是国土局的副职干部,为了能拿下地块,他投了这个亲戚的关系,在得到好处之后,那个副职干部行贿了国土局的主要领导,可是钱数并不多,所以这个地块最终还是没能落到他的手上。吃肉不办事,让这个房地产的小老板很恼火,一个人民来信写到了信访局,信访局把此情况向主要领导一汇报,责成纪委介入此事。 说来也巧,那一阵子岳兆明正在外地办案,这个事情就由王得锐全权办理,在他的周旋之下,硬是压下了此事,当然也狠狠赚了一笔。 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岳兆明回来之后,翻阅卷宗,发现有不少可疑之处,重新立案调查,这案子本身就不怎么复杂,也经不起查,很快事实便清楚了。 王得锐没办法,只好向岳兆明投关系,哪知道岳兆明不吃这一套,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还反过来让王得锐主动投案自首,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当时王得锐当着岳兆明的面发了火,威胁他如果不放他一马就弄死他。 这么一说,自然是不欢而散。只是岳兆明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事向主要领导汇报,就遭遇了车祸。 王得锐一听市纪委和公安局要联手办案,心里怕得不行,这事如果兜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去了档案室,再次调阅了当初的卷宗,详细看了之后,确定没有什么纰漏,这才稍稍安心。为了确保万一,他又与国土局局长胡晓波统一了口径,确认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陆渐红下了班,很有些头痛,这个秘书实在不怎么好用,一方面能力不行,问起俊岭以及各县区的情况,只知道个皮毛,不怕你不知道,就怕你不去被功课,陆渐红要的秘书可不是那种只会端茶倒水接接电话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随便在招待所里找个人来看,恐怕都比张学华要干得出事,另一方面,陆渐红也不信任他。 该找个合适的人选了。陆渐红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市政府办公厅那些人以前都是在梁万崇手中干活的,虽然不见得怎么样,但是陆渐红却没有耐心去一个个考察。 将这些人选去了之后,陆渐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贺子健。 抓起电话,又放了下来。贺子健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但是他的能力如何还有待考察,还是有必要抽个时间去洪山了解一下,如果不错的话,那就要到俊岭来。 这样,驾驶员和秘书这两个身边的绝对亲信有了着落,陆渐红的眉头这才松了开来。心情一放松,肚子便有些饿了,大鱼大肉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下午还拒绝了祝恩来的饭局。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的体形还好,啤酒肚子已经有所收敛,这是个好现象。 这时,门外传来顾洋阳的声音:“陆市长,您在吗?” “在。自己开门。”陆渐红停下了手中的活,这丫头来得还真及时,看来晚饭是不用自己做了。 顾洋阳开了门,却没有过来帮忙,反而是一脸委屈地坐到了沙发上,沮丧的不行。 第637章记事本 陆渐红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很好奇地问道:“小顾,谁惹你不开心了?” 顾洋阳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很是莫名其妙的话:“陆市长,您觉得我漂亮吗?” 陆渐红不由呆了一下,笑道:“怎么问起这个了?你要是长得丑,那天下丑的人就太多了。” 陆渐红变相的夸奖并没有赢得顾洋阳的好心情:“可是我没有男朋友。” 陆渐红呵呵笑着坐到顾洋阳的身边,笑道:“没有男朋友好啊,可以专心学习啊,学有所成,以后还愁没有男朋友?” “陆市长,您说得对,可是……”顾洋阳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陆渐红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这小鬼丫头,不少心眼呢,故意吊人胃口,你不说,我还就不问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顾洋阳,心里就很轻松,便促狭地看着她,就是不开口。 顾洋阳在沙发上挪了挪身体,才说:“今晚有个歌星的演唱会,是我最喜欢的,宿舍里的同学弄了几张普通票,说好每人一张的,价格高我也就认了,可是还有条件,一定要与男朋友一起去才卖,我没有男朋友,就去不成,气死我了。” “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吵死了,还不如在家里看看电视来得轻松。”陆渐红随口说了一句。 “陆市长,我跟您真有代沟,现场的氛围多热烈啊,还可以看到真人,跟您真没法说到一块。”顾洋阳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是权倾一市的市长大人,倒像是个大哥哥一样,不由埋怨了一句,“唉,我迷恋的郎晶啊。” 听到郎晶这个名字,陆渐红的心头不由一跳,她来俊岭开演唱会?有没有搞错,俊岭可不是什么发达地区啊。 顾洋阳心有不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差原地打转了,陆渐红这时正在回味着郎晶呢,根本没在意她那副样子。 跺了跺脚,顾洋阳下定了决心,道:“陆市长,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陆渐红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道:“怎么帮?” 顾洋阳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红晕,道:“您能不能做我一次男朋友?我请你吃饭。” 陆渐红刚送到嘴边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也亏这小丫头能想得出来,让自己装她的男朋友,不由道:“可以是可以,可是不像啊,我比你大那么多。” “哪里大多少啊,陆市长这么帅,年轻得很呢。”顾洋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吝赞美之词。 陆渐红摆着手说:“不行,不行,这像什么话。” 顾洋阳见陆渐红拒绝得并不那么坚决,拉着陆渐红的手道:“求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吧。” 陆渐红看着顾洋阳的娇嗔模样,与自己的两个外甥女很像,不由笑道:“好,好,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不是扮你的男朋友,而是想法子给你弄张票。” 顾洋阳不由大喜,兴奋地跳了起来,搂着陆渐红的脖子道:“陆市长,太谢谢您了。” 陆渐红被顾洋阳的豪放吓了一跳,赶紧拉开她的手说:“别这样。” 顾洋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红着脸道:“陆市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高兴了。” 陆渐红摆了摆手,拿出手机拨了郎晶的电话,郎晶在电话里笑道:“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当着顾洋阳的面,陆渐红可不能乱开玩笑,矜持地道:“来俊岭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郎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渐红,你到俊岭工作了?那今晚你可得……来给我捧场啊。” 郎晶的故意一停顿,顿时让陆渐红有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眼前不由闪现出她紧致的p股翘着等待自己进入的场面,鼻血都快流了下来,不过他还能保持冷静,道:“可以啊,不过有个条件。” 郎晶吃吃笑着道:“我什么都是你的,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郎晶本来不是这样子的,现在居然说起了荤话,唉,近墨者黑,娱乐圈啊,真是容易改变人的本性,陆渐红心里叹了口气,说:“你让我去捧场,总得给我票吧。” 郎晶笑得更响亮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陆渐红无语,彻底无语,幸好郎晶笑着说:“没问题,贵宾票,要几张?” 陆渐红向顾洋阳做了一个“ok”的手势,大气地说:“不要太多,弄个二十张吧。” “你不会改行贩票了吧?”郎晶开了个小玩笑,道,“行,不过你一定要到场哦,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我想能在第一排看到你。” “一定到!”陆渐红挂断了电话,顾洋阳已经跳了起来,叫道:“哇,陆市长,你太有型了,一开口就是二十张。” 陆渐红很担心这丫头还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向后让了让,笑道:“干脆给你长长脸吧,免得你那些同学看不起人。” 其实顾洋阳确实有被人看不起的心理,现在陆渐红一张嘴就是二十张,而且还是贵宾票,嘿嘿,得瑟一回,看谁她们再瞧不起人。 演唱会的地点在俊岭体育馆,离这里很远,不过时间还有,陆渐红就没打算开自己的专车过去,那也太招摇了,吩咐了王玉晓宝一声,让他自行安排,便和顾洋阳打了出租赶过去。 王玉晓宝的安排是放弃专车,也打了出租跟了过去,他是军人,永远记住自己的职责,保护市长大人的安全。 体育场前人头攒动,让这个寒冷的夜变得火热了起来,顾洋阳跟在陆渐红身边,左右四顾,担心地说:“陆市长,你朋友不会放你鸽子吧?” “不会。”陆渐红低声道,“别叫我市长。” “那我叫你什么?”顾洋阳知道陆渐红是低调来着。 “叫我……哥好了。”陆渐红犹豫了一下。 “顾洋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顾洋阳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同学。” 跟那女孩一阵子过来的还有两男一女,都是顾洋阳的同学,一个打着耳孔的男生取笑道:“顾洋阳,男朋友长得不错,就是老了些啊。” 第638章牛叉保姆 顾洋阳这个时候玩起了暧昧,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要是真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倒就好了,那男生见顾洋阳不理他,自己讨了个没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扬了扬,说:“说话算数,八百块。” 这时,陆渐红的电话响了起来,陆渐红笑道:“我在体育场门口了。” 郎晶笑道:“你等一下,我出来送给你。” “你让别人送来就行了。”陆渐红坚决不同意她自己送来,外面这么多人,一个当红歌星送票给市长大人,不惹人联想都不行,万一被有心人拍个照什么的,负面影响还是很大的,君不见某人抽了包好烟把官职都丢了。 “那好,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让我的助手送过去。” 两分钟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出,高声道:“哪位是陆渐红先生?” 不少人向她望过去,陆渐红挥了挥手,那女子向陆渐红走过来,道:“这是ally小姐要我送给你的。另外还有一句话要带给你。” 陆渐红点了点头。 那女孩道:“演唱会一共三天,希望你每天都来捧场。” “我知道了。”陆渐红再次点头。 随手将票交给了顾洋阳,顾洋阳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几个同学不由也捂住了嘴,天啦,贵宾票啊,还是第一排的,要死啊,六千多一张啊,随随便便就是二十张,十几万啊。 陆渐红也没想到这票居然这么贵,不过既然票已经拿到手了,目的就算达到了,淡淡道:“洋阳,快开始了,进去吧。” 打耳孔的男生拉住了顾洋阳的袖子,低声道:“你男朋友干什么的,出手这么阔气?” 顾洋阳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甜蜜,不过她还是有点心眼的,当然不会把陆渐红的身份透露出去,况且又不真是自己的男朋友。 刚要进去,陆渐红眼睛一扫,看到了跟在身后的王玉晓宝,不由笑了笑道:“你也来看演唱会?” 王玉晓宝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惜字如金地道:“保护你。” 陆渐红笑了笑,给了他一张票,低声道:“没带枪吧?” 王玉晓宝忽然龇牙一笑:“有杆水枪。” 这小子原来也会笑,虽然比较难看。 里面已经很多人了,一进去便见到不少标语,上面写着什么我爱你,永远支持你之类的话。 坐在陆渐红的身边,顾洋阳兴奋地说:“陆市……大哥,这么多票,够我看三天的了,你真厉害。” 陆渐红淡淡一笑,顾洋阳跟着说道:“还想请你帮个忙。” 陆渐红斜了她一眼,顾洋阳不嫌害臊地说:“能不能帮我搞几张郎晶的签名照片啊。” 这丫头眼睛很毒,看得出来这票不是这次演唱会的筹办方给的,刚才那个年轻女子提到了郎晶的英文名字,看样子,他跟郎晶关系不错,趁机提这个要求。 看着顾洋阳渴求的神色,陆渐红居然不忍心拒绝,笑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顾洋阳的眼神不由一黯,陆渐红却接着道:“不过呢,我倒是可以让她跟你见个面,至于能不能跟她合影,那就看你自己了。” 顾洋阳触电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脸惊喜:“真的?你可不要骗我!”想到能和心仪的明星合影,顾洋阳兴奋得坐立不安。 “好了,好了,演唱会开始了。” 这是陆渐红第二次现场听郎晶唱歌,她的歌声很优美,技巧也很棒,比起上次在洪山的时候更进步了,几首歌之后,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而后的互动更是达到了一个更高的热烈巅峰。互动时,郎晶是想跟陆渐红互动一下的,不过陆渐红微微摇了摇头,郎晶便选择了他身边的顾洋阳,把顾洋阳兴奋得尖叫不已。 唱了三十首歌,第一场演出落下帷幕。 “欢迎明晚继续捧场!”郎晶微笑着进了后台。 “唱得真不错。”身后一个女声微微叹了一声。 “筱霜,其实你唱得很一般,只不过你不想像她一样爱出风头而已。”一个男声阿谀奉承道,“再怎么说,她就是一个戏子,怎么能跟你比。” 陆渐红眉头皱了一下,不好褒贬是别人的事,倒是顾洋阳受不了别人侮辱她的偶像,回过头向那男人横眉怒目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去唱呀。” 那男人没想到会有人接他的话茬,不过面对一个女孩子的指责,面子上还是很过不去的,不由道:“我怎么说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顾洋阳反唇相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就不要胡说八道,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你来看这个演唱会真的是在侮辱郎晶。” 那男人有点上火了,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笑道:“小妹妹,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总听说过吧。” 陆渐红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回头一看,那女孩子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女孩看着陆渐红,倒是很惊喜地道:“咦,是你,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也很喜欢郎晶吗?” “呵呵,我只是喜欢她的歌。”陆渐红纠正了一下,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洋阳噘起了嘴巴,心里暗想,这种搭讪方法也太老土了吧? 女孩子笑道:“你忘记了吗?在燕华的肯德基店里,你向人家要发票的?” 陆渐红猛地一拍额头,道:“对,对,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记性不好。” 女孩笑着伸出了手,道:“正式介绍一下,龙筱霜。” 陆渐红与她的手轻轻一沾,便松开了,道:“陆渐红。” 这时有人不爽了,有两个,一个是顾洋阳,皱着鼻子生闷气,陆渐红高大帅气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一落千丈,心里暗骂着色狼花痴。另一个则是龙筱霜身边的那个男人。毫无疑问,是龙筱霜的追随者,龙筱霜的笑很迷人,但是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那又自当别论了,所以,很不爽地从鼻孔里发出个哼声,道:“筱霜,不早了,俊岭晚上的治安不怎么好,早点回去吧。” 第639章悄悄进村 “要是怕你就先走。”龙筱霜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那男人的脸就苦了起来,不过还是很绅士地道:“我怕什么,不是担心你吗。” 陆渐红也笑道:“是啊,在外面不要逗留得太晚,早些回去吧。” 龙筱霜笑了笑道:“是有些晚了,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那男人的嘴巴都气歪了,自己让她早点回去是多管闲事,人家说一声就是关心了,脸不由绿了,不过在龙筱霜面前还是很好地压制住了火气,不过话还是很难听:“不要跟不明来历的人来往。” 龙筱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出来:“古方平,你是我什么人?我跟谁交往跟你有什么关系,拜托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古方平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陆渐红赶紧打着圆场道:“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见。” “等一下,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龙筱霜直接无视古方平的抓狂。 陆渐红看了古方平一眼,觉得这小子已经处于爆发的临界点,算了,还是不要刺激他了,便笑了笑道:“算了吧。” 陆渐红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是个人都明白意思了,可是偏偏有个人脑子坏了。 古方平气道:“筱霜向你要电话那是瞧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渐红现在的层次和境界提高很多,轻易不生气,所以古方平的话他只当是放屁,只是淡淡一笑,道:“再见。” 古方平此时的心情之郁闷和纠结已经到了顶点,陆渐红的无视以及龙筱霜对二人迥异的态度更是让他火冒三丈,见陆渐红转身,手一伸便抓住了陆渐红的肩膀,怒道:“你给我站住。” 陆渐红的火也蹭地上来了,真是给脸不要脸,肩膀猛地一甩,居然没有甩开,这小子还真有几把力气。@^^$ “放手!”陆渐红转过身看着古方平,淡淡地问了一句,可就是这么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古方平的心颤抖了一下,陆渐红刹那间所爆发出来的威严是很有震慑力的。 古方平不自觉地正要放开,龙筱霜叫了一句:“古方平,你想干什么?” 龙筱霜的话无疑是给古方平打了一剂强心针,男人是要面子的,叫我放手就放手吗?所以不但没放手,反而更使出了力气。 陆渐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叫了两个字:“晓宝!” 一个黑影箭一般窜了过来,正是王玉晓宝,其实他一直在冷眼看着,陆渐红并没有危险,所以他也没出手,现在陆渐红虽然没有发火,但说话的冷峻语气证明他很不爽。所以王玉晓宝的一只手向古方平的手臂上一搭,古方平便哎呀叫了出来,刚叫出半声,他的手臂已被王玉晓宝反扭到背后,身体也不由随着一转,晓宝右脚在其腿弯轻轻一点,他的人便跪到了地上。!$*! 王玉晓宝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危险分子,所以用的力道并不大,一搭一点之后,轻推了一下,古方平向前冲了一步,踉跄着爬了起来,这一下让他很是恼羞成怒,可是王玉晓宝所展示出来的功夫让他知道自己跟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尴尬地撂下一句狠话:“走着瞧!” 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当然这也是很聪明的举动,否则只会让他更难堪。 王玉晓宝此时向后一缩,已钻进了人群,再也见不着他。 龙筱霜吃惊地看着陆渐红,道:“你是做什么的?带着保镖。” 陆渐红笑了笑,道:“不早了,我该走了。” 龙筱霜看着陆渐红的背影,气得不行,这家伙,太能装了,诅咒你出门就摔跤。 陆渐红刚走到门外,被门槛绊了一下,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正好被跟着出来的龙筱霜见到,不由一愣,老天,我的诅咒实现得也太快了吧? 陆渐红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目不斜视,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郎晶的电话打过来了,道:“还没走吧,有没有时间?” 约好了地点,陆渐红挂断电话,却发现龙筱霜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有些发烧,讪讪地一笑。 “走路看着点。”龙筱霜这时倒没有再要他的电话,忍着笑说了一声离开了。 在相约的地方与郎晶见了面,郎晶很是意气风发,看来她的事业又上了一个新台阶,陆渐红很为她高兴,不过他们并没有说上几句话,顾洋阳实在太兴奋了,围着郎晶说个不停,郎晶也没什么架子,跟她合了不少影,不过郎晶偶尔看过陆渐红的目光却是诡异绝伦,陆渐红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跟顾洋阳可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微微摇了摇头,坐在边上自己喝茶。 一直闹到很晚才散,这一晚,陆渐红并没有跟郎晶在一起,她还有两天的演出,况且还有顾洋阳这个超亮的大灯泡在这里,把郎晶送上她自己的跑车,又把顾洋阳送回学校,这才算安心。 回到住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陆渐红忽然间发现,自己对郎晶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淡了,那种爱情与肉欲只是变成了一丝淡淡的思念。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这是赵瑾报来的喜讯,王丽娜生了,是个胖小子,刚刚在医院才出生。 陆渐红很激动,这确实是件激动人心的事,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问清了所在医院和房间,陆渐红打算第二天就过去。 去燕华的事,自然要向梁万崇交待一声,免得找不到自己,不过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赵学鹏喜得贵子,只是说向新任省长汇报工作。 王玉晓宝开车,张学华已经回了原单位,秘书长匡岩就成为了陆渐红的临时秘书,三人一起向燕华而去。 中午的时候,到了燕华,陆渐红让他们二人自由活动,自己去了医院,特护病房里,陆渐红见到了赵学鹏,老来得子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陆红渐由衷地说:“赵叔,恭喜了。” 第640章门票 去里面看了孩子,跟个粉团子似的,很是招人喜爱,陆渐红送了块生肖玉,王丽娜道着谢收下,陆渐红这才和赵学鹏走出护理病房,来到走廊外,谈了起来。 “在俊岭这几天有什么感觉?”赵学鹏接过陆渐红递过来的香烟道。 陆渐红笑了笑,说:“我现在才体会到您跟我说的话,不斗争就没有话语权,刚上任梁万崇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动人了。” 简单说了一下,赵学鹏点着头道:“这在情理之中,你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不过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局势还不怎么明朗,龙书记对梁万崇的印象不错,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啊。” 陆渐红笑道:“其实我只是不想受到他的掣肘,不过这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赵学鹏默然片刻道:“新上任的骆宾王省长是从中组部下来的,属于强硬派,势头很猛,你要多向他汇报工作,这边你还是少过来一点。” 赵学鹏的话里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省委书记龙翔天的权威受到了冲击,并且还处于下风,陆渐红谨慎地道:“赵叔,不可调和吗?” 赵学鹏意兴阑珊地叹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能到这个层次,谁能没有实力?静观其变吧。” “对了,龙书记的女儿龙筱霜是俊岭工业大学的老师,有机会的话,接触一下。”赵学鹏点了一下,便不再提。 龙筱霜?陆渐红微微一怔,难不成就是那个龙筱霜?不过他明白赵学鹏的意思,能交接一下得到龙翔天的暗里支持,万一骆宾王对自己感冒,好歹也有个倚仗。 不过陆渐红倒是更认为自己没有留给龙筱惠电话是对的了,在他看来,得到领导的支持固然是好事,但是他不耻于通过这种关系来交好,当然赵学鹏也是出于好意。 正说着,电梯的门打开,赵瑾跟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见到陆渐红,略微呆了一下,很大方地上前道:“渐红哥,你来了。” 小伙子也笑着叫了一声哥,陆渐红点了点头,算了打过了招呼,二人进了病房,赵学鹏道:“小瑾的男朋友赵本新。” 陆渐红的心头稍有些苦涩,淡淡应了一声,这时里面传来婴儿呱呱的啼哭声,赵学鹏的脸上露出一丝父爱,笑道:“我进去了,中午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以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陆渐红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跟着进病房,缓缓走进了电梯。 他不认为赵学鹏因为有了孩子而淡了自己的关系,而是在为自己考虑,骆省长从中组部下来,那后台不是一般的小,如果引起他的猜忌,那以后日子就没法过了,得不到省里的支持,市里的工作开展起来难度将会很大,尤其是目前自己刚到俊岭,还没有站稳脚跟,不得不小心行事。 电话叫来匡岩和晓宝,吃了午饭,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古月,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古月笑道:“渐红,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陆渐红笑道:“我在燕华,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想去看看你啊。” 古月哈哈笑道:“早说啊,吃饭了没有?” “我可不敢蹭你的饭。”陆渐红开了句玩笑。 古月笑道:“我在家,你过来吧。” 古月和陆渐红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要好,但比起常人来总是要亲近一些的,更何况他们现在从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古月自然是乐于交好的,多个朋友多条路,陆渐红现在跟他平级,但说不准哪天就成了自己的领导了,早交好还是有好处的。 古月住的地方陆渐红是知道的,不过考虑到开专车过去太显眼,只让晓宝把自己送到小区外,让他把车开走,这时陆渐红不由很是怀念那辆奥迪,可惜被那个死棒子给毁了,心想,有空的时候还是要买辆车,不然去哪都是专车,太招摇了。 古月已经开着门在等着了,见陆渐红出现在门前,笑着迎上道:“渐红啊,你还是看不起哥哥啊,到燕华也不过来吃饭,难道我这个秘书长还请不起一顿饭?” 听着很亲切,陆渐红不由笑道:“下次一定叨扰你,这不是来看你来了嘛。” 古月亲自为陆渐红泡了茶,陆渐红注意到古月的气色很好,笑道:“古秘书长最近有喜事啊,眉宇之间全是喜意啊。” 古月笑了笑,道:“哪里比得上你啊,一方之主,权倾天下,才是意气风发啊。” 陆渐红叹了口气,道:“秘书长不知道我的苦处,哪里有那么轻松,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古月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职位高了,责任也跟着高了,不过俊岭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某人并不好相处啊。” 陆渐红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道:“古哥,以后省里还需要你多照顾啊。” 古月露出一丝优越之感,笑道:“老弟说哪里话,能帮得上忙的我当然会帮,对了,骆省长上任,不少市里的领导都过来汇报工作了,你怎么不来?” “这不是来了吗,可是从来没跟骆省长接触过,心里有点发紧啊,所以向老哥你来求援了。”陆渐红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古月笑了笑道:“骆省长还是很和蔼的,喜欢进取心事业心比较强的干部,尤其是具有开拓精神的,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一下,看看他下午有没有时间。” 陆渐红喜道:“那就麻烦了。” 古月到房间里打了个电话,很快出来了,道:“三点前骆省长在办公室。” 古月本没有必要这么做的,但是他认定陆渐红的前景很广阔,虽然陆渐红将来不一定对自己能有所帮助,但能搞好关系终究能派得上用场的,这种随手可做的感情投资是很有必要的。 这时古月又道:“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吧?” 陆渐红知道他所说的那边是什么意思,便点了点头。 古月笑了笑,忽然道:“人是要面子的,不管是老百姓还是领导干部。” 陆渐红又点了点头,古月的话已经很到位了,言下之意,你是市长,太靠近省委那边,很容易引起猜忌,背着一点比较好。 这也证实了赵学鹏的话,陆渐红没有再继续待下去,起身道:“古哥如果有空的话,欢迎到俊岭去做客。” 古月哈哈笑道:“怕喝不过你啊。” 第641章演唱会 两点钟省政府上班的时候,陆渐红走进了省政府,熟人不少,见到陆渐红都打着招呼,正巧遇上黄诗铭,黄诗铭很客气地说:“陆市长你好。” 这个态度让陆渐红既满意又惊讶,这小子还是很识相的,便笑着点了点头。 骆宾王正在看文件,秘书章晓风轻轻敲门道:“骆省长,俊岭市陆市长过来汇报工作。” 章晓风是他带过来的秘书,用了不少年,很称手,见骆宾王看着他,便道:“陆渐红以前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协助高省长工作,后来兼任省信访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伊达拉电子的项目就是他一手洽谈成功的。” 骆宾王微微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坐在骆宾王的对面,陆渐红静静坐着,骆宾王的威压与前任省长周琦峰相比要小一点,由于是从中组部下来的,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儒雅之意,如果不是在省长办公室里见到他,陆渐红会以为他是一个学者。 骆宾王低头看着文件,这是一种考验,陆渐红也经常用这种方法,所以并不着急,表情镇定地坐着。 五分钟之后,骆宾王才抬起头来道:“陆市长,你是最后一个来汇报工作的。” 从这句话里,陆渐红没听出来他的话里有什么责备,完全是在述说一个事实,不过却让陆渐红很是心惊,这个省长很细啊,也证明他一直在注意自己,或者说在注意俊岭市市长,那就不难知道自己在省政府工作的这段经历以及自己的人际关系,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想法,他不觉得自己跟省委书记有什么靠近,但是跟省委秘书长的亲近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倘若他真是一个非常注重站队的人,会不会把自己归于他的敌对呢?不过想到古月说过骆宾王的侧重,陆渐红稍稍定了定心,但是如果今天的汇报没有一个亮点的话,至少自己会被划到无能那一类人中去。 整个考虑的过程仅仅两三秒而已,陆渐红微微挺了挺身体,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忙着熟悉俊岭的情况,刚刚有一点思路,所以想向骆省长汇报一下。” 骆宾王不动声色道:“那就开始吧。”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关于经济发展问题,曾有三种主流思想,一是强调资本积累的重要性,二是强调计划化的重要性,三是强调工业化的重要性。” 陆渐红看了一眼骆宾王,见其面无表情,便继续道:“如何发展经济,是全国各地的首要问题,各地情况不一样,个人认为不能墨守成规,一成不变,而是需要因地制宜,就俊岭的情况而言,地理位置不够优越,但贵在资源,我的思路是走资源特色新型工业道路。” 骆宾王似乎有了些兴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陆渐红,示意他继续。 “俊岭的资源是凹凸棒土。”陆渐红道,“凹凸棒石粘土,又称凹土、漂白土,具体特殊的纤维结构凹、不同寻常的胶体和吸附性能,具有广泛的应用领域,有“千土之王”、“万用之土”等美誉,被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作用非常大,其吸附性、粘滞性、催化性等等功效更是得到不少业内的追捧。这种矿物虽然遍及世界各地,但具要工业意义的矿床所占不大,仅限于美国、中国、西班牙、法国等一些国家,据不完全统计,世界探明储量约1.5亿吨,俊岭的明松县已经探明储量在8000万吨以上,占了全世界的50%还多,而且品位高,质量好,这一点上可以大做文章。” “有没有具体的思路?”骆宾王终于开口了。 陆渐红接着道:“有一个问题是我国各地都面临的,那就是有资源,但是达不到利益最大化,大多都是靠纯粹地出售资源获得财富,表面上看,是得到了一定的利益,可是当收购方进行深加工、精加工之后再出售,利润转眼之间就实现了百分之几百的涨幅。比如说龙虾,单靠卖活龙虾,也就是二三十元钱一斤,但是经过烹饪之后,可以卖到上百一斤,利润相差了三倍还多。这个问题或许正在解决,但是由于技术、资金以及重视程度等等方面的原因,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我的想法是不能把凹土当作产品能卖,而是成立自己的研发机构,将其功能最大化,这样也能获得更高的回报,只是,这是一个长期实践的过程,短期内可能不但不会对经济数字有所增效,反而会占用大量资金,所以我先跟骆省长汇报一下我的想法,具体可不可以这么做,还需要征求省府的意见。” 骆宾王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这是你个人的想法吧?” 陆渐红笑了笑:“还不是太成熟。” 骆宾王忽然扔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了一根,道:“这个思路并不新颖,凹土的资源也并非因你发现,可是我了解过俊岭历届政府的发展历程,都没有提到这一块,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思路的问题,说严重了,就是一个是否称职的问题。在我国,很多地方都是被动发展,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做,完全不考虑这种做法是否适合自己的城市,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思想境界和责任心的问题。不求有功但求无功的思想还很严重啊。” 骆宾王深深吸了一口烟,接着道:“渐红市长,你这虽然是新瓶装老酒,但是还是值得褒扬的,干工作就要开拓性地去干,你明知这么做短期内看不出成绩,但是还要这么做,足以证明你是为俊岭的可持续地发展考虑的,这很难得。不追求短期效益,这种魄力并不是每个干部都能具备的。这样吧,你送一份详实的调研报告给我。” 离开骆宾王的办公室,陆渐红的步履轻松了起来,但是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却重了,发展,不仅仅是口号,还需要进一步地去紧抓实干才行。不过,他有信心,他并不怕累,他的本意不就是如此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就是他的从政之道。 第642章相逢 回去的路上,跟赵学鹏道了别,匡岩坐在前排听着陆渐红在电话里称赵叔,心里不由波澜起伏,透过车内的反视镜悄悄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神色平静,坐在后面很像一个大学生,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宇间所彰显出来的淡淡的威严告诉他,这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年轻市长。 在市长办公室,匡岩再一次感受到了陆渐红的雷厉风行,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发火。 回到市政府,下班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天色微微有了些阴影,办公室前站着个女人,愁眉苦脸的,看到陆渐红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正是文化局局长西门娴。 张学华已经被匡岩按照陆渐红的意思“请”回原单位,所以办公室并没有人。 “陆市长,可等到你了。”西门娴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 陆渐红笑道:“等很久了吧,进来吧。” 西门娴来这里不为二事,还是钱的事情,匡岩充当着秘书的角色给西门娴泡了茶,西门娴的级别虽然跟匡岩一样,但实权就差得远了,很是受庞若惊地接过道:“谢谢匡秘书长。” “不用客气。”匡岩微微一笑,便走到了外间。 西门娴很急,顾不上喝水,把杯子放到身前的茶几上,道:“陆市长,文化局的那帮人我快压不住了,几个老干部嚷嚷着要上访呢。” 陆渐红脸色一沉道:“西门局长,你这叫什么话?这点工作也做不通吗?” 陆渐红是在变相地斥责她工作能力不强,西门娴脸不由红了一红,可是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道:“陆市长,不是我做不通工作,毕竟这涉及到文化局所有人员的切身利益,而且这事也拖了很久了,要不是他们看在我辛苦跑腿的份上,早就要向省里写人民来信了。” 陆渐红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情况,你总不能让每个人的思想觉悟都高到为大家舍小家吧,况且他们的要求并不过份,据他了解,文化局不少人还住着单位宿舍,不过西门娴的这种口气有威胁之嫌,陆渐红很不舒服,脸色更沉了,道:“你来了两次,我连个正式的报告都没有看到,你当这里是什么?会客室吗?” 陆渐红严厉的话语说得西门娴羞愧难当,可是说得在理啊,也怪自己急昏了头,情急之下,辩白道:“报告打了好几次了,梁市长,哦,不,梁书记知道的。” 匡岩在外面听到西门娴说的话,心里暗道,这女人真傻,现在的市长可是姓陆啊。 这女人,不成大器。陆渐红的心里定了个位,连领导说话的意思她都不明白,他是要她打一份正式的报告来,她却辩解了起来,主次不分,便摆了摆手道:“匡岩,财政局的报告送过来没有?” 匡岩进来汇报道:“还没有。” 陆渐红的脸色猛地向下一沉,西门娴不由吓了一跳,官威啊,这就是官威,原来刚才只是做给自己看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起身道:“陆市长,那我先走了,明天我给您送报告过来。” 陆渐红没有说话,西门娴赶紧走了出去,走到门外,天已经黑了,后背也有点发凉,那是刚刚出的冷汗,都说领导喜怒无常,确实不假啊,没事还是少靠边为好。 “匡岩,把费玉清叫过来。”陆渐红的声音显得很冷峻,匡岩知道,费玉清有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费玉清正在吃饭,请客的是提名财政局副局长的朱国邦,梁万崇当市长的时候,费玉清就是他的嫡系,现在高了一个层次,攀不上书记,就攀局长,吃不到肉,喝点汤也行啊。 晚上是有活动的,一个新会所刚刚开业,据说里面有不少新来的女孩子,个个长得水灵灵饱鼓鼓的,费玉清就好这一口,此时的他身边就有一个咪咪很大屁屁很翘的女孩子坐在他的腿上。 就在这个时候,匡岩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挂上电话,费玉清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腿上的女孩子笑嘻嘻地把嘴伸过去,口对口地喂了一口酒,笑道:“老婆的电话?” “多事。”女孩的小嘴很温暖很香甜,费玉清的脸色好了一些,伸手到女孩的衣服里狠狠抓了一把,道:“今晚让你消停,下次非干死你不可。” “老板,你好粗啊。”女孩吃吃笑着。 “粗?粗的地方你还见到呢。”费玉清又抓了一把,道,“国邦,有点事,我要先走。” 朱国邦跟到外面低声道:“这么急?” “新市长召见。”费玉清的脸阴沉了一下。 “要不……等你一会儿?”朱国邦试探性地问一下。 费玉清瞄了一眼里面女孩短裙下白得晃眼的大腿,下面的感觉就上来了,不过想想这样的小女孩子花个几分钟就缴械,实在没成就感,搞不好还会落个“蜡枪头”的罪名,便道:“等我的电话吧。” 费玉清一进外间的办公室,看着匡岩一脸严肃,便觉得气氛不对,向匡岩投了一个询问的目光,匡岩无动于衷,大家都是正处,谁鸟谁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时跟着梁万崇的时候,你不是眼高于顶吗? 费玉清没得到答案,不知为什么,心头有点惴然,不过想到自己有梁万崇这个后台,腰板不由直了直,市长又怎么样?一个外来户,一样要听书记的。这就是认识,认识不到位,吃苦头便变得理所当然。 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费玉清道:“陆市长,你找我。” 费玉清为了给自己壮胆,大大咧咧地没用“您”这个尊称,而是直称你,这让陆渐红的心头更是不快,所以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直接道:“昨天要你送来的报告呢?怎么到现在还没送过来?” 费玉清不由呆了一下,这事他倒不是忘了,只不过是让朱国邦干这事的,今天被朱国邦拉着去玩小女人,精虫一上脑,把这事抛到爪哇国了,陆渐红这么一责问,他不由自主地就把责任向朱国邦头上推:“这事我让朱局长办了。” 第643章新情况 没有担当,推卸责任。陆渐红给他下了一个定义,脸色更难看了,冷冷道:“费玉清,我让你昨天就把报告送来,你拖到现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长?” 这个罪名大了!费玉清赶紧道:“陆市长,你误会了。” 陆渐红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很淡然,道:“你可以走了。” 陆渐红不惊不怒的态度变化让费玉清也感受到了一把领导同志的喜怒无常,不过当着市长的面他也不敢太造次,起身道:“我明天把报告送过来。” 迎接他的是陆渐红的背影。 出了门,费玉清的心头有一丝惊慌,这一次他无疑是对新任市长陆渐红的一次大不敬,上级对下级最关注的不是其能力如何,而是看其听不听话,别的人是领导的一个眼色就展开联想,巴不得能做一些让领导高兴的事,自己倒好,明着给你交待任务了,还不好好办,这不是自找难看吗?虽然他以前跟梁万崇走得很近,但是财政这一块毕竟是市长主抓的,惹毛了顶头上司,梁万崇这个市委书记能为自己说话吗? 费玉清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后悔自己的冒失,都这么大年岁了,怎么还是一点心眼都没有呢? 这时他已经没有闲情逸致再去想着那个小女孩了,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简直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市政府的,刚上车,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朱国邦发来的短信,问他有没有出来。 费玉清想起了那份报告,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还是赶紧补救吧,一个电话打过去,朱国邦谄媚地道:“费局长,小姑娘嗷嗷叫着等你来雨露均施呢。” “施你妈的露啊。”费玉清骂了一句,道,“赶快给我滚到财政局来。” 朱国邦被骂得像个孩子似的,没办法,谁叫自己指望人家施舍一口汤喝呢,他还不知道,他不但喝不到汤,连盛汤的碗都只能远远瞧着。 匡岩走进陆渐红的办公室,道:“陆市长,下班了。” “不急。”陆渐红坐到办公桌前道,“匡岩,你坐下来,我向你了解个情况,你要说实话。” 陆渐红所了解的自然是政法委书记、财政局副局长和副市长的三个人选问题,匡岩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陆渐红却弹了过来一根,匡岩点上,看了一眼陆渐红,似乎是在考虑自己该怎么说。@^^$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遮遮掩掩。”陆渐红道,“先说说公安局长黄一鸣。” 提到黄一鸣,匡岩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道:“这个人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贪婪。什么钱都敢收,市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强*案件,各方面的证据都很确凿地指向俊岭一个企业老板,可是最后硬是被定性为通奸,这里面的猫腻就不得而知了。” 陆渐红在黄一鸣这个名字上划了个叉,继续问道:“朱国邦呢?” “荒淫!”匡岩道,“他最喜欢去的场所就是休闲中心,他是从黑沟县上来的,曾经因为嫖娼被处分过,到俊岭以后来收敛了一些,不过也有他包养情妇的传闻,据说为此他老婆还闹到了财政局。” 最后一个是薛善厚,匡岩道:“对这个人不是太了解,不过丰泉县的经济发展不错,老百姓对他的口碑还不错。”!$*! 陆渐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虽然不知道匡岩的话是不是有水份,但是这些事都是能打听得到的,想他也不会胡编乱造,这样子的话,黄一鸣和朱国邦这两人是绝对不容许提拔的,尤其是黄一鸣,身为公安人员,带头违法,如果能找到确凿证据,还要治他的罪。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根烟抽完,陆渐红觉得俊岭的情形实在不容乐观,经济落后也就罢了,只要干部清正廉洁,发展经济还是有希望的,可是欲提拔的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就有问题,他不信梁万崇是个瞎子,联想到前年到俊岭查污染问题时他的所作所为以及公安局长黄一鸣匪夷所思的行为,陆渐红的眉毛紧紧地靠到了一起。财政局和公安局可都是自己主抓的,涉及到资金和治安的问题,如果这两个头头有问题,那一切都是白搭。 正这么想着,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居然是郎晶的电话,报怨地怪他今晚没有来观看她的演唱会。 陆渐红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很抱歉地道:“对不起,我实在太忙,忘记了。” 郎晶幽幽地道:“那你明天晚上能来吗?” “难说,明天再说吧。”陆渐红不确定地道,“我的时间现在由不得我自己啊。” 费玉清的报告是第二天一早就送过来的,陆渐红没有上班,他便到了,站在门前等着,他的这个态度不能说不积极,但无奈的是,他已经被陆渐红打进了黑名单,这个时候,这个报告已经显得并不怎么重要了。 陆渐红倒没有绷着脸,淡笑着进了办公室,费玉清心里却更寒了,部下这里不能令行禁止,除了昨晚的一点点雷霆之外,今天居然面带微笑,打死他也不信陆渐红有这么大的度量,看样子是惦记上自己了,其实问题不仅仅是惦记这么简单。对于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来说,跟他生气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正看着报告,匡岩进来到陆渐红的身边低声道:“陆市长,文化局西门局长过来了,送报告的。” “让她进来。”同样是报告送晚了,可是陆渐红的态度却不一样,很明显,费玉清和西门娴的性质不一样。 陆渐红这时已看完了费玉清的报告,梁万崇真不像话,把文化局的楼和地皮都占用了,却一根骨头都不肯吐出来,只是临时租了一幢房子供文化局办公,置文化局的职工利益于不顾,只知道敛财,这也难怪文化局的同志闹心。之所以把责任加到梁万崇的头上,陆渐红的分析是有依据的,因为没有梁万崇的指令,他费玉清一个财政局长敢这么做吗? 又拿起了西门娴送过来的报告,措辞还是很委婉的,很合理地提出了要求,要求并不高,三个条件,任选其一,一是由市政府出资建房用于解决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第二个就是市政府给一块地皮,第三就是市政府给钱。 第644章汇报成效 陆渐红看着西门娴送来的报告,这个事情是需要讨论一下的,最好是放到常委会上去,自己虽然是市长,但这三个条件自己并不能一锤定音,可是现在的局势很不明朗,在常委上的话语权到底有多重还不得而知。 陆渐红抬起头来,费玉清居然还在,道:“费局长,你还没走啊。” 费玉清老尴尬了,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起身道:“我这就走。” 堂堂一个财政局长被挤兑成这个样子,已经不能用“悲哀”来形容了。 费玉清遭遇的冷落让西门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虽然并不明确,但是这个财政局长似乎并不讨新市长的喜欢,心中不由一喜,她对费玉清也是一肚子的意见。文化局不是个什么有钱的单位,所以地位上自然有所区别,见人都觉低人一等,现在见一向洋洋自得的费玉清吃瘪,心里还是很解气的。 “这个事情需要开会研究。”陆渐红轻轻敲着桌面道,“回去告诉同志们,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或许是因为陆渐红给费玉清脸子看,西门娴忽然间对陆渐红很信任,陆渐红的这句话虽然跟梁万崇以前说得一样,但是她相信这个新市长肯定会说到做到。 西门娴一走,办公室静了下来,陆渐红闭上眼睛在沉吟,两天后距离上一次的常委会就是一个星期了,梁万崇一直迟迟未动,到时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时如果再采取拖延战术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想了一阵,陆渐红已经有了主意。 将匡岩叫了进来,陆渐红道:“安排个时间,跟彭政委见个面。” 这个任务对于别的人来说有难度,但是对于匡岩而言,问题并不大,王玉晓宝就是军分区政委彭军的安排,自然有他的联络方式,所以当彭军接到匡岩的电话时,很爽快地道:“那就今晚吧,八点钟,到军区来吧。” 晚八点,在彭军的办公室里,陆渐红和彭军第一次见了面。 彭军豪爽耿直,很符合军人的特点,这是陆渐红对他的第一印象,不过话倒是说得文绉绉的:“素闻陆市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渐红笑道:“彭政委过奖了。” “坐,坐。”彭军大笑了一声,瞪着眼向身边的警卫员道,“有贵客来,怎么不拿烟?” 那警卫员却没有被他吓倒:“彭政委,您说过要戒烟的。” “酒逢知己还千杯少呢,我不喝酒,抽根烟也不行?”彭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警卫员干脆不理他,陆渐红倒是对彭军由衷地生出了一股好感,这一点证明了他对身边的人并不摆架子,深受战士的爱戴,不然这个警卫员怎么会在戒烟的问题上顶撞他? “烟这个东西少抽为好,最好不抽。”陆渐红笑得发自肺腑。 彭军虽然没有跟陆渐红见过面,但是对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王玉晓宝已经将他所见到的事情向他作了汇报,冲着他在黑沟对城管队员野蛮执法一事的处理,彭军就觉得他是个爱民的官,所以才会有今晚的见面。 “呵呵,有句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哪来的那么多毛病?不抽烟得肺癌的大有人在,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匆匆几十年,连抽个烟都畏畏缩缩,还算个男人吗?快点,拿烟过来。”彭军自有一番歪理,其实他戒烟只不过才一天半。 “我不,您说过戒烟的。”警卫员鼓起了腮帮子。 “小兔崽子,你还反了天了不成,我是政委还是你是政委?”彭军的眼睛都要突出来了。 “您是政委,可是您说了要戒烟的,您不是经常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的吗?”警卫员据理力争。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是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现在我就要抽烟。”彭军明显底气不足。 见警卫员无动于衷,彭军泄了气,摆了摆手说:“这里不需要你服务了,你出去吧。” 警卫员把胸挺了挺,道:“保护政委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职个屁啊,在这里谁威胁我的安全?陆市长吗?扯淡,滚!”彭军气不打一处来,恶语相向。 警卫员终究还是出去了,陆渐红一直没有开口,彭军真的很有意思,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跟个老顽童似的,不过这样的人能与部下搞不好关系吗? “陆市长身上不会没有烟吧?”刚刚还英姿勃发的彭军现在忽然向陆渐红开口求烟,不由让陆渐红为之一呆,笑道,“彭政委的烟瘾看来不小啊。” “前几天有点咳嗽,这帮小免崽子嚷嚷着要我戒烟,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彭军接到陆渐红递过来的软中华狠吸了一口,道,“这鸟烟,太淡,不够劲。” 彭军很直率,陆渐红虽然有心眼,但那是论人对汤的,居然很有些相见恨晚之意,闲聊一阵之后,二人亲近了很多,彭军笑道:“老弟啊,听晓宝说了你在黑沟的手段,很强硬啊。” 陆渐红道:“政府的公信力在不断下降,是因为什么呢?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我们的干部自身不正,口是心非,再加上一些素质低下的执行者,所以政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直接导致了很多工作难以开展,这不仅仅是下面的人素质的问题,与我们上面的领导也有关系,领导自身就有问题,自然是上行下仿,所以素质很重要啊。” 彭军又点了一根烟,凝重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有些干部如果在军队里,我非毙了他不可。” 陆渐红道:“前几天开了常委会,没见到你参加,我很奇怪啊。” 彭军不屑道:“你可别说我目无组织,老李走了之后,像那种常委会,简直就是狗屁,完全就是梁万崇的一言堂,去了痔疮都能坐出来。” 这家伙,到底是部队的,胆儿肥肥,居然把严肃的常委会形容成狗屁,陆渐红心中哀叹,嘴上却道:“彭政委,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645章色心 郎晶真的很生气,昨晚陆渐红没有来就罢了,今晚上他还是没有来,而且是在自己千叮万嘱的情况下不来,电话打到陆渐红的手机上,陆渐红正好从军分区出来。 “渐红,你心里没有我。” “我有事。”陆渐红的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难道以前那个刁蛮的郎晶又回来了? “对不起渐红,我只是因为你没来而感到失落,没有干涉你的意思。”郎晶敏锐地感觉到陆渐红态度上的细微变化。 “我真的很忙。”陆渐红再次重申了一遍。 “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事业,偶尔想一想我就可以了,晚安。”挂上电话的瞬间,郎晶的泪流了下来。 “小娜,我们走吧。” 陆渐红没有想到,郎晶就此彻底地脱离了他的世界,在俊岭的三场演唱会居然会成为郎晶最后的绝唱,谁也想不到郎晶在她事业的最高峰时选择了退隐。 这个消息是陆渐红很久以后才从报纸上知道的,郎晶宣布退出歌坛之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到办公室没多久,纪委书记李重光的电话就过来了,说有事情要当面汇报。 见了面,李重光的神情很凝重,根据岳兆明记事本上的记录暗暗追查,并不困难,不过李重光发现一个很诡异的现象,那就是交待问题的都是一些小喽罗,而且都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换言之,就是并没有重量级的落网。 陆渐红的心里紧了一紧,嘴上却道:“或许这是个好现象,岳兆明的笔记也并不一定完全就是事实。” 李重光的目光有些复杂,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陆市长,你畏强权吗?”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道:“那要看权有多强。” 这句话的意义很广,在与腐败斗争的过程中,还要学会保全自己,命都没有了,怎么斗争?与腐败斗争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因为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很多关系不是自己所能吃罪得起的,官场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够圆滑地保身,你还没查下去,就已经没有资格再查下去了,还怎么谈反腐? 当然,这些话陆渐红是不会明着说的,一切都要靠李重光自己去领悟。 李重光沉默了几秒钟,心头有了决定,迎着陆渐红的目光道:“事实情况或许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 陆渐红并没有急着去问是什么情况,反而道:“我要的是证据。” 这两个人像是打哑谜一般,李重光原先皱着的眉头却舒展了开来,点了点头,道:“有。” 次日上午,陆渐红接到通知,召开常委会。 梁万崇反常地比陆渐红先到了,陆渐红心中冷笑,有些等不及了,是吧? 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陆渐红轻轻扫了各常委一眼,个个正襟危坐,黎达友和祝恩来的眉宇间有一丝担忧之色,其他人则都是面沉如水。 梁万崇轻咳了一声,道:“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今天这个会,事实上是一周前那个会议的延续,由于陆市长刚到不久,所以关于人事的问题拖了一个星期,但是这些人员配备不到位,对工作的影响很大,省委组织部已经催了几次,要求俊岭市委于本周五之前必须把政法委书记和副市长的名单报上去,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确定一下人选的问题,另外把财政局副局长的事也定下来。” 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大声道:“常委会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彭军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会议室一小阵微微的骚动,陆渐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梁万崇却是头大了,这个彭军不是一向对常委会嗤之以鼻的吗?怎么现在也来凑热闹了?可是彭军这么一说,梁万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彭军不怎么参加常委会,可是他是俊岭市委常委,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彭军走进了会议室,便开始吹胡子瞪眼睛起来,看着梁万崇,阴森森地道:“梁书记,以前李书记在的时候,这里至少还有一个我的位置,怎么?你一上任就把我这个市委常委拿掉了?连我的座位都没有了?” 市委秘书长顾同庆赶紧把靠墙放的一张椅子搬到原本属于彭军的位置上,彭军这才大大咧咧地向位置上一坐,道:“顾同庆,倒杯水给我。” 嚣张啊!没边的嚣张! 彭军的直呼其名让顾同庆很有些尴尬,不过常委中他的排名最靠后,彭军又是部队里的,连梁万崇这个市委书记都拿他没办法,自己这个小喽也只有忍了,硬着头皮泡了杯开水端了过去,彭军却说了一个几乎让他叶血的字:“乖!” 这个字发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足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到,神情都是精彩绝伦,梁万崇的脸色不由变了变,顾同庆是他身边的人,彭军这样是很不给他面子的。 不过这么多常委在场,梁万崇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的,所以硬是压住了心头的不快,只是暗骂,妈的,俊岭干嘛要设个军分区呢,这不是折腾人吗?彭军啊,你好好做你的政委就是了,瞎掺合什么啊,安生点你会死啊。 “下面开始开会。”梁万崇重重地说了一句,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彭军也陆渐红的眼神碰了一下,目光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先说两句。”陆渐红轻咳了一声,微微一顿,见众人都抬头看着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道,“在讨论人事问题之前,我有个情况需要向大家通报一下。” “三天前,梁书记和我都接到举报,黑沟县的干部有问题,秉着以事实为准绳以及保护干部的原则,梁书记和我共同决定,由李书记和公安局长黄一鸣同志共同秘密调查,现在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陆渐红沉声道,“李书记,具体的情况你来说吧。” 第646章忧虑 “等一下!”梁万崇的心头闪过一丝阴云,这个事陆渐红根本没有向自己提起过,如此突兀地在这里提出来,有问题,另外作为市委书记,他还是很有优越感的,陆渐红事先不通气,这严重挑衅了他的威严,所以,他道,“陆市长,今天的会议是研究人事,不是开案情分析会,请你注意主次。” 梁万崇的话一出,众常委的心头便想开了,这话很生硬啊,好像上一次常委会上陆市长就没给梁书记面子啊,这次很明显受到了反击,碰撞很激烈啊。当然,他们现在都在持观望态度,随便表态很有可能遭到无妄之灾,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谁傻啊? 并没有意想中陆渐红反击的动作,恰恰相反,陆渐红连一点冒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然道:“我知道,不过这个情况与这个会有点关系。” 梁万崇不知道陆渐红在搞什么,不由虎着脸看了李重光一眼,心道,这小子也反了,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没想到新市长一来就摆明立场了,哼哼,看样子要搞走才行。 “我可以开始了吗?”李重光这句话听在梁万崇的耳朵里很是不舒服,感觉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在内,沉着脸道,“简单说说。” 李重光见其神情,心里不由苦笑了一声,这老东西对自己有意见了,不过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耿直公正,要不然也不会在纪委书记这个职位上一待就是不少年。要说他不想进步,那是假的,但是纪委书记一职,如果较起真来,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可是偏偏他就是个较真的人,原地踏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这也归功于他的清廉。 李重光翻开笔记本,道:“经查实,黑沟县的问题不小……” 李重光的话无疑翻开了滔天巨浪,会议室的气氛忽然间凝重了起来。如果说一个县的副书记、副县长有问题,这并不让人意外,但是如果连县委书记、县长都腐败了,那就成为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根据调查的结果来看,黑沟县县委书记房彬涉嫌收受贿赂两百万元,挪用公款八百万元,而且证据确凿。 众常委不由窃窃私语起来,房彬可是梁万崇一手提起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梁万崇至少也要负一个用人不力的责任,所以梁万崇的脸色很难看,轻轻敲了敲桌子道:“李书记,行了,会后向我汇报,专门开一个会。” 陆渐红却淡淡道:“梁书记,情况不仅于此。” 梁万崇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想到,即便这件事不再提出来,大家的心思也都不在人事上了,同时他也意识到,陆渐红不惜在常委会上与他顶着来,是有目的的。 李重光扫了梁万崇一眼,继续道:“对于大家来说,发现腐败问题那是太正常不过了,但是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有人命案子。” 黑沟县纪委书记岳兆明的事不是个秘密,他的铁面是众所周知的,也有不少人怀疑他的死属于非正常的,所以李重光一提到这个情况,便有很多人将他联系了起来。 梁万崇的脸已经比“一得阁”墨汁还要黑,他没想到的是,纪委书记李重光每次在常委会上都是随大流,他所自认为的官威无意之中把李重光推到了陆渐红那一方,成为了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李重光接着道:“这条人命是黑沟县纪委书记岳兆明的,他的死因并非意外的车祸,而是有预谋的,这个案犯已经被抓获,而且已经交待了自己的罪行。各位可能想不到,案犯的主谋居然是黑沟县县长燕玉。” 会议室再次热闹了起来,而此时梁万崇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一口用了几十年的锅底一样。 “第二个问题,比起这起杀人案就更严重了。”李重光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房彬失踪了。原因是有人告了密,而告密的人就是公安局长黄一鸣!” 如果说刚才会议室的气势是热闹的话,那么现在就沸腾了。 原因不在于黄一鸣是公安局长,而在于他是梁万崇一直力挺的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梁万崇这个时候才明白陆渐红为什么在常委会上通报这个情况,黄一鸣的这个人选完全被否定了,不仅于此,他还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不过他还是甘心,冷冷道:“李书记,这涉及到一个处级干部,需要证据。” 李重光似乎已经铁了心:“没有证据,我也不敢乱说。” 梁万崇的心沉了下去。 黄一鸣本来是要跑的,也很想跑,房彬被抓的消息一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就想跑,因为抓房彬的这个任务,他没有参与,事实上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抓捕行动,市公安局局长居然不知情,那只能证明一点,他被怀疑了。他知道,一旦房彬落网,他就完蛋了。 所以他只有逃。可惜他没有逃得掉。 黄一鸣是部队转业回来的,身手不错,凭公安局的一些干警是难不住他的,可是,他面对的不是公安局的干警,而是王玉晓宝! 所以,他只有被擒。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处于监控之中,但是他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被监控。 这个答案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岳兆明的记事本里也有关于他的记录,只不过记录的复印件,陆渐红根本没有交出来关于他的记录。 陆渐红忽然道:“这个事只是向大家通报一下,现在,正式开会。” 正式吗?梁万崇的心都快碎了,这一轮下来,黄一鸣已经彻底被枪毙了,政法委书记的人选自然没有了他的份,这意味着这一轮较量,他至少败了三分之一。 没有人再有提议,许从举和祝恩来的脸也不是那么紧绷绷的了,他们原以为在这个职务的人选上会有很大的问题,但是这件事的发生,已经没有争议了。 第647章不情之请 梁万崇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陆渐红的突然发难让他的心里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他居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在这刹那间,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孤家寡人了,这个时候他真想一走了之,可是会议的议程刚刚开始。 只败了一场,我还有机会!梁万崇为自己打着气,情绪便平复了下来。 “梁书记,财政局副局长是不是等下次再研究?”陆渐红向梁万崇请示了一下,“我听到一些负面传闻,是不是等澄清了以后再说?” 陆渐红的征求意见让梁万崇看不懂了,他绝不认为这是一种示弱,最有可能的就是打一棒子然后再给个甜枣,可是有这个必要吗?虽说两人的关系不至于不可调和,但是陆渐红的性格已经展现得一览无遗,绝不是那种轻易服软的人,为什么不痛打落水狗呢? 梁万崇心里暗骂了一句,怎么把自己比喻成落水狗了呢? 虽然有些猜不透陆渐红的用意,不过他既然已经提出朱国邦的负面传闻,不管有没有事实依据,作为一个市委副书记、市长,提出异议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他的话并没有说死,等澄清了再说,这还是留有余地的。 见梁万崇没有异议,陆渐红又道:“至于薛善厚这个副市长的提名,我没有意见!” 如果说政法委书记与陆渐红有关系的话,那么副市长跟他就有着直接关系了,这关乎他将来的用人是否称手的问题,梁万崇更不懂了。 黄一鸣这个人的问题,多数常委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之所以事不关已,原因只有一个,而且唯一,那就是他损害不到自己的利益,换句话说,谁干这个政法委书记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所以陆渐红的支持或反对他们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在书记与市长之间,谁强就支持谁,这也是一贯的作风。 陆渐红这个时候忽然同意了副市长的提名,不少人都露出诧异与佩服的目光来。 诧异是因为陆渐红的态度。在他们的想像之中,陆渐红这个市长既然与梁万崇卯上了,那么极有可能是针锋相对的,也就是说,只要是梁万崇的任命,陆渐红会毫无理由地反对。 也正是因为他的态度,才赢来了佩服。这让他们更加看清楚陆渐红的态度了,即:他用人看的是能力,换言之,如果黄一鸣有能力,陆渐红也不一定反对,之所以反对黄一鸣的任命,并不是黄一鸣成为了牺牲品,而是因为他本身的问题。 许从举和祝恩来更佩服,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努力工作,是会有回报的。 陆渐红没有意见,等于同意了梁万崇的提名,自然水到渠成。@^^$ 这个会议到此似乎就要结束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黄一鸣是不可能了,那么新的人选是谁? 陆渐红道:“梁书记,政法委书记的提名……” 黄一鸣的事打了个梁万崇措手不及,脑子里有点乱,但是正如他所说,省委组织部那边可不能等,陆渐红逼得也很紧,便点了点头道:“祝部长,组织部有没有新的提名?” 梁万崇已经想通了,祝恩来拿出来的提名只要不对自己的口味,自己是要发难的,他的底气很足,常委中除了两三个不是自己人以外,别的都站在自己这边,相持不下的情况下,投票表决,自己的优势很明显。 祝恩来沉吟了一下,道:“有的,市政府秘书长匡岩!”!$*! 这个提名事先陆渐红并没有与祝恩来商量过,所以他也有些意外,看了一些祝恩来,陆渐红心道,这个组织部长很会做人,知道匡岩跟自己跟得很近,当然陆渐红对匡岩也是很满意的,只是这个时候的突然提名,倒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梁万崇同意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不同意,势必是个水火不容的局面。 退让吗?不可能。陆渐红通过这几天,对匡岩有了一个了解,能力人品都没有问题,这样的人不提拔,那还提拔谁?对部下只罚不奖,不是好领导,也干不成事,毕竟很多事都是靠部下干的,作为领导,只是提供决策。 会议室再次骚动起来,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匡岩绝对是陆渐红的人!凭心而论,匡岩的办事是没话说的,可关键问题是,这个提名的倾向性很强,梁万崇能同意吗? 梁万崇果然不同意,不过倒是没有急着表态,只是淡淡道:“大家说说对匡岩的看法。” 此言一出,不少人便在心里骂开了,妈的,这招太损了,太狠了。说匡岩的坏话不是摆明得罪市长大人吗?可是不说,又得罪了书记,这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面都不是人啊。 所以没有人开口,都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塞到裤裆里。 这一招在陆渐红的意料之中,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的神色都落在了眼里,心里大致有了数。 梁万崇见无人接招,心里有些恼火,原以为自己把市委市政府这一块经营得基本是固若金汤,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啊,问题出在哪里?梁万崇这个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点将道:“诸市长,你先说说。” 诸明松的心一惊,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陆渐红,陆渐红也正好向他看来,面带微笑,可是眼睛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这种表情让诸明松很是心惊,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新市长,他总是有点发怵。常务副市长没有争到市长这一位置,这就证明了陆渐红的实力,他毕竟是从省里下来的,省里的关系一定很硬。这是常识,所以在这刹那间,诸明松的情绪便有了倾向性,还是跟市长大人打好关系吧。 诸明松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抬起头道:“匡秘书长工作敬业,成效显著,这个提名我没有意见!” 第648章发难 诸明松的临阵倒戈让梁万崇的面色不由变了变,这一票可是他的囊中之物啊,眼角抽搐着看了诸明松一眼。 诸明松垂着头,虽然没有看到梁万崇几欲杀人的目光,但是他能感觉到,忽然间他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当年梁万崇任市长的时候,自己可是他的得力干将,怎么会突然间改变主意?连诸明松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可是陆渐红刚才那深深的目光他记忆犹新,让他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实在太渺小了。这来源于一种自信,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练达,与自己相比,他是大海,而自己只不过是海中的一叶扁舟。 虽然有点夸张,但诸明松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陆渐红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这时,常务副市长黎达友跳了出来,道:“我反对!” 这是明着与陆渐红卯上了,众人不由都向陆渐红看了过去,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黎达友向梁万崇看了一眼,表示是跟他站在同一立场的,梁万崇微微颌首,常务副市长跟市长顶起来,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陆渐红只是波澜不惊地道:“理由!” 黎达友收回目光,道:“他的资历还不够,我个人认为市委办公室主任张爱民比较合适。” 顾同庆不由点了点头,张爱民跟自己走得很近,如果能提拔这么个人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的。 梁万崇心中一喜,张爱民是他的人,这个黎达友很会做人啊。 “还有谁有什么意见的?”梁万崇怕陆渐红再有什么话,抢先开口道。 众人松了口气,谁他妈开口谁就是傻逼。 “陆市长,现在提名有两个,时间紧迫,既然没有人再提名,那就投票表决吧。” 这是唯一的办法,梁万崇第一个道:“我同意提名张爱民同志。” “我也同意张爱民!”黎达友也跟着道。 省委秘书长顾同庆也投了张爱民一票。 陆渐红淡淡道:“我同意匡岩。” 跟着市委副书记许从举和组织部长祝恩来都投了匡岩的票。 三比三! 宣传部长左常春想了想,道:“我投张爱民。” 纪委书记李重光投了匡岩,形成了四比四的局面。 副市长诸明松刚刚还造成祝恩来的提议的,这个时候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一头是市委书记,一头是市长,横竖哪个都吃罪不起,一张脸都苦得皱到了一起去了,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犹豫了一下,道:“两位同志我都不是太了解,我……我弃权!” 此言一出,顿时招来一片鄙视的目光,陆渐红淡淡一笑,这个人是软骨头,没有鲜明的立场,不堪重用。 诸明松没表态之前,梁万崇的心是悬着的,不过没想到诸明松突然又改变了方向,虽然只是一个弃权票,但总比对方多一票要好,现在只剩下军分区政委彭军这关键的一票了,这一票不但决定张爱民和匡岩之间的提拔问题,还关乎梁万崇和陆渐红在常委中的阵营问题。 彭军倒是不急,拿着放在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这才慢悠悠地道:“我跟诸市长是一样的,对这两位同志并不了解。” 梁万崇和陆渐红同时都在想一个问题,你不会也选择弃权吧?那就好玩了,票数对等。 彭军一口烟似乎抽得猛了,呛了一下,咳了一阵子,这才道:“不过呢,我无条件支持陆市长,所以,我投匡岩一票。” 梁万崇当时就傻了,这时他才知道彭军怎么会来开这个常委会了,他不是脑子短路,完全是有预谋的啊。可是他拿彭军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地方跟军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梁万崇的爪子再长也伸不到部队里去。 “根据表决,决定提名人选为匡岩同志。”梁万崇无可奈何地说。 这一战陆渐红胜了,险胜。看来去拜访彭军的作用是很巨大的,当然诸明松弃权这个意外因素也很重要,否则形成均等的局面,也是个麻烦事。 许从举和祝恩来都松了一口气,互视一眼,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梁万崇跳楼的心都有,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经营多年还不如刚到俊岭一周多的新市长,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失败,不过他也是惜败,并没有气馁,此时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事作风有问题,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靠威压,只会适得其反。 正要宣布散会,陆渐红突然道:“趁着这个常委会,有一件事情正好拿出来商量一下,是关于文化局请求市政府调拨资金的事。那份报告我已经让匡岩复印了,马上送过来。” 匡岩捧着一叠报告进来,挨个发放,此时他还不知道他被提名政法委书记的事,在他发完材料出去的时候,觉得后背有点疼,不知道是谁的目光这么锐利,当然,他不能回头。 当陆渐红在述说具体的情况时,梁万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现在想的还是刚刚的问题,现在的局面已经是自己处于下风了,如果匡岩再提个政法委书记,那自己在常委会上根本没有话语权,这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陆渐红道:“文化局的困难是显而易见的,市政府只取不予,是对下属单位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文化局的同志不负责任,我的意见是由市政府出资建房,大家的意思怎么样?” 见识到陆渐红在常委会上的主动权,梁系的人都沉默着不语,况且这本来就是市政府的事,拿到常委会上来说,那是市长尊重你,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梁万崇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这事在他的手上兜了好几个圈子也没能办成,到了陆渐红手上,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还说什么“不负责任”之类的话,这不是明着扇自己的耳光吗? “陆市长,市财政你不会不清楚吧?这个时候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来建房,是不是不怎么妥当?”不知不觉间,梁万崇的语气有所缓和,虽然他还不情愿,但是事实如此,由不得他强硬,至少在现在这个会上不行。可是在别的人眼里,这就是一种妥协的姿态了。 面对梁万崇的苍白反对,陆渐红只是笑了笑,道:“原文化局那块地和房子卖了不少钱,建房的钱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我们可不能占别人的便宜,把财政收入建立在下属单位的利益之上。” 第649章强强碰撞 此次常委会以陆渐红的完胜落下帷幕,会后,军分区政委彭军毫不避讳地随陆渐红一起去了市长办公室,陆渐红拿出龙山特贡,让匡岩给彭军泡了杯茶,彭军轻嗅了一口,道:“好茶啊。” 陆渐红笑着把一缸特贡放到了彭军的面前,道:“难得彭政委喜欢,给了我一个行贿的机会。” “哈哈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彭军大笑着将茶叶放到包里,“陆市长,中午如果不留我吃饭的话,那我先走了。” 陆渐红不由莞尔道:“彭政委,你这是打我的脸呢,时间不早了,走,去俊岭大酒店。” 参加这个饭局的自然是常委会上站在陆渐红这一方的几大常委,分别是市委书记许从举、组织部长祝恩来、纪委书记李重光,匡岩也被陆渐红叫上来了,匡岩此时还不知道他的提名之事,不过内心还是很喜悦的,能有资格参加这个饭局,证明自己是得到市长的认可的。 彭军对官场的兴趣不大,帮陆渐红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看梁万崇不顺眼,另一个是看陆渐红顺眼,这就足够了。但是另三人的心思却与他不一样,没有人不想进步,他们看到匡岩只是跟着陆渐红没几天就被委以重任,足见陆渐红的魄力。在官途,要的不仅仅是有能力,更要跟对人,无疑匡岩是跟对人了,他们也为能站在陆渐红这一阵营而感到欣慰,感到有希望。他们相信,只要紧紧团结在陆渐红的周围,干好事,干对事,干正事,提拔指日可待。 祝恩来笑道:“陆市长,匡秘书长提了之后,这个秘书长的位置空了下来,这个人选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确定的。” 陆渐红明白他的意思,梁万崇不会坐以待毙的,淡淡一笑道:“市政府这边,谁把手伸过来,就砍谁的手。” 这一句话杀气腾腾,众人却都笑了起来,这是一种很强硬的态度,如果换了陆渐红刚来的时候,这句话只是个笑话,但此时,不可同日而语。 震惊的是匡岩,被提名为政法委书记的他还不知道,所以祝恩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由呆住了。 祝恩来见匡岩一脸疑惑,不由笑道:“匡秘书长,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今天的常委会通过表决,提名你为政法委书记。” 匡岩的眼睛忽然红了,他虽然知道陆渐红不大可能同意黄一鸣的提名,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提名为落到自己的头上,祝恩来的话也隐隐透露了,是通过表决,而不是一致认定,所以他很清楚今天到场的五大常委肯定都是表决者,声音不由变得有些哽咽,道:“陆市长,许书记,彭政委,祝部长,李书记,谢谢你们。” 彭军挥了挥手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跟个娘们似的,陆市长要的可不是你的一句感谢。” 匡岩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正色道:“各位领导请放心。”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神色却表明了他的决心,众人都是微微一笑。 李重光这时道:“陆市长,关于公安局长一职,你也要考虑一下了。还有黑沟县相关领导干部的任职问题。”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抓紧时间把案子办下来,一定要办成铁案。明天你把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五大常委加将来的常委一起吃饭,梁万崇是知道的,相比于陆渐红的稳固同盟,他自己这一方可不是那么太牢靠了,目前为止只有四票,即便是把诸明松这一票争取过来,也才五票,还是处于下风,想瓦解对方的阵营难度不小,而自己这边的黎达友和诸明松都是市政府那边的,搞不好就会被同化了,而宣传部长左常春更是个善于见风使舵的人,会不会转投陆渐红还是个未知数,形势很严峻啊。 梁万崇皱着眉头沉思着,该如何扭转这个局面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匡岩的状态很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名而沾沾自喜,因为现在只是一个提名,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所以他仍然兢兢业业地做着秘书长,做着陆渐红的服务工作。 西门娴被叫了过来,陆渐红向她通报了常委会上的决定,西门娴喜出望外,就差点给陆渐红跪下了,差点没叫一句“青天大老爷”,要知道自从文化局迁走之后,她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头是上面的不动声色,一头是单位职工的不满情绪,还要兼顾稳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为她了。现在这事总算有了点眉目,她能不激动吗? 陆渐红笑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市政府虽然同意了建房,但是选址、承建等方面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也需要文化局的配合。” 西门娴愣了一下,道:“文化局配合什么?” 陆渐红道:“你不要忘了,这房子是为文化局的职工建的,质量问题、户型问题,难道不需要考虑吗?” 西门娴这才回过味来,感激道:“谢谢陆市长的关心,还是陆市长考虑的周到啊,能有您这样的市长是我们的福份啊。” 陆渐红挥了挥手道:“别说这么不着边的了,快去着手忙吧,这件事具体由副市长吕玉芳负责,你去跟她交接一下。” 西门娴感激地得令而去,下楼梯的时候,脚步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这件事陆渐红已经交待过吕玉芳,要求她全力配合,打造一个精品工程出来。所以当西门娴见到吕玉芳的时候,吕玉芳客气得很,道:“关于选址,陆市长已经安排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见到地块的位置,西门娴傻了,这离市区很远啊。 吕玉芳道:“陆市长安排的就是这里,陆市长交待了,这里的一切设计都由你们自己来弄,尽快把设计好的图纸送到陆市长手中。” 西门娴心中那个凉,怪不得这么好心,原来是给了一块不好的地。 第650章没有意见 回到家里,西门娴意兴阑珊,在市城建局工作的丈夫边亚见她颇有心事的样子,便问了起来。 西门娴将这事说了,边亚笑道:“你啊,真是糊涂,陆市长是为你们好呢。” “好个屁!”西门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个破地方,差得要死。” 边亚笑道:“那一片区域很快要开发了,你知不知道?陆市长从那片区域里划了一块地给你们,那是为你们考虑的,难道你还想要市中心的地不成?那片一旦开发了,地价飞涨啊。” 西门娴这才精神一振,眼睛也亮了起来,道:“老边,你没骗我吧?” 黄一鸣的案子很快定性了,而黑沟县的情况也很严重,除了县委书记房彬、县长燕玉以外,还涉及到三名副处级干部、十一名正科级干部,另外燕玉买凶杀害岳兆明一案也明朗化了,这个案子引起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为此,省纪委书记申玉辉特别到俊岭来了一趟,很是痛心疾首,在传达省委省政府要求严肃处理的意见之后,申玉辉表示将在全省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整风运动,坚决处理腐败份子。 送走申玉辉之后,梁万崇是一脑门子的汗,这件事如果追究起来,他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不过省委并没有要动他的意思,毕竟这些干部的任职当初大多都是来自于前任书记李松的决定,与他的关系并不太大,所以才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没几天,匡岩和薛善厚的提名得到了省委组织部的认可,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亲自下来谈话,这个规格实在太高了。陆渐红知道钱渠国的意思,这是在为他造势呢。 谈话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梁万崇心里不自在,但也只有认了,同时他也看清了陆渐红的实力,省委组织部长或许只是他的冰山一角吧,想到这里,梁万崇只觉得满嘴苦涩,幸好没想法子走省里的关系,不然搞不好自己会很难看。 钱渠国的到来,同时也让市委市政府清醒地认识到,市长不简单!这个认定让陆渐红阵营的人人心大快,而对立面则是惴惴不安了。 梁万崇觉得,阳谋似乎不行了。 匡岩任了政法委书记,市政府办公室安排了一个秘书过来,不过陆渐红总觉着不顺手。 这一天,西门娴匆匆赶到,把已经设计好的图纸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陆渐红看了看,笑道:“为什么不把目光放得远一些呢?” 西门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道:“陆市长,我这就回去改。” 一周后重新设计的图纸拿过来,陆渐红满意地笑了,道:“行,就这么办。” 原来这一次的设计多了门面房,原先的办公楼也取消了,改成了商品房,这样门面房无论是出售还是出租,都会为文化局增加不菲的收入,而所建的商品房利润更是可观,这样的话,市政府出的钱都能收回,实在是个双赢的局面,西门娴对陆渐红简直佩服得无体投地。 陆渐红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关于凹土的开发利用问题,这项工作他向省长骆宾王汇报过,只是前一阵子黑沟县出了腐败问题,一直忙着这个,现在腾出手来,必须尽快把报告弄出来,这项工作如果得到骆宾王的认可,行动起来要方便很多。 这件事事关俊岭的发展,陆渐红不认为梁万崇会因为跟自己的对立而不分轻重,毕竟这项工作如果落到了实处,对俊岭的发展将会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梁万崇虽然在俊岭的时间比自己长,但跟自己一样,都是刚到新任岗位上,五年一届,发展与斗争并存,是个长期的过程,只重内斗不重发展的话,那将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梁万崇不可能这么傻。 电话打过去,是梁万崇的秘书沈星柱接的电话,电话很快到了梁万崇的手上,陆渐红道:“梁书记,有点事想跟你碰一下。” 梁万崇淡淡道:“什么事?” 陆渐红听得出来他隐隐的怨气,不过事情总是要办的,如果他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省委省政府可不是个摆设,所以陆渐红微笑道:“梁书记如果不忙的话,我还是过去面谈吧。” 在梁万崇的办公室里,梁万崇的神情淡然,沈星柱泡了茶之后,便退了出去,两位领导一见面,就出火星子,此地不宜久留啊。 陆渐红先开了口,道:“梁书记,黑沟县出了这样的问题,需要尽快把人员配备到位,保证工作的正常开展。” 梁万崇点了点头,道:“陆市长有什么好的提议?” 陆渐红笑道:“梁书记是管人事的,市委这一块我不方便插手。” 梁万崇有些诧异,这小子吃错药了?不伸手?不伸手怎么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市委来了? 所以梁万崇小心翼翼地说:“让组织部按程序走吧。” 陆渐红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也行。另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议一下。” 陆渐红将自己向骆宾王汇报的关于凹凸棒土的开发利用一事简单说了一遍,道:“梁书记,骆省长对这一块很重视,要市委市政府联合弄一份调研报告报上去,你看是不是开个会研究一下?” 梁万崇稍作沉吟,自己虽然是抓人事的,但作为市委书记,发展经济同样责无旁贷,这件事如果做好了,自己也有政绩,便道:“小沈,请许书记过来一下。” 这个会忽然间就变成了书记办公会,不过研究的不是人事问题,而是发展问题。涉及到发展,似乎忽然间就没有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一番商议之后,整个基调算是定了下来,这项工作将作为俊岭的一项重要工作来抓。 陆渐红道:“当务之急,是弄一份货真价实的报告出来,我的意见是专门成立一个凹土研发工作小组,通过招商、引进人才等方式,实现对凹土的开发利用。” 梁万崇道:“我还是倾向于引进人才,成立属于我市自己的公司,这样的话才会利润最大化。” 第651章最终结果 三大常委难得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为工作而商谈,整个气氛还是比较融洽的,相关的报告由市政府负责,完成后看看骆省长是什么态度,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回到空荡荡的住处,陆渐红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寂寞的感觉油然而升。 在俊岭,他虽然是一个市长,虽然在常委会上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通过十几天的时间,也基本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可是从骨子里来说,他只是一个刚过三十岁的年青人。这种勾心斗角让他有些不堪重负,尽管他早有准备。很多事情,很多话,也都只能压在心底,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出来。 忽然间,他有种想出去走走的冲动。 初春的夜晚来得很早,走上街头,天已经黑了,路灯也早已亮起。与大城市相比,俊岭的夜没有那么喧嚣,却显出一种宁静的美丽来。 陆渐红缓步走在街头,没有目的,只是为了出来散散心,王玉晓宝像一道影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后,这让陆渐红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回头道:“晓宝,你别跟着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王玉晓宝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默默地停下脚步,等陆渐红走远了,这才远远地缀着。他能感觉到陆渐红的寂寞,他虽然是权倾一方的市长,但他还是一个年轻人,跟自己一样的年轻人,他的承受能力似乎并没有那么坚强。 陆渐红缓缓前行着,走过几条街,路灯便没有那么明亮了,可是却很是热闹。 那是一个夜市,摆着很多摊位,卖衣服的、卖报纸的、卖水果的,也有流动的小吃摊子,这让陆渐红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洪山。 人很多,陆渐红挤到了人流之中,忽然间他觉得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没有纷扰,没有争斗,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是市长,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稍微有点帅的小伙子而已。 王玉晓宝已经跟了上来,陆渐红向他招了招手,王玉晓宝快速过来,低声道:“陆市长,什么事?” 看着他满副警惕的模样,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道:“还没吃晚饭,给你个请客的机会。” 王玉晓宝微微一愣,眼前这个开着玩笑的人还是刚才那个深沉郁结的男人吗? 坐在露天的方桌前,吃着三块钱一碗的滚烫麻辣的牛肉砂锅,看着热闹的人群,陆渐红心中很是感慨,这才是人间百味。@^^$ 最后一口汤喝下去,陆渐红的身上已经出了汗,风吹到身上非但不冷,反而凉快得很。 晓宝道:“陆市长,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陆渐红兴趣正浓,摇着头道:“像这种逛夜市的机会并不多,不逛个够怎么能行。” 王玉晓宝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大孩子。 在一个卖报的摊子前,陆渐红买了本新上市的小说《非常秘书》,这时,他忽然听到前方似乎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陆渐红不由呆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孟佳。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仔细看过去,虽然孟佳戴着帽子,一条廉价的大衣裹住了她娇小的身子,但陆渐红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孟佳站在一个卖衣服的地摊后面,正在跟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太妹争论:“我卖的衣服一向有质量保证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别人,我什么时候卖过坏衣服给人家。” “谁不夸自己好啊,地摊货能有什么好质量。”那小太妹不屑道,“我才不管,这衣服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昨天卖给你的时候好好的,你们大家看看,这袖子分明是被剪坏的,不是质量问题,你让我换,不可能。”孟佳据理力争。 周围的人都围观着,像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有发生。 孟佳摊子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看不过眼了,说:“货出概不退换,这是规矩,别说这衣服本来不是坏的,就是坏的,你昨天干什么了?” 那小太妹眼睛一瞪,骂道:“你个八婆,关你什么事,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摊子。” 中年妇女操着手:“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来砸我的摊子,还没天理了不成。” “王嫂,你少说两句吧。”孟佳一看矛头冲向了帮她说话的王嫂,赶紧低声劝说。 “小孟,你不能让着她,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让她一回,下次还会来找你麻烦。”王嫂摆明了护着孟佳。 “姑奶奶我今天就砸了你的摊子!”小太妹一声吆喝,人群中冲出来两个黄毛,冲着王嫂的摊子就开始乱掀。 陆渐红脸色不由一沉,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向身边的王玉晓宝看了一眼:“出手别太重。” 王玉晓宝微微点头,挤了过去,什么话也不说,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两个正忙活着的黄毛向后一甩,两个黄毛腾云驾雾地跌在了人群之中。 王玉晓宝这时才回过头,盯着那个小太妹。 小太妹倒不害怕,叫嚣着道:“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王玉晓宝冷冷道:“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要你好看。” 小太妹一挺胸,道:“来,你别把我当女人,打我啊!” 叫王玉晓宝打女人,还真做不出来,这时那两个黄毛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了王玉晓宝。 王玉晓宝满腹的怒火有了发泄之地,猛地转身,一脚踹在了冲在前面那小子的大腿上,那小子哎呀一声痛叫,人已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另一个这时也被王玉晓宝怒金刚的样子吓住了,猛地刹住了来势,转头钻进了人群看不到了。 小太妹不由也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指着王嫂和孟佳道:“行,请帮手是吧,咱们走着瞧!” 话说得狠,走得也快,居然看也不看地上的那个黄毛,转眼间就不见了。 “谢谢你!”孟佳由衷地向王玉晓宝感谢道。 “不用谢我,谢他吧。”王玉晓宝向陆渐红一指。 孟佳猛地呆住了! 第652章稳固同盟 孟佳的发呆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恢复了镇定,蹲下身子整理起地上散乱的衣物来。 陆渐红咬了咬牙,转回了身,此时的他心里是极不平静的,刹那间,在郦山时的点点滴滴都清晰地闪现在脑海之中,他的心头也有很多的疑惑,孟佳为什么离开了郦钢,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这里摆地摊,难道她的生活已经窘迫到如此地步? 太多的疑问都萦绕在陆渐红的心间,但是孟佳在短短的一呆之后便没有了什么反应,虽然陆渐红想过去问个清楚,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因为他在孟佳的脸上所看到的只有尴尬。 王玉晓宝没想那么多,以为只是陆渐红路见不平,陆渐红走了,他自然也得跟着走。 经过这么一闹,孟佳也没了继续卖衣服的心情,事实上,自从见到陆渐红的刹那间,她的心就完全乱了,她原以为陆渐红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所以当陆渐红忽然间梦魇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实在是无法自持,可是理智告诉她,相逢并非一件好事。陆渐红不会无缘无故在俊岭出现,有一个身手厉害的保镖相陪,这只能证明他的身份。 心慌意乱地收拾着,孟佳的手有些颤抖,王嫂以为她还是为刚才的事而害怕,安慰道:“小孟,别害怕这帮混蛋。” “王嫂,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孟佳向三轮车上搬着纸箱子借以掩饰自己的心慌和心痛,只是低下头的时候,泪水还是滴了下来,陆渐红的转身让她的心几乎裂开。 风忽然大了起来,孟佳蹬着三轮车逆风而行,每踩一脚都很吃力,可是身体上的疲惫比起她心头的酸楚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想起陆渐红,可是陆渐红一出现,她才知道,陆渐红在她心里留下的记忆是用刀也刻不走的。 夜还没有深,远处传来张雨生的歌声:……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泪顺着面颊流下,却很快被风吹干了。 车骑到租的房子前,孟佳已经累得快下不了车了。门开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呀呀地迎了上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叫着妈妈。 孟佳吸了一口气,抹着眼角已干涸的泪痕,笑着将小女孩抱了起来,道:“囡囡乖,囡囡饿了吧,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小囡囡满足地握在手里,舍不得似的伸出细细的舌头舔了舔,孟佳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当别的孩子去肯德基吃着鸡腿的时候,仅仅一串冰糖葫芦而已,就让这个小生命如此满足,孟佳死死咬住了唇,她的心却疼得揪了起来。 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出来,孟佳揉了揉眼睛,道:“梁妈,又麻烦你帮我带囡囡了。” 梁妈慈爱地看着正在舔着冰糖葫芦的囡囡说:“小孟啊,你一个带着孩子太辛苦了,看把这孩子瘦的,我看着都揪心,唉,哪个狠心的男人舍得把你们娘儿俩给丢下啊。” “奶奶,吃。”小囡囡把冰糖葫芦伸向了梁妈。 “奶奶不饿,囡囡吃。”梁妈轻抚着囡囡乌黑的头发,叹息着说,“小孟,别怪我多嘴,我看每次来的那个男人就不错,嫁了吧,一个家,没有男人,难啊。” “囡囡,跟梁奶奶说再见。”孟佳用力咬着牙根,不让自己的泪再滴下来,牵着小囡囡的手道。 “奶奶再见。”小囡囡晃着手中的冰糖葫芦说。 关上门,孟佳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生活是如此残酷,看着瘦弱的小囡囡,孟佳忽然好后悔把她生下来,让她也跟着自己吃苦。 囡囡扑闪着黑亮的大眼睛,抱着孟佳的腿:“妈妈,不哭,吃糖。” “囡囡,妈妈对不起你。”孟佳一把搂住了囡囡,无声地流着泪,不忍心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啊,来了。”孟佳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孟佳一见到他,便又要关门。 中年男人伸手挡住,道:“孟佳,我来了这么多次,你一次都不让我进去,难道……难道你就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孟佳的手渐渐松开,男人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灯不是很亮,男人是第一次进来,屋子有三间,不大,一间厨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 所谓的客厅也就是吃饭的地方,一张四方桌子,上面的漆已经斑驳了,还缺了一个角,两张凳子,坐在上面呀呀地响。 “孟佳,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愿意,你根本不用过这种苦日子。”男人道,“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想想啊。孩子也要上幼儿园了,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对孩子是不利的。” 孟佳淡淡道:“诸市长,这个不用你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法子的。” 这个男人居然是副市长诸明松。 孟佳接着道:“我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诸市长就不考虑自己的名誉吗?” “你是个寡妇,我却是个离了婚的,有什么要紧,况且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结婚了,我会把囡囡当成亲生的,给她最好的条件,读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诸明松细声细语地道。 “如果我这么想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孟佳打开门道,“诸市长,你不考虑自己的名誉,我还要考虑,你已经进来过了,请你离开吧,我不想惹人非议。” 诸明松叹了口气道:“孟佳,我是真心的,我也不逼你,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用,不够的话告诉我一声,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啊。” “不用了,饿不死。”孟佳淡淡地拒绝着,走到了门外。 诸明松没有借口再留下来,怏怏地离开了。 关上门,孟佳无力地靠在门上,看着囡囡专心地吮吸着冰糖葫芦上的糖衣,孟佳的鼻子很酸,不由蹲下了身体,轻轻搂着囡囡轻轻说:“囡囡,跟着妈妈苦不苦?” “不苦。”囡囡挣开孟佳的怀抱,把一颗冰糖葫芦放到了孟佳的嘴边,“妈妈,吃,甜。” 门又一次响了。 第653章思路转换 “你走吧,我不会再开门的,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孟佳紧紧抵着门。 “孟佳!” 孟佳忽然僵住了,她以为是诸明松又回来了,听到陆渐红的声音,她不由软在了门上,这是她一直所魂牵梦萦的声音啊。 陆渐红又敲了敲门,道:“孟佳,我知道你在,开门啊。” 门开了,孟佳却没有让陆渐红进来,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平淡:“陆渐红,你来干什么?” 孟佳冰冷的口吻让陆渐红微微一呆,目光却落在了小囡囡身上,不由道:“你的孩子?” 孟佳的心跳了一下,淡淡道:“是的。” 陆渐红的心也跟着一痛,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还没回来?” “离了。”孟佳随意地说道,“不过天已晚了,孤男寡女的不方便,你等白天再来吧,不,还是不要来了。” “祝你……祝你……”陆渐红站在门前,想说些祝福的话,却再也接不下去,默然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我走。” 门再一次关上,泪水挂在了脸上,孟佳已经很久没有流泪,可是今天,她所流的泪却比这一年的都多。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孟佳的心也掉到了谷底,变得空荡荡的,忽然间,她变得好后悔,这么多年,她一直守着最后的底线,为的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可是她明白,绝对不是把陆渐红拒于千里之外。 “渐红,你不要走!”陆渐红的离去打破了孟佳的心理防线,可是等她拉开门,外面已没有了陆渐红的影子。 孟佳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陆渐红这么一走,恐怕是再也不会来了,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吗? “陆渐红,你这个蠢猪,你就这样走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骗你的吗?”孟佳无力地倚着门框。 “你才是蠢猪!”陆渐红忽然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到孟佳面前。 孟佳忽然扑倒在陆渐红的怀里,捶着陆渐红的胸膛,哭着道:“你坏死了,你就会惹我伤心,惹我难过,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陆渐红抓住了孟佳的小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却忘记了还有个小囡囡在,小囡囡轮着眼睛,扑过来抓着他的大腿:“坏人,打。” 孟佳的脸红了一下,泪水还挂在脸上,却笑了起来,挣扎着挣脱陆渐红的怀抱,将囡囡抱在怀中:“囡囡,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爸爸。” 陆渐红忽然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孩子,不由蹲下身体,看着小囡囡的脸庞,依稀之中有自己的样子,猛然之间,他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 小囡囡尖叫着拒绝陆渐红的强吻,又是抓又是挠,在她的思想里,从来没有爸爸这个概念。孟佳拉开陆渐红的手,笑道:“你别吓她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别指望跟你亲热。” 陆渐红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傻乎乎地笑着:“我还有个女儿,嘿嘿,我还有个女儿。” 忽然之间,他觉得俊岭并非那么陌生,因为有了这个小囡囡而变得亲切了起来。 小囡囡缩在孟佳的怀里,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叫爸爸的人。 走进屋子,陆渐红的鼻子不由酸了起来,这种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不由瞪了孟佳一眼,气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孟佳看着陆渐红凶悍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虽然凶,可是心里却涌起一丝异样的甜蜜,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时她想起了一个问题:“渐红,你怎么会在俊岭?” “你又怎么会在俊岭?”陆渐红反问道,“在郦钢干得好好的,干嘛离开?” “妈妈,饿。”小囡囡抗议了。 陆渐红心疼地看了小囡囡一眼,柔声道:“爸爸带你吃好吃的去。” 孟佳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陆渐红居然是俊岭的市长,所以当陆渐红提出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顾虑,其实她一直担心的是怕破坏了陆渐红的家庭。 酒店还是在营业的,进了俊岭大酒店,孟佳不由道:“渐红,到这么好的地方来,这样会带坏孩子的。” “我女儿,我高兴。”陆渐红压着嗓子低叫了一声,溺爱之情洋溢于表。 孩子就是孩子,吃了一顿美食,跟陆渐红的关系突飞猛进,转眼间就亲热得一塌糊涂了,只不过还是不肯叫爸爸,这让陆渐红很不爽。 孟佳笑道:“她从来没叫过,还不知道怎么发音呢。” 陆渐红这才释然,不过还是耿耿于怀,当然,他不怪孩子,怪的是孟佳,偷偷摸摸地生了孩子居然也不告诉他。 小囡囡还少吃这些美食,吃饱了,很快就睡着了。 “让我好好看看。”从孟佳的手里夺过孩子,陆渐红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你看,这眉毛多像我,还有这鼻子,这小嘴巴,太像我了。这么漂亮。” “你真臭美。”突然而来的幸福让孟佳不愿去考虑以后的事情,能幸福一天也是好的。 “今晚就别回去了,在酒店里住下来吧,天这么冷,别把孩子冻着了。”陆渐红抱起了囡囡,觉得这孩子轻得不行,从孩子就能看得出来孟佳的生活状况,更别说他亲眼看到孟佳天寒地冻的摆着地摊卖衣服了。 孟佳本就是个小女人,当年如果不是有父仇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她也做不到在柳悦娜的手下一待就是好几年,现在的陆渐红无疑就是她的一座山,山中的一粒石子自然要随着他的。尽管如此,她还是提出了疑问:“渐红,会不会不方便?” 陆渐红呆了一下,自己可是个公众人物,在市井或许不会有人注意,但是出入这种场所,吃个饭倒也罢了,开房间,万一被认识自己的人看见了,那倒是个问题。 最终还是孟佳自己去开了房间,抱着孩子先进去了。 陆渐红跟坐贼似的溜了进去,孟佳正拿毛巾给孩子擦脸,那是一张粉嘟嘟的精致的脸庞,只是显得有些营养不良而微微发黄,陆渐红很是心疼地说:“我对不起这孩子。” 第654章夜市相逢 “是我对不起她。”孟佳看着熟睡中的小囡囡,颇为心酸地说。 她还是忽视了生活的现实和残酷,当她的肚子渐渐隆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郦山她是待不下去了,虽然这个时代未婚先孕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她还是受不了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一封辞职信之后,她便离开了郦山,直接去了燕华。 以她的能力找个工作不是问题,可是她腆着肚子,有谁会要她?在郦钢时一心想着复仇,并没有攒下多少钱来,孩子没出生还好一些,等孩子出生了,就相形见拙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拖着虚弱的身体没有人照顾,还要照顾孩子,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孟佳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如果不是有孩子支撑着她,生活上的窘迫和情感上的荒芜就足以令她崩溃了。 有了孩子,她才发现,找个工作更难,毕竟孩子还小,一方面要照顾嗷嗷待哺的小囡囡,一方面再去工作,幸好工资的收入除了给孩子添置衣物购置奶粉以外,还能有余钱请个保姆。正当她以为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时候,一次肺火差点要了小囡囡的命,其原因居然是保姆私自将男朋友带过去,而忘了照料囡囡,这个时候孟佳才知道母爱是必不可少的,再好的保姆也比不小妈妈的照料。 麻烦接踵而来,孟佳生得貌美,生了孩子以后更增添了一份女人的韵味,这让公司的老总对她极为垂涎。没有背景不要紧,更关键的是,孟佳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力的男人支持着她,所以当她遭受骚扰的时候,她所能做的只有一味地避让与忍耐,为了孩子的成长,她不仅仅要承受工作上的压力,还要承受来自于公司老总的骚扰,好几次被叫着过去陪酒,差点被得逞。 最终,她选择了再次离开。 辗转来到俊岭,原以为换了个新环境,一切都会变好,可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屈辱,就会有不公,就像钱一样,有的人富裕,那自然就有人穷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孟佳并没有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幸好房东梁奶奶是个热心人,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房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还帮着她照料孩子。跟她一起摆地摊的王嫂住得离她也不远,能帮的就帮一把,只是虽然能保证温饱了,但眼看着孩子该上学了,孟佳心急如焚,实在没办法,也顾不上面子了,晚上和王嫂一起摆起了地摊,虽说苦了一些,但每晚也能弄个三十五十的,可是离孩子上学的费用还缺不少。 这些苦孟佳一直埋在心里,她不想跟陆渐红说,可是当面对陆渐红的时候,她不跟陆渐红说又能跟谁说呢。 “孟佳,是我对不起你。”陆渐红的鼻子酸酸的,他能够想像得到孟佳在遇到困苦时的无助和痛楚,而这一切,自己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在这世间跟着孟佳一起过着困难的生活。想到孩子刚刚吃饭时快乐幸福的模样,陆渐红发誓一定要给这娘儿俩一个交待。 孟佳擦去了目中沁出的泪水,道:“渐红,你不会怪我生下这个孩子吧?” 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陆渐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爱意,轻轻抚了一下孩子稍显粗糙的脸庞,道:“我怎么会怪你?” 孟佳默默垂下了头,跟囡囡脸靠着脸,轻轻摩挲着道:“渐红,这是你留给我的礼物,看到她,我觉得我吃的所有的苦都值得,只是我这个妈妈没有能力,没能尽到我的责任,让孩子跟着我吃苦。” “孩子叫什么名字?”陆渐红将囡囡的手握在了掌心。 “我还没有给她起名字,我不知道该让她姓什么。”孟佳幽幽道。 陆渐红眼睛一瞪,道:“我的女儿,当然姓陆。” 泪水猛地喷涌而出,孟佳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是陆渐红的一个承诺,更是对她的一个认可,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囡囡这样跟着她,虽然没有好的条件,孩子不一定得不到好的成长,但是这种奇迹,孟佳没有自信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让孩子姓陆,证明陆渐红承认了这个孩子。 “我想想,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陆渐红揉着额头,喃喃自语,“有了,叫陆梦瑶。” 孟佳的脸上散发着母性的神韵,道:“为什么呢?” “这个梦,取谐音为‘孟’,指你的姓,瑶取意为‘遥’,希望她将来的走得很远。” 孟佳笑了,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囡囡的小鼻子,道:“囡囡,你有名字了,是你爸爸亲自给你起的。” 囡囡在梦里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 孟佳看着窗外,陆渐红却看着孟佳的脸,几年的困苦生活早已磨去了孟佳仅存的一点点稚嫩,让她快速成熟了起来。 陆渐红不由道:“孟佳,你受苦了。” 孟佳偏过头,看着陆渐红的眼睛,道:“我是不是变老了变丑了?” “不。”陆渐红摇着头道,“你是伟大的,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美丽,永远都不会丑。” 孟佳的眼睛湿润了,她的唇依然柔软,陆渐红的血盆大口覆盖在上面的时候,她的心一种悸动。 “渐红,不要,孩子还在这呢。”孟佳喘息着无力地拒绝。 陆渐红有史以来第一次恨恨地看了小梦瑶一眼,心有不甘地抽回了手,临拿出来时,还用力抓了一把,让孟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孟佳的脸像是要滴出水来,娇嗔道:“你坏死了。” 情欲在渐渐消褪,陆渐红道:“明天不许再去摆地摊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一份工作。” 孟佳不作声,男人的话就是命令,不可不听。 第655章生活 “随便你。”这三个字有很多层意思,语气不好会被理解成赌气,但是被孟佳说得软绵绵的,却让陆渐红火大得不行,随便我,能随便我吗?陆渐红不由又盯了小梦瑶一眼。 孟佳见陆渐红搞怪的眼神,不由笑了出来,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自从陆渐红离开之后,那块田就一直荒着,对于一个已经尝到甜头的成熟女人来说,禁欲显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渐红,你在俊岭是……”孟佳这个时候已经能感觉到陆渐红在俊岭工作了,而且权力还不小,不然他不会轻易地作出承诺,只是具体是做什么的,她想不出。 “你猜。”陆渐红故作神秘。 孟佳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来,陆渐红奇道:“你怎么了?” 孟佳捂住了嘴,却是一眼睛的笑意。 原来王嫂的老公在外边打工,一年难道回来个两三次,有一次坐顺便车回来,大白天的就要按住王嫂来事,王嫂今年四十多,正是如狼似虎之年,老公也健壮如牛,一回来就忍不住了,可是孩子在屋里碍着事,王嫂便给了十块钱,哄他出去买东西打发他走。 孩子高兴地拿着钱走了,买了东西回来,见门从里面关上了,便透过窗缝去偷看,见爸妈正在玩叠罗汉呢。 孩子十几岁,也不算小了,隐约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没惊动他们,自己在门外看漫画。 这个时候,王嫂的麻将搭子过来找她打麻将,见门关着,孩子在门口,就问孩子:“你妈呢?” 孩子不好说,就说:“你猜。” 麻将搭子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最后不耐烦了,骂了一句:“猜你妈日逼啊。” 孩子这才说:“这次你猜对了。” 陆渐红的肚子都笑疼了,怪不得孟佳一脸古怪呢。@^^$ 笑了一阵子,陆渐红终于告诉孟佳,他现在是俊岭市市长。 孟佳不由怔住了,半晌之后才道:“渐红,你走吧,你是市长,是公众人物,如果被看到你跟我在一起的话,对你是很不好的。” 孟佳说的是事实,可是刚见到孟佳和女儿,陆渐红真的舍不得走。 孟佳道:“渐红,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事你要听我的,我不能那么自私。” 陆渐红心情激荡,沉声道:“孟佳,那我先走了,明天……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不要住在那里了,先住酒店。”!$*! 不容孟佳反对,陆渐红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叠子钱,硬塞到孟佳的手中,不容置疑地道:“别拒绝,明天给孩子买点衣服,你自己也添点衣服,我可能不能陪你,你自己去吧,别舍不得钱,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不允许我的女人过得比别人差。” 孟佳接过钱,望着陆渐红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孟佳是一个自强自立的人,这几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就连副市长诸明松她都拒绝了,显见她内心的坚强,从心里来说,她是不愿意让陆渐红承担太多的,可是他是自己的男人,而且唯一,又是孩子的父亲,依靠他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孟佳并没有因为陆渐红的态度而迷失自己,她很清醒地认识到,男人是要来哄的,而不是用来逼的。能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让她成长,她就心满意足了。只要孩子大了一些,凭她自己的能力,不难生活。 走出俊岭大酒店,陆渐红的脚步忽然间轻快了起来,想着小梦瑶,陆渐红的心头全是温情。可是一想到安然和那对双胞胎,陆渐红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愧疚。 陆渐红没有选择坐车,而是步行回去。这一路走来,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对安然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在道德上背叛了安然,但是在感情上他并没有背弃,因为他同样是深爱着安然的。或许这就是男人的特点,心中可以装着很多女人,那么女人呢,会不会也同时爱上好几个男人呢? 走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刚走到门前,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道:“请问,是陆市长吗?” 陆渐红看了他一眼,很陌生,点了点头道:“你是……” 年轻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自我介绍道:“我是怡佳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于中州。” “你有什么事?”这个名字仍然很陌生,陆渐红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俊岭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于中州。 于中州微笑道:“陆市长,实不相瞒,我一直在等您。” “进来说吧。”陆渐红开了门,向于中州道,“随便坐。” 于中州坐下道:“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搅陆市长,我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文化局土地建设的事。” 陆渐红淡淡道:“这件事是吕市长负责的,你应该去找她。” 于中州笑了笑道:“陆市长,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来找您开后门的,只是向您反映一个情况。” 陆渐红的眉毛微微上扬道:“什么情况?” “文化局那块地的图纸一直是我公司设计的,当初也谈好由本公司承建,我不明白的是,当图纸设计通过了,怎么会由另一家房地产公司承建了呢?”于中州略有责问地说。 这件事陆渐红一直没有过问,只是要副市长吕玉芳全权负责此事,所以很多情况并不清楚。 于中州接着道:“怡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具有一级资质的,有着过得硬的信誉和强力的质量保证,如果对方具备这种条件,我无法可说,可是对方明明就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空具其表,其本质就是转包工程,赚其中的差价而已。陆市长,您说我是杞人忧天也好,说我是夸大其辞也罢,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这样的公司是无法保证质量的。” 于中州的话具有很强烈的责任意识,不过他所说的是什么情况,他还不明了,所以也不轻易表态,只是道:“于总,这个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下,这样吧,明天下午,你到我办公室谈。” 第656章再见 走进市政府办公大楼,见到陆渐红的都恭敬地招呼,陆渐红满脸微笑地回应,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板着脸,他所崇尚的理念是舒心工作、尽心工作,没必要成天摆市长的谱,雷老虎说过:“以德服人。” 走出楼梯,陆渐红看到一个削瘦的身影,陆渐红笑道:“匡书记。” 匡岩的脸上露出一丝恭谦的笑容,道:“陆市长,您别这么叫我,我不习惯,还是叫我名字吧。” “进来吧。”陆渐红笑着走进了办公室,道,“找我有事?” 匡岩不骄不躁的态度还是令陆渐红很满意的,这小子记恩。 匡岩习惯性地给陆渐红泡好茶,这才坐下来道:“也没什么事,角色一下子转换不过来。” 陆渐红笑道:“人总是要学会慢慢适应的。” 匡岩笑了笑道:“我一直拿陆市长当我的榜样。” “少拍马屁了,说吧,什么事。”陆渐红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匡岩这时坐正了身躯道:“陆市长,黄一鸣被法办之后,才发现我市的公安系统很有问题,现在这个公安局的任命我想征求一下陆市长的意见。” 匡岩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匡岩正色道:“请陆市长定夺。” 陆渐红笑道:“还跟我玩花花肠子。” 匡岩的脸红了一下,他确实有点担心,自己毕竟是陆渐红提拔上来的,如果冒冒失失地提出人选来,怕陆渐红会有想法,觉得自己刚上去就搞自己的小团体,不过这一点他倒是多虑了,陆渐红既然对他持肯定态度,当然不会在乎这一点,恰恰相反,在俊岭,需要发展自己的力量,匡岩的人自然就是自己的人。 对于陆渐红的好意,匡岩心领了,他在俊岭的时间不短,但是与政法系统的接触较少,并不怎么了解,所以这个决定权他还是还给了陆渐红,道:“还是陆市长您决定吧。” 陆渐红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匡岩也不多待,起身为陆渐红续了一杯水,道:“陆市长,您身边没秘书,要不我回来给您服务吧?” “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陆渐红笑骂着把他赶了出去,不过匡岩的话倒是让他的心动了一下,梁万崇本来是市长,市政府这边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是个问题,毕竟秘书是带在身边的,如果不能绝对可靠,那是很不方便的,尤其是孟佳和小梦瑶的出现,有些事情的处理自己不方便出面,更是需要极为可信的人才行。 想来想去,陆渐红只有一个人选,没有秘书确实太不方便了。 亲自打了个电话给吕玉芳,要她到办公室来一趟。 吕玉芳很快到了,陆渐红道:“吕市长,文化局那边的建设什么情况。” 吕玉芳汇报道:“图纸已经住建局审核通过,相关的手续也办理得差不多了,正在选个日子准备开工。” 陆渐红点头道:“进度不错,效率很高啊。” “陆市长过奖了,这是应该的。”吕玉芳虽然说得谦虚,但得到认可还是很高兴的。 陆渐红突然道:“承建的公司是哪一家?” 吕玉芳道:“是本市的长乐房地产开发公司,二级资质。” 陆渐红不动声色道:“不是怡家房地产开发的吗?” 诧异在吕玉芳的眼睛一闪而过,道:“这种小工程怡家房产怎么能看得上眼?本来已经初定了协议,这个图纸也是怡家房产设计的,图纸通过之后,怡家房产的老总王文娟突然说这个工程不做了,不过图纸的设计院我们还是付了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好,我就是过问一下,你去忙吧,记住一定要把住质量关,不能偷工减料。” 吕玉芳走后,陆渐红陷入了沉思,在于中州和吕玉芳之间,他还是宁愿相信吕玉芳的,毕竟她是政府的干部,而且她刚才说的也没有问题,但是怡家房产缘何退出呢?是没有利润吗?可是想到于中州昨晚说的话,不像是主动退出的样子啊。 想了想,又打了电话给西门娴,向她了解一下情况,西门娴对此倒是不知情,她做的是现成事,一切都是吕玉芳在操作,文化局的职责只是督促施工的进度和质量,别的一概不管,管他哪个房地产公司开发呢。 放下电话,陆渐红就有点奇怪了,当初跟西门娴定的协定就是这块地让文化局开发,由市政府出资,扣除成本之后,商品房和门面房的租售利润全归文化局,文化局绝对是赚大了,可是西门娴怎么有点甩大袖子的意思?文化局可不是什么肥水单位,这份利润可是很大的啊。再回想昨晚于中州的态度,那是很想接下这个工程的,怎么吕玉芳说是怡家房产主动退出呢? 看来要想知道内情,还是等下午于中州过来的时候从他那里了解情况了。 这时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毕门庭拿着一份文件进了办公室,道:“陆市长,省教育厅下周要过来检查教育工作,这是文件。” 陆渐红低头看了看,教育厅的王中燕副厅长到俊岭工业大学来视察工作,拿起笔在上面批阅道:“请诸市长负责处理。” 毕门庭拿着文件出去了,陆渐红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到梁万崇的办公室,很快梁万崇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渐红道:“梁书记,下周三省教育厅来视察工作,我让诸市长负责处理了,你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 其实陆渐红根本没有必要打这个电话,梁万崇那边不会没收到这个文件,不过这是陆渐红的一个态度,昨天能坐在一起讨论凹土项目,证明他永远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这一次从侧面说明了陆渐红的想法,大家最好还是一心工作,别去争那些虚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梁万崇能不能理解了。 第657章破茧 洪山医院的门前,贺子健正扶着贺保华慢慢走出来。前几天贺保华有点感冒,一直扛着,没想到病情加重了,贺子健不放心,把他带到医院来检查。 得知没什么问题,多休息多喝水就可以了,贺子健这才放下了心。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明媚,贺子健搀着贺保华慢慢地散着步,贺保华感慨地说:“子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去上班吧,好不容易能有今天,你要珍惜。” “爸,你放心吧,我请了假的。”贺子健道,“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考上公务员,现在想想,跟做梦一样。” 贺保华笑道:“这一方面要归功于你的努力,另一方面也得感谢陆市长,如果不是他给你创造了一个工作的机会,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你哪里能安下心来复习考试。” “一直没有机会能好好谢谢陆市长,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虽然比起他来是微不足道的,但确实来之不易。”贺子健感慨地说。 父子俩正这么聊着,贺子健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他的头头打过来的,道:“子健,洪书记找你呢。” 贺子健一听是县委书记大人召唤,赶紧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爸,是洪书记找我,不知道什么事,你先在这里晒晒太阳,中午我过来陪你吃饭。” “你去吧,慢点,慌什么啊。”贺保华在贺子健的身后叫着,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见,不由摇了摇头,却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抱孙子啊。” 贺子健匆匆到了洪如彬的办公室,在面对一县之主的时候还是有点拘谨。 “小贺来了,快坐吧。”洪如彬亲切地笑着道。 贺子健微倾着身子坐下,洪如彬笑道:“小贺,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贺子健一头雾水,这么急叫自己过来,不是为了拉家常吧?不过书记问了,便老老实实地汇报着,当然说得很谦虚。 洪如彬笑道:“小贺,你是个人材,我可真舍不得你走,不过有人点名了要你过去工作,就看你的意思了。” 贺子健更糊涂了,茫然地看着洪如彬。 洪如彬笑道:“原省政府副秘书长,现俊岭市市长陆渐红打算让你过去给他做秘书,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贺子健忽然间呆住了,跟着陆渐红工作,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啊,不过他倒没有得意忘形,沉着地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这个回答让洪如彬很满意,如果贺子健表露出求之不得的态度,搞不好要阻拦一番,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就走的。 洪如彬笑道:“陆市长是洪山人,你也是洪山人,你可不能给陆市长丢脸,更不能给洪山丢脸,免得人家说洪山的人没用。” 贺子健表态道:“洪书记请放心,丢汗丢血,绝不丢人。” “好,很好。”洪如彬走过来拍了拍贺子健的肩膀道,“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把这边的调离手续办了,尽快过去吧。” 贺子健一直压抑着心头的兴奋,强自镇定地走出了县委大楼,等出了院子,再也忍不住一跳八丈高,欢天喜地地奔了出去。 贺保华得知这个消息,差一点脑溢血再次发作,一番激动之后,贺保华叮嘱儿子,一定要好好工作,专心服务好陆渐红。 贺子健是晚上到的,贺保华打了个电话给陆渐红,自然是感谢陆渐红的一番好意,陆渐红笑道:“贺站长,跟我不要这么客气,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子健如果干得我不满意,我可是要退回去的。” 贺保华就差拍胸脯保证:“这小子要是不好好干工作,也别退回来了,就地正法。” 陆渐红原本是让贺子健休息两天再来的,可是贺子健已经等不及了,下午办理好手续之后,立即上了车。 于中州下午没有过来,陆渐红很奇怪,但他不可能主动打电话过去的,身份问题。 贺子健到了俊岭车站,天已经黑了,四处望过去,陌生得很。正要打电话给陆渐红,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到了俊岭,找人这点小事都干不了,怎么给市长做秘书? 想到这里,贺子健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想法是做出租车直接到市委去,晚上肯定有值班的,不愁找不到人。 洗车站晚上是热闹的,出租车不少,不过都是满载,贺子健在路边站了一阵也没拦到个车,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人撞到他的身上,差点把他撞倒。 定睛一看,撞到他的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近视得厉害,没撞坏你吧?” 女孩子长得不错,挺靓丽的,贺子健有气也没气了,笑道:“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撞坏我呢,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再见。”女孩子挺斯文的,客气地道了歉离开了。 贺子健看着女孩俏丽的背影笑了笑,情况不错,一到俊岭就遇上美女,是个好兆头。 下意识地摸出烟来抽,忽然觉得兜里轻了许多,一摸,坏了,手机不见了,再一摸,钱包也没有。 贺子健欲哭无泪,都说颜色越鲜艳的蛇越毒,越漂亮的女孩越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刚刚的好心情刹那间全消失了,原来他遇到的不仅仅是个美女,还是个美女小偷啊。 没有手机不要紧,可是没钱那是不行啊,贺子健都快傻了,在口袋里探索了半天,终于抠到了两个大洋,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但是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只是,他打的不是陆渐红的电话,他没那个脸,他摁的电话号码只有三个数:110。 在汽车站派出所,得知他的遭遇,接待民警只能怪他倒霉,像这种事情一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哪里能找得回来?不过听说他是市长秘书,民警觉得太离谱了,有这么傻的秘书吗? 第658章你猜 派出所打电话到市政府办,值班人员又向主任毕门庭汇报,毕门庭立马安排办公室的小张到派出所去接,经过一番曲折,贺子健终于见到了陆渐红,看着他风尘仆仆的倒霉样子,陆渐红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自己这个秘书的到来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陆渐红笑道:“子健,还没吃饭吧?” 贺子健垂头丧气地说:“陆市长,我真没用,一来就给你丢脸了。” 陆渐红微微笑道,“以后小心点,小张,你带他去吃饭,吃完饭去买部手机办张卡,找个地方休息。” 小张的年纪与贺子健差不多,很是羡慕贺子健能得到陆市长的垂青,虽然贺子健看上去其貌不扬,不过是陆市长的秘书,而且看上去很亲近的样子,小张认为有必要跟他打好关系,能在市长吹吹风,说几句自己的好话,对自己还是很有好处的。 有了这种想法,小张愈发热情殷勤起来,在附近的饭店里吃了饭,又张罗着买了一部诺基亚手机,选了一个三连号的号码。 开了个房间,贺子健很不好意思地说:“张主任,太麻烦你了。” “我可不是主任,你叫我小张就行了。”小张笑着拨了贺子健的新号码,又塞了五百块钱给他,说,“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这一夜贺子健难以入眠,自己来得似乎太冒失了些,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连乡政府的秘书都没有做过,现在忽然成了市长秘书,自己能胜任吗?想到这里,贺子健的心里有了些惶恐,刚接到通知时的兴奋全部消失了。这种念头一升,哪里还能睡得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越发的不安。过了一阵子,从床头一跃而起,跑到附近的网吧里去上网了,当然他不是去聊天,也不是去打游戏,而是从网络上寻求帮助,一方面是查查做一个秘书的必备要诀,另一方面是对俊岭能做一个了解,能了解多少了解多少,也算是为自己的秘书工作准备功课。 贺子健进入角色很快,这归功于他的勤奋和敬业,有空的时候就翻阅大量相关的资料,力求能够对俊岭各方面的情况做到了然于胸,做好陆渐红的助手。通过两天的考验,陆渐红对这个秘书还是很满意的,各项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似乎天生就是个秘书的好胚子。 早上一上班,贺子健便将办公室收拾好了,其实在昨晚下班前办公室就已经被他整理很干净整洁。陆渐红进来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声:“子健,通知黎市长到我办公室来。” 凹土项目可行性报告这个任务是交给常务副市长黎达友的,他分管经济,自然是责无旁贷,眼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骆省长还等着这个报告,陆渐红可不想留给骆省长一个办事拖拉的印象。 黎达友虽然在常委会上旗帜鲜明地支持梁万崇,但这既可以理解成立场问题,也可以理解成用人的态度问题,陆渐红并不计较,但是工作方面他需要黎达友无条件的配合和支持,这是原则。 黎达友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厚实的材料。当初陆渐红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想法的,他不知道陆渐红的用意是真的仅仅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还是是想借机整他。凹土的开发利用在俊岭还是一个空白,具体怎么个操作法他心里也没底,所以当这份报告出炉的时候,他的心情也颇有些不自在。 陆渐红似乎忘记了常委会上的事,低头认真地看着报告,良久才抬起头,道:“黎市长,说说你对这个项目的看法。” 黎达友收拾好心情,道:“经过调查论证,国内对凹土的研发技术还处在起步阶段,而且我国的凹土资源很稀薄,基本都集中在俊岭,这是件好事,但也是件难事。通过出售资源短期内或许可以实现经济增长,但是资源总有用光的一天,仅仅依赖出售很难实现可持续地发展,如果能对凹土进行深加工精加工,那么所创造出来的价值将成倍增长,但问题是,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悲观一点说,能不能研发出相关的应用技术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陆渐红道:“这一点我知道,但是发展不能靠破坏资源掠夺资源,要立足于长远,这个项目骆省长很关注,一定要做实做好,哪怕短期内不能出成果,况且俊岭的发展也并不是只依赖于此,要多点开花。” 黎达友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钦佩之情,很多领导为了能尽快出成绩,不管生态环境,不顾百姓死活,一昧地追求gdp的增长,玩数字游戏,这导致很多地方都成了卖地财政,可是陆渐红却提出了立足长远的可持续发展方略,这显然是在为俊岭的长期发展而着想。 “陆市长,我有个想法。”黎达友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是无意识的,正是由于钦佩使然,“我的意见是专门成立一个工作小组,专职负责这个项目,从源头入手,一方面建立自己的研发小组,另一方面从全国乃至国外网罗各类的技术人才,从事研发工作,这样才能缩短从投入到产出之间的过程。” 黎达友的想法与陆渐红不谋而舍,点头道:“这个思路是可行的,这样吧,你把报告再完善一下,明天我去省里一趟,争取得到骆省长的支持。” 黎达友前脚刚走,诸明松后脚便到了,他是来汇报关于如何迎接省教育厅视察工作事宜的。 诸明松道:“陆市长,刚刚接到省教育厅的电话,王厅长到俊岭的视察工作提前了,本来是下周三,现在提前到周一了。”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陆渐红淡淡道。 “他就是现在来视察也没有问题,只是……”诸明松迟疑了一下收住了口。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陆渐红的目中闪过一丝不快,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闪烁其辞。 第659章说法不1 “昨天俊岭工业大学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个女学生跳楼自杀了。”诸明松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啪!陆渐红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为什么到现在才汇报?” 这一巴掌拍得声音很响,把诸明松吓了一跳,连外面的贺子健都吃了一惊,不过陆渐红并无召唤,忍着没动,竖起耳朵听着。 诸明松低声道:“当时只顾着做善后处理工作。” 陆渐红脸色阴沉地道:“现在什么情况?” “那女学生叫吴燕,因为失恋,幸好是在四楼,跳下来的时候被二楼的晾衣架挡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腿部骨折,现在正在医院。” 陆渐红脸色稍霁,道:“孩子家长怎么说?” “孩子的情绪不怎么稳定,校方……校方考虑到影响问题,还没有通知家长。” 陆渐红指着诸明松道:“诸市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校方糊涂,你也糊涂吗?如果你是孩子的家长,你会怎么样?” 诸明松道:“陆市长,你看是不是等省教育厅视察了之后再说?”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通知教育局局长和工业大学校长,半小时后在医院门前等我,一起去探望吴燕。” 陆渐红带着贺子健和诸明松一行三人刚到医院,教育局局长海大富和工业大学副校长庞明超也到了。 陆渐红冷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诸明松见状也不敢多话,领着陆渐红蹭蹭去了病房,海大富和庞明超在后面面相觑,也是不敢多言,跟在后面上了去。 到了病房,吴燕正睁大着眼睛看着屋顶,在她的身边还背坐着一个男青年,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众人。@^^$ 诸明松抢上一步,道:“吴燕同学,陆市长过来看你了。” 吴燕的眼睛动也不动,仍然盯着屋顶。 陆渐红问身边的医生道:“医生,这学生的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乐观,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很大。” 陆渐红虎着脸,看了一眼副校长庞明超,一句话都没有说,径直走到了吴燕的床前,道:“吴燕同学,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燕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不过还是一副呆滞的神情,陆渐红看着很心痛,这孩子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正是青春年华,怎么就走上了这条绝路呢? 陆渐红心中叹了一声,向诸明松道:“通知孩子的家长,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家长的关怀。” “不要。”吴燕忽然开口了。 陆渐红眉头一皱,道:“你的父母有权力知道这件事,不管他们怎么对待你,但他们都是爱你的。” 身边的男青年握住了吴燕的手,吴燕的目中忽然流出泪来,偏过了头。 她的脸正对着陆渐红,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来,吴燕的眼珠子向外动了动,又动了动嘴巴,陆渐红心里忽然一动,走到窗前发了一条短信,这才回身道:“诸市长,这个年轻人是谁?” “我是吴燕的男朋友。”男青年主动介绍道。 陆渐红问道:“听说吴燕是因为你才选择轻生的?” 男青年垂着头不作声。 陆渐红突然做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决定,向诸明松道:“请一个护工过来,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病房。” 诸明松不由一怔,这是为什么? 男青年的脸上忽然有一丝慌张的神色,人也不由站了起来。 这时门口多了一个人,却是陆渐红的司机王玉晓宝,陆渐红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晓宝,抓住他!” 这句话一出,那个男青年顿时慌张了起来,夺门便要向外奔,可是在王玉晓宝面前,他哪里能逃得了,被王玉晓宝兜头一脚踹倒在地,上去一个擒拿术,将他的手腕扭到了背后。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众人都吃了一惊,陆渐红淡淡道:“小贺晓宝,你们带他到公安局去,先审着,一会我过去。” 诸明松不由道:“陆市长……” 陆渐红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吴燕,你现在可以说了。” 原来刚才吴燕向他做的口型是:救我。 当时吴燕的眼睛还向身边的那个男青年身上瞄,很明显,吴燕是受到了他的胁迫,他继而想到,吴燕极有可能不是自己想要跳楼自杀的,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发了条短信给王玉晓宝,先把这个男青年控制起来再说。 吴燕还有些疑虑地看着庞明超,陆渐红回头看了一眼,道:“海局长,你跟庞校长先出去。” 诸明松这时也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跳楼自杀那么简单了,道:“陆市长,我也出去吧。” “不用,你守着门。” 吴燕这时放声哭了出来:“陆市长,我不想死啊。” 陆渐红安慰道:“小吴,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跟我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吴燕这才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那个男青年叫石磊,是俊岭技校的学生,吴燕经常到酒吧舞厅之类的地方去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很快两人就同居了。没想到石磊居然叫她去卖ying,一旦不肯就是拳脚上身,并且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杀了她全家。 吴燕不敢违背石磊,得来的钱也全都被石磊拿去了,这家伙丧尽天亮,连她月经的时候也逼着她去接客。一个月前,石磊又要她在酒吧卖摇丸,吴燕知道这是犯法的,一旦被抓住了可是掉脑袋的,死活不肯,被石磊打了个半死。吴燕很绝望,又不敢报警,因为石磊跟她说过,公安局的人他老大都认识。被逼得没办法,吴燕吞了石磊的一批货,躲了起来。 石磊哪里能就此黑体,被他的老大揍了一顿,气急败坏地到俊岭工业大学找了几天,终于逮住了吴燕,逼问那批货的下落。 吴燕恨透了他,宁愿死也不肯说出来,就选择了跳楼。 第660章傻秘书 诸明松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跳楼事件的背后居然隐藏着逼迫卖ying、逼迫贩毒这样的恶性事件。 陆渐红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吴燕的话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是在石磊的身后有一个黑势力团伙,因为吴燕提到,石磊有一个老大,至于这个老大是谁,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人,暂时还不得而知。第二,公安局有这股黑势力的保护伞,能为黑势力保驾护航的,一般的小角色起不到什么作用,虽然局长黄一鸣已经落网,但是并不代表公安队伍里的败类已经肃清。 石磊很明显只是外围的小喽,如果这个时候把石磊送到公安局,很有可能打草惊蛇。看着险此付出生命代价的吴燕,陆渐红决心一定要将这股黑势力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陆市长,要不要立即采取行动?”诸明松道。 陆渐红没有作声,而是拨了贺子健的电话,电话很快通了,陆渐红沉声问道:“小贺,你们到公安局没有?” “刚到,还没有下车。”贺子健回答道。 陆渐红松了一口气,道:“不要进去了,找一个秘密的地方守着,等我的电话。” 打完了电话,陆渐红向诸明松道:“这件事要严格保密,未经我的同意,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另外,要保证小吴的安全。” 诸明松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想不到公安队伍有这样的蛀虫,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陆渐红看着吴燕道:“小吴,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你放心,那帮坏人不会猖狂多久的。” 吴燕用了点了点头,道:“那批摇头丸我还藏着,那是证据。” 陆渐红喜道:“太好了。” 吴燕接着道:“陆市长,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的父母?” “小吴,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人的一生没有一帆风顺,走了错路,走了弯路,都不打紧,只要勇于面对,勇于纠正,重新选择,迎接你的将是漫天彩虹。我知道你担心的不是父母的责骂,而是怕他们伤心难过,所以我答应你,为你保密。” 吴燕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道:“陆市长,您是好人,谢谢您。” 陆渐红离开之后,诸明松向门外的海大富和庞明超交待道:“陆市长决定暂时不让燕燕的家人过来,一切以迎接省教育厅的视察为重,等视察结束了再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要造成恶劣影响,如果视察中出了差子,你们自己考虑后果。” 诸明松的语气很严肃,接着道:“还有,在医院里发生的事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记住,是任何人,知道吗?这是陆市长的意见。谁乱说,追究谁的责任,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们。” 刚才王玉晓宝抓人,海大定和庞明超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事出非常,加上诸明松郑重的警告,他们知道问题不小。但既然这么说了,不该问的不问这个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好奇害死猫,这是个深刻的教训啊。 诸明松很尽职,他知道陆渐红之所以让他负责吴燕的安全,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一方面对公安局不放心,另一方面也不想过早地把动静闹大。所以在海、庞二人离开来,他决定亲自守在医院,受陆渐红的影响,他也不敢信任任何人,因此,对海和庞二人他也是忌讳莫深。 陆渐红坐在诸明松的车上,没有去市政府,本想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委向梁万崇碰一下的,但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决定还是暂时保密,所以直接去了住处。 这个时候,他才充分体会到,没有信任人的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距离住处不到一公里的时候,陆渐红下了车,让司机回去,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住处。 下了车,陆渐红拨了个电话给匡岩:“匡岩,立刻到我家来。” 半个小时后,匡岩匆匆赶到,见陆渐红神色凝重,不由道:“陆市长,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陆渐红简单向他通报了刚刚发生的事,匡岩很是震惊,叹道:“公安队伍已经到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蛀虫太多,警匪勾结,这成了什么社会了。” 陆渐红赞同道:“确实要整顿,这个案子也要严肃查处,你看有什么方案。” 匡岩沉吟了一下,道:“陆市长,关着石磊属于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违法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权力对其进行审讯,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从整顿公安队伍入手。黄一鸣进去了,缺公安局长,现在看来,在俊岭一时半会之间是找不出可信任的人的,时间上也不允许我们慢慢考察,我的建议是外调。另外,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根据您暗中行动的基调,我建议异地审讯。” 陆渐红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公安局长的人选他倒是有一个滨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庞小顺,他绝对是一个可用之人,但是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庞小顺拉到这趟混水里来。 另外,他也在考虑,对石磊进行异地审讯,会不会搞得太夸张了? 但这两个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可以从源头上堵住警匪勾结,为肃清公安队伍的败类,保证其纯洁性起到巨大的作用,可是,梁万崇会答应吗?时间上来得及吗? 匡岩走后,陆渐红深思良久,才有了个可行的方案,明天正好要去省里向骆省长汇报工作,趁此机会,找一下省办公厅厅长冯殿玉,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在外调公安局长这件事上,如果是省里的方案,梁万崇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不一刻的功夫,贺子健打来电话,说人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电话让陆渐红想起来,石磊的安置倒是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先跟冯殿玉沟通一下,这个事件的性质很严重很恶劣,第一时间向省公安厅长汇报,并不越级。 第661章两项工作 冯殿玉接到陆渐红的电话,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陆渐红道:“石磊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但是说句不怕丑的话,我信不过俊岭市公安局,所以我征求冯厅长的意见,能不能异地审讯。” 组织逼迫卖ying、贩毒,都是恶性案件,如果能够一举破获此案,拔除毒瘤,功劳一件,当下道:“陆市长,你所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同意你的方案,另外,把那个吴燕也一起带过来,她的证词很重要。” 时间已经是中午,这一阵子顾洋阳去实习了,没有过来,早晨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陆渐红的肚子咕咕作响,这个时候,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梦瑶,这个陌生的孩子因为与自己有了血缘关系,而让自己变得牵肠挂肚起来。 想到小梦瑶,陆渐红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歉疚,觉得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没有父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陆渐红一想起梦瑶在酒店里大快朵颐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心疼,这孩子没过过好日子。 想到这些,陆渐红匆匆出了去,他迫切地想看到她。 很快到了俊岭大酒店,到了那晚开的房间前,却发现里面住着别人,疑惑地回到总台,问起那个房间的情况,总台服务员告诉他,昨天孟佳就退了房,还留了一封信。 打开信,里面寥寥数语,却让陆渐红心头为之酸疼。 信中写道:“渐红,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可是偏偏让我又见到了你,老天还是很眷顾我和梦瑶的,梦瑶能得到你的承认,我很满足了。可是你是市长,我们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留在俊岭,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影响到你的前程,虽然我万分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所以,我只有离开。生孩子你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理由让你能承担这份责任。不要来找我,我会好好的。另外,谢谢你给女儿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署名是“佳”,纸上斑斑驳驳,显是落泪所致。 陆渐红用力将信签撕了个粉碎,沉着脸走了出去。 孟佳正在收拾其实并没有多少的东西,一边收拾着,一边眼泪簌簌直掉,要知道她是多么的不想离开,刚刚能够在一起就要分离,对于她来说,是刚刚上了天堂便又掉进了地狱。可是,正如她信中所言那般,她不能那么自私,因为她知道,陆渐红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尤其是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时,他不可能放任不管。长久下去,难免不被别人发现,如果被他的政敌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打击利器。 梦瑶似乎已经习惯了搬迁,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睁大着眼睛问道:“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有,妈妈没有哭,刚才有灰掉眼睛里了。”孟佳看着摆弄着新衣服的小梦瑶,心头一阵刺痛,暗暗对自己说,“梦瑶,为了你爸爸,妈妈只能对不起你了,等你长大了,你一定会理解妈妈的。” “妈妈,爸爸。”梦瑶呀呀叫着。 孟佳的泪不由夺眶而出,忍不住一把搂住了梦瑶,她实在是太矛盾了,不忍心陆渐红受到连累,可是看着刚刚知道自己有个爸爸的孩子就从此天涯一方,孟佳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爸爸。”梦瑶又叫了起来。 孟佳哭着道:“梦瑶,爸爸有事去了,要等你长大了才能回来。” “爸爸,爸爸来了。” 孟佳只觉得肩头一紧,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孟佳,你这又是何苦。” 孟佳的身子僵了一下,陆渐红将孟佳和孩子用力地拥在怀中,道:“以后,谁也不许走,我不会放开你们。” 孟佳的哭声猛然大了起来,听到陆渐红的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受过的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女人,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这些东西,不要了,全部不要了。”陆渐红看着屋子里的东西,道,“孟佳,跟过去说再见吧,从这一刻起,我要你把一切都放下,好好的活着,我希望看到的是那个活泼开朗的你,而不是整天泪水的怨妇。走,吃饭去。” 孟佳迟疑了一下,陆渐红却已抱起了梦瑶,大步走了出去。 吃完饭,陆渐红带着梦瑶去了游乐场,看着梦瑶格格笑个不停,孟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只要梦瑶能开心,自己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玩了一阵子,陆渐红又给梦瑶买了一大堆衣服、玩具,把梦瑶兴奋得叮着陆渐红的脖子不肯下来,孟佳笑道:“渐红,你别惯坏了孩子。” 陆渐红正色道:“我们欠孩子太多,这点东西又算什么。对了,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那是一条翠绿色的玉坠,正是陆渐红上次买的,一共买了四条,一条给了安然,一条给了郎晶,一条给了高兰,这一条正是剩下的,当时陆渐红买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总有一天会再遇上孟佳呢?这四个人是他生命中都极为重要的人! 孟佳的眼睛里沁出了泪光,这却是幸福的泪,感动的泪。 “好了,快戴上吧,我看看好不好看。”陆渐红笑着催促道。 刹那间,孟佳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女孩时代,那个忧伤的孟佳早已不见了。 “渐红,我……” 陆渐红忽然掩住了孟佳的唇,道:“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梦瑶是我的女儿,我吃肉,你们绝不会啃骨头,我住楼,你们绝不会住草房。”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陆渐红不是闲人,终究有自己的事情,下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黎达友的凹土报告,吴燕和石磊的送往省公安厅,省教育厅视察前的准备,这些都需要他去过问。 “渐红,你去忙吧。”孟佳知道身为市长的陆渐红是闲不下来的。 “你,不会再走了吧?”孟佳的不告而别在他的心里造成了阴影,要不是他的动作快,说不定再也见不到这一对母女了。 “不会,我再也不走了,你赶我我都不走。”孟佳的眼睛里却是笑意。 陆渐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来,道:“密码是你的生日,下午你去买部手机,打到我的电话上来,晚上就先在酒店住下,这几天你看看哪里有你中意的房子,用你的身份证买一套。等这些事情办好了,再考虑孩子读书的事情。我明天要去省城,可能不能来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钱,知道吗?我给你的,你就用。” 孟佳被陆渐红近乎霸道的安排又弄得一脸眼泪,说:“这样你会惯坏我的,我不能做个金丝雀。” “别人想我惯我还不惯呢。”陆渐红笑了笑道,“工作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成熟,等成熟了再说。” 第662章跳楼事件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贺子健已经回来了,给陆渐红泡了一杯洪山特贡,道:“陆市长,那边有王玉晓宝看着,在一个小旅社里。” “叫晓宝准备一下,随时准备跟我一起把人带到省里。”陆渐红吩咐了一声,接着又打了个电话给诸明松,得知诸明松亲自在医院守着,陆渐红的心里暗暗肯定了一下,虽然这个人的立场不是太坚定,但做事还是比较实在的。 诸明松收起了手机,在电话里他还是听出了陆渐红对自己的肯定,稍稍安下些心来。他本没有必要亲自守着,但是这是一种姿态,证明自己是负责任的。通过这些时间的观察,陆渐红这个市长虽然年轻,但还是很实在的,办起事雷厉风行,跟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在常委会上,他也看出来,陆渐红的支持率很高,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吴燕已经睡着了,站在窗前的诸明松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豆寇年华,谁能想得到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还算是坚强的,换了别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看着吴燕,诸明松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老婆本来在梁食局工作,挂个闲职,成天就知道打麻将,这也就算了,没想到打到后来,竟然打到了一个老板的床上去了。诸明松在家里一向惧内,但遇到这种带绿帽子的事,武大郎都冒火,更何况他好歹也是个副市长呢?愤而跟老婆离了婚,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对外宣扬。那个时候,女儿诸小倩正读高三,她的成绩本来是很好的,可是父母的离婚对她的打击很大,直接导致了高考的失利。高中毕业之后,诸明松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也不怎么管她,无所事事的诸小倩就在社会上乱混,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诸明松说了她几次,可是诸小倩反唇相讥说,你早干什么了?为什么早不管我?现在知道管了,迟了。 诸明松很是痛心疾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由她。 在窗前沉默了一阵子,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手机,上面显然着女儿诸小倩的名字。 接通了电话,诸小倩在电话里道:“爸,给我两千块钱。” “你又要钱?上个星期我不是刚给你五千块钱吗?又花光了?” “别废话,说吧,给还是不给?”诸小倩不耐烦地说。 诸明松不由为之气结,道:“小倩,你当爸是提款机啊?” “我就是拿你当提款机了,不想给是吧,那算了,大不了我去卖身。”诸小倩不在乎地说道。 “你……你还知道‘丢人’这两个字怎么写吗?”诸明松真是恨铁不成钢。 “呵呵,我的人早就丢光了,还有什么脸可丢?”诸小倩自嘲地一笑,“况且你们离婚都不嫌丢人,我还怕吗?” 提到这个事,诸明松实在无话可说了,道:“我在俊岭第一医院,四二七病房,你过来拿吧。” 啪!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诸明松泛起一丝苦涩无奈的苦笑,女儿啊,爸爸是爱着你的,可是你妈妈在你的心目中永远是最伟大的,我能跟你说是因为她的背叛才离的婚吗? “小贺,安排一辆车,去医院一趟。”陆渐红向外面的贺子健吩咐道。 黎达友刚刚把完善后的报告送过来,里面加上了详细的实施计划和步骤,还是很专业的。陆渐红看了之后,表示了认可:“黎市长,这个报告很好。骆省长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估计支持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等省政府的扶持资金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这个项目的启动就交给你,我们要把工作做在前面,需要多少资金,拿出方案来,需要部门和单位配合的,也列出来,等我回来,开一个专题会议。” 不一刻的工夫,贺子健进来汇报道:“陆市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走,你跟我一起去。” 贺子健接过陆渐红的包,跟着陆渐红下了楼。 吴燕已经醒来了,腿部骨折的地方虽然还是很疼,但此刻的她心情还是很放松的,见诸明松站在窗前,不好意思地道:“诸市长。” 诸明松转过头,笑了笑说:“你醒了。” “真对不起,让陆市长在这里耗着。”吴燕虽然还是个大学生,但是由于她的经历,在领导面前并不拘谨。 “没关系,腿还疼不疼?”诸明松走到床前,拉了个凳子坐下。 “好多了。”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诸明松看到玻璃门外女儿的脸,便站了起来,过去开了门。 诸小倩的头发染得红红的,涂着熊猫眼影,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诸明松见她这副模样,又怒又气,道:“小倩,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诸小倩吗?还是我的女儿吗?” “诸小倩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诸小倩瞄了一眼正看向自己的吴燕,不屑地道,“诸明松,你真够下作的,玩起大学生了,是来打胎吧?你看看她,跟我差不多年纪啊。” 诸明松气得嘴唇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吴燕已经看出来他们是父女的关系,看着诸明松又气又痛的样子,忍不住道:“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女儿的吗?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诸明松,真看不出来,你挺会哄人的,看看,你的小情人对你多关心?”诸小倩不耻地道,“如果你对我能对你这个小情人一样,我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口口声声说对得起自己的父母,你被人家包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父母?” “你……你给我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诸小倩一口一个小情人,简直把诸明松的肺都要气炸了。 “好,很好,诸明松,这话可是你说的,从现在起,你再管我一下,你就不是人。”诸小倩冷笑着缓缓后退,转身奔了出去。 “小倩,小倩。”诸明松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了一些,赶紧追了出去。 诸小倩刚奔出楼梯,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正是到医院来走在前面的贺子健。 “是你?!”贺子健脱口叫了出来。 第663章如何处理 诸小倩也看清了贺子健,侧身便要跑,贺子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喝道:“想跑?” 诸小倩挣了两下没挣开,叫道:“爸!” 诸明松脸色不由也是一变,道:“贺秘书,你干什么?” 贺子健一听她是诸明松的女儿,不由松开了手,诸小倩趁机溜走了。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看了奔下楼梯的诸小倩一眼,走进了病房。 诸明松的脸抽搐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女儿诸小倩,陆市长,让你见笑了。” 贺子健本来想说什么的,这时也缩了回来,一声不吭。陆渐红淡淡笑了笑,表示理解。 吴燕见陆渐红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小吴,别动,别动,感觉怎么样?”陆渐红不让吴燕坐起来。 “我没事,陆市长,麻烦您了。” 陆渐红回头看了一眼,贺子健将门关好,守在门外。 陆渐红这才道:“小吴,这个案子已经上报到省公安厅,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省公安厅的意思是异地审讯,我们准备今晚把石磊带到省城去,因为你是很重要的见证人,希望你能理解。” “陆市长,您放心,我会配合的。”吴燕咬着牙道,想到石磊对自己的毒打和侮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贺子健打了个电话给王玉晓宝,让他把石磊带上到医院门口。医院里安排了一辆伊维柯,随行去了一名护士,车子出发前,王玉晓宝已经开着车到医院门口了。@^^$ 贺子健过去看了看,车上并没有石磊,向王玉晓宝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王玉晓宝向后面呶了呶嘴。打开后备箱,石磊嘴巴被一块胶布贴着,反捆着双手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 贺子健一头汗,这样子也行? 一路无话,天快黑的时候赶到了燕华,与冯殿玉进行了交接,将石磊交到了省公安厅,吴燕则住进了省人民医院,由公安厅的同志负责保护。到这个时候,陆渐红才放下了心,道:“冯厅长,给您添麻烦了。” 冯殿玉笑道:“渐红市长,这叫什么话,惩恶除黑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何来麻烦一说,这个案子要是破了,你可是功劳一件啊。” 陆渐红道:“有功劳的是吴燕,如果不是她,恐怕一时半会这个案子还显不出来。”!$*! 冯殿玉道:“算了,先不说案子了,你现在忙,难得来燕华一趟,今晚老哥哥我做东,好好喝两杯。” 这顿饭让诸明松充分领教了陆渐红的实力,除了冯殿玉以外,还有省委秘书长赵学鹏,从席间二位省里领导的态度来看,跟陆渐红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这不由让诸明松很是毛骨悚然,回想起梁安崇和陆渐红之间的斗争,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尤其是陆渐红对赵学鹏称呼“赵叔”,就凭这一点,以赵学鹏省委秘书长的身份,就足以让梁安崇死无葬身之地了。此时,他不由为紧跟陆渐红感到庆幸,也暗暗下了决心,以陆渐红马首是瞻。 冯殿玉虽说要好好喝几杯,但整个饭局主要还是以聊天为主,当然因为诸明松的在场,所涉话题自然不会太敏感,最终诸明松喝多了,这里的级别他最低,虽然是客人,但在酒桌上级别为大,他不多谁多? 散了之后,冯殿玉心系审讯的事先行离去,陆渐红让诸明松先回酒店,而后跟赵学鹏到了酒店的茶座的小厅里,关于凹土报告的事还是需要跟他商讨一下。 灯光下,赵学鹏用心地看着陆渐红带来的报告,陆渐红静静地看着他,赵学鹏有些老了,鬓间已显得有些花白,岁月真的如刀一般,陆渐红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学鹏,还远在高河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现在他们之间竟然会有如此亲近的关系呢? 看完后,赵学鹏道:“这个报告做得很扎实,没有问题。渐红,你带这个报告来,是早经骆省长同意的吧?” 陆渐红笑了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叔。” 赵学鹏笑道:“怕只怕从他那里得不到资金上的扶持啊,毕竟八字还没见一撇。” 陆渐红这回倒真的是吃了一惊,道:“赵叔,你怎么知道我的目的是争取资金上的扶持?” 赵学鹏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好事多磨,你要做好长期作战、打拉锯战的准备。” 不等陆渐红开口,赵学鹏似乎不打算再就这事继续说下去,道:“渐红,你的思路不错,走科学发展、持续发展的道路,这是对一个地区负责任的表现,我没有看错你,但是这在短期内是看不出成绩的,你要考虑清楚。” 陆渐红正色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顾我这一届干得怎么样,我没有权力把俊岭的资源卖出去,达到实现政绩的目的,如果我有这个思想的话,我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搞卖地政策。现在土地资源很紧缺,卖一亩就少一亩,不能实现利润,我是动也不能动、动也不敢动的。” “有一句话叫不能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发展经济同样如此,多点开花才是正道。”看得出来,赵学鹏是不怎么赞成搞凹土研发的,毕竟这个周期太长,陆渐红这一届能不能有所成绩都是未知之数。 有史以来,陆渐红第一次与赵学鹏有了不同意见,当然不同意见只是放在心底,陆渐红不会放在嘴上,道:“赵叔,您的教诲我会铭记于心。” 赵学鹏内心暗叹,陆渐红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也只得由他,展颜笑道:“有空的话过去看看那个小东西,很可爱。” 赵学鹏的笑是幸福的,陆渐红笑道:“一定。” 陆渐红没有送赵学鹏,看着他的车子渐渐消失在车流之中,陆渐红这才回过头,对赵学鹏,他永远都怀着一颗崇敬之心,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自己。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赵瑾,为了救自己而献出自己身躯的那个女孩,她现在是不是也一样幸福呢?想到那个陪着她的叫赵本新的年轻人,他的心没来由地痛了一下。 第664章失而复得 回到酒店里自己的房间,贺子健听到隔壁有动静,过来看看,见陆渐红进来了,一边给他倒着水,一边道:“陆市长,您回来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小贺,把门关上,跟我聊聊天。” 贺子健依言关上门,老老实实地坐到陆渐红的对面。 陆渐红笑道:“干了这一阵子的秘书,有什么体会?” 贺子健略显拘谨地道:“做秘书难,尤其是大领导的秘书。” 陆渐红微笑道:“继续。” 贺子健接着说:“我觉得做秘书,要做的不仅仅是为领导服务,更要做好领导的助手,领导想到的必须想到,领导没想到的更要想到,秘书的作用就是领导的另一双眼睛,另一双耳朵,另一双手,我离做好这些还有一段距离,还要继续努力。” 陆渐红笑着点头道:“境界很高嘛,说说,还有什么体会。” 贺子健想了想,又道:“另外,还要学会拒绝诱惑。” 陆渐红的眉毛扬了扬。 “很多人想接近领导,可是没有机会,所以他们就打领导身边人的主意,秘书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秘书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端正自己的心态,严格要求自己。”贺子健的脸红了红,“我就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显然,有人在打贺子健的主意。 陆渐红并没有点破,微微点了点头,忽然说道:“你认识诸市长的女儿?” 贺子健也皱了皱眉,道:“我不认识,不过,在俊岭汽车站,我的手机和钱包就是被她偷走的。” 陆渐红不由也皱起了眉,暗道,诸明松怎么有这样的女儿?副市长的女儿还缺这些东西? 这时,突然听到隔壁哇哇几声,贺子健道:“诸市长喝多了,刚才已经吐了一遍了。” 陆渐红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先去睡吧,我看看诸市长去。” 敲开了诸明松的门,诸明松刚刚吐完,眼窝子亮晶晶的,陆渐红笑着拿了条毛巾给他,道:“诸市长的酒量一般啊。” 诸明松的苦胆都快吐出来了,揉着眼睛道:“让陆市长见笑了。” 此刻的诸明松对陆渐红多了一份敬畏,说话也变得拘谨了起来。 陆渐红明显能感觉得到,效果是达到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张常委票已经是自己的了。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给他倒了杯水,道:“喝点水吧。” 刚接过杯子,脱在床上的外衣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接电话,诸明松的脸色就变了,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你女儿在我手上,准备好三十万,不要报警,不然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女儿了。” 诸明松失声道:“你是谁?小倩在哪?” 电话里传来一声诸小倩的尖叫,跟着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诸明松连着喂了几声,哪里还有人回应。 “老诸,怎么回事?”陆渐红见其神色不对,赶紧问道。 “我女儿被绑架了,对方要我准备三十万。”诸明松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赶紧回拨过去,可是对方已经关机了。 陆渐红也吃了一惊,他本来是想跟他谈谈诸小倩的事的,一听这话,不由也紧张了起来。 诸明松手握手机,酒也醒了大半,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急得满头是汗。 陆渐红沉声道:“老诸,不要慌,对方既然要你准备三十万,小倩可能暂时还没什么事,报警吧。” “不,不能报警。”诸明松咬着牙道,“小倩万一有个闪失,我这一辈子都不安心。” 陆渐红这个时候也矛盾得很,报警的话,万一处理不当,绑匪撕票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不报警,对方难道就不会撕票吗? 诸明松深深吸了口气,穿上衣服道:“陆市长,我得先回去筹钱,别说是三十万,三百万我也得去想办法。” 陆渐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以钱赎人似乎是最理想的法子,可关键问题是,如果对方不放人呢? “老诸,钱我这里有,你就别回去了,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陆渐红拦住了诸明松。 “陆市长,我……”诸明松似乎有些推辞的意思,陆渐红瞪了他一眼,“什么你我的,救人要紧。” 商量了一番,陆渐红把王玉晓宝叫了过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王玉晓宝也是吃了一惊,陆渐红道:“通过归属地查询,那个手机号码是俊岭的,晓宝,这张卡你带着,现在就跟诸市长回俊岭,明天把钱准备好,你跟诸市长一起去交钱赎人,记住,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 王玉晓宝突然立正,啪地行了一个军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倩,这一回你爸准得吓个半死。”诸小倩身边一个看上去颇为阴沉的男人笑着说道。 诸小倩嘴上叼着烟,斜着眼道:“我就是要吓他。” 男人笑道:“你那声尖叫倒是挺像的,就是不知道床上叫得怎么样。” “胡强,我告诉你,你离姑奶奶远一点,就凭你那副样子,还不够资格跟姑奶奶上床。”诸小倩将烟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胡强阴笑道:“小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对了,你爸会不会真的去准备钱啊。” 诸小倩想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道:“胡强,这回我们假戏真做,死老头子,两千块都舍不得拿,这回我就让他出出血。” “小倩,你真够狠的,连你老爸你都这样,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胡强笑了起来,“不过丑话说前面,钱到手了,我可要分一点。” 诸小倩冷冷道:“少不了你的,不过戏要做真一点,去找把刀来,做得专业一点,别被老头子识破了。” “嘿嘿,有钱喽。钱啦,杀人不见血的刀!”胡强哼着小调跑出去找刀去了。 诸明松一夜没能合眼,王玉晓宝也是如此,他们都在等,等绑匪的电话。仅仅一夜,诸明松苍老了许多,他在担心,担心得心都快碎了。 天一亮,王玉晓宝便到银行取了钱,刚回到车上,诸明松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诸明松像是中了箭一般跳了起来,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通话键。 “钱准备好了吗?”一个明显故意改变口音的腔调说道。 第665章家有头疼女 早晨,贺子健发现王玉晓宝和诸明松连带陆渐红的专车都不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不该知道的不需要知道,陆渐红没说,他也不问,默默联系了车辆租赁公司,派来一辆广本车到酒店门前等着。 一起吃了早饭,陆渐红道:“小贺,跟我一起去省政府。” 贺子健道:“我让租赁公司派了车,在酒店门口。” 陆渐红点了点头,这个秘书越用越顺手了,目光中露出赞扬之意,出了酒店,贺子健已站在了车边,等陆渐红过来,打开后排的车门,这才上了车。 车至省政府,陆渐红下了车,吩咐贺子健自行安排,等他的电话就可以了。 贺子健让车开到离省政府不远的一个停车场里,本来是想出去转转的,可是在燕华人生地不熟的,转也没多大的意思,便坐在车上听起音乐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颇不宁静,眼前总是闪着诸小倩的样子,虽然在医院里见到那个打扮非主流的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可是他宁愿看到的是那个打扮得像个文静的大学生一样的她,尽管她偷了他的手机和钱包,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怪她。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是诸市长的女儿,在她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让一个副市长的女儿变成这种样子呢? 陆渐红直接去了骆宾王的办公室,早晨的时候,他已经跟秘书长古月联系过,得到的答复是骆宾王九点半要参加一个剪彩仪式。 轻轻敲开了省长办公室的门,他的秘书给陆渐红倒了杯水便退了出来。 “骆省长,这是凹土项目的可行性报告以及相关的实施方案,您过个目。”陆渐红双手呈上报告。 骆宾王接过,草草翻了一下,便放到了一边,道:“陆市长,这个项目很有建设性,省政府是支持和肯定的,你们先动起来,等相关的机构都成立了,人员也到位了,省政府会安排工作组下去调研,给予相关的支持。” 陆渐红听骆宾王这么说,心里先凉了一大截,骆宾王的话已经抢先把他的嘴给堵上了,言下之意是说,你这个项目目前只是口头上说说,还没有落实到实施阶段,省政府是不可能给予资金上的扶持的。 陆渐红有些不甘心地道:“骆省长,前期的我们已经在筹备,也专门成立了工作小组,目前正在物色专业与此相关的技术人员,目光不仅仅放在国内,还着眼于国外……” 话未说完,骆宾王便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个思路很好,这方面的人员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此言一出,陆渐红便知道多说无益,徒让人不快,便道:“谢谢骆省长,有骆省长的支持和帮助,我想这个项目会事半功倍的。” 骆宾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陆渐红起身道:“骆省长,那我先出去了。” 出了省长办公室,陆渐红心里暗骂道:“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可是回头一想,骆宾王的做法无可厚非,与其相比,自己何曾不是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尚无眉目的事怎么可能拿出钱来。现在的政府都是商业型政府,没有效益,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投入的。所以陆渐红也就心平气和了,当年毛主席提倡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看来自己也要效仿了。 从省政府出来,陆渐红的心头很沉重,虽然心态转换了,但是真正实施起来,那是很艰巨的。想了想,打了赵学鹏的电话,赵学鹏正在办公室,陆渐红道:“有些想法想跟赵叔交流一下,不知道赵叔有没有时间。” “中午吧,等我电话。” 将车退了,陆渐红和贺子健在街头,路遇一个辉腾的4s店。陆渐红很早就想买辆自己的车了,办点私事用专车太显眼,也太招摇,很不方便,现在才九点不到,正好有时间,便走了进去。 店面装修得很有档次,里面有不少款辉腾轿车,全是高档车,价格从五十万至两百万不等,贺子健见过不少高档车,但真轮到买的时候,不由暗暗咋舌,偷偷扳了一下手指,一辆车可是自己几十年的工资啊。 陆渐红倒是不以为意,换了以前,他的心态可能还比不上贺子健,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但是现在财大气粗,不差钱,底气还是很足的。 走到一辆3.6l5座加长舒适版这款车前,陆渐红的脚步停了下来,流畅的线条和加大的车身,让陆渐红砰然心动,一名美女销售走了过来,道:“先生买车吗?” 陆渐红点了点头,那美女的眼睛亮了起来,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款车的各项卓越性能,陆渐红见她急切的样子,笑道:“这款车多少钱?” 美女道:“不到一百万。” 陆渐红其实看得很清楚,净车价就是八十多万,再加上购置税、保险以及其他的费用,基本接近一百万了。 美女见陆渐红似乎有些迟疑的样子,道:“先生,物有所值,好车自然贵了,您这么帅,配上这款车那绝对有型,看先生的样子,还没结婚吧,开着这车去泡妞,准是一泡一个准。”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道:“泡你可以吗?” 贺子健在边上听得全身冷汗,原来陆市长也有这样的一面啊,还以为都是严肃得不食人间烟火呢。 美女的脸红了红,心里却在想,如果他真买下车来的话,既有钱又帅,泡自己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嘛。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你到底是买车还是泡妞?泡妞的话给老子滚蛋,买车的话就爽快点掏钱,不过我看你也不像能买得起车的样子,别在这里装逼了。” “你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贺子健见这家伙满嘴脏话,不由站了出来。 陆渐红转头看着那个人,是个中年人,穿着套白西装,腆着大肚子,胳膊上挽着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妹妹,再配上脸上那副颐气指使的样子,整个就是一暴发户。 这种人陆渐红是懒得理的,道:“子健,别理他。” 第666章分歧 “老板,这辆车好好漂亮哦。”暴发户身边的小妹妹看中了另一款豪华版的。 暴发户向那车一看,一百多万,回头骂道:“操,这车老子都不开,送给你,你当你是金子做的?你只配开开qq。” 小妹妹不快地闭上了嘴,心里暗骂道,你连qq都不配开。 陆渐红摇了摇头,贺子健却拾掇上了:“没钱买什么车?” “子健!”陆渐红轻叱了一声,贺子健赶紧闭嘴。 “妈的,你说老子没钱?”暴发户却火了,从左臂下夹着的包里抽出来一撂子钱,十来万的样子,叫道,“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陆渐红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这暴发户有点得寸进尺,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有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暴发户差点没被陆渐红一句话给噎死,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装,你就装吧。” 销售美女很鄙夷地看了暴发户一眼,嘟囔道:“十来万跑到这里来显摆什么,买车?买轮胎吧?”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在店里很安静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陆渐红忍俊不禁,连那个小妹妹都笑了出来。暴发户的脸却涨红了,怒眼瞪着小妹妹骂道:“笑你妈个逼。” 小妹妹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我就笑,怎么了,有本事你买一辆给我看看?我算是瞎了眼了,还以为你有多少钱呢,原来是个纸老虎。” “你……”暴发户本来就是想带她过来炫炫富,然后买个几万块的车就算了的,现在被小妹妹这么一逼,p股是抵住墙了,不买吧,丢不起这个脸,买吧,又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陆渐红左右看了看那辆加长辉腾,很是满意,道:“那就这辆吧。” 美女一看生意就要做成了,喜笑颜开,这一笔单子做下来,可以提成不少,笑道,“先生,请您到这边来办理一下购买手续。” 那个暴发户傻了,这一回他真看走眼了,没想到自己羞辱的主真是个大款,当下就有点打退堂鼓,准备开溜了。 那小妹妹似乎诚心要他难看,道:“别走啊,车还没买呢。” 暴发户真想一把掐死她,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美女销售员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先生,本店只刷工行的卡,您的卡是农行的,刷不了。” 暴发户大乐特乐,大笑道:“我就说吧,鼻子插上葱,就装大象了,拿张假卡充大款,我发现这年头有钱人不多,装逼的人倒是不少。” 贺子健知道陆渐红不是这样的人,不由向陆渐红低声道:“要不我去给您提款去?” “没有预约,银行提现没有这么多的钱。” 一听陆渐红这么说,美女销售的脸上似乎也不怎么好看了,不过她不情愿眼看到手的一笔单子就这么飞了,报着最后一线希望道:“先生,要不你看看你有没有朋友那边有现金的。” 陆渐红笑了笑,拨了个电话:“新友,我在燕华,买车没带现金,刷不了卡,你给我准备点钱,两百万吧,我买两辆,一会我还有事,你快一点,半个小时。” 报上了4s店所在的地址之后,陆渐红放下了电话,却发现四周寂静无声,个个都拿眼瞪着他,那表情叫个精彩,惊讶、羡慕、嫉妒、不信,兼而有之。 半晌那美女销售才结结巴巴地道:“先……先生,我没……没听错吧,您确定是两辆?” “有什么问题吗?”陆渐红耸了耸肩道。 贺子健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随随便便就是两百万,两百万啊,我的个神啊,我工作到一百岁也存不了这么多啊。 暴发户额头也在冒汗,两百万数目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凑齐,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看陆渐红的神情,镇定得不行,那感觉,不像是花两百万买两辆车,而是花二十块钱买包烟那么从容啊。再留下来,就是自取其辱,暴发户慢慢向门口退,想溜了,刚退到门口,背后就被人推了一下,转过头一看,马上换出一副笑脸来:“米总,你怎么来了?” “包三,你来这干嘛?想买车?这里的车你买得起吗?”米新友大咧咧地推开他,一眼望见了陆渐红,笑道,“渐红,怎么想起来买车了?” 说着米新友向门招了招手,霍!好家伙,来了一个壮汉,身上背着个大蛇皮袋子,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把袋子向地上一放,嘭一声砸在地上,口没封好,在地上一冲,口便松了,从里面滚出一耷子钞票来,从一百大钞到一元小钞,几种面值的都有,堆在一起花花绿绿,红的蓝的绿的都有,真是让人眼热心跳。 “点一下。”米新友大喇喇地挥了挥手,笑道,“渐红,不好意思,时间仓促,全是老人头不够了啊,就把零钱也拿来了,要么我让人给你去换?” “不用了,谢了。”陆渐红居然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 “咱们弟兄说这些干什么,唉,对了,你不是说奥迪a8开的很顺手的吗?怎么想起来买这种……车了。” 米新友差点就说“破车”了。 美女销售还没有从那一麻袋子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钱谁都见过,可是两百万的现金堆在一起,她还真是头一回看到,看着跟座小山似的老人头,她的心嘭嘭直跳,更让她震惊的是陆渐红淡淡的话:“随便开开,反正也开不了多久。” 天啦,太没天理了,上百万的车居然只是随便开开,还开不了多久,还叫不叫人活了?烧钱也没有这么个烧法啊。也幸好她刷不了陆渐红的卡,不然非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不可,要知道那张卡里可是有上千万的资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副怂样。”小妹妹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那堆钱上收了回来,恨不得冲过去抢几耷子放到包里。 包三实在是无语了,他其实就是个小包工头,一直想在米新友那里捞点小工程干干,没想到今天踢的这块铁板比米新友还要硬,一个电话就让米新友在半个小时之内送了两百万的现金过来,哦,不,还没到半个小时。 第667章绑票 贺子健心里那个舒坦,不过现在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拿不屑的目光瞧着包三,可是这比说风凉话还让包三难受,干咳了两声,说:“那个米总,我先走了。” “急什么走啊。”陆渐红放过他,贺子健却不放过他,道,“别走哇,说不定这钱还是假钱呢,一起数数吧。” 店里的工作人员数起钱来真不是盖的,银行的都不如他们专业,这一会儿工夫,已经把钱点出来了,那个美女销售俏脸兴奋得通红,却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慢声细语地说:“先生,钱已经清点好了,一共是两百二十七万,两辆车的费用一共是一百九十六万,还余三十一万。” 陆渐红笑了笑道:“剩下的就给你当零花钱吧。” “真的?”美女销售差点没晕过去,零花钱?其他人也傻了,这是小费吗?超级大的费啊! 我操!包三心里骂了一句,三十多万,就这么甩手扔了,那可是自己做小工程一年的收入啊,暗骂的同时,自己不由感到一阵自惭形秽,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行了,赏给你你就拿着。”米新友见那美女长得不错,动了yin心,笑嘻嘻地道,“美女,这点钱也不够买辆车的,想不想自己有一辆比这个还要好的车啊?想的话,赏个脸吃个饭,如何?” 美女一听这话,都快晕过去了,吃饭?脱衣服也行啊! “帅哥,能不能也带上我呀?”小妹妹这个时候恨不得米新友这个款爷也能正眼看一下自己。 “我对飞机场不感兴趣,滚。”米新友回头看了一眼她扁平的胸脯,撇着嘴说,“包三,你是越活越回头了,就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包三实在是无地自容了,抱头鼠窜。 “你也真够损的。”陆渐红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是到哪里都忘不了泡妞啊,淡笑着看着奔出去的二人,道:“他什么人?” “一个小包工头,在我后面讨饭吃,怎么问起他来了?” 陆渐红淡淡一笑,没说话,贺子健倒是把刚才那小子怎么瞧不起人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j8东西,狗眼看人低,破烂货,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今年的工程款他是别想要了。”米新友骂了一句,笑道:“渐红,难得来一趟,中午不给我一个请客的机会,别怪我翻脸。” “不影响你跟美女交流感情了。”陆渐红笑了笑道:“中午我还有事,不是不给你面子,对了,我给你把钱转过去,把账号给我,我让小贺去办。” “是交流身体啊。”米新友嘿嘿yin笑了一声,不过陆渐红向来说一不二,米新友只能望洋兴叹,不甘心地道:“下午呢,有没有事?” “暂时还不知道。”陆渐红笑道,“就这么想请我吃饭?” 米新友笑了笑说:“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达子。”!$*! 陆渐红的脸色僵了一下,道:“下午等我电话。” “好,我下午去给你的车上牌去。”米新友自然有他自己的路子,这两年在燕华混得很是风生水起,他本来就好交友,又不吝啬钱,路子野得很。 手机忽然响了,陆渐红看了一下号码,是赵学鹏打来的,走到店门接完了电话,回头也不跟米新友客气,道:“那你帮我上牌吧。小贺,下面的事交给你了。” 贺子健心里那个佩服,六体投地,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陆渐红的背影,做人做到这样,真是死而无憾了。 其实有这种目光的又何止他一个人?整个店里的店员个个如此。 出来上了辆出租车,直奔赵学鹏家而去,不知道为什么,陆渐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赵学鹏的家微微有了些抵触情绪,是怕见到赵瑾还是怕见到那个跟赵瑾在一起的小伙子呢? 幸好那个小伙子并不在,可是赵瑾也不在,陆渐红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微微的失望,一个中年保姆在厨房里忙碌着,陆渐红道:“赵叔,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多一双筷子而已。”赵学鹏微微笑了笑,道,“中午不能喝酒,吃点便饭。” 饭毕,陆渐红看了孩子,的确很可爱,睁着双大眼睛瞅着陆渐红,眉宇间带着些调皮的意味,很像赵瑾。 陆渐红的心头颤了颤,退出房间,跟着赵学鹏进了书房。 赵学鹏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道:“坐这里来。” 陆渐红挨着坐下,赵学鹏道:“有什么想法,说吧。” 陆渐红并没有提到骆宾王那边汇报的事,反而说起了俊岭的案子来,赵学鹏的眉头渐渐收紧,半晌才自言自语道:“难道把你放到俊岭是一个错误?” 陆渐红笑道:“赵叔,您是不是担心我承受不住?” 赵学鹏摇了摇头,道:“不是担心你承受不住,而是怕的步伐会因为这些事而变慢。” 赵学鹏的意思陆渐红很清楚,本来越是落后的地方越容易出成绩,但是他没想到俊岭的情况居然这么复杂,又是卖yin,又是贩毒,这无疑在无形之中会分散陆渐红的精力,因为这些涉黄涉黑势力的存在,与地方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理清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陆渐红将要面对什么,他很清楚。倘若再牵涉到更上一层,陆渐红所面临的境地将更加困难。 陆渐红不在乎地一笑,道:“赵叔,我既然已经去了俊岭,就没想过以前的事。我现在需要您帮一个忙,那就是俊岭市公安局长的人选问题。原公安局长黄一鸣的堕落,加上这一次的事件,证明公安队伍存在不少问题,我想外调人选来任这个公安局长,可是担心遇到阻力。” 赵学鹏沉吟了一下,道:“你有合适的人选?” “有,滨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庞小顺,不过还没有征求他的意见。”陆渐红之所以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是不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先看看他的意见,如果同意的话,这边的问题不大。”赵学鹏当然有他的把握。 第668章心有所属 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庞小顺稍稍沉默了一下,陆渐红道:“小顺,你考虑清楚,俊岭的治安不比滨江,到这里来虽然级别提上去了,但风险也有。” 陆渐红并不是危言耸听,黄、毒的背后都有黑恶势力,要动不小的干戈,风险自然存在。 庞小顺忽然笑道:“陆哥,我是军人出身,从来没怕过什么,我决定了,去!” 放下电话,陆渐红转达了庞小顺的意见,赵学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点着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求索之路很艰难。” 陆渐红肃然道:“凭一已之力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又怎么能改变局面?不管将来会怎么样,至少我问心无愧。” 赵学鹏赞许道:“好一个问心无愧,如果我们的干部个个都能如此,那国家又何愁不会富强壮大?” “赵叔,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陆渐红心系着诸小倩被绑架一事,由于怕会有影响,所以一直没敢打电话过去,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 赵学鹏点了点头,陆渐红起身,刚走到门前,门被推开了,陆渐红不由呆了一下,赵瑾,她终究还是回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子。 见到赵瑾,陆渐红一呆,再见到那个女孩子,陆渐红更是一呆,天何其小,这个女孩子分明就是那个辉腾4s店的美女销售,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那个女孩见到陆渐红也是一呆,脱口道:“是你?” 赵瑾狐疑地看了一眼,道:“乐乐,你们认识?” “他……他就是我中午跟你说的那个一口气买下两辆车,还给我几十万小费的帅哥啊。” “乐乐,怎么回事?什么几十万小费?”赵学鹏皱起了眉头。 陆渐红头皮子不由一炸,赵学鹏这个人是最憎恨浪费的,其实这个事事后他也有一点自责,觉得自己做得太张扬了,不过觉得在那个店里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加上那个包三狗眼看人低,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性被激发了出来,所以才做得离谱了一些,现在这事被赵学鹏知道了,挨批是免不了了。 赵学鹏沉下脸来,自有一股威严,包括赵瑾在内的三人,都上大气都不敢出,乐乐自然是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幸好没怎么添油加醋,但饶是如此,赵学鹏也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尤其听到米新友背着两百多万现钞过来的时候,脸色阴得像是能下下雪来。 乐乐偷眼看了下陆渐红,正襟危坐,哪里还有在店里买车时的那般神采飞扬,不由想笑,可是还没笑出来,就听到赵学鹏冷森森地吐出了两个字:“胡闹!” “你们俩个回房去,渐红,你留下来。”赵学鹏冷冷说道。 陆渐红想溜的,可是又不敢,乖乖地坐到了赵学鹏的对面。 赵瑾和乐乐进了房,乐乐悄声问道:“瑾姐,他是谁啊?” “他是俊岭市的市长,我爸宠得不行,从来没骂过他一句,这回我看少不了要挨一顿好批了。”赵瑾有些幸灾乐祸,她真想推开门看看陆渐红被训斥是个什么样子,想想刚才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就有点好笑。 乐乐还想问什么,赵瑾轻嘘了一声,说:“别吵,听听。” 并没有想像中的严厉指责,赵学鹏正色道:“都是市长了,还是这么孩子气?一掷千金很潇洒是不是?” 这个时候的陆渐红一个屁都没有,唯有受训的份。 “湖海的那个采石厂有你的一份吧?一年能赚不少吧?没有一千万也有六七百万吧?”赵学鹏淡淡地抛出了一句。 “啊,这个,您也知道?”陆渐红吃了一惊,下巴壳子都快掉下来了。 陆渐红吃惊,里面偷听的赵瑾跟乐乐更是吃惊,乐乐的眼睛都在冒光,紧紧攥着小手,喃喃自语道:“天啦,又帅又有钱又当大官,极品钻石男人啊!” “少动心思了,人家都结婚了。”不知为什么,赵瑾的心头一痛。 “结婚有什么关系。”乐乐嘟囔了一句。 “你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赵学鹏看着陆渐红吃惊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可是脸上却还是板着,露出一副严厉的神色来,“你还知道自己不出头露面,闷声赚钱,经济头脑不错。” 陆渐红讷讷地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赵学鹏是不是真的在夸他。 “那你怎么就没想过买车的时候不要张狂呢?一下子买两辆车,还给了三十来万的小费,真有钱啊,你是不是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赵学鹏的声音高了一些,“你就不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陆渐红的汗下来了,这个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他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乐乐不就是一件巧事? 陆渐红低声道:“赵叔,我错了。” 在赵学鹏看来,陆渐红此事是不成熟的表现,不过他话虽然说得刻薄,但心里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只要陆渐红不是动用公款,不是接受别人的贿赂,那么他的财富完全可以推到安然的身上,在职人员不许经商,家属可以吧?只是赵学鹏想借此事说道说道,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断不可助长这种风气,免得授人以柄,人,总不能太过嚣张的。 陆渐红反省道:“赵叔,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忘自己的身份。”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了,忙你自己的事去吧,看着你都心烦。”赵学鹏不满地站了起来,去逗他的宝贝儿子去了。 陆渐红感动地看着赵学鹏稍稍弓下去的背影,刹那间眼角有些湿润,寥寥数语,完全展示出赵学鹏对自己的一片关爱之心,回想自己不理智的行为,陆渐红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第669章现金 天变得阴沉了,刮起了风,吹在身上凉意很重。 刚才赵学鹏的训话,对陆渐红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所以陆渐红很是有些纠结,当然,这件事上,他确实也有不妥之处,有一点他很奇怪,这个乐乐不是跟米新友一起去“交流”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跟赵瑾又是什么关系? 打电话给米新友,电话里很是吵杂,只听到米新友含糊不清的声音:“快了,正在上牌,你在哪,一会上好了我过去接你。” 报上了地址,陆渐红走进了边上的一个移动公司营业厅避风。转了一圈,手机突然响起,陆渐红一看号码,是赵谨,心中不由的一紧。 “哼……”电话刚接通,便传来赵谨冷冷的声音。 “怎么了?”陆渐红故作镇静的问了一句。 “说,你和乐乐什么关系?” “买车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说这话时陆渐红没来由的恼了一下,你又不是我老婆,管点宽了点了吧?可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赵谨感到他的恼怒。 “谁信啊,不认识就送给人家女孩30万,你说这样说有人信吗?” “不信你可以问问你那朋友乐乐啊。”陆渐红做委屈状辩解道。 “我会把这事告诉嫂子的,让嫂子去审你吧。”说完赵谨坏笑了一下。 陆渐红顿时头皮发麻,急急说道:“不会吧?!”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回音。 “小谨,小谨,你还在听吗?说话啊。”陆渐红紧张起来…… “哥……”手机传来赵谨悠悠的声音,这一声哥叫的陆渐红心都融化了,如果赵谨在面前他会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我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哥为难的,人家乐乐把钱放到我这里了,你什么时候来拿回去吧。” “啊?!”陆渐红这会真是羞愧的想找地缝了…… “那个乐乐……怎么会在你家?”这一点陆渐红很疑惑。 “她……”赵瑾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乐乐也姓赵,是她男朋友赵本新的妹妹,可是在陆渐红面前提到她男朋友,那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电话已经挂断了,陆渐红看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赵瑾,真是命中的克星啊,回想安然、郎晶、高兰、孟佳,个个都是温柔似水百依百顺,怎么现在冒出了这么个小煞星出来,真是让人头疼,可是陆渐红绝没有一点点气恼的意思,毕竟他欠了她的。其实,他欠的,又何止赵瑾一个人?况且赵瑾的可爱之处就是这样,不造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孩,陆渐红又能说什么呢? 握着手机,陆渐红犹豫着是不是要打电话给诸明松,想了想,还是不打,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王玉晓宝第一时间会通知,到现在没有消息,证明人还没有救出来。 正这么想着,米新友的车已经到了,陆渐红出门一看,我操,这牌照不仅牛逼,而且嚣张,四个八!米新友很得意地抛过去一个眼神,意思是说,怎么样,够味吧? 贺子健不会开车,在车管所守着呢,陆渐红和米新友一道过去,见到另一辆车的牌照,四个六,这小子的能量果然不小。两人各驾一车,去看望牛达。 贺子健在陆渐红的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车上,心里不免有些惶恐,让市长给秘书开车,恐怕也就自己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吧? 陆渐红开着车,淡淡道:“小贺,抽空去学个驾照。” “嗯。”贺子健应了一声,暗暗自责,自己这个秘书还是不到位啊,其实他是多虑了,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诸小倩这个意外情况,哪里轮得到他来开车。 牛达见到陆米二人,嘴巴咧得跟牛逼似的,呵呵直笑,看样子这小子在里面过得挺自在,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在度假。 三个人在单独的会见室里吞云吐雾,搞得一间小屋子乌烟瘴气,谈话中得知,达友保安公司现在搞得蒸蒸日上,看来黄蝉要比牛达会经营。另外林雨和牛不起也经常来看他,就等着他出来了。 陆渐红有件事没有告诉他,暗地里他做了动作,牛达再有四个多月就可以出来了。 看到牛达豁达的心态,米新友老是安心,笑道:“小鹿现在到俊岭打拼了,达子,等你出来,我们一起杀到俊岭去,三剑合璧,又是一番新天地啊。” 牛达左右看了看,恨恨道:“我的亲哥啊,下次来能不能带点酒来啊,兄弟聚首不弄点酒庆祝一下,太不像话了。” 陆渐红无语:“你以为你在大酒店啊,要不要带个女人来?” 牛达咧嘴笑道:“那敢情好。” 陆渐红气结:“你去死!大米,我们走。” 陆渐红到底还是没有给米新友请客的机会,贺子健不会开车,还指望米新友给开回去呢,天黑的时候到了俊岭,贺子健忙着去安排了,陆渐红这才有空跟米新友提到乐乐的事。 “中午不是跟乐乐在一起吗?怎么乐乐跑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叫乐乐?”米新友傻着眼睛问。 “少废话,今天我在领导的家里遇到她了,还把我买车的事全给兜出来了。”陆渐红沉着脸道,“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是你要管好女人的嘴巴。” 米新友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人,但是他老子是副市长,看也看会了,如果乱说的话,很有可能给陆渐红带来麻烦,当下神色一凛道:“我回去教训她。” 酒散了,考虑到安全问题,陆渐红没有让米新友回去,开了个房间让他住下。 出了门,陆渐红让贺子健先走,虽然他跟自己很亲近,但是孟佳的事暂时还不适宜让他知道。打发走了贺子健,陆渐红开着车到了俊岭大酒店,打了孟佳新办的号码,孟佳还没有睡,低声道:“小梦瑶睡了。” 陆渐红忽然兴奋了起来,睡吧,千万别醒啊。 第670章零花钱 车上,陆渐红脱下了西装,换了一套运动服,又戴上一顶鸭舌帽,脖子上围了条围巾,确认没有人能认得出来他,这才压低帽檐走进了俊岭大酒店,径直走向了孟佳的房间。 在进去之前,陆渐红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这才一闪而入。 一进门,孟佳便像个壁虎一般贴在了陆渐红的身上。孟佳穿着睡衣,下面空荡荡的,陆渐红伸手一摸,毛茸之外已是湿答答的,没有前戏,也不需要前戏,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陆渐红连衣服都没有脱下,露出关键之处狠狠地抵了进去。 陆渐红展示出绝佳的腹肌来,以每秒两次的频率向那片泥泞之地发出冲锋,就在他即将崩溃的刹那间,小梦瑶发出了一声呓语:“妈妈,我要住大房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让两人的动作静止了下来,不由都向床上看去,原来小梦瑶只是在说梦话,也正为因她的一句话,让陆渐红即将到来的崩溃收了回去。 孟佳头发已经散乱了,脸上带着一种特有的红晕,喘息着低声道:“别吵醒了孩子。” 陆渐红傲然一笑,托起孟佳的身体,粘合处并无分开,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出来了时候,孟佳的睡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床边,整个人已经软在了另一张床上。 躺在陆渐红的怀抱中,孟佳呓语般说道:“渐红,你告诉我,这不是梦。如果是梦的话,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 陆渐红轻抚着她的柔丝,柔声道:“孟佳,我发誓,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一点点的苦。” 孟佳幸福地闭上眼睛:“谢谢,谢谢你,让你又给了我一次生命。” 高潮的余韵之后,孟佳弱然道:“渐红,那张卡上的钱除了买了手机以外,都没动用,你给予我的已经太多,我不能……” 陆渐红掩住了她的嘴,霸道地说道:“我的就是你的,不要分彼此,这是你应得的。明天你就去看房子,住在酒店里太不方便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辆车,就停在后面。”陆渐红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放到孟佳的枕边,道,“我的女人不能寒酸。” 孟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抱紧了陆渐红,闭起的双眼中一滴泪珠已沁了出来。 这一夜,陆渐红没有离开,享受着难得的温馨和宁静。 深夜,王玉晓宝和诸明松还没有睡,对方狡猾得很,一天里连换了五次的交换地点,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交易,似乎是在试探他们有没有报警。 夜已经深了,诸明松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胡强压着嗓子道:“十五分钟内到工业园区后面的树林子里来,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迟了你就见不到你女儿了。” 诸明松苦笑道:“我被你折腾死了,我真的没报警,我只求你拿到钱来能放掉小倩,别伤害到她。” 胡强嘿嘿一笑,道:“不耍花样最好,你一个人来。” 诸明松放下电话,道:“十五分钟内到工业园区后面的树林子,只准我一个人去。” 夜黑风高,虽然已是春天,夜还是很冷的。诸明松拎着包,已经走入了树林,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在他的心中,只有焦急,他是那么迫切地希望见到自己的女儿,只要女儿能够安全,让他放弃一切也都愿意。王玉晓宝利用树林和黑夜的掩护,远远地缀着,一双眼睛犹如捕食的恶狼一般扫视着周围。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胡强冷笑道:“你敢跟我耍花样?” 诸明松心里一紧,难道跟在后面的王玉晓宝被发现了?赶紧道:“没有,我真的没有,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带人来。” 胡强只是试探一下,道:“到林子中间,保持手机光亮,看到亮,我会过去。” 挂了电话,胡强笑道:“小倩,你老爸对你还挺在意的嘛。” 诸小倩垂着头不吭声。 胡强道:“走吧,很快就可以拿到钱了。” 夜安静,林子中已生出了草,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胡强带着诸小倩向发出亮光的地方而去。 光渐渐近了,可以看到光亮的主人正倚着一棵树,胡强在距离他四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手中的电筒直射过去,果然只有诸明松一个人。 陡然闪过的光芒让诸明松一种心悸,颤声道:“我已经来了,钱也带来了,是现金,我女儿呢?” 诸小倩看清了诸明松的样子,一天一夜之间,他似乎老了十几岁,满面的憔悴,胡子布满了他的腮,忽然间,她的心头闪过一阵刺痛,父亲,他终究是爱自己的。 “你女儿就在这里。”手中的电筒光在诸小倩的脸上闪了一下,胡强道,“把包扔过来!” 第671章胡闹 诸明松见到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不由老泪纵横,道:“钱就在这里,你把小倩放开。” “先把包扔过来。”胡强不见兔子不撒鹰。 诸小倩看着父亲的容颜,忽然生出一股悔意,泪水不由落了下来,道:“胡强,算了。” 胡强怔了一下,在诸小倩的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钱眼看就要到手了。” “好歹他也是我爸,我不能这样对他。” “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胡强的手忽然紧了一紧,刀抵在了诸小倩的脖子上,狞笑道,“我再说一遍,把包扔过来!” “啊!”刀尖在诸小倩的脖子上划过,一股刺痛传过了诸小倩的中枢神经,诸小倩不由道:“胡强,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假戏真做的吗?”胡强一手扼住了诸小倩的喉咙,咬牙道,“我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诸小倩呆住了,没想到这一次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的把自己逼上了亡命之路。 “不要乱来,别伤害小倩,钱我放在这里,你可以过来看。”诸明松放开了手中的包,向后退了一步,他真的慌了。 “小倩,别怪我心狠手辣,你把包捡起来。”胡强押着诸小倩一步步向包走过去。 诸小倩咬着牙道:“胡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少嗦。”胡强挥了挥手中的刀。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倏地出现在胡强的身后,正是王玉晓宝,单掌一竖,已劈在了胡强的脖子上,胡强闷哼一声,软软瘫倒在地上。@^^$ 天很黑,王玉晓宝并不敢大意,一掌之后,跟着又是一脚,只听咔嚓一声,胡强的脊柱已经被踢碎了,从胡强的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人已晕了过去。 这时王玉晓宝才捡起地上的电筒,照了一下,确认胡强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才淡淡道向诸小倩道:“你安全了。” 诸小倩仿佛做梦一般,直到诸明松扑过来将她搂在了怀里,这才如梦初醒。 “小倩,你没事吧?”诸明松惊恐地问。 “我没事。”诸小倩的泪水滑了下来,哭着道,“爸,我对不起你,女儿太不孝了。”!$*! “孩子,别说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诸明松将女儿拥进了怀里,手却在她的脖子上摸到了一片滑腻,惊道,“小倩,你的脖子……快,我看看。” 电筒光照过去,诸小倩的脖子上已流出了不少血,胡强那一刀划破了皮肤,幸好没有伤及动脉。 “只是皮外伤,没什么事。”诸小倩泪如泉涌,这个时候她才体会到,父亲一直是爱着她的,并不是她所想像中的那样无情,忽然间,她的心头充满了深深的悔意。 天快亮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王玉晓宝的电话,告诉他诸小倩已经安全解救出来,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道:“案犯抓到了没有?” “正在医院抢救,我下手有点重了。”王玉晓宝低声道。 等陆渐红赶到医院,这才知道王玉晓宝的下手不是有点重,而是特别重,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由于脊椎骨碎了,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只能躺在床上了。 后事免提,唯一可以说的是,胡强被审讯的时候,一度辩白是诸小倩和他合谋要求绑架自己的,可是谁相信他的话? 经此一事,诸明松对陆渐红感激不尽,如果不是他的司机王玉晓宝,那麻烦可就大了。 诸小倩也因此回心转意,与父亲诸明松重修旧好,并表示准备重拾书本,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 如此一来,陆渐红也没有必要再提诸小倩偷窃和砸人摊子的事情,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诸小倩吃了些苦头,但是就此走上正轨也算是件好事。可是却有两个人的麻烦来了,一个是王玉晓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诸小倩对王玉晓宝是青睐有加,有空就到市政府来找他,把王玉晓宝搞得焦头烂额,一再申明只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无奈诸小倩一根筋认准了他,王玉晓宝只有躲,陆渐红不用车的时候,谁也找不着他。 另一个麻烦的人就是贺子健了。不得不说,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贺子健在了解到诸小倩的经历之后,又惜又怜,竟然心生爱意,怎奈诸小倩钟情的是王玉晓宝,他只有把这份情埋在心底,无人的时候长吁短叹。 省公安厅冯殿玉那边有了消息,石磊交待了所有的事情,但对于整个案件的破获并无太大效果,因为他只是个小角色,只知道他老大绰号“矬子”,可是抓捕的时候,这个“矬子”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庞小顺上任那天正好是省教育厅下来视察那天,陆渐红和副市长诸明松、教育局局长海大富陪同省教育厅副厅长王中燕一行到俊岭市工业大学进行视察。在俊岭工业大学的会议室里,校长巴正余向王中燕汇报了学校近几年来的工作,得到了王中燕的肯定。 整个气氛很融洽,听取了汇报之后,王中燕笑道:“听说工业大学有一位叫龙筱霜的老师,业务能力很强,今天有没有来?” 巴正余笑道:“巧得很,龙老师正好在,要不我把她叫过来?” 王中燕笑道:“那倒不用了,我就是了解一下。” “龙老师工作勤恳,兢兢业业,为人师表……”巴正余把能用上的赞誉之词全部发挥了出来,王中燕边听边点头,笑道,“做教师就应该这样啊,对了,这种老师的典型怎么没有重用?” 巴正余道:“王厅长有所不知,龙老师高风亮节,不计名利,一心教学,谦虚得很,几次校委会提出让她任副校长,本人都没有同意,实在是无奈啊。” 王中燕目光里笑意甚浓,道:“那倒是有趣了,我还真想见见她。” 陆渐红这时笑道:“王厅长,不如中午吃饭的时候让她一起作陪?” 陆渐红此时才明白王中燕来此视察工作之要义,龙筱霜是省委书记龙翔天的女儿,说她不认识不知道,恐怕谁都不会相信,此举马屁成份较重,只是这是她主动来的还是受人之托呢? 第672章债,怎么还? 出乎意料的是,中午的时候,龙筱霜并没有出现在酒桌上,不过陆渐红并不知道这些。他并没有必要亲自陪酒,一个教育厅副厅长而已,上午能陪同视察就算不错了,诸明松这个副市长足以全权代表。 陆渐红陪同的人是新任公安局长庞小顺。 没有兴师动众的迎接,庞小顺的上任很低调,一人轻装而来,参与陪同的只有政法委书记匡岩,在市政府的招待所里简单吃了饭,便直奔主题。 “小顺,这一次把你调过来,任务很重,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陆渐红严肃地道。 匡岩和庞小顺一听这话,神色不由都凝重了起来,庞小顺道:“陆市长,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话,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既然这样,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匡书记,庞局长,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是一个整体,要密切配合,现在我给你们通报一个情况。”陆渐红简单地说了一下石磊这个案子,道,“省公安厅对石磊的审讯并没有太大的突破,就连石磊的那个老大也已经失踪,看来对方已经有所警觉。这个案子省厅很重视,因为事情出在俊岭,我们必须打起精神来。我也不给你们下军令状,要求你们限期破案,但是这根弦必须时刻绷紧。俊岭市的公安队伍问题不小,庞局长,如何换血,保持公安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性,就看你的了。遇到什么难处,直接跟匡书记汇报。这件事必须短期内落到实处,我要的是一支能够信任,能够拉得起打得响的队伍,明白吗?” 交待了这些事情,陆渐红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轻松之感,反而心头更为压抑,他是想来干一番事业的,可是没想到俊岭的情况如此恶劣。虽然在与梁万崇的较量中,梁万崇略处下风,但是这并不代表就能掉以轻心,毕竟梁万崇在俊岭的根基颇深,不能大意。事实上,他并不情愿如此,他更希望能跟梁万崇联起手来,为俊岭各项事业的进步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可是这可能吗?争斗,是必须的,因为他不想被处处掣肘。而俊岭经济基础的薄弱、社会治安的混乱以及城市结构的不完善,都需要陆渐红劳心劳力。短短的一个多月,陆渐红就已经看到了很多问题,而且这只是浮于表面的,内在的更深层次的问题他还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接触。内忧外患,水深火热啊。 从政至今,陆渐红尚未遇到过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但幸好陆渐红天性乐观,面对困难从不气馁,这时,他想起了经常用来鼓舞自己的一句话:“该死吊朝上,不死翻过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艳阳高照的天,陆渐红暗暗向自己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小憩半晌,忽然听到外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只听贺子健道:“请等一下。” 跟着贺子健轻轻敲门进来,低声道:“陆市长,怡家房产的王总说有事向您反映。” “让她进来吧。”陆渐红搓了搓脸,坐正了身躯。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相貌都很皎好的女人,虽然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鱼尾,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清爽的。 “王总,请坐。”陆渐红淡淡地道,“小贺,泡茶。” “一直久仰陆市长大名,未能亲自拜访,陆市长不会怪罪吧?”王文娟笑道。 陆渐红一听这话,心头便有种怪怪的感觉,这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有点意思啊,这像是一个企业主向她的行政长官所说的话吗? “王总太客气了。”对于这种开门见山,陆渐红见怪不怪,只是微微一笑道,“王总登门,不会就是为了拜访吧?” 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如果拜访的话,可以到此为止了,上班时间不是跟你增进感情的时候。 这句话令王文娟对陆渐红看法大为改观,她早就听说这一届的市长是个年轻人,原以为陆渐红的身上会有年轻上位者的骄纵和狂妄,但现在看来,这些并不存在,反而直接得很。 王文娟一笑之后,神情严肃了起来,道:“陆市长,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公司的副总于中州曾经找过陆市长一次。” 陆渐红点头道:“这件事我记得,是为了文化局土建项目开发的事,我记得我还要他第二天下午到我的办公室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于总并没有过来。” 王文娟道:“于总没有遵守约定的原因,是因为在离开后他的人就失踪了,一直到昨天,才找到他,陆市长,您知道,于总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看着王文娟。 “是在龙虎山后面的一个树林子里。”王文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她控制得很好,一闪而逝,并没有因此而出现情绪上的变化,“我是接到电话才知道的。找到于总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全身上下遍体鳞伤,手脚多处骨折,我真的不敢想像在这些日子里,他遭受了多少惨无人道的暴力侵害。” 陆渐红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王文娟,他知道必有下文。 果然王文娟继续道:“我实在想不到,打击报复的竟然是文化局土建项目的竞争对手长乐房地产开发公司。” 陆渐红剑眉一挑,道:“可有证据?” “于中州说的,我想他不至于捏造事实吧?他所受的伤可是千真万确。” 陆渐红沉默了,吕玉芳搞什么鬼?他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下了。这件事是吕玉芳一手操办的,本来他就觉得怡家房产临阵退出就有些不合常理,现在王文娟的反映如果属实的话,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沉吟了一下,陆渐红问道:“报警了没有?” 王文娟冷笑道:“谁不知道长乐公司的后台,跟长乐作对还敢报警,那不是自讨苦吃?” 第673章抵死缠绵 陆渐红面如沉水,淡淡道:“王总,你话中有话啊,既然开口了,不妨明说。” 王文娟道:“副市长吕玉芳的丈夫叫余恒坤,他的侄儿长乐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名叫余长乐,事实上余恒坤才是长乐房地产真正的老板,余长乐只是个傀儡。余长乐这个人早年因打架斗殴坐过牢,出来之后纠集了一些在牢里认识的狐朋狗友在余恒坤的授意下,成立了长乐房产地公司,明着是公司老板,其实就是余恒坤养的一群打手。长乐公司就是一个皮包公司,接到工程再转包给别的建筑商,从中赚取利润。” 陆渐红眉毛拧到了一起,道:“难道项目工程都不是通过招标的方式进行的?” 王文娟道:“招标有什么用?参与招标的房地产公司他们前都知道,不是威逼就是利诱,陆市长,您想想,公司都是求财,全国各地发财的地方多呢,又何必在这里去争这口气?所以大多数的工程都落在了长乐的手中。” “这么说,俊岭的房地产行业都被长乐垄断了?” 王文娟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能跟长乐抗衡的也就那么两三家,这其中就包括怡家房产,是老对手了。” 陆渐红又道:“一个副市长好像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王文娟讽道:“官官相户,形成了关系网,那能量就大了。公安局副局长江修伟便为其扮演着保护伞的角色,每次余长乐打了人,都是他来善后。一个副市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联手的威力不小啊,一般人谁能与其抗衡?” 陆渐红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还是党的天下、人民的天下吗?官匪勾结,这还是朗朗乾坤吗? 陆渐红不动声色,长乐公司一手遮天,怡家房产还能从中分得一杯羹,实力也不容小觑,便淡淡道:“那么怡家房产的背后是谁在撑腰呢?” 王文娟没想到陆渐红会有此一问,呆了一呆,心里却佩服了起来,这个年轻的市长思维果然敏捷,便笑道:“陆市长见笑了,我一个女人家,能有什么后台,可能是人家不屑于对付我,才赏口汤喝喝。” 陆渐红见她不说话实话,也未点破,心里却冷笑了起来,赏口汤喝喝?刚刚还说能与长乐抗衡的,怡家房产能算一个。 “王总这么说就自相矛盾了,既然能赏口汤给你喝喝,那么又何必对一个副总下手呢?”陆渐红淡淡指出了前后不一的地方。 王文娟沉默了,其实两家公司的竞争历来已久,公安局副局长和一个副市长的力量虽然不容小觑,但她倒也没有放在眼里,思量一下两者的实力,起码也是个不相上下的局面,这个平衡也一直保持着,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为了文化局这样的一个工程,长乐房产居然对自己下了黑手。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必须抗争,服一次软,受一次欺,那么以后就无法抬头了。 陆渐红淡淡道:“这件事我需要了解一下,不过有一点,请你放心,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一定会给你个公道!” 陆渐红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王文娟肃然道:“陆市长,有您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陆渐红起身道:“贺秘书,让晓宝备车,我跟王总一起去医院看看,另外通知庞局长,让他到医院来找我。” 上车的时候,陆渐红发现王玉晓宝的神情古怪,开着玩笑道:“晓宝,怎么苦着脸?小倩又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箭一般地窜了过来,扑在车头,王玉晓宝定晴一看,赫然是诸小倩,脸顿时变成了个超级苦瓜,陆渐红注意到,诸小倩出现的时候,贺子健的眼睛突然间亮了,不由在心头暗暗叫苦,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情何以堪啊。 王玉晓宝发动了车子,摇下窗户道:“走开,陆市长要办公。” 王玉晓宝绝对是个猛男,可是诸小倩一点也不怕他,但是诸小倩一见到陆渐红就发怵,在窗边撂下一句“我等你”,便退到了边上。 贺子健忍不住回对看了诸小倩一眼,短皮衣加牛仔裤的青春装扮已经在他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庞小顺的动作很快,陆渐红的车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医院,随同而来的还有一名干警。 于中州的状况不错,所受的大多都是些皮外伤,手脚骨折也并不严重,已经接上打了绷带。 于中州见陆渐红和王文娟一起过来,就要坐起来,陆渐经道:“于总,别动别动,刚刚从王总那里知道情况,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你好好休养,这件事市政府不会坐视不理,这位是公安局长庞小顺,有什么情况你如实向他反映。” 出了病房,王文娟不无担心地道:“陆市长,很感谢您的铁面无私,但是……” “但是什么?怕我会跟别的人一样,循私枉法?”陆渐红正色道,“王总,你记住一句话,这个社会虽然有各种丑恶的现象,但是,邪不胜正,这是古话,我绝不会容忍也不允许任何人侵害到他人的合法权益。” 王文娟钦服道:“陆市长,有您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能有您这样的市,我真诚地为俊岭一千两百万百姓感到欣慰。” 陆渐红笑了笑,正要说话,贺子健从楼下匆匆走上来,低声道:“陆市长,文化局西门局长的电话。” “接个电话。”陆渐红接过贺子健递过来的手机,走向了走廊深处,道,“什么事?” 西门娴都要哭了,道:“陆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渐红皱了皱眉道:“慌什么,镇定一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死人了!”西门娴到底还是没有能镇定下来,在电话里就哭出了声。 陆渐红的脑子一懵,低喝道:“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说清楚点。” 第674章假戏真做 事情出在建设工地上,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为了能够早产生效益,能够早一点到新办公楼办公,能够早一点入住新房,合约上对时间要求很紧。长乐公司转包了这个建设工程,是一个没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为了赶工期,第一层立柱的包模并不坚固,在打混凝土的时候,炸了模,当时在场的两个看模工人一个跑得快,另一个被混凝土压住了,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生死未卜。 陆渐红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再要求注意安全,没想到还是在这方面出了事。 “让吕玉芳接电话!”陆渐红的话已经不客气了,手机很快传到了吕玉芳的手上,还没说话,陆渐红劈头道:“吕玉芳,你搞什么?第一时间怎么不是你向我汇报?” 吕玉芳被陆渐红的严厉口吻斥得呆了一下,道:“陆市长,当时我正忙着送人去医院。” 陆渐红哼了一声,道:“尽全力抢救,做好善后处理工作,我马上去医院。” 放下电话,陆渐红道:“王总,有点事,我要先走了,这边有庞局长处理。” 在陆渐红接电话的时候,王文娟已经听出了一丝端倪,心中暗暗高兴,出了这样的事,想没有麻烦都不行,便道:“陆市长,那您先忙吧。” 吕玉芳挂断了电话,将电话交到西门娴的手上,西门娴面如土色,道:“吕市长,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人又没死。”吕玉芳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道,“你上去安置一下民工,看看对方谈什么条件,我在这等陆市长。” 西门娴刚进医院,余恒坤便闪了出来,道:“玉芳,现在情况怎么样?” 吕玉芳白了他一眼,道:“老办法,你不要出面,一切由我顶着。让长乐带几个人吓唬吓唬他们,唱个黑脸,我这边再劝劝,给点钱,基本就差不多了。我在等陆市长,你赶紧走,没事别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情况我会跟你联系。” 余恒坤迟疑了一下,道:“人没死,很麻烦啊。” “我知道了。”吕玉芳看到陆渐红的专车远远开过来,道,“陆市长来了,你快走。” 陆渐红快走下了车,吕玉芳迎了上去,道:“陆市长,你来了。” 陆渐红边向医院里走边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由于被混凝土压得太久,估计双腿保不住了。”吕玉芳跟在陆渐红后面汇报道。 陆渐红的脚步顿了一下,瘫痪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外着什么,他是清楚的,尤其是对于这样一个打工的家庭来说,失去了顶梁柱,足以让整个家庭陷入灭顶之灾。 “伤者多大,是哪里人?”陆渐红继续向里走着。 “外省的,四十二岁。”吕玉芳道,“夫妻俩一起过来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刚上到二楼,便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陆渐红的心头不由一阵惨然,到了三楼,走廊里全是人,分不清身份,但可以看得出,其中的一部分是建筑工人,另一部分想来是建筑方的人。 西门娴正在路他们说着话,回头见陆渐红过来,赶紧摆脱了纠缠,迎上来道:“陆市长,您来了。” “去看看伤者。” 在西门娴的带领下,陆渐红进了病房,一个中年女人伏在床沿,哭得不成样子,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双目茫然地看着屋顶,嘴唇不住地哆嗦着,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陆渐红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伤者以及他的家属,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径直出了医院,吕玉芳和西门娴见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敢怠慢,跟着走了出来。 陆渐红道:“吕市长,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让双方都满意,我等你的汇报结果。” 就在陆渐红交待事情的时候,市委书记梁万崇悄悄去了一趟省里,明着是向省委书记龙翔天汇报工作,实质上是去上眼药水了。 这个眼药水上得很高明,在汇报工作的过程中,梁万崇道:“龙书记,俊岭市新一届的领导班子是团结进取的,常委会上确定了俊岭后五年的发展规划,其中一条是实施凹土长期可持续发展方略,并且已经付诸于实施之中。” 龙翔天微微一怔道:“怎么没见到有报告报上来?” “陆市长没有报一份给您吗?形成报告的时候,他说省委省政府各报一份的啊。”梁万崇也装出一副错愕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呈了上去,道,“幸好我多准备了一份,龙书记,您看看。” 一份报告,本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龙翔天和省长骆宾王的斗争正日趋激烈,又略处一些下风,这个时候梁万崇来这么一出,让龙翔天的心里有一丝恼怒,好你个陆渐红,把你提到市长的位置上,倒学会了见风使舵,骆宾王稍胜一筹,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转投到他那边去了。 以龙翔天的城府和层次,内心的波动是不会表露在脸上的,但见他沉默不语,梁万崇心里暗自得意,三人成虎,一次不成,我两次,两次不成,我三次,慢慢来吹耳边风,总有对你不满意的一天。 回到办公室的陆渐红压抑得要命,建筑工人的受伤是个引子,王文娟的话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他觉得有必要对文化局工程重新来个彻查了。从心里来说,官员让其亲属经商,利用手中的职权赚取一些正当的利润,他是不排斥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胡来,要在政策和法律所允许的范围之内,现在根据种种情况来看,吕玉芳的问题不小。 在办公室里想了想,陆渐红把贺子健叫了进来,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陆渐红还是决定暗里调查,让贺子健了解一下文化局工程从头至尾的情况,务必弄清事实。 这是陆渐红交给贺子健的第一个任务,贺子健沉声道:“我一定办好此事。” 第675章内忧外患 下午的时候,孟佳打了个电话来,说在凤凰小区看中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如果一次性付款的话,可以优惠5%,问陆渐红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孟佳的电话让陆渐红心头一热,他知道孟佳之所以让他过去看看,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因为那个地方他是经常要去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一件接一件,接踵而来,给陆渐红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给自己放个小假吧,神经跟弹簧一样,绷得太直很难收回来。 开着自己新买的辉腾,听着郎晶送给他的珍藏cd,清扬的歌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郎晶,很久没有消息了,据说淡出了歌坛,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不过陆渐红一点也不担心,以她现在的状况生活一点也不成问题,要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车一路行来,陆渐红发现不少车都在向他鸣笛,放眼看去,不乏一些上百万的好车,陆渐红就奇怪了,这是干什么? 疑惑中到了与孟佳相约的地方,陆渐红摇下车窗,按了几声喇叭,孟佳和小梦瑶快步跑了过来。上了车,陆渐红奇道:“孟佳,你的车呢,怎么不开?” “先开车吧,这里人多。”孟佳催促陆渐红发动车子。 驶出闹事区,按照孟佳的指引,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其实这里也算不上偏僻,只是离市中心有些远,孟佳道:“我选的房子就在这里。” 陆渐红不由一愣,道:“孟佳,这里也太偏了吧,梦瑶上学、购物都不方便啊。” 孟佳笑道:“这里清静啊。” 陆渐红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孟佳直接将他带进了凤凰小区。这个小区已经开发建成一年多了,由于地理位置不怎么好,所以剩下不少现房,交了钱便可以拿钥匙。由于孟佳是一次性付款,连办理按揭的手续都省却了。 走进房间,两室一厅,很小,见陆渐红沉着脸不作声,孟佳笑道:“渐红,怎么沉着脸了?梦瑶,爸爸生气了,快去哄哄。” 梦瑶抱着陆渐红的腿,奶声奶气地说:“不气不气。”@^^$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用短硬的胡子茬去摩挲着梦瑶的脸,梦瑶惊声叫着躲到了孟佳的背后。 见陆渐红情绪好了起来,孟佳才道:“渐红,你不会怪我没经你的同意,就把房子买下来吧?” 陆渐红气道:“你都买好了,还要我来看什么?” “让你来摸摸门啊,不然你怎么知道在哪里?”孟佳笑了笑,挽着陆渐红的胳膊道,“渐红,别生我的气了,我知道你是嫌这里太小太远,我也知道你是想让我和梦瑶住得舒适些。其实房子只是个住的地方,只要能拥有自己的家,不管大小,都已经足够了。” “可是这里也太远了,万一有个头疼伤风的,都不方便。”陆渐红想得很远。!$*! 孟佳笑道:“渐红,你能对我这样,我真的很满足。之所以远,也是为了方便你能来。” 陆渐红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孟佳是怕他们的关系被人发现啊。 “孟佳……”陆渐红的喉咙忽然有些哽咽,他本不是那种轻易动感情的人,多年的官场生活已经把他的神经锻炼得坚强如铁,可是面对深爱着自己、一直为自己考虑的女人,陆渐红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表达出心中的感受。 “爸爸要哭了!”一直躲在孟佳身后的小梦瑶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陆渐红和孟佳不由都笑了起来,一起把梦瑶抱在怀中,三张脸贴到了一起。 半晌,孟佳才幽幽道:“渐红,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陆渐红又作出想要亲梦瑶的样子,把小梦瑶吓得脸直向后缩。 “说了你别生气啊。” “说吧。”陆渐红忙着逗小梦瑶,根本没在意听孟佳的话。 “我把车卖了。”孟佳小声道。 “卖了就卖了吧。”陆渐红随口说了一句,忽然回过味来,猛然道,“什么,你说什么卖了?” “车,你送给我的车。”孟佳重复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渐红。 陆渐红呆若木鸡,半天才能开口说话,痛心疾首地说:“那可是才买来没几天的车啊!卖了多少?” 孟佳垂着头道:“卖了一百二十八万。” 陆渐红又是一呆,痛不欲生道:“那个车牌拿出去拍卖也不止这么多钱啊,我真是服了你了。” 孟佳道:“渐红,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那个车牌太招摇了,难免会引人注意,万一弄出个什么事来,对你的影响不好,况且你的车牌是四个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起去。如果对你造成了影响,我情愿我没有遇到你。” 陆渐红愣住了,孟佳将一张卡拿了出来,道:“钱存在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陆渐红摇了摇头,将卡推了回去,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再要我收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了?” “可是,你已经给了我房子,我不能再那么贪得无厌。”孟佳垂下了头。 陆渐红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柔声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这是你应得的,我给你的,你就收下,以后不许再这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这个房子怎么装修。”陆渐红开始对房子的结构研究了起来。 孟佳看着孩子一般的陆渐红时,双眼湿润了,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可是这个人却不能属于自己。想到这里,孟佳的心里不免有些自哀自怜起来,可是一想,目前这种局面,并没有人强求她这样,就连小梦瑶的存在,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他们永远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时候。既然上天能眷顾,让自己能再见到陆渐红,那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难道做个令人不耻的小三,与陆渐红的妻子争个名份吗?这是极度不智的行为,最终的结果只是三败俱伤。陆渐红身败名裂,家庭解体,那样的话,陆渐红恐怕也不见得就会娶了自己,而最苦的就是孩子了。 想通了这一层,孟佳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与陆渐红商量起房子的装修问题。 第676章各有力量 且说贺子健接到了陆渐红交待给他的任务,心思就活跃开了。这是第一次任务,如果做不好,自己给陆市长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大是惶恐,不过回头一想,这也正是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才把这事交给自己的。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做,就是因为对自己的肯定和信任,自己没有理由不把事情办好。当下收拾心思,开始思索起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陆市长说要彻查,那就想从源头下手。贺子健在纸上写下了文化局三个字,又在后面添上了西门娴的名字。怡家房产的总经理王文娟反映问题时,他也在场,对情况要了解一些,再加上于中州被打提提供的情况,那么这个项目的承包就有问题了,就从这里下手吧。 贺子健拨了文化局局长西门娴的电话。 西门娴可不敢对陆市长身边的秘书怠慢,客气地道:“贺秘书,有什么指示?” 贺子健很好地摆正自己的位置,笑道:“指示不敢当,根据陆市长的安排,向您了解点事。” 西门娴心头不由一紧,这次事故让她惴惴不安,不会是陆市长对自己有意见了吧?这么想着,口吻不由更加恭敬起来,道:“不知道陆市长想了解什么情况,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子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我们约个地方吧。” 西门娴赶紧道:“那我到你办公室去吧。” “不了,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去文化局吧。”让西门娴到自己的办公室,不就是到陆市长的办公室吗,那还不如她直接汇报得了,还要自己干什么。 “那好,我到办公室等你。”西门娴刚放下电话,正准备走,副市长吕玉芳从医院里走了出来,西门娴道:“吕市长,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吕玉芳沉着脸道:“不是要你跟伤者家属代表谈盘子吗?这个时候走,你玩什么滑头?” 西门娴本想说是陆市长要了解情况,可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撒了个谎道:“局里打电话来,说省文化厅这两天要下来检查工作,我回去安排一下,很快过来。” 西门娴这么一说,吕玉芳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也就是拿拿副市长的威风,也不指望西门娴就能把这事办好,搞不好在这里还碍手碍脚,便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西门娴松了口气,到文化局的时候,贺子健已经在等着了。 陆渐红为文化局建楼的事,文化局的职工是知道的,爱屋及乌,对贺子健也很热情,把他迎进办公室坐着,端茶倒水,客气得很,倒让贺子健很不好意思,这时,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官要为民做主,这样的官员,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西门娴在职工的面前,还是要保持领导风范的,见到贺子健,淡淡道:“贺秘书过来了,到我办公室来吧。” 一到办公室,西门娴的脸上便绽放出花儿一般的笑容,道:“贺秘书,快请座,我给您泡茶。” 西门娴的前倨后恭让贺子健感受到了人的双面性,不过他也不以为意,道:“西门局长不要客气,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 “要的,要的。”西门娴撅着肥大的p股给贺子健泡了杯安溪铁观音,这才坐下来道,“贺秘书想了解些什么。” 贺子健来之前是作了充分的准备的,严肃地道:“陆市长指示,对文化局的工程要做一个全面详致的了解,我们就从这个工程的发包开始谈起吧。” 西门娴还真是知无不言。其实文化局的工程谈不上公开竞标,因为这块地是经过陆渐红的默许的,其目的就是想让文化局来沾点油水,毕竟这个清水衙门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当初,西门娴是找了怡家房产的,由怡家房产来设计图纸,房子也由怡家房产来建设。西门娴算了一笔账,等这些房子建成,将会带来很大的利润,但是她不是个贪心的人,毕竟她不是行业内的人,更不是个商人,到时候房子出售会有很多的麻烦,所以她跟怡家房产的副总于中州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就是房子建成后由怡家房产代售,每套房子提取5%的拥金,十套结一次账。这件事,她向主管这一块的副市长吕玉芳汇报了之后,当时吕玉芳就否定了这个方案。第二天,长乐公司的人就找上门了,说愿意接这个项目。西门娴很为难,她是个实在人,已经跟怡家房产达成了口头协议,再改口她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可是长乐公司说,他们可以无偿帮助其销售房屋,不提取一分钱的佣金。 西门娴心动了,不提取佣金,这意味着这部分钱可以完全归文化局支配,加上长乐房地产公司是副市长吕玉芳丈夫的侄儿开的,况且又没有跟怡家房产签订正式的合同,便同意了这个要求。 贺子健听着也觉得疑惑,几百套房子的佣金少说也得几百万,这么大的利润不要,长乐公司要的是什么? 话题又转到了长乐房地产公司上面,贺子健问道:“据我所知,长乐房地产公司并没有自己的建筑队伍,而且现在施工的队伍似乎也没有相关的建筑资质,这是怎么回事?” 问到这里,西门娴的神经绷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为什么这么问? 贺子健见她打愣,淡淡道:“西门局长,这可是陆市长交待下来的。你或许不了解陆市长,我透露给你,知情不报是陆市长最忌讳的。” 西门娴又是一个激灵,赶紧道:“谢谢贺秘书的提醒,其实里面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负责对工程质量的监督,至于谁有资格建设,我也操不了心,都是由长乐公司自己操办的。” 西门娴又说了些别的,不过都不入主题,贺子健见问不出别的有用的东西,便起身道:“那就说到这里,如果西门局长还想起什么的话,记得联系我。” 西门娴一听,心里有些不大自在,听这话好像是审讯自己一般,不过贺子健又说了一句话,顿时将她的这份不快打得烟消云散,贺子健说:“陆市长特别指示,这次谈话的内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这是条纪律。” 西门娴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严重,虽然不知道严重在哪里,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她乱说出去,自己绝对讨不了好,赶紧道:“贺秘书请放心,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第677章问题很多 贺子健将材料整理分析了一遍,除了长乐公司的做法有点难理解以外,一切都很正常,可是仔细再回想一遍,总觉得里面有问题,可是问题出在哪里,他却难以想透。 当然,仅仅有这么点情况,是不足以向陆市长汇报的,西门娴这边能得到的也就这么多了,看来要从侧面了解一下长乐房地产公司的情况,这一点却让贺子健泛难了。虽然经过这段时间,贺子健对俊岭的情况已经有所熟悉,但是这个“侧面”通过哪种渠道是个问题,他所熟悉的层面都仅限于市政府这一块,社会上面的朋友却是完全没有。 其实他可以通过住建局去了解一下,可是没有知心的朋友,冒然提起这个问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万一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那就不太好了。 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办法,不过他知道这也不是急的事情,只好先放一放再说。 这几天,事情并不太多,除了一些日常工作以外,并无特殊,所以陆渐红也乐得清静,只是贺子健那边的调查暂遇瓶颈,陆渐红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动用正常手段也可以,不过他要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这件事是副市长吕玉芳一手负责的,大张旗鼓地去查,如果查出问题倒也罢了,万一没什么问题,很容易伤害到同志的自尊心和积极性。作为一家之长,方方面面的考虑是必须的。 神经再次绷紧源自于庞小顺的汇报。 这是庞小顺上任以来第一次走进陆渐红的办公室,他的神情是严肃的,坐到陆渐红的对面,陆渐红扔了一根软中华过去,他点上吸了一口,道:“陆市长,于中州被打的事有点眉目了,是一个外号叫‘矬子’的人,不过这个人已经失踪了,没有证据证明他跟长乐公司有关系。” 陆渐红皱了皱眉,他倒没有在意是不是跟长乐公司有关,而是听到了“矬子”这个绰号,觉得耳熟得很。 庞小顺接着道:“‘矬子’,原名叫黄晓飞,身高不到一米六,生得很丑,所以人家才送给他‘矬子’这个绰号。这人坐过两次牢,第一次是因为盗窃钢芯线,被判了四年,第二次是因为故意伤人罪,因为一次口角,砍了对方十七刀,被判了八年。出狱之后,无所事事,跟社会上的一帮闲杂人员散混。” 陆渐红似乎没怎么在意听,猛然想起,这个“矬子”正是石磊的老大。此人涉及的事情看来不少,逼迫卖yin和贩毒与他有关,于中州被打也与他有关。 陆渐红道:“这个人很关键,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 庞小顺神情凝重道:“昨天接到报警,在工业园区后面的麦田里发现一具尸体,经过核对,证实此人正是失了踪的黄晓飞,也就是‘矬子’。” 陆渐红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有没有什么情况?” 庞小顺摇了摇头,道:“是被钝器打碎了颅骨致死,经过了解,由于他平时很霸道,得罪了不少人,仇家太多,目前正在排查线索。” 陆渐红来回踱了几步,沉吟着道:“此人与多宗事件有关,是个关键人物,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很有问题,我觉得调查的方向应该有所转变。” 黄毒事件一直是陆渐红的心病,他无法忘记那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吴燕看着自己时那无助的眼神,这种毒瘤必须要铲除。庞小顺上任伊始,陆渐红便提出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黄晓飞与此案有关,现在突然被杀,搞不好就与这个案子有牵连。这也让陆渐红和庞小顺充分认识到犯罪分子的残忍和歹毒。 两人互视了一眼,陆渐红道:“小顺,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庞小顺不屑道:“目前还没查到有用的东西,他们不会乱来的,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有点动静,也不至于让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陆渐红道:“人员的调整做得怎么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如你所说,里面问题不小,不过情况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么悲观,大多数还是好的。目前的方案正在酝酿之中,机会还不成熟,等机会来了,我会一举拿下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提醒道:“王文娟说,副局长江修伟似乎跟长乐公司有点牵连,这个人你注意一下。” 正在这时,贺子健匆匆敲了敲门,道:“陆市长,刚刚接到政府办打来的电话,有几十号民工在市政府外示威。”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 “诸市长已经过去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庞局,跟我一起去看看。” 匆匆下了楼,正遇上办公室主任毕门庭,陆渐红沉声问道:“毕主任,外面什么情况?” 毕门庭立正道:“正要向陆市长汇报,是这样的……” 示威的民工是文化局建设工地的建筑工人,因为前些日子发生了安全事故,受伤的工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便由他的老婆和他一起来的老乡与副市长吕玉芳交涉赔偿的事情,由于赔偿款差距很大,所以并没有谈得拢。没想到就在刚刚,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冲进了医院,以受伤民工欠钱为由,对其进行了殴打,可怜那民工半身瘫痪,哪里能反抗得了,当场就被打死了。他老婆也被打得不省人事。 这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报了警之后,结果警察半个多小时才到,民工们不乐意了,认为这是警察在故意拖延时间。闻讯而来的吕玉芳要求警方立即展开调查,严惩凶手。 吕玉芳简单的几句话,自然不能平息民工们的怨愤,背井离乡到外地来做工,本来就很不容易了,现在受伤在前,被殴打致死在后,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严重的被侵心理。义愤填膺之下,一起三十多名同乡便冲到了市政府。 第678章爱巢 庞小顺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脸色一变,死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人通知他这个公安局长,那还了得?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有先放一放,道:“陆市长,要不要我安排点警力过来?” “不用,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我下去看看。”陆渐红满含深意地看了庞小顺一眼,道,“你先回去处理事情吧。” 庞小顺被陆渐红这一眼看得羞愧难当,刚刚还说有了方案,现在就有人知情不报,看来必须拿出点狠的东西出来了。 陆渐红走下楼梯,发现不少工作人员都站在办公门前向外张望着。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冷冷道:“都不工作了?” 见到陆渐红沉着的脸,看热门的人都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出市政府,毕门庭和贺子健一左一右,充当着保护的角色,现在民工的情绪很冲动,万一闹出事来,伤到市长,那娄子可就捅大了。 诸明松分管信访工作,最头疼遇到集访事件,可这一次偏偏还让他遇见了这种示威行动,幸好没有对市政府进行冲击,不然就麻烦了。 陆渐红下来的时候,诸明松正在安抚着民工们的情绪,陆渐红抬头看到站着几十号人,十几名警察严阵以待,就像对待阶级敌人一般严密防守,不让那些民工靠近市政府半步。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相互之间的推推搡搡,很容易让矛盾升级,这些民工随时会暴走。 “陆市长,您怎么来了?”诸明松见陆渐红出来了,怒视了毕门庭一眼,低喝道,“毕主任,请护送陆市长离开!” 对于诸明松的好意,陆渐红心领了,摆了摆手道:“把话筒给我。” 诸明松递过话筒,大声道:“警察同志请后退,让大家进来。” 诸明松一听这话,呆了一呆,在后面低声道:“陆市长……” 话未说完,陆渐红回头看了他一眼,诸明松闭上了嘴。 那些警察也没想到陆渐红的第一句话就是下这样的命令,不由都是面面相觑,陆渐红怒道:“怎么?是不是没听见我的话?” 陆渐红一怒,威势顿显,加上他洪亮的声音,不仅维持治安的警察吓了一跳,就连那些情绪激动的民工也不由安静了下来。 陆渐红大声道:“大家听我说两句,我是市长陆渐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到市政府来请求援助,但是我以俊岭市市长的身份向你们保证,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是哪里人,如果在俊岭遭遇到了不公,我一定会还他个公道,还他个正义。现在请你们选几名代表出来,到市政府来谈,可以吗?” 陆渐红虽然年轻,但这几句话说得正义凛然,中气十足,民工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诸明松松了一口气,暗自反思,为什么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只想着阻止他们进入市政府呢?是不是自己的站位出了问题,从心底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对立面,觉得他们就是刁民,就是无理取闹? 庞小顺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公安局,直接走进了110指挥中心,劈头问道:“医院民工被打死,民工报警,是谁接的警?” 一个中年男人懒洋洋地接过口来道:“庞局长,是我。” 这人叫刘学勇,是指挥高度科的一名干事。 庞小顺阴沉着脸道:“医院离这里有多远?” 刘学勇愣了一下,道:“不远。” “不远,不远为什么半个小时之后才到?”庞小顺怒不可遏地道,“像你们这样的办事效率,能干什么?人不死也被拖死了。刘学勇,从现在开始,放你一个月的假,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凭什么?”刘学勇反驳道,“俊岭的路况不好,半个小时算是快的了。” 庞小顺怒极反笑道:“如果我们每一个警察都是你这样的思想,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你摸着你自己的警徽、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你这么做对不对得起你的警徽,对不对得起你的良心。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刘学勇,你被停职了,什么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找我。” 刘学勇冲着庞小顺的背影嚷嚷道:“庞小顺,你别太过分,我要向领导反映。” 庞小顺猛地转过身,一道黑气正从额头升起,缓缓向刘学勇道:“如果换了是我当兵的时候,你现在的一排牙已经不在嘴里了。” 刘学勇被庞小顺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道:“这里是公安局,由不得你胡来。” 庞小顺冷冷一笑,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你也知道这里是公安局?” 其他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对,悄悄拉了一把刘学勇,示意他别顶牛。这社会,在家别跟老婆斗,在单位别跟领导斗,这是常识,斗下去,只要坏处没有好处。 刘学勇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说起来也不奇怪,刘学勇哥哥的舅老爷正是余恒坤,余恒坤的老婆是谁?副市长吕玉芳啊。你庞小顺再牛逼,也不过就是个公安局长,还能比副市长强?还就不信你能上得了天了! 当然,刘学勇还有另外一层关系,那就是副局长江修伟,江修伟跟余恒坤的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好,受江修伟的交待,凡是涉及到长乐房地产的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今天的出警才慢了些,至于什么路况不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庞小顺此举倒不是他失去理智,而是有意展现一下自己狰狞的一面,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就在这里,副局长江修伟缓缓走了进来,笑道:“怎么回事啊,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江修伟一到,刘学勇像是看到了救星,诉苦道:“江局长,庞局长要我停职反省呢。” “停职反省?”江修伟愣了一下,道,“庞局,你这是……” “你问他自己。”庞小顺淡淡回了一句。 第679章初印象 刘学勇道:“庞局嫌110去医院出警慢了,这是故意找碴呢。江局,你又不是不知道,俊岭的路有多难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修伟喝道,“什么叫庞局故意找碴?庞局需要找你的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我看你的态度很有问题!” 江修伟训了他两句,话音一转,道:“庞局,俊岭的路不好,确实是事实,小刘这几天跟老婆呕气,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让他写份检查,给你赔个不是。” 庞小顺看着他们拙劣的双簧表演,冷笑了一声,道:“江局长,俊岭市公安局,谁说了算?” 江修为不由一怔,笑着道:“庞局长,瞧你这话说的,当然是你说了算。” 江修为的表现让庞小顺为之心惊,这小子的忍性不小,这种咄咄逼人的话都能忍得住,不过军人出身的他并不会因为江修为的退让而收敛,大马金马地道:“那就停职反省,没有二话。” 说完这话,庞小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道:“江局长,通知刑侦队,到我办公室来开会。” 刘学勇还想说什么,江修为拉住了他,瞪了一眼,刘学勇顿时不说话了。 会议的主题是围绕“矬子”黄晓飞和民工被打致死两个案子,分别由刑侦一队和二队队长负责,分析了案情之后,庞小顺要求尽快排查线索,进行拉网式地毯式的调查走访,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安排了这些,众人都散去了,副局长江修为却留了下来,笑着道:“庞局长,今天小刘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这家伙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坏心眼,你就原谅他一回,回头我好好收拾他。晚上,我作东,我记得自从你上任,你还没给过机会给我请你喝酒呢。” 江修为这个态度很明显是想缓和一下刚才在调度中心庞小顺的不快,庞小顺也很清楚,可是他显然不领这个情,不过说得还是很委婉,淡淡道:“案子没破,哪里有心情喝酒啊。” 江修为道:“案子归案子,案子不破难道就不吃饭了?” “你先出去吧。”庞小顺摆了摆手,开始整理起材料来。 江修为讨了个没趣,怏怏地离开了。@^^$ 陆渐红在市政府的会议室里接待了民工代表,贺子健和诸明松也一同参加了,贺子健拿出纸笔作着记录。 陆渐红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家有什么话尽管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 民工代表所说的有两个方面,但归结起来,还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那个先伤后死的民工。 第一个方面,是关于民工的赔偿问题,人虽然死了,但赔偿还是要有的。第二个方面,那就是严惩凶手。 两个要求并不过份,陆渐红了解过,起因是赔偿的数额问题,而后加上民工的死亡事件,才让整个事件升了级。!$*! 陆渐红当即表态道:“严惩凶手责无旁贷,这一点请你们放心。至于赔偿问题,我暂时不能表态,但是我可以保证,两天之内,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诸明松这时道:“你们虽然是外地人,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市政府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反映情况也是正常的,但不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这么多人冲到市政府来,能解决问题吗?像什么样子?你们有理,好好谈,如果你们无理取闹,市政府是不会受胁迫的,你们要明白这一点。把你们的电话号码留下来,有消息了我会马上跟你们联络。” 陆渐红的话虽然不能让这些民工满意,但他的态度是和蔼的,这让民工们很容易接受他的话,况且目前也只能这样,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现实,便留下了其中一人的电话,带走了民工。 诸明松眼看着他们离开后,这才回到会议室,回来的过程中,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今天这事惊动了市长,还让市长亲自出面解决问题,其实事后想想,陆渐红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出奇,可就是这个表态,就把事件平息了。这代表什么?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吗?不,是自己的态度问题,没有把自己归结到群众中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才不能平等对话,导致事件升级。同时,他又在想,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让陆渐红认为自己干不了事、干不成事呢?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诸明松觉得自己还是要降低姿态,取得陆渐红的原谅。 进来时,陆渐红正在接庞小顺的电话。庞小顺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陆渐红提了个“八字”要求:“从速破案,还人公道。” 等陆渐红放下电话,诸明松道:“陆市长,今天这事我向您检讨,我这个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市长太失职了,没做好安抚工作,给领导添麻烦了。陆市长,我接受您的批评。” 诸明松的姿态让贺子健吃了一惊,态度很端正啊,不过他的那点心思陆渐红看得很透彻,凭心而论,诸明松这人工作能力一般,但是还是肯干事的,属于稳重型干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陆渐红虽然瞧不起他的摇摆性格,但是最近来看,跟自己走得很近,而且他毕竟是市委常委,这一票没有理由不拿到手,便道:“解决问题才是硬道理。” 说着,话题一转,道:“小贺,通知吕市长立即过来。” 诸明松松了一口气,道:“陆市长,那我先出去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待他走后,贺子健已通知完毕,回到了会议室,趁着这个功夫,陆渐红问道:“小贺,文化局那事查得怎么样了?” 见陆渐红问起,贺子健简单汇报了一下在西门娴那里了解到的情况,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长乐房地产公司这么做我很不能理解。” 陆渐红指了指脑袋,道:“你再仔细想一想。” 贺子健揉着额头,忽然间灵光一闪,道:“看来是我的方向有问题,陆市长,我有一点新的想法,不知道通不通。” “说说看。”陆渐红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第680章再生波澜 贺子健道:“长乐房地产公司是个企业,既然是企业,就是以赢利为目的,不可能做赔本生意,这就与无偿替文化局售矛盾了。现在看来,长乐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拿到手。结合这一次的安全事故,我有个想法,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深了。长乐公司是想通过偷工减料,建筑‘豆腐渣’工程,通过降低成本的方式实现更大的利润,我想这笔利润肯定要比收取佣金要多得多。” “有道理。”陆渐红不由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想的比贺子健要更深一层,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财政局会不会也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这个工程虽然是文化局牵头的,但是说起来还是政府工程,因为没有通过竞标的方式,最终是以质检局的质量验收、审计局的成本核算之后,才由财政局付款。其中有没有分期付款,陆渐红并没有看到合同,陆渐红忽然醒觉到,自己放权的做法似乎有点过了。 陆渐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不过贺子健通过陆渐红微沉的神色来判断,揣摩着陆渐红的心思。如果换了自己是市长,会怎么更深一层地考虑问题呢,结果是越想越惊,不由道:“财政局、审计局、质检局,不会串通一气吧?” 无意识地冒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陆渐红的眼皮子也跳了一下,道:“纪委李书记是个很真正的人。” 贺子健的身体挺了一下,陆渐红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 外面传来滴答的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是副市长吕玉芳,整个市政府里,也只有她的高跟皮鞋能发出这种自信而有节奏的声音来。 推门而入,吕玉芳笑道:“陆市长,您找我。” 贺子健起身道:“陆市长,吕市长,我先出去了。” 陆渐红道:“吕市长,坐。” 说了这句话,陆渐红便不再开口,默默地看着窗外。吕玉芳端坐于前,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跟个三十出头一样,皮肤嫩如少女,身材也苗条得跟个姑娘似的,他实在不愿意把这样一个有风韵的漂亮女人与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的犯罪分子联系到一起去,可是种种现象表明,他不愿意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吕玉芳的内心微微有一丝慌乱,她已经知道了民工冲击市政府的事情,这还算不得什么,刚刚她丈夫余恒坤打电话告诉她,那个民工已经被解决了。民工的死她是知道的,也亲自去处理了,可是万万想不到的是,让那个民工消失居然是余恒坤的主意。余恒坤的算盘打得很响,赔一个死人的钱往往要比赔一个残废的钱少,这样可以一劳永逸,解除后患。这让吕玉芳感到强烈的惶恐,那可是杀人啊,余恒坤这几年仗着余长乐带着的一帮人以及跟公安局的关系,不可一世,连吕玉芳自己都觉得他太嚣张了些。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一次居然搞到杀人,她现在只希望杀人的人赶紧跑路,跑到一个追查不到的地方才好。 不过这些震荡都在她的心里,脸上却是一点端倪也没有表露出来,撩了撩头发,妖娆地一笑道:“陆市长,您找我来不会就为了看看我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吕玉芳有一些悔意,这话说得太轻佻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证明自己的内心是极度不安的。 陆渐红也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吕玉芳是一个很稳重的女人,现在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如果换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倒也不奇怪,面对自己一个位高权重的年轻帅哥,小姑娘动动春心很正常,可是对方可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副市长,这就很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渐红不动声色地看着吕玉芳,道:“吕市长,刚才民工到市政府来,这件事你知道吧?” 吕玉芳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赶紧收敛心神,道:“我知道,医院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在知道他们要到市政府来,我立即联系了公安局江副局长,让他安排警力过来维护秩序。” 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做法,陆渐红没有追问下去,道:“民工那边的赔偿交涉得怎么样了?” “刚刚得到长乐公司那边的消息,已经同意了赔偿的方案,考虑到伤者又遇到了这种事,我要求追加十万元的赔偿,长乐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也同意了这个要求,正在准备资金。”吕玉芳一口揽了下来,余恒坤对这个副市长老婆还是很忌惮的,相信他不敢拂了自己的意思。想到余恒坤,吕玉芳的心头就是一阵恼怒,她是要他找几个吓唬一下那个民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极差,直接下了死手。 陆渐红脸色稍霁,道:“吕市长,尽快把款项赔付到位,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生产的问题,你是分管这一块的,出了这样的事,你也有责任,以后我会让安监局和质检局关注这一块,如果再出安全问题,我拿你是问。还有,一定要保证质量,千万不要搞出什么‘豆腐渣’工程。” 吕玉芳的心头又是一惊,怎么怎么听都觉得陆渐红是话有所指,难不成他嗅到了什么? 吕玉芳心头思绪纷杂,不敢再多待,起身道:“我现在就去落实款项的问题。” 看着吕玉芳略显慌张的神色,如果换了以前,陆渐红可能会认为她是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到位,可是现成,由于有了先前的判断,陆渐红忽然觉得,吕玉芳真的会有问题。 吕玉芳走后,陆渐红并没有起来,而是木然而坐,连指间的烟燃尽了,也没有发觉。 他只在想一件事情,是不是要在俊岭掀起一场反腐风暴。 第681章初露峥嵘 梁万崇这几天一点动作都没有,市委那边没什么动静,更别说把手伸到市政府这边来,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他都没有露面,抱着一种隔山观火的态度在看热闹。最近他也甘于平庸,厚积薄发,不断地在省委给陆渐红上眼药水,陆渐红虽然知道梁万崇的偃旗息鼓只是个假象,但是他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一窥其暗里动作,况且他也不在乎,就这样相安无事,才是他所希望的,你只要不伸手过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你只要手一伸,非斩了不可。 吕玉芳回到家里,余恒坤还没回来,打他的电话居然关机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操起冰箱上的花瓶砸了个粉碎,还是不解气,又将茶几上的茶具砸了个稀巴烂,这才稍解心头之火。 心里的烦闷让她一口饭也吃不下去,财政局长费玉清打电话过来约她吃饭,也全然没有兴趣。回想起陆渐红似乎隐有所指的话,吕玉芳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年纪轻轻的陆渐红,她总有种沉重的压抑之感,她自己还没有理解,黑暗总是见不得光明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她,就听到余恒坤的一声惨叫:“我操,哪来这么多碎玻璃渣子?家里遭贼了?” 吕玉芳坐了起来,倚着床头,冷眼看着醉熏熏的余恒坤,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一看老婆神色不对,余恒坤的酒立刻醒了大半,陪着笑脸道:“老婆,谁惹你了?我弄死他。” 一听这话,吕玉芳顺手操起床头的水杯就砸了过去,余恒坤头一偏,杯子砸在门上应声而碎,余恒坤猴子似的跳了两跳道:“老婆,你这是干什么?” 吕玉芳的气不打一处来,低喝道:“余长乐没脑子,你也没脑子?杀人?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余恒坤支吾着道:“这是长乐的主意,再说了,这不是为了解除后患嘛。” “解除后患?我看你是给自己找麻烦!”吕玉芳真后悔自己眼瞎了,怎么找了个这二五的丈夫,气道,“你以为现在的俊岭还像以前一样?白道黑道你都能玩得转?我告诉你,别看现在的市长年轻,梁书记都被他压了半个头。” “他头上长角了?”余恒坤惧内,却不惧别人,冷笑道,“大不了……哼哼……” “你哼什么?难道你还想对他动心思不成?”吕玉芳的脸上闪过一丝惧色,警告道,“我警告你,把这些念头都收起来,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知道给他开车的是谁吗?” 余恒坤不屑地说:“还会是龙?” “不是龙,却比龙更狠。”吕玉芳气道,“是军分区的王玉晓宝。” 余恒坤惊讶道:“王玉晓宝?就是前年一口气杀了三个人的那个煞星?”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吕玉芳道,“除了他,还有谁的名字是这种四个字的怪胎?现在是陆市长的驾驶员,军分区政委彭军跟他的关系很近,你动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余恒坤后背冷气直冒,三年前的事情他记的很清楚,当时有一个拥有四名成员的外地流窜作案团伙,在俊岭打劫了一个珠宝店,店里的销售员冒着生命危险报了警,劫匪未及走脱,被困在了珠宝店,劫持了店内的两名人质,警方束手无策,最后不得已请来了军分区的特种兵,王玉晓宝就是其中一员,应劫匪的要求装扮成为其开车的驾驶员,在行车的过程中故意导演了一场车祸,在车子翻滚的过程中,挥枪击毙了其中三人,另一人还是他故意留下活口,但是那人也受了重伤,持凶器的胳膊被打得粉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居然是市长的驾驶员,其职责恐怕不是开车这么简单了。 余恒坤讷讷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吕玉芳虽然生气,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哪里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当下道:“要想没事,你必须得听我的。” 余恒坤对自己的老婆向来是言听计从,赶紧道:“你说,我听你的。” “这个时候知道听我的了?你看哪次不是我替你擦p股?”吕玉芳一点面子都不给,没好气地道。 余恒坤缩着脖子,陪笑道:“你是我的福星嘛,有你在,肯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吕玉芳正色道:“第一,花钱消灾。民工提出的要求是四十万,再加二十万。” “什么?再加二十万,那可是六十万啊!”余恒坤嚷嚷了起来。 “你吵什么?”吕玉芳几乎要咆哮了起来,“要不是你做出这档子事,又何至于花这么多?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做事要动动脑子,别冲动,我要你找几个人去吓吓他,你倒好,搞出人命来了。这笔钱省不下来。另外,给一笔钱给那些参与打人的人,让他们尽快滚蛋,走得越远越好,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有必要这样吗?”余恒坤迟疑着问道。 “我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吕玉芳寒着脸道,“我跟你说过,现在的俊岭自从陆市长来了以后,已经不像以前了。听说新任的公安局长也是个厉害角色,以前是部队里的侦察兵,破案很有一套。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你赶紧去安排。” 吕玉芳的口吻极为慎重,余恒坤不敢怠慢,匆匆离开了家门。只是让吕玉芳和余恒坤始料未及的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庞小顺的能力,通过医院的监控录像,庞小顺已经掌握了那批伤人致死的凶徒,不过他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他已经考虑到,这帮人的行动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的,所以采取了欲擒故纵的手段,要钓出背后的大鱼来。 吕玉芳安排了这些,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可是隐隐之中她总是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完了。正神不守舍间,一个电话急促地打了进来。 第682章听谁的? 看了一下电话号码,是公安局副局长江修伟,吕玉芳的心不由猛地跳了起来,按下通话键,却并没有传来江修伟的说话声,反而响起了好几个说话声。 吕玉芳心中不由一紧,江修伟是不可能误拨了电话,那么肯定别有用意,当下屏住了气息,一声不吭地听了起来。 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道:“通过在医院调取得来的监控视频,参与医院杀人案的五名凶手已经调查清楚,除了其中两人暂时没有找到,另三人已经控制之中。” 另一个男声道:“很好,现在立刻实施抓捕,我来部署一下行动方案……” 吕玉芳越听越是惊心,看来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不由心急如焚,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余恒坤,急急道:“恒坤,快通知他们跑,公安局已经开始行动了。” 余恒坤刚刚来到一所出租屋前,几个人刚刚还跟他在一起喝酒唱歌,也不知睡了没有,接到吕玉芳电话的时候他也慌了,没了那份悠闲自在,匆匆道:“我已经到了。” “别管他们了,你赶紧离开,别让他们碰见你!”还没有来得及挂上电话,便有几个人冲了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余恒坤叫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示在眼前的是警察证,耳边有人道:“警察,现在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请跟我到警局去接受调查。” 一听这话,余恒坤顿时瘫软在地。吕玉芳在电话那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同大冬天被冷水从头浇到脚一般,冰碴碴地凉。 与此同时,黑暗中出现了若干人影,快速地向出租房跑了过去,几分钟后,从里面押出来三个人,押进了呼啸而来的警车里。 “庞局,人抓到了,还有一个通风报信的,是吕市长的丈夫。” 庞小顺接到电话,猛地一拍桌子,道:“太好了,立刻对其进行突审!” 江修伟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道:“庞局,什么情况?” “人已经抓到了,居然还有吕市长的丈夫在现场,情况严重啊。”庞小顺看着江修伟道,“真想不到他也参与了进去。” “会不会是误会,或者是巧合?”江修伟道。 “暂时还不知道。” “这样吧,这个审查让我去做。”江修伟主动请缨道。 庞小顺淡淡道:“这事就不劳烦江局长了,事关重大,还是我亲自来吧。” 江修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悄悄走进了卫生间,拨了吕玉芳的电话:“吕市长,老余怎么跑到现场去了?现在被一起抓回来了。” 吕玉芳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老江,这次你无论如何也得想想办法啊。” “这事真是老余干的?” 吕玉芳知道这个时候越是瞒着越是不利于事情的走向,可是江修伟虽然跟余恒坤交情很好,也给他帮了不少忙,可他毕竟是个警察,而且还涉及到人命案子,以实相告会不会坐实了余恒坤雇凶杀人的罪名呢? 江修伟见吕玉芳沉吟不语,心里有数了,道:“老徐真是犯傻啊,怎么做出这种雇凶杀人的事来了?” 吕玉芳见这情况,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道:“江局长,老余这一次是生是死,就看你了。” 江修伟道:“吕市长,老江犯的可是人命案子,难办啊。” 一听江修伟似乎有甩大袖的意思,吕玉芳急了,道:“江局,我们合作得一向是很愉快的,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江修伟有些不快地道:“吕市长,现在的局长是庞小顺,都由他说了算。” 吕玉芳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道:“江修伟,你的意思是撒手不管了?我告诉你,老余那边可是有一本帐的,你前前后后从长乐公司拿了多少钱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江修伟火得要死,妈的,你自己白痴,倒赖上别人了,我都通知你了,自己还傻乎乎地向枪口上撞,不是自己找死吗?可是吕玉芳的话也很有威慑力,利用职权为不法分子遮风挡雨收受好处的事情如果败露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不过他也不情愿被这么压得死死的,道:“吕市长,你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过河拆桥的事我江修伟还是做不出来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这边一定尽力,你还是要找点别的路子。” 吕玉芳也知道这可是掉人头的事,江修伟即便是作出了保证,她也不敢全信,倒是尽力之类的话能够看得出他会帮忙,便道:“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此时此刻,江修伟想不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所说的话更是被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庞小顺听了个一清二楚。 将这份证据拿到手,庞小顺回到了办公室,两名负责审讯的干警敲门而入,道:“余恒坤的心理素质很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咬定自己是偶然经过那里,提到医院的那桩杀人案,更是一问三不知。” 另一名干警低声问道:“庞局,现在怎么办?” 庞小顺淡淡道:“一般人如果受了冤屈的话,情绪相对都会很激动,像他这样冷静的跟只死狗一样,用脚丫子想想都有问题。他不肯招是吗,用车轮战术,什么话都别问他,在他面前抽烟吃面,他说什么都别理,总之想出什么法子软折磨他都行。你跟我一起去审另外那几个。” 这时,审讯另几人的干警走了出来,道:“庞局,他们招了,说他们是去要债的,打人时失了手。” 庞小顺的腮帮子跳了跳,道:“我知道了。” 江修伟没有走,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见进庞小顺办公室汇报的人出来了,站在门口向走在后面的一位干警招了招手。 干警过来,江修伟问道:“情况怎么样?” 干警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 “我去看看。”江修伟跟着那干警走了过去。 庞小顺这时走出了办公室,看着江修伟的背影,嘴角泛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第683章惊人的分析 “老余,在审讯室里看到你,我很心痛啊。”江修伟坐到了余恒坤的面前。 余恒坤不说话。 “不说话?”江修伟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余恒坤的身前,俯下了身子提高声音道,“我告诉你,顽抗到底,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余恒坤却笑了,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我说什么?” 谁也没有发觉,在江修伟提高声音说“不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在余恒坤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就对了。” 所以余恒坤心里更有了底。 装模作样地又讯了几句,江修伟也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走出了审讯室。 出门的时候,猛然间看到站在门外冷冷而立的庞小顺,江修伟笑了笑道:“庞局,听同志们说审讯没有进展,我也着急,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庞小顺笑了笑道:“江局长倒是挺热心的,不过,你别忘了分工,这个案子不是你负责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插手。” 庞小顺不客气的话让江修伟的面色变了变,转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庞小顺拨了陆渐红的另一部手机,陆渐红刚刚睡下,这部电话一响,陆渐红就知道有问题了,接通电话,庞小顺道:“陆市长。” 陆渐红沉声道:“什么情况?” “不仅仅江修伟有问题,还牵涉到吕市长,向您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听说吕玉芳也被扯进去了,陆渐红的心紧了紧,道:“我马上过去。”@^^$ 陆渐红开着自己的私车,径直去了市公安局。 庞小顺在门前等着,抬头看见一辆挂着四个八的辉腾车停在了身前,不由呆了一呆,等看到陆渐红从车上下来,心头的怪异之感更强烈了,这车牌…… 庞小顺带着陆渐红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死,调出了监控录像,道:“陆市长,您看看这个。” 陆渐红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庞小顺道:“陆市长,未向您汇报就监控了吕市长的电话,我向您请罪。”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陆渐红微微摇了摇头。!$*! 从监控的画面来看,江修伟涉嫌包庇余恒坤已是铁定了,只是并没有形成事实,这并不能成为其罪证。吕玉芳的话虽然能够证实医院杀人案的主谋是余恒坤,但仍然需要证据说话。这两人的对话还显示了另一个内容,那就是江修伟之前确实有循私舞弊的行为,由此可以推断长乐房地产公司确实藏污纳垢。 “陆市长,现在要不要采取措施?”庞小顺沉声问道。 陆渐红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时机还没有成熟,等我的命令!” 陆渐红又道:“要加快审讯的速度,加大审讯的力度,尽快把案子破了。” 陆渐红前脚一走,庞小顺就亲自送余恒坤回到住处,急了一夜的吕玉芳开门时,见庞小顺亲自送人回来,不由一呆。 庞小顺道歉道:“吕市长,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余总是您的爱人,您想怎么责骂我都行。” 吕玉芳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余恒坤没什么事,大度地道:“这个也不怪你们,警民合作是应该的嘛。” “案子很紧,我还要去忙,那我先走了。”庞小顺客气地道,“吕市长,等案子办完了,我再上门赔罪。” “庞局长太见外了,那你先去忙吧。”吕玉芳目送庞小顺离开,心才彻底放下来,关上了门,问道,“老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嘴巴紧得很,说啥都是一概不知道,一口咬定是途经那里。”余恒坤笑道,“后来他们知道我老婆是副市长大人,态度马上就变了,又是递烟,又是送泡面的,这又送我回来了。” 吕玉芳拍着胸口,道:“老余,下次千万不要再做这些事了,等文化局这个工程做完了,我们就跟长乐撇清关系。现在手上已经存了不少钱,该收手了。我不想咱们这个家出乱子,我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老婆,你说得对,听你的。”余恒坤把吕玉芳搂在了怀里,道,“人家都说我是个妻管严,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最好。” “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干嘛,也不嫌肉麻。”吕玉芳的心荡漾了一下,手却伸进了余恒坤的下面。 天渐渐亮了,经过昨晚滋润的吕玉芳更年轻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余恒坤,不由想起了昨夜的疯狂,很久没有这么舒服了,想到余恒坤卖力的让她舒服,也够累的,就没有叫醒他,让他睡好了。 刚到办公室没有多久,便接到了市长秘书贺子健打来的电话。 贺子健的声音很客气,道:“吕市长,我小贺,陆市长请您到办公室来一下。” 余恒坤的安然无恙,让吕玉芳的心头轻松了不少,不过她还没有彻底放下心来,赔偿的事还没有到位,只有等那些民工罢休了,杀人的案子定了性,这才算完。 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果然问起了这件事,吕玉芳胸有成竹地道:“最迟今天下午,赔偿款一定到位。” “这样才好。”陆渐红点了点头道,“省委党校搞了一期培训班,要求市委市政府各派出两个人参加培训,为期一个月,我想来想去,市政府这边你最合适,所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吕玉芳还年轻,一直想再进一步,一听陆渐红的话,心头的小鹿不由碰达开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迎来了一个机会? 尽管内心狂喜,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我服从组织安排,只是文化局项目的事……” “吕市长既然同意去参加培训,那这个项目的事我就安排给其他人吧,吕市长,你推荐一个人吧。” 吕玉芳想了想,道:“这个本来就是我的事,不如让副秘书长修红兵过去吧,小修的能力不错,也很负责任。”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周一培训开始,我让小贺把你的名单报上去。” 第684章亡羊补牢 吕玉芳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快飞了起来,自己有机会再上一层,文化局项目的事还操纵在自己手中,那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一回到办公室,吕玉芳便把协助她工作的副秘书长修红兵叫了过来,向他交待了文化局项目的相关事宜。修红兵是她的人,交给他是最放心的了。 修红兵笑道:“吕市长,这差事我有什么好处?我可很久没有跟你……” “你想死啊。”吕玉芳见他的眼睛一直瞄着自己的胸脯,不由向外看了看,秘书还在外面,低声说了一句,提高声音道,“我上次交待你的事情还没办好,你是怎么干事的?快去准备一下材料,中午饭后到我办公室来汇报。” 修红兵挤了挤眼睛,这才离开。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吕玉芳生得年轻妩媚,正是狼虎之年,对性的要求日趋增强,余恒坤纵情酒色,回家也只是交交公粮,敷衍了事,哪里能满足得了吕玉芳的要求,所以出现与下勾搭成奸也就不稀奇了,况且修红兵身材挺拔,长相俊美,又养得一副好大龟,把个吕玉芳搞得死去活来,当真是半步也离不得了。 修红兵一走,吕玉芳便觉得痒痒的,下面似乎也湿了,忽然间觉得时间是那么地缓慢。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内裤粘粘的很是不舒服,赶紧进了办公室内的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抠了一会儿,却是越搞越上火,左右看了看,上次修红兵带来的那个人工阳.具不知被自己放哪去了,直急得抓耳挠腮。 吕玉芳刚走没多久,常务副市长黎达友便过来了,他是来汇报关于凹土项目的相关工作的。 黎达友道:“陆市长,我草拟了一份关于凹土项目如何实施的方案,请陆市长把个关。” 陆渐红正要看,贺子健轻轻叩了叩门道:“陆市长,庞局长电话。” “接进来。”陆渐红抓起电话道,“庞局长,稍等一下。” 手里握着电话,陆渐红道:“黎市长,这一阵子辛苦你了,这个方案我先看一看,看了之后再跟你碰碰。” 黎达友知道陆渐红还有别的事情,也不多待,起身道:“陆市长,那你先忙。” 贺子健将陆渐红办公室的门轻轻掩上,陆渐红这才道:“小顺。” 庞小顺道:“天助我也,刚刚接到省公安厅的通知,要举办一个公安队伍的大比武,我让江局长带几名业务尖子去参加这个比武。” 陆渐红道:“到我办公室来详谈。” 庞小顺很快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吩咐贺子健道:“没有重要的电话别接进来,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庞小顺坐了下来,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陆渐红扔过去一包软中华,庞小顺老实不客气地装到腰包里,抽得却还是自己的烟:“中华烟太柔了,没我这个有劲。” 陆渐红哭笑不得地道:“把烟还我。” “我充充门面。”庞小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陆市长,我的想法是,让江修伟带人去参加比武,用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调开他。” 陆渐红道:“有没有查清属于他那一帮的人?” “基本查清了,一个刘学勇,已经被我停职了,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带走四个去参加比武。” “剩下的呢?” “剩下的好办。”庞小顺阴阴一笑,道,“让他们到外地办案去。” “具体的你自己弄,我不插手。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在比武结束前,找出江修伟与长乐公司相互勾结相互利用的证据。”陆渐红下达了死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庞小顺严肃道,“另外还有个情况,那五个在医院杀人的案犯除了一个漏网之外,第四个已经投案自首了,都交待了,杀人案的主谋的确是余恒坤。”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暂时不要动他,不过要严密监控,别让他出了视线,我们现在是放长线钓大鱼,让他再消停一阵子,等所有的鱼都浮出了水面,再来个一锅端。” “矬子的案子有没有眉目?” “这是个无头案,难弄,这小子口碑不好,交际杂乱得很,得慢慢排查。” 谈话到此为止,庞小顺很不要脸,临走的时候又搜刮了陆渐红一条软中华,都走到门口了,又折了回来,道:“陆市长,昨晚那车是你自己的?” “有什么问题?”陆渐红的眼睛盯着庞小顺怀里夹着的那条烟。 “没什么问题,车不错,车牌也不错,就是……”庞小顺把那条烟夹紧了才说,“就是太张扬了点,四个八,牛。” 陆渐红张口结舌地看着庞小顺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道:“小顺,回来。” 庞小顺回头道:“不会是把烟拿回去吧?” “你能不能别小心眼,没抽过烟似的。”陆渐红没好气地向他招了招手,“有空的时候帮我再弄个车牌,这车牌虽然牛……的确太张扬了。” “包我身上,不过……”庞小顺的眼睛又向陆渐红的橱子里瞄。 “滚,拿车牌来换!”陆渐红笑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又给了他一条软中华。 庞小顺走后,陆渐红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吕玉芳被他打发走了,下面的事该怎么进行呢?是不是要让纪委先行调查呢?会不会让人认为自己这个市长太较真了? 想了半晌,陆渐红作出了决定,做事不能虎头蛇尾,更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腐败分子不清除,反展就是一句空话。 一个电话打到了纪委书记李重光的手机上,这个电话是陆渐红亲自打的。 陆渐红的声音很严肃,李重光精神一凛,快步到了市政府。 陆渐红面向窗户,窗户的阳光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暖洋洋的,天空碧蓝如洗,可有谁知道,在这一片晴空之下,正在酝酿着一场反腐风暴呢? 陆渐红转过身向李重光道:“重光书记,其实我真不希望惊动你。” 李重光苦笑道:“找我就没好事。” 陆渐红也涩涩地笑了笑说:“在交待任务之前,我问你一句话,在正义和权力面前,你选择哪一样?” 第685章被捕 李重光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他在俊岭已经任了几年的纪委书记,却从来没有处理过一个人。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就是俊岭一潭清水,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第二个可能,迫于某些原因,没有对相关人进行处理。 市委书记梁万崇在常委会上受到的挫败并不能证明他甘拜下风,这一点李重光是很了解他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没有触及到他的根本利益,否则他也是有雷霆手段的。陆渐红之所以这么问,李重光很明白所谓的正义是哪一方,所谓的权力又是哪一方。 李重光看着陆渐红的眼睛,这是一种充满了正义和坦然的目光,他忽然想到,谁说市长的权力就一定没有市委书记强?回想起自己的站队,既然选择了,就要无怨无悔地支持,所以他定了定神道:“陆市长,有什么安排您尽管说,我必然尽心尽力。” 陆渐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道:“好,现在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当李重光得知纪委介入展开对副市长吕玉芳的调查时,李重光很是震惊,不由道:“陆市长,由市纪委对吕市长展开调查,会不会不合适?” “我知道,所以我要求你暗中调查,一旦证据确凿,我会请示省纪委联合调查。”陆渐红也知道对一个副市长展开调查的难度有多大,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有什么情况单线跟我联系,参与调查的人一定要素质高,要可靠。你有没有信心?” 李重光肃然道:“陆市长,你放心,纪委不是吃醋的。” “那就好,时间紧迫,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重光走出门,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无比,针对副市长的调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职责,顿时精神一振,纪委是什么?就是不怕得罪人,对腐败分子实施严厉的打击。 在俊岭这么久,对于吕玉芳的传闻他知道不少,查起的难度并不大,从陆渐红的话中可以看出,他不是小打小闹玩玩,而是真动了杀机。有一点他不明白,吕玉芳并不是梁万崇的人,陆渐红何以要对她下手呢? 他还没有明白一个道理,陆渐红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吕玉芳即使是跟陆渐红跟得再近,本身有问题,陆渐红还是要处理的,更何况现在出了人命案子,虽然是余恒坤搞出来的,但她做不到大义灭亲,反而是想方设法为其开脱,这证明了其本质问题,况且,她与江修伟的对话中还说了一些别的问题,这证明她的问题是严重的。 陆渐红仰躺在办公椅上,柔软的真皮靠在后背很舒服,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轻松得起来,针对吕玉芳的调查开始,便意味着反腐风暴的开始,其实反腐这类事情严格说来,不是他这个主抓经济的市长职责,可是他却做起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无奈,纯属无奈。腐败容易引起很多问题,可不管你是市委的还是市政府的,并不会因为是市委那边的腐败就不会影响到市政府的工作,很多东西都是相互联系的。要想发展,这些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发展经济就是一句空谈。 陆渐红无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由于不了解情况,这些工作只能做在暗里,天知道梁万崇会不会借机动作?随随便便无意泄露一下子,不但问题查不出来,人也被陆渐红得罪光了,工作自然是无法开展。陆渐红这样想,也不是没有理由,试想当初梁万崇为了掩盖其环保污染的失误,能让公安局的人参与到恐吓、打人的事件中来,他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通过最近几件事情,陆渐红对自己重用的几个人有了一定的认识,秘书贺子健是个可用之材,对自己忠主自不多言,工作态度和办事能力虽然还有不少有待提高的地方,但以他目前的状态,跟当年的自己不遑多让。庞小顺这个公安局长也用得很正确,不但手段强硬,办法也不少,是个得力的助手。 这两人是他一手外调来的,原先在俊岭的目前来看,还不是太明朗,市委常委、副市长诸明松跟自己走得很近,常务副市长目前还看不出,虽然不经常过来,但是暂时也还没有与梁万崇合谋的迹象。 纪委书记李重光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通过这一次调查吕玉芳就可以大致判断出其态度和能力如何。 市委那边的副书记许从举和组织部长祝恩来近日疏于联系,从他们投诚来看,看样子似乎并非要与自己组成坚强的联盟,而是借自己的力量去对抗梁万崇,梁万崇没动静,这个联盟就不是太可靠了。 政法委书记匡岩基本是自己一手推上去的,问题不大,而军分区政委彭军目前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至于宣传部长左常春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满眼也就市委秘书长梁万崇是自己的对立面,情况看上去还不错。 不过陆渐红没有一点点的自得,因为他深深知道,官场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绝对的立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许从举和祝恩来当先抛来橄榄枝,还情有可缘,可是彭军对自己的力挺,再加上王玉晓宝这个超级强悍的司机也是受命于东,陆渐红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意图,他不觉得彭军什么都不图,而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一方。 但是目前的形势对陆渐红来说还是很有利的,他很清楚地知道,关系跟做生意一样,是需要经营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理念并不适用官场,毕竟前提是“君子”,可是身为官场的一员,陆渐红苦笑着问自己,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是君子?狐狸还差不多。 陆渐红拿出自己的私密手机,拨了彭军的电话,笑道:“彭政委吗?我陆渐红。” 第686章难遂愿 彭军笑道:“是渐红老弟啊。” 陆渐红也笑道:“约老兄出来吃饭,赏不赏脸?” “市长大人请客要是不参加,那不是自己不要面子吗?”彭军呵呵笑道,“不过我这边还有两个人,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过去。” 陆渐红笑道:“彭政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起过来吧。” 吕玉芳的速度很快,按照事先定好的数字让余恒坤开了支票,在市政府的会议室里,在陆渐红的见证下,将支票交到了死者家属的手中。 钱到手了,女人的悲痛似乎被冲淡了,她这一辈子也没见到过这么多钱。说了几句感谢政府的话便离开了,似乎已经记不得追问抓打死她丈夫的凶手了,这让陆渐红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在金钱面前,仁义道德似乎变成了一个口号。 女人离开后,会议室变得冷清了起来,陆渐红忽然发现,今天的吕玉芳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多了一份女人的味道。这个味道对于尚是处男的贺子健来说,根本察觉不到。陆渐红可是久识女人滋味,最近只与孟佳小搞一阵,渴着呢,所以立刻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吕玉芳的变化,而那份女人的味道正是圈圈叉叉之后遗留下来的。 陆渐红瞄了吕玉芳一眼,这女人的眼角含春,双目流水,两颊泛红,正是爽完了的表现。 这女人,有奸情!陆渐红暗暗摇了摇头,这顶绿绿的帽子不知是谁给她戴上的。 “陆市长,我可以走了吗?” 陆渐红从自己的卑劣思想中清醒过来,道:“没什么事了。” 看着吕玉芳摇摆着丰硕的臀部,陆渐红觉得有点眼花,忽然间觉得内心深处有一股骚动。陆渐红苦笑着想,男人,还是离不开女人啊。 回到办公室,没太多的事,批阅了一些文件之后,便闲了下来。 看着案头放着的一家四口的合影,陆渐红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翻了一下日历,明天是周末,想想手头没有什么事情,决定回去一趟。 想到这里,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到了安然的手机上。 这部电话是安然的私密号码,不需要经过秘书闵敏的手,电话很快接通,安然淡淡道:“你好,哪位?” 听着安然淡淡的口吻,陆渐红不由一怔,忽然想起自己是用座机打过去的,难怪安然不知道,柔声道:“是我。” “渐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 安然的一句玩笑话让陆渐红升起重重的歉意,不由道:“安然,对不起,我太疏忽你了。” 安然笑道:“别这样,我知道你忙,我不介意的,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 “我明天回去。”陆渐红的心忽然急切了起来,巴不得立刻就能飞回去才好。 “真的?”安然惊喜交加,“你没骗我吧?” “不骗你。”陆渐红忽然放低了声音,“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想。”安然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腻腻地道,“我简直想得发疯。” 陆渐红简直急不可待了,正要发骚,贺子健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道:“陆市长,省里的会议通知。” “有事了,回头再打跟你联系。”陆渐红面不改色地放下电话。 拿起文件,陆渐红仔细看了看,下周二,一个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要求各市市长发言。 “小贺,吃准会议精神,写一个报告出来。”陆渐红淡淡吩咐了一声,等贺子健出去了,陆渐红却没有了再打电话的兴致。 下午很快过去,下班的时候,陆渐红让王玉晓宝开着车,去了与彭军约好的饭店。下车的时候,陆渐红让王玉晓宝自行安排,等他的电话。 令陆渐红没想到的是,彭军的这两个朋友他都是见过的,一个是在彭军的办公室里见到过的参谋长王跃,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另一个人,女人! 赫然是怡家房产的老总王文娟。她怎么会是彭军的朋友? 王文娟看着一脸惊讶的陆渐红,拉着王跃的手,嫣然笑道:“陆市长莫非是不欢迎我们夫妻俩?” 陆渐红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哪里哪里,我只是没想到王总跟王参谋长是一家人。快,请入座。” 四人坐定,彭军笑着说:“王参谋长,今天你可别替陆市长省酒,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王跃不苟言笑,以军人所特有语气道:“保证完成任务。” 彭军笑骂道:“现在是在外面,别整这副样子出来,你呀,就是不知道变通。” “政委教训得是。”王跃就差立正行军礼了。 王文娟笑道:“陆市长,您见笑了,我们夫妻俩共同敬您一杯。” 这顿饭吃得有点怪异,陆渐红明显能够感觉到彭军跟参谋长王跃的关系很是亲近,有点像一家人一样。这层关系并不奇怪,赵学鹏跟自己不也是亲如一家吗,自己还把人家的闺女都叉叉了。想到这里,陆渐红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酒过三巡,两瓶白酒已经干得底朝天,陆渐红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喝酒,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也不说别的,王跃的酒量虽然不错,但比起“陆三斤”来,那还是相差不少,在继续干掉一瓶白酒之后,王跃明显不胜酒力了,喘着粗气道:“陆市长海量,我不行了。” “男人千万不能说不行。”陆渐红笑道,“王总,你说是不是?” “陆市长,不带你这么含沙射影的。”王文娟见陆渐红跟她开起了玩笑,笑着将杯子端到了陆渐红面前,道,“要罚酒。” 彭军笑道:“陆市长,祸从口出啊。” 陆渐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叹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成为一名军人,很可惜啊。” “陆市长,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如果你去参了军,就少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市长了。”彭军笑着举杯道,“为俊岭能有你这么一位好市长,干一杯。” 第687章老谋 王玉晓宝随便在路边的快餐店里吃了一口,填饱了肚子,便回到车上,将车开到红星大酒店的门前等着。 红星大酒店是一个三星级酒店,除了吃饭以外,还有休闲之处,歌房、桑拿、酒吧都有,虽然档次不是太高,倒是一应俱全。 习惯了军营生活的王玉晓宝,对这些是很排斥的,看着不少年轻人勾肩搭背地上了去,不由皱了皱眉头,索性摇上车窗,将座位放倒,打开了音乐。 听着舒缓的音乐,王玉晓宝的眼前闪过一个女孩子的影子。那个时候他十九岁,她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朦胧之际,他爱着她,她爱着他,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晚的事,或许会是另外一种情况,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还会有几个孩子。可是那一晚,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那是一个凉风习习的夏夜,两人走在河畔,星空之下述说着爱情的甜蜜,可是当几个人站到他们的面前时,惨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他为了保护女孩,被扎了七刀,幸运的是,这七刀只是让他昏迷了一个多星期,并没有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女孩却被轮奸后惨遭杀害。虽然后来凶手被抓到了,可是女孩却已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行尸走肉般过了两个多月,王玉晓宝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从那一天开始,他就立志入伍,学到真功夫,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王玉晓宝缓缓从怀里拿出了钱包,里面是一张女孩的照片,照片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她巧笑倩兮,可是他们却已是人鬼殊途。王玉晓宝的心疼得要命,他越是想忘记,越是无法忘记,都说往事如烟,却怎么也不能烟消云散,那晚如果不是他约她出来,又怎么会发生那种惨剧?这虽然是个意外,但是他却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由握紧,泪水一滴滴落在照片上,正落在女孩的眼睛上,她也在流泪吗?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将他从过往中唤醒。看了一眼电话的号码,王玉晓宝的眉头皱了起来,并没有急于去接,而是珍爱地将照片塞回了怀中,这才接通电话,淡淡道:“诸小倩,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以后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电话被挂断,却跟着又响了起来。 王玉晓宝几乎要抓狂了,接通电话,几乎是吼着道:“诸小倩,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诸小倩却笑道:“这么凶干嘛,我只是证实一下你刚才的话,事实证明,你没有做到,你又接我的电话了。” 王玉晓宝实在是无语了,为什么就这么倒霉,救了这么个女孩子啊。 忍着气,王玉晓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跟你聊聊天啊。”诸小倩笑道,“晓宝,我一个人闷死了,你能不能陪我出来玩玩?”@^^$ “我有事,没空跟你疯。”王玉晓宝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他就不懂了,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其中以这个诸小倩最为之甚,胆大脸厚,一点都不像她父亲。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当初真不该去救她。当然,这只是他的一时之想,换了是现在,该救的还是要救的,他做不到看着一个女孩再次受到伤害。 被诸小倩这么一搅活,那股心疼稍稍淡了一些,摇下窗子,让冷风吹进来,或许能吹散心头的阴霾吧。 酒店里,饭局已至尾声,彭军笑道:“陆市长,时间差不多了,军营里可有规矩,不能晚归。” 陆渐红笑道:“军营里还有人敢管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部队自然有部队的规矩,今天就这样吧,下次有机会,到我那去坐坐,不过提前声明,没有好酒,只有烧刀子。”彭军的嗓门本来就不小,加上喝了酒,更显粗旷。 “好酒谁都喝过,好菜谁都吃过,可是好朋友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下次我肯定要去叨扰彭政委的,到时候就怕彭政委不接待啊。”陆渐红开着玩笑站了起来,“彭政委,酒都喝了不少,我让晓宝送你们回去吧。” “那是你的专职司机,我可不能乱用。”彭军也开起了玩笑。 王跃明显喝多了,虽然站得笔直,可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脸红得跟一块布似的,等他迈步的时候,脚下都没了根,要不是王文娟扶着他,恐怕当场就得跌倒。 “彭政委,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王参谋长好像多了,我可不放心他开车。”陆渐红笑着拨通了王玉晓宝的电话,“晓宝,到洪星大酒店来。” “我已经到了。” 下楼的时候,正有一帮人向上来,楼梯本就窄小,王跃的脚步踉跄,不小心便撞到了迎面上来的人。 这种情况很正常,可是对方不干了,他们是一帮小年青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是个小平头,一脸横肉,见王跃撞了人一声不吭,眼睛便瞪了起来:“喂,眼瞎连话都不会说了?怎么走路的?” 也活该他们倒霉,今天彭军和王跃因为出来吃饭,只穿着便衣,没穿军装,不然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嗦。 彭军生在军营,向来都是对人吹胡子瞪眼睛的人,哪里吃他这一套,不怒反笑,道:“撞你怎么了?” 平头回头看了看跟自己一起来过来的七八个人,道:“哥们儿,听到这老小子说什么了吗?这不没事找事吗,给我揍,向死里揍,妈的,我还不知道,俊岭还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彭军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正中胸口,人就骨碌碌地滚下了楼梯,一直滚到了一楼的大厅里,摔得是眼青鼻肿嘴撕裂。 王跃虽然喝多了,一见政委动脚了,他哪里有闲下来看热闹的道理,猛地一推,那几个小杆子你挤我我挤你,肉团子似的都滚了下去。 彭军哈哈笑道:“很久没练练手了,渐红老弟,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陆渐红不由苦笑,想不到这个军分区的政委居然是个兵痞,看到打架,两眼就冒光了。 第688章纪委介入 大厅的服务员一见闹腾起来,并不慌张,似乎已经见得多了,不慌不忙地拨打了110,便向边上一闪,看起热闹来。 陆渐红也是为难得紧,一个是堂堂市长,一个是军分区的政委,还有个参谋长,跟一帮混混在酒店里打架,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眼见一场殴斗就要无所避免地发生了,幸好这时王玉晓宝走了进来,陆渐红此时还没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估计要相安无事是不可能了,没曾想王玉晓宝一声断喝:“拐子!” 随着这一声断喝,小平头愣了一下,一眼看见刚刚走进来的王玉晓宝,大喜道:“宝子?你来得正好,帮兄弟把这几小子摆平喽!” “不想死的赶紧滚蛋。”王玉晓宝一把推在他的脸上,小平头身边的几个顿时跳了起来,却被小平头喝止了。 王玉晓宝不去看他,径直走到彭军面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道:“首长好!” 彭军微微点头,低声道:“你认识?” “我同学,政委,您先回,回头我来收拾他们。”王玉晓宝也压低了声音道。 “王跃,走。”彭军跟陆渐红打了个招呼,王玉晓宝跟在后面将他们送出了门。 平头跟王玉晓宝是同学,知道他当兵的事,对他的底细很清楚,见他对彭军那么恭敬,倒也很识相,一个屁也没有。 “彭政委,让晓宝送你吧。”陆渐红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个怕事的人,但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比如像这种与小混混干架的事,以他现在的身份是做不出来的。不过他还是不了解军人的脾气,当兵的什么时候怕过横?不过他也知道,要不是晓宝认识那个平头,今天非干起来不可,所以现在他只求快点把彭军送走算完。 彭军拒绝了陆渐红的要求,自己开车走了。 陆渐红注意到,王玉晓宝一出现,王跃和王文娟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在他们夫妻俩上车的时候,听到王玉晓宝低声嘟囔了一句:“几十岁的人了,学人家打架。” 王跃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要说话,却被王文娟扯了一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上了车离开了。 “陆市长,我送您回去吧。”王玉晓宝转过身向陆渐红道。 陆渐红刚刚也听到了王玉晓宝的嘟囔,心里很疑惑,不过什么都没有说,道:“走吧。” “宝子!”小平头追了出来,道,“宝子,等一下,刚才那人谁啊?” “军区政委跟参谋长。”王玉晓宝瞪了他一眼,“你妈的什么人都敢跟他打,这次算你走运,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王玉晓宝叫“拐子”的小平头不由缩了一下脖子,冷汗直流,妈呀,真怕怕。 坐在车上,陆渐红淡淡问道:“晓宝,刚才他们是什么人?” “我高中同学。” “他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固定的职业,好像是给一些娱乐场所看场子,陆市长,您不会想收拾他吧?” 见王玉晓宝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渐红笑了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回到住处,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彭军,得知他已回到部队,这才放了心,彭军笑道:“陆市长,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彭政委玩笑了,没啥事,不影响你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让贺子健把自己的四个八的辉腾开到庞小顺那去换牌照,自己则开着专车去了准安。 天公不美,下起了细细的小雨,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层凄迷的烟雨之中,这让陆渐红产生了一种错觉,还以为来到了江南水乡。 路上有淡淡的雾气,视野很不开阔,加上路面湿滑的缘故,这使得陆渐红的车开得很慢。 很快上了高速,单行道开起来要舒服很多,陆渐红回家心切,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车速,奥迪的性能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要不了三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好事多磨,车行一个多小时,没想到前方出了车祸,连环追尾,堵得一塌糊涂,陆渐红眼看不对劲,趁着后面还没怎么抵住,赶紧调头,下高速而行。 普通的公路比起高速来就差了很多了,车至俊岭市水营县,车不像是直行的,而像是跳着走的,虽说也是沥青路面,但年久失修,路况极差,加上下了点小雨,那更是没法开,颠簸了一阵子,那种水乡情怀早已不见了,陆渐红恨恨地骂道:“水营县这帮领导干什么吃的,路这么差也不想着修修。” 捺着性子又开了一阵,前方的路居然断了,陆渐红傻了眼,停车下来,这路明显是被人故意凿断的,凿了一个七八米长三十公分高的一个大坑,足以让车过不去。 谁他妈这么缺德?陆渐红正气愤间,路边呼啦啦窜出来四五个人。领头的是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跑得最快,一看是辆轿车,呸了一口,道:“妈的,背运,怎么不是货车?” 身边一人道:“海哥,轿车好啊,肯定是有钱的主,敲一笔还省得我们去车上扒货。” 这帮人居然是车匪路霸。 陆渐红不知道啊,上前道:“请问这边还有没有别的路?” 壮实的海哥嘿嘿笑道:“路只有这一条,要想过去,掏钱,我可以帮你。” 一听这话,陆渐红心里有数了,这路大概就是他们凿的,不动声色道:“要多少钱呢?” 海哥上下打量了陆渐红一眼,穿着很是气派,又看了看奥迪车,心想,这货肯定有钱,便伸出了五根手指,道:“五千块,我抬也把车抬过去。” 陆渐红冷冷一笑,讹到市长的头上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大车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辆货车,也不知道车上拉的是什么,一大块油布把高高的车身裹得严严实实,海哥一看这动静,眼睛一亮,顾不上跟陆渐红捞磕,发一声喊:“兄弟们,有门了。” 这一嗓子后,四五个人都冲向了那辆后三桥。 第689章亲如1家 陆渐红站在车边向后看着,只见两个人钻进了驾驶室,逼着司机熄了火,另三人上了车顶,一刀划开油布,居然全是蔬菜,脸都绿了,骂道:“全是喂猪的。” 驾驶室的两人将司机拖了出来,恶狠狠地说:“不想挨揍的,把钱拿出来,让你滚蛋。” 那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见这么多人,手里还握着家伙,先自软了,哀求道:“我是给老板开车的,哪里能有钱啊。” “少给我来这一套。”海哥骂了一声,“这小子皮痒痒,先给他挠挠。” 立即有两个人的拳脚已经招呼了过去。 陆渐红冷眼看着这一切,想不到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车匪路霸,想了一下,便上了车。 一个小子眼尖,向海哥说:“海哥,那小子想溜。” 海哥斜了一眼,“前后都堵起来了,他溜个屁。” 陆渐红坐在车上,拿出电话本,找到了水营县委书记黄勃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见号码很陌生,懒洋洋地道:“哪位?” “我是陆渐红,叫黄书记听电话。” “啊,陆……陆市长。”黄勃的秘书差点把电话都吓扔掉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您……您稍等。” “陆市长您好,我是小黄。”一听是市长打来的,黄勃也吓了一跳,接过电话,躬着腰说话,仿佛陆市长就在他面前一样。 “水营是个好地方,水营的十里铺更是好地方啊,上次在这遇到黑店,这一次又遇上车匪路霸,又向你黄书记求救了。”陆渐红不阴不阳地讽刺道。 黄勃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天眩地转,怎么他妈的这么倒霉,都是在自己的辖区出事?赶紧点头哈腰地道:“陆市长,那您没……没什么事吧?” “暂时没事,不过一会儿就很难说了。”陆渐红淡淡道。 “您稍等,我马上到。”黄勃收起电话,联系了公安局长莫文峰,匆匆赶往事发地点。 陆渐红刚放下电话,车门便被拍响了,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脸闪现在窗外:“下来下来。” 陆渐红慢腾腾地打开车门,向后看了一眼,那个后三架的驾驶员正抱头躺在地上,显然被打得不轻。 青春痘杀气腾腾地说:“看到了吧,不想跟他一样的话,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 陆渐红淡淡道:“小伙子,你们这是抢劫,是犯法,你知道吗?” “老子只认钱,不认法,你他妈快点,不然老子砸了你的车。”青春痘不耐烦地威胁道。 陆渐红已经通知了黄勃,就要等着他来,抓个现行,相信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会没有动作,更不会一个人来,所以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兄弟,我身上没带钱,不过我已经打电话给我这里的朋友,让他送钱过来,能不能等一会儿?” 青春痘一听这话,咧嘴笑了:“这才对嘛。” 向海哥汇报了,海哥也笑了,他倒是没想太多,陆渐红一口外地口音,十里铺的人头他熟悉得很,还怕他玩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十里铺的派出所所长马大炮是他亲戚,没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嘛。 黄勃的脑子转得挺快,让莫文峰带几名干警,开着便车,不声不响地就过来了,所以当他们两辆车到的时候,海哥还以为是真的送钱来了。 黄勃一下车,一眼便看到靠着车抽烟的陆渐红,见他逍遥自在的样子,先是松了一口气,向莫文峰下令道:“全抓起来,一个不放。” 莫文峰带来的几名干警可都是防暴队的,打起架来那可都有几把刷子,现在得到县委书记的指示,那是官打的,下起手来都狠得不行。 海哥一见这情形,顿时慌了,眨眼间带来的几个人都被撂倒了,只剩下自己这个光杆司令,便打起了陆渐红的主意,刚近身,陆渐红大发神威,正是赖以成名的“绝户撩阴腿”,准确无误地命中,海哥惨叫一声,仰躺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顿拳脚已经上了身,顿时杀猪般地嚎了起来,一边嚎叫着一边喊:“你们什么人啊,马大炮是我表哥,哎哟喂,别打了,疼死我了。” 黄勃一溜烟小跑到了陆渐红身边:“陆市长,您没事吧?” 陆渐红沉着脸道:“先过去看看那小伙子,被打得不轻。” 那个小伙子已经傻了,刚刚被修理了一顿,现在又见到一帮如狼似虎的人海扁着修理自己的人,心里的爽快就别提了,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脸上带着笑,那神情实在太可乐了。 “黄书记,具体问题我不说了,十里铺的治安很有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车匪路霸,一定要严肃查处!”陆渐红沉声道。 黄勃路上来的时候是心惊胆战的,两次惹上市长大人,一个不高兴,说不定自己的乌纱帽子就没了,现在见陆渐红只说事,心里稍定,保证道:“陆市长,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这时,接到莫文峰电话的马大炮也匆匆赶到了,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一见到躺在地上叫唤的小表弟朱海已经变成了猪头,而县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都在,就知道肯定是朱海捅了漏子了,这个时候,他还没在意背向自己的陆渐红。 几个大步走了过来,马大炮道:“黄书记,莫局长,你们到了。” 陆渐红转过身来,马大炮比以前更胖了,满面油光,马大炮一见他,觉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陆渐红淡淡道:“抢劫的是你表弟?” 马大炮这才突然想起来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陆渐红,反应过来眼前的是市长大人,态度立马端正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来教训他。” 说着就冲过去挥脚就踢,边踢边骂道:“我教你好事不做,尽干坏事,我打死你。” 陆渐红根本不理睬他的拙劣表演,向黄勃道:“我还有事,把前面的道路弄好。” 很快前面的坑便被填平了,黄勃诚惶诚恐地道:“陆市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自己看着办。”陆渐红淡淡说了一句便上了车。 车已走得远了,黄勃却是火向上涌,陆市长要自己看着办,那就是要往死里办,不然自己就要被办了。上一次人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就放了自己一马,这一次不同了,是自己直接的顶头上司,不办,那就是政治敏感性不够强了。 偏偏这个时候,马大炮还傻兮兮地说:“黄书记,莫局长,能不能念及初犯,给他一个机会?” 黄勃气愤难平,喝道:“我给他机会,谁给我机会?” 莫文峰也冷笑了一声,说:“坑都挖出来了,还是初犯,谁信?” 第690章兵痞 经过这么一耽搁,再加上道路不好,晃晃荡荡地回到准安,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陆渐红并没有告诉安然确切的回来时间,所以安然不在家属于正常情况,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家里热闹得紧,原来是梁月兰带着孙子孙女回来了,一手一个抱起来,沉甸甸的,都快抱不动了。一起来的还有林雨母子俩,牛不起长得简直就跟牛达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这让陆渐红很是想念牛达。算算日子,牛达在里面也没有多久了,再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出来了。 电话通知了安然,安然很快回来,陆渐红又是很惊讶,安然向来是很忙的,怎么现在是随叫随到呢? 见到陆渐红回来,一家子团聚在一起,幸福温馨的感觉再次传来,家的感觉真好。由于牛达还在坐牢,林雨的心里有些难过,安然劝道:“林雨,你别难过了,达子很快就能出来跟你团聚了。” 晚上一大家子一起在家吃了饭,饭后,林雨婉拒了安然的挽留,回了自己的家。梁月兰也知道陆渐红很少回来,便带着孙子孙女去了另一个房间。 陆渐红会意地向安然笑了笑,安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两人洗漱完毕,上了床,到没有急着去干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这时候,妈和孩子都还没睡,动静整得太大不好,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弄,反正长夜漫漫,时间多得是。 安然躺在陆渐红的臂弯里,说:“渐红,俊岭的生活习惯吗?” “谈不上习不习惯,我就是一个劳碌的命,不习惯也得习惯啊。”陆渐红叹了口气,这一阵子,俊岭发生的事够让他焦头烂额的,还是回到家里轻松。 “你啊,这个市长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眼红呢,你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说风凉话。”安然笑道。 陆渐红感叹道:“做官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谁都会干,可是如果想成就一番事业,那就难了。” 安然不由摸了摸陆渐红的脸,疼惜地道:“渐红,你瘦了,操了不少心吧?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能实现自身价值的地方有很多,不一定非得在政坛有所建树。” 陆渐红笑了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然进来了,再想抽身事外,那不现实。你知道我不是个虎头蛇尾的人,选择了,再苦再累也得扛下去。你呢?怎么突然有这种感慨,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安然默然半晌才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宁愿自己搞企业,放弃那个级别,也不愿意去国企了,得不到支持,处处受制,那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崩溃。” 陆渐红稍稍侧了侧身子,将脸对向安然,道:“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算了,难得回来一趟,我不想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陆渐红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不开心的,说出来就会好很多,再说了我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有不少烦心事,也不在乎再多一两件,说不定我能给你参谋参谋呢。” 安然幽幽道:“李昌荣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在城投公司那边还是放手给我做的,现在倒好,他一走,来的新书记,完全是个霸权主义者,真受不了,总爱拿他的经验主义说事,公司董事会的一些很有建设性的决议到他哪里基本都是白忙活,束手束脚。而且处处要请示,公司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好的方案要经过很多迂回才能落实下来,可是已经耽误了时机。” 陆渐红只听不说,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好解决,一来,这是准安的事,他一个外市市长插不上手,二来,人家毕竟是市委书记,自己跟他又没有什么交情,再说了,从安然的话里也能一窥对方刚愎自用的个性。 见陆渐红沉默不语,安然笑道:“渐红,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的性格是干事型的,不适合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场,既然在城投公司不如意,不如直接退出算了。”安然的口吻显得很坚决,“说一句自私的话,与其劳心劳心不得认可,倒不如趁早抽身,干点自己想干的事。” 其实陆渐红超初就不怎么赞同安然从身于官场,本来在宣传部也算个清闲单位,混混日子也就算了,以他的经济实力是不在乎那点工资的,好歹有个事做,现在听安然这么说,陆渐红不惊反喜,道:“这个我同意,你看看这一阵子把你忙的。” 说着陆渐红把手伸进了安然的怀里揉了两下,道:“这个都忙小了。” “哪有啊。”安然娇嗔道,“老实交待,是不是在外面摸惯了大的?” 陆渐红故意道:“我比窦娥她爸都冤啊。” 安然低声道:“妈应该睡着了吧?” “兴风作浪时间到。”陆渐红猛地吻住了安然的小嘴,两只爪子已经探上了高峰。 第691章消弥 一夜激战,陆渐红疲倦已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两个孩子正在写作业,梁月兰见陆渐红起床了,笑道:“渐红,起来了。” 两个孩子叫道:“爸爸赖床,是个大懒猪。” “你爸爸不是赖床,是太累了。”梁月兰笑道,“肚子饿了吧,我去下面条给你吃。” “妈,您歇着,我自己来就好了。”陆渐红不容分说走进了厨房,梁月兰拿了面条跟了进去。 陆渐红一边忙着给葱跳油一边问:“怎么没看到安然?” “她说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刚走没一会。” 孩子们的作业很快做完了,孩子大了,加上很少与陆渐红在一起,不怎么黏人,把作业收好便嚷嚷着要奶奶带他们出去玩,倒是把陆渐红一个人晾在了家里。 陆渐红回来的初衷只是想轻松一下,可是身为一市之长,脑子里的那根弦是时刻紧绷的,并没有因为在家而有所放松,现在一个人,满脑子里想着的居然都是俊岭的事情。 点上一根烟,走上了阳台,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射在阳台上,暖洋洋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阳光下,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陆渐红明显感觉到了俊岭和准安的差距。他不由在思索,差距究竟在哪?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吗?这么说也太牵强了。论资源,俊岭有凹土,论交通,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只是质量差了一些,并不闭塞,论政策,全省都是一个平台,那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陆渐红沉思良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责任心的问题。 责任心归根到底还是在于人,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不谋怎么会成?而在俊岭,陆渐红虽然不了解已故的老书记,但是在梁万崇的身上就能看得出,他谋的不是发展,而是权力。当一个人的精力全放在争权夺利上,即便是想做点实事,精力未免不逮。 想到这里,陆渐红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己是否也是陷入了这个怪圈? 虽然不甘于此,但是这是前提,正如临来俊岭前,赵学鹏跟他谈的肺腑之言,没有权力,就没有发言权。权又从哪里来?前辈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和平社会的“枪杆子”是什么?那就是拉帮结派,肃清异已,只有树立了绝对的权威,才能让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 这是一个无奈的现实,更是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想通了这一点,陆渐红也不那么丧气了。@^^$ 手机在掌心把玩着,陆渐红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庞小顺和李重光,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他知道自己急了些,但是时间不等人,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会不会有所突破呢?从内心来讲,他希望俊岭的每一个干部都是清白的,他更不希望查出吕玉芳的问题,天知道查出她会带出哪些问题出来,可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从吕玉芳与江修伟的电话内容来看,吕玉芳的问题基本已经可以下定论了,现在缺的就是确凿的证据。 再想到庞小顺那边,虽说查的是江修伟,但根据目前的情况,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因为江修伟跟吕玉芳是一条船上的。而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长乐房地产开发公司。 陆渐红忽然笑了,自己何必这么绞尽脑汁的去思考呢,一个纪委书记,一个公安局长,他们自然有自己的方案和办法,又何必徒然伤神? 不过想到昨天回来在水营县十里铺遇到的事,陆渐红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他担心的是,这种情况不是个案,如果带有普遍性,那问题就大了。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水营县的治安很有问题,从马大炮的身上就能略窥一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陆渐红飞快地拨了贺子健的号码,贺子健正在驾校学开车,接到陆渐红的电话,赶紧从车上下了来,接通电话,恭敬道:“陆市长,您好。”!$*! 陆渐红直接说了昨天的情况,道:“这件事我已经让黄勃处理了,你跟进一下,看看处理的结果。” 贺子健听到陆渐红居然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吃了一惊,挂上电话后,他也无心再去练车了,默默地走到墙角,开始回味着陆渐红的这个电话。 跟进的问题不大,可是他弄不清陆渐红的真实意图,是想处理这件事,还是想借机把黄勃拿下。这是两个概念,如果是前者的话,只需过问一下就可以了,如果是后者,那就要动一番心思了。 回想陆渐红电话里的语气,波澜不惊,贺子健觉得他的意思还是倾向于前者。不过虽然作出了判断,还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找到了黄勃的电话,贺子健本来想直接打过去的,可是回头一想,如果仅仅是打个电话,那工作是浮于表面的,陆市长又何必让自己跟进? 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钟,便打了个电话给王玉晓宝。 贺子健的电话打得很有分寸,道:“王师傅,陆市长让我问问你新换的车牌是多少。” 王玉晓宝报上了车牌,笑道:“贺秘书,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陆市长已经交待过了,你可能要用车。” 贺子健心中一凛,陆市长真细致啊,连这个都考虑到了,便笑道:“陆市长吩咐一件事情,需要到水营县去一趟,我现在在市政府。” “好,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这时,贺子健才打了水营县委书记黄勃的电话,当黄勃的秘书得知是市长秘书的电话时,赶紧将手机交到了黄勃的手上。 “黄书记,你好,我是陆市长的秘书贺子健。”贺子健道。 “贺秘书啊,你好,你好,什么指示?”虽然是秘书,但是也不能小觑,所以黄勃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贺子健本来是想直表去意的,回头一想,万一里面有什么猫腻,反而是让对方有所警觉了,便笑道:“黄书记太客气了,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是这样的,有个朋友想钓鱼,打算去水营一趟。” 黄勃一听这话,便笑了起来:“贺秘书,别的不敢说,水营的垂钓中心那是没话说的,过来吧,我给你安排。” 贺子健笑道:“好,那就麻烦黄书记了。” 第692章车匪路霸 不到十二点,贺子健和王玉晓宝已经到达了水营,在水营县政府,黄勃接待了二人。贺子健拒绝了宴请,只吃了便饭。 黄勃也没有推脱,虽然对方是市长秘书,但也没有必要过分的热情,显得自己没有身价,道:“贺秘书,钓鱼的地点已经安排好了,我还要去接待一个老板,就不陪同了。小章,你陪一下贺秘书,吃完饭,你负责带他们过去。” 贺子健笑道:“黄书记,你忙你的,就别管我们了。” 黄勃的秘书章文风倒是一份很是自来熟的样子,招呼着贺子健和王玉晓宝,席间小饮几杯酒,章文风笑道:“这位王哥不知道从事哪一行的。” 王玉晓宝淡淡道:“就一个开车的。” 贺子健笑道:“他以前当兵的,就这个臭脾气,你别理他。” 章文风哈哈笑着说:“贺秘书说哪里话,我就是喜欢跟直性子的人交朋友,来,王哥,我敬你。” 三人喝了一瓶酒,贺子健道:“章秘书,酒就这样吧,我们来的目的是钓鱼,可不是喝酒,这一喝多了,别说鱼钓不成,连回去都成问题了。” 章文风笑道:“那贺秘书可别说我招待不周啊。” 坐在贺子健的车上,章文风指点着方向,车行了半个多小时,远远看到一个叫做“锦华”的垂钓中心。 “就是‘锦华’。”车过去,章文风下了车,此时的生意似乎并不怎么样,章文风大步走了进去,向里面的一个像是工作人员的女孩道:“你们刘老板呢,让他过来。” 章文风显然是经常来的,那女孩笑道:“章秘书,很久没来了,是不是把人家给忘了啊。” 章文风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来了嘛。” 那女孩向他身后看了一眼,道:“假惺惺的,是带人过来玩吧?他们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章文风神色一整,“去叫刘老板过来。” “刘老板不在。”女孩噘起了嘴巴,气乎乎地说。 章文风眼睛一瞪:“妈那个b的,跟我脸色看?刘锦华不在是吧?打电话给他,限他五分钟之内到,不然老子拆了这个鸟垂钓中心。” 贺子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我们是来玩的,不是闹事的,随便安排一下吧。” “算你走运。”章文风气咻咻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安排啊!” 那女孩见惯了章文风笑嘻嘻的样子,被章文风突然间的狰狞吓呆了,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忙着去安排了。 很快从里面走出另一个女孩,道:“章大秘发这么大火干嘛,把小妹妹都吓哭了。” 跟着女孩走了进去,这个垂钓中心的后面不远就是一个人工湖,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充足,又没有风,三人甩出鱼杆,钓起鱼儿来。 王玉晓宝心不在焉地看着湖面,心里暗暗鄙视了贺子健一把,你这是来办事的吗? 贺子健没闲功夫猜测王玉晓宝的心理,漫不经心地道:“章秘书在水营干多久了?” 章文风答道:“有几年了,一直原地踏步啊。” 贺子健笑道:“跟着黄书记,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如你贺秘书啊,跟着陆市长,那才是前途不可限量。”章文风酸溜溜地说。 贺子健笑了笑,没理这个茬,说:“章秘书在水营这么久,想来对水营很了解了。” 章文风道:“这个自然。” “听说水营有不少车匪路霸,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贺子健淡淡道,“尤其是十里铺乡。” 章文风道:“哪有这样的事。” 贺子健笑了笑,道:“昨天陆市长在十里铺遇上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章文风为之语塞,尴尬地道:“那是个突发事件。” 贺子健笑道:“陆市长很生气啊,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 章文风警惕地收住了口,顾左右而言他,道:“这是领导的事,我们也操不了这个心。” 贺子健淡淡道:“黄书记如果处理的力度不够……” 说到这里,贺子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章文风强笑了一声,说道:“咱们三个光杆司令钓鱼真没什么意思,贺秘书,你们先钓着,我去安排几个陪钓过来,很有特色哦。” 陪钓?贺子健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服务,很快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过来了,挨着两人的身边坐下,毛手毛脚地替他们装鱼饵,不时地做些骚扰性的动作。 贺子健目瞪口呆,这就是陪钓?果然他妈的有特色。 王玉晓宝冷冷地说:“走开,再摸我一下我折了你的手。” 此时的章文风已经偷偷溜到远处给黄勃打电话了:“黄书记,果然不出你所料,贺子健是来过问昨天陆市长那事的。” “他怎么说?”黄勃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他的意思是要严肃处理,不然陆市长那边很难交待。”章文风低声道。 “嗯,我知道了。”黄勃挂上了电话,严厉打击车匪路霸是很正常的事情,最近县公安局也接到不少案子,都是驾驶员经过十里铺时遭遇了拦车抢劫,丢了钱财,人还挨打。现在甚至流传出这么一个顺口溜,宁走黄泉路,不走十里铺,由此可见一斑。 昨天陆渐红一走,黄勃就要求公安局长莫文峰紧急审讯,原来就是打算做个笔录,判个抢劫罪,算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朱海看上去是个汉子,一进去就成软蛋了,交待个一清二楚,这里面居然还有马大炮的份。他是派出所长,跟十里铺的混混称兄道弟,变相地为他们充当保护伞的角色。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马大炮一进去,他老婆就活动开了。马大炮没什么强项,可是他老婆的表姐夫的叔叔是省公安厅的,千转万转地找到这层关系,一个电话打到黄勃的手机上,意思是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黄勃犯难了,一头是省公安厅的,一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当时的当事人,如果不追问含糊过去也就算了,现在他秘书亲自过来问这事,你不严肃处理,能过得了关吗? 第693章水乳交融 “你先稳住他们,等我的电话。”黄勃也意识到这不是件小事,直接关乎到他头上的乌纱帽。身在官场,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省公安厅天高皇帝远,还是遵从市长大人的意思方为上策。 有了这样的决定,黄勃将公安局长莫文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皱着眉头道:“文峰,我思来想去,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从速从重处理,对于知法犯法的人,更要严厉打击。” 莫文峰一听这话,心里就抱怨开了,昨晚不是你说要想个办法,把马大炮弄出来,怎么前说话后摆手,又改变主意了?这么一搞,那些材料还要重做一次,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 黄勃才不管那么多,道:“今天晚上之前把详细的处理结果报上来,明天我要带到市里去。” 黄勃这话都说出来了,莫文峰没有理由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了,不由暗自一叹,马大炮,你自认倒霉吧。 章文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笑呵呵地过了来,王玉晓宝身边的女孩一脸惊色,远远站着,贺子健身边的女孩也跟他保持着距离。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闲下来了?”章文风寒着脸向两女孩喝道。 女孩很委屈地低声说:“他们不是男人。” 章文风一看二男的神色,示意两女孩先行离开,这才笑着走了过去,道:“贺秘书,是不是对她们不满意?” 贺子健笑了笑道:“我们是来钓鱼的,可不想被钓啊。” “贺秘书,你真风趣。” 贺子健和王玉晓宝都不是什么钓鱼行家,两个小时两人加起来居然只掉了两条不到一两重的小鲫鱼,这让章文风是大跌眼镜,不过双方都是心知肚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贺子健的意思也不在钓鱼,而章文风刚才短暂离开去干什么了,贺子健也能猜得到。贺子健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人总得为自己想一想,自己不可能干一辈子秘书,混得好的话,说不准也会下来,没必要得罪太多人。至于黄勃得到自己的暗示之后会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如果不能领悟,陆市长怪罪下来,那是他自己觉悟不高。 过了一阵子,贺子健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黄勃打过来的。 黄勃笑道:“贺秘书,收获如何?” “钓鱼嘛,享受的是一个过程,能不能钓到鱼那是另外一回事了。钓鱼的瘾也过了,黄书记,谢谢你的接待啊,正准备打电话向你辞行呢。” “为领导服务,应该的,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黄勃笑眯眯地说,“贺秘书,中午没能亲自陪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可别急着走,晚上我好好陪陪你们。” 贺子健笑道:“我们做秘书的,一分钟之前是清闲的,说不定马上就有事了,陆渐红晚上过来,不敢闪失啊。黄书记,来日方长,以后机会多的是,就不用客气了。” “那可不行,不如这样吧,我们早点吃饭,保证不耽误贺秘书的时间就是了。”黄勃盛情道。 贺子健也就是假意推脱,黄勃的处理态度自己还不清楚,就这么走了,当然不行,便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麻烦黄书记了。” 吃饭的地点放在了水营的一个三星级宾馆,没有外人,黄勃、莫文峰和贺子健、王玉晓宝四人,黄勃介绍道:“水营公安局长莫文峰。” 贺子健笑着与他握了手,四人坐定,黄勃道:“贺秘,喝什么酒?” 贺子健摆着手道:“酒就算了,晚上还得回去。” “唉~无酒不成席,离开酒怎么能表达水营人的好客之心呢,这样吧,就差一点,五粮液吧。”黄勃向身边的服务小姐安排了一下,很快,两瓶五粮液上了桌,黄勃亲自倒酒,举杯道:“贺秘书,我先敬你两杯,算是对中午招待不周的陪罪。” 贺子健也举杯道:“黄书记真是太客气了。” 那边莫文峰也举杯向王玉晓宝敬酒,他不知道王玉晓宝的身份,贺子健也没有介绍,所以也表现得非常客气。 王玉晓宝淡淡道:“一会还要开车,现在查酒驾查得厉害,我只能以茶代酒了。” 莫文峰笑道:“我安排人给你开车。” 黄勃也笑道:“在水营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保管你平安无事,莫局长,是不是?” 一瓶酒喝完,贺子健笑道:“今天到水营虽然时间不长,看的地方不多,但总的看来,治安还是不错的嘛,怎么有人说这里经常有车匪路霸呢?” 莫文峰赶紧道:“是啊,这简直是无中生有,个案不代表普遍现象,京城也有杀人事件的,是不是?” 贺子健向王玉晓宝使了个眼色,他在这里,有些话黄勃不好说,这是事先商量好的。王玉晓宝起身道:“失陪一下,上个卫生间。” “贺老弟,不瞒你说,昨天陆市长在十里铺遇上的事,我到现在还是心慌慌的呢。”黄勃这才说道,“生怕处理得陆市长不满意啊。”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知道黄书记是怎么处理的。”贺子健微笑着道。 现在这个时候,才算正式进入话题,其实贺子健没必要走这种迂回路线,可是对方毕竟是县委书记,自己虽然是市长秘书,如果用这个身份硬压的话,会给人仗势欺人的感觉,干工作嘛,不必要的时候,就不要得罪人。 对于这种方式,黄勃也很能接受,非但不反感,反而还很感激贺子健,态度不一样啊,直接过问那是领导的意思,这种带着好意的提醒,那就是人家的情份了。 “光天化日之下,对陆市长进行拦路抢劫,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我们的做法是严厉打击,从重处理,绝不循私,涉案人员无论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都必须将其绳之以法。”黄勃喊着口号道,“莫局长,为十里铺乃至水营正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贺子健正色道:“对任何人进行拦路抢劫都是很严重的事啊。” 黄勃愣了一下,回过味道,点头道:“是啊,为了保证广大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严厉打击车匪路霸,势在必行。” 贺子健道:“黄书记,这个事是不是个案我不知道,但是陆市长很重视此事,个人认为,开展一次声势浩大的打击行动,整顿社会秩序,确保一方平安,陆市长肯定会对水营的印象有所改观的。” 黄勃笑道:“贺秘书高瞻远瞩,所站的高度不一样,提出来的建议更是具有建设意义啊,为了感谢贺秘书,文峰,来,我们一起敬贺秘书。” 三人干了几杯,黄勃道:“贺老弟,一回生,两回熟,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一见如故,投缘得很,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我再敬你。” 贺子健摆着手道:“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细水长流,黄书记,你这一回就把我喝怕了,以后我可是不敢再来了。” 最终只喝了两瓶酒,散了的时候,黄勃亲自将贺子健送上了车,在车窗边低声道:“老弟,陆市长那边麻烦你给我多多美言啊。” 第694章差距由头 且说陆渐红把事情向贺子健交待了之后,暂时将一切放开,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下的详和,属于他的这种时光并不多,这与“花开堪折直须折”的道理是异曲同工的。 抽了一根烟,正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是安然进来了,手里提出买来的鱼肉和一些蔬菜。 陆渐红起身接过,安然笑道:“昨晚睡得还好吧?孩子们呢?” “妈带他们出去玩了。”陆渐红坐下来整理着蔬菜,安然不由笑道,“谁能想得到,堂堂的市长在家里居然还干家务?” 陆渐红不以为然道:“市长也是人,回到家里,就是家庭成员的一分子,把在外面的身份拿回来摆谱,不是领导干部的所作所为。” “渐红,能有你这样的丈夫,我觉得什么都值得了,再苦再累我也开心。” 陆渐红动情地道:“安然,苦了你了。” 安然嫣然一笑,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什么?” “我上午的时候已经找过市委苗书记,正式向他提交了辞呈,他已经同意了。” 陆渐红有些惊讶,道:“安然,你的速度真够快的,你真的想通了?” 安然点了点头:“心有余而力不足,有种拳打空气的感觉,像这样的老总,还不如普通员工干得自在。” “那你以后怎么办?回宣传部?”陆渐红接着问道。 “我一并连宣传部的职务也辞了。在那里是虚度光阴,这几年为了什么自身的人生价值,放弃了很多,对你缺少照顾,对孩子缺少关注,现在才发现,家庭、丈夫、孩子才是我人生的最大价值,所以我决定辞去一切,来经营这个家庭。”安然不在乎地说,“渐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自由人了,以后你可要养我啊。” 安然的放弃让陆渐红感慨万分,不由道:“我保证把你养得肥头大耳的。” 安然娇嗔道:“你那不是养我,而是在害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然向婆婆梁月兰说了自己的决定,梁月兰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脸上是带着笑的:“那孩子以后有人照顾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先,可不许太宠着他们。” 一家子其乐融融,陆渐红真有点舍不得走了,可是一个突兀的电话顿时打破了他的好心情,俊岭出事了。 第一个电话是庞小顺打过来的,审计局副局长葛会荣在长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身中七刀死亡,目前公安干警正在勘察现场。 陆渐红还没回过神来,纪委书记李重光的电话也到了,汇报的情况与庞小顺一样,也是关于葛会荣的事件,具体情况他还不知道,正在赶往现场。 放下电话,陆渐红极度震惊,安然见其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俊岭出事了,纪委副书记被杀,我要过去了。”陆渐红沉着脸。 出了这样的事,梁月兰和安然都是吃了一惊,安然本来还想跟陆渐红一起去俊岭的,但现在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便道:“那你过去吧,路上开车慢点,自己小心。” 陆渐红没有说什么,此时的他心情极度糟糕,也没心思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亲了两个孩子一下,踏上了回俊岭的路。 路上,庞小顺的电话再度打来,告诉了陆渐红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葛会荣是自杀。从现场的刀来看,上面只有葛会荣自己的指纹,办公室里当时并没有其他人。 陆渐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刺自己九刀自杀?有这样的人吗?他又缘何自杀?为什么把自杀的地点放在长乐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疑点实在太多了。 庞小顺跟着说道:“这有点不可思议,正在组织调查。” 陆渐红默默挂上了电话,这真他妈是个多事之秋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绝不相信葛会荣是自杀,绝不相信。 陆渐红跟着与梁万崇通了电话,梁万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得知陆渐红正在赶回俊岭,便道:“我在办公室,你一到就过来。” 回到俊岭已经是五点多,天有了些黑影,秘书贺子健和驾驶员王玉晓宝正在市政府门前等着。 见到二人,陆渐红也不多话,直接把钥匙交给了王玉晓宝,道:“在这等着。” 王玉晓宝将辉腾车的钥匙还给了陆渐红,默默地上了车。 陆渐红向贺子健道:“你通知一下庞局长,要他马上赶到我办公室。” “陆市长,纪委李书记和马书记正在会议室等您。” 陆渐红点了点头,到了办公室,陆渐红让贺子健把李重光叫了过来。 李重光和纪委副书记马明龙快步走入,神情严肃,陆渐红道:“坐下来说。” 李重光坐下,散了烟,自己点上,这才道:“马书记,你把情况介绍一下。” 马明龙正了正身子,道:“根据李书记的安排,我们通过国税局和地税局对长乐房地产公司进行了初步的调查,发现该公司的账目很有问题,今天上午组织了税务局和审计局对其账目进行审查。审查的过程中,长乐房地产还是很配合的,将账册送到了总经理余长乐的办公室,我和国税局的一名同志在另一个办公室查账。正查着,事情就发生了。” 李重光补充道:“陆市长,不知道把侧重点放在长乐公司是不是个错误,造成了惨剧的发生。” 陆渐红默然道:“葛局长的家属情绪怎么样?” 李重光黯然道:“由于公安局给出的初步判断是自杀,所以他们的情绪很激动,要求查清真相。从内心来说,葛局长的表现很正常,完全没有自杀的倾向,我也觉得公安局的结论不怎么靠谱。” “你们先回去吧,不能因为此事的发生放松了调查,长乐公司的问题不小,找准切入点,争取一击命中。”陆渐红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同志白白牺牲。” 陆渐红的态度表明,他也不信是自杀,如果不是,那么长乐公司的问题也将随之暴露。 第695章两头为难 李重光刚走,庞小顺便到了,陆渐红看了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到梁书记那边再汇报吧,省得你再说一遍。” 调查吕玉芳,陆渐红是没有公开的,所以李重光的汇报只能放在自己的办公室,他属于暗中的力量,而现在出了这个案子,死亡的人又是审计局的人,性质更不一样了,所以庞小顺到市委那边一起汇报是正确的。 很快到了市委,梁万崇办公室的灯亮着,见陆渐红进来,梁万崇抬了抬眼皮子道:“陆市长到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和庞小顺一起坐下,道:“庞局长,你把具体情况说一说。” “接到报案,长乐房地产公司发生命案,我局迅速出警,经过调查,死者是我市审计局副局长葛会荣,现场惨不忍睹……”庞小顺说到这里,梁万崇打断道,“说重点。” 庞小顺轻咳了一声,道:“对长乐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余长乐等人现场询问,当时葛会荣正在余长乐的总经理办公室查账,当时葛会荣接了一个电话,神神秘秘的,余长乐觉得自己在场不是太方便,就出去了,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葛会荣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由于余长乐出来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走廊外面抽烟,所以根本没有人进过办公室。当时走廊上还有一个人,是国税局税政科科长常啸辉,他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当时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余长乐站在走廊上,还散了根烟给他。综合这两种情况,可以排除了别人进去杀人的可能。” “排除了别人进去杀人的可能,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余长乐先杀了人,然后故布迷阵?”陆渐红插了一句话。 庞小顺道:“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通过对现场的勘察,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凶器是一把匕首,上面只有葛会荣的指纹。虽然理论上存在着陆市长所猜测的可能性,但是目前找不到相关的证据。” “听说葛会荣身上有七处刀伤?”梁万崇提了一句,“一个人自杀需要在身上刺七刀吗?这不是自杀,是自虐啊。” 庞小顺道:“这一点,参与办案的人也很疑惑,按常理来说,一个人如果选择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话,大多都是采取无痛苦或者将痛苦减少到最小的方法,但是像这样的方式还是第一次遇到。通过对伤口的勘验,左手腕处一刀,左肩一刀,右下腹一刀,小腹正中一刀,心窝两刀,心脏一刀,致命伤就在心脏上,现场遗留大量的鲜血,经过检验,都是属于死者的。” “那把匕首是哪来的?”陆渐红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庞小顺苦笑了一声,道:“不知道,由于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现在唯一的解释是他自带的。” 陆渐红和梁万崇对视了一眼,都在想一个问题,一个想自杀的人,自己带着一把匕首,在审计的过程中,趁别人不在意,刺了自己七刀自杀,这合理吗? 庞小顺道:“梁书记,陆市长,案情就是这样,鉴于死者家属不同意这样的结论,所以暂时还不能结案,需要再做进一步做缜密的调查。”@^^$ 梁万崇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不是太好,摆着手道:“那你先走吧,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庞小顺走后,梁万崇向陆渐红道:“陆市长,你有什么意见?” “我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试想一个人能采取这么残忍的方法去自杀,还有什么能让他去寻死?”陆渐红持怀疑态度,“我保留自己的看法。” 梁万崇点了点头,忽然道:“长乐公司有什么问题,怎么去长乐公司审计我不知道?” “这件事是我安排的。”陆渐红道,“上周对市内企业进行税务清查的时候,发现长乐公司有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行为,本来想明天跟你汇报的,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梁万崇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缓缓道:“陆市长,你不错,庞局长也不错,都很负责啊。” 陆渐红的心里忽然别扭了起来,梁万崇的酸味很重,内在的含义是在说,你这个市长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查账不向我汇报也就算了,出了人命案,公安局长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而是等到你回来了一起汇报,这分明是不把我这个书记当一回事嘛。 其实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与陆渐红要李重光调查吕玉芳有关,否则非得向陆渐红的越殂代庖发飙不可。 面对梁万崇的揶郁,陆渐红淡然道:“梁书记,这段时间以来,你也看到了,我忙得不可开交,其实我只是想把工作搞上去,尽到我这个市长的责任,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陆渐红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只是想做点实事,你不动作,我也懒得跟你斗,大家最好能保持平衡,一心想着事业,相安无事最好。 他的话梁万崇又何尝不懂,可是被一个市长压在身底下的尴尬让他很是难堪,不由冷笑了一声,道:“陆市长的意思是我不想把工作搞上去?” 陆渐红诧异地看了梁万崇一眼,这话说得很没有水平,是一个市委书记说出来的话吗? “梁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陆渐红笑了笑道,“梁书记,今天这里就我们俩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不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刚刚也明说了,来俊岭只是想干工作,没有别的意思。俊岭的各项事业比起其他市来差的不是一截半截,而是一大截,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不团结,把精力用在别的上面,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损失,江东省这么大,自然有你我可以待的地方,可是俊岭的几百万百姓会怎么说我们?我们对不起几百万的百姓啊。” 陆渐红的话可谓是把自己的心态说了个彻底,梁万崇不由呆了一下,他必须承认,陆渐红说的是对的,可是这番话应该反过来是他说才对,一个二把手用这种教诲的口吻向一把手说,成何体统? 陆渐红见其阴沉不定的神情,也不指望两人能联起手来,话说完了,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起身道:“梁书记,你早点休息。” 第696章上策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梁万崇一个人,听着陆渐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万崇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陆渐红,就让你再嚣张一阵子,看谁能笑到最后。” 陆渐红走下楼,上车的时候却发现庞小顺坐在自己的车上,微微一愣:“庞局长,你怎么没走?” “另外还有事向你汇报。” “还没吃饭吧?去我那吃饭,边吃边说。” 王玉晓宝充当了一回厨师的角色,做出来的饭还能吃,庞小顺也是军人出身,对吃喝没啥讲究,陆渐红这些年吃惯了精细食品,吃得直皱眉头。不过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让陆渐红的心头很压抑,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 庞小顺很快对付了过去,算是完成了吃饭任务,然后点上烟坐到边上,扫了王玉晓宝一眼,却不开口。 “自己人,没关系,说吧。”陆渐红淡淡道。 王玉晓宝垂下了头。 “是关于那个‘矬子’的。”庞小顺道,“有了点眉目,经过调查走访,发现‘矬子’与一个绰号叫‘拐子’的人走得很近,关系不一般。” 王玉晓宝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庞小顺没在意,接着道:“经过调查,拐子,原名黄家驹,无业人员,早年曾在少林寺学武三年,因为携带摇头丸被抓过,由于是初犯,而且量不大,判了两年,跟矬子在同一所监狱里服刑,出狱后,两人臭味相投,浪迹于娱乐场所,以看场子为生,算是职业打手。” 陆渐红忽然向王玉晓宝道:“晓宝,这个黄家驹是不是我们在红星大酒店遇上的那个?” 王玉晓宝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淡,道:“他确实跟黄晓飞混在一起,我知道他虽然是个混混,坐过牢,可是这代表不了什么。” “事情恐怕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庞小顺转头看了王玉晓宝一眼,接着道,“据我们侦查,黄家驹的身边有三个人,经常在一起,所以我们对这三个人先行问话,没想到刚找到他们,他们就自己心慌了,就要逃,被抓了之后,主动交待了杀害黄晓飞一事,正是黄家驹领头的。” 王玉晓宝再次垂下了头。 陆渐红道:“那黄家驹抓获了没有?” “在逃!”庞小顺颓丧地说,“当时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获得这么重要的线索,只是例行调查,等去抓黄家驹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不过,可以确定,他还没有逃离俊岭,我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在各大路口、火车站等地布下了警力,并且严密排查宾馆、旅社,相信很快就能将其抓获。”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黄家驹是个突破口,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他,另外目光不要只放在黄家驹身上,现在基本可以判断,黄晓飞的死极有可能是杀人灭口,如果这个判断成立的话,搞不好黄家驹也会被灭口。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不法分子,而是一帮有组织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啊。” 庞小顺冷笑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邪恶是战胜不了正义的。” 陆渐红也挥了挥拳头,赞同道:“为了还俊岭一个明朗的天空,与犯罪分子作坚决的斗争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小顺,你去忙吧,这一阵子要辛苦你了。” 庞小顺起身道:“这是我们公安人员应尽的义务,陆市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次日,陆渐红上班,贺子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陆渐红汇报昨日在水营了解到的情况,贺子健并没有说具体的处理结果,只是道:“水营县委书记的态度很端正,说具体的处理结果今天会到市里来亲自向您汇报。”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今天都有什么安排?” 贺子健熟练地道:“上下午各有一个活动,上午九点二十八分,俊岭工业大学新址有一个奠基仪式,需要您参加。下午四点半,上海、浙江投察考察团抵达燕华,需要俊岭派人过去接车。” 陆渐红道:“奠基仪式让秘书长匡岩去参加就可以了。” 贺子健提醒道:“陆市长,匡书记……” “哦,我都忘了。”陆渐红轻拍了下脑门,最近事情太多,匡岩提了政法委书记,所以这个秘书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一直没能补缺,出于习惯,顺口还是叫出了匡岩。 “那你通知一下诸市长,让他参加吧。” “陆市长,俊岭工业大学有一个叫龙筱霜的老师昨天上午来找过您,留下了一封信。”贺子健将信交到陆渐红的手上。 陆渐红没有急着看,跟着安排道:“再通知一下黎市长,要他下午两点钟跟我一起到燕华去接考察团一行。” 贺子健出去后,陆渐红打开了信,映入眼帘的是娟秀的字迹,上面写道:“陆市长您好,很冒昧地写了这封信给您,实在想不到我一直敬仰的您居然会是俊岭的市长,本校新址的奠基仪式盼能参加,翘首以待。” 陆渐红苦笑地将信放到一旁,这个龙筱霜啊,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如果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倒也罢了,现在明知她是省委书记的女儿,又岂敢越雷池半步?想到这里,不由想起了赵瑾,这个让自己永生难忘的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一想起她,陆渐红的心头便有一阵微微的疼痛之感。 目光又落到信上,想了想,陆渐红不由自嘲地笑了起来,就是参加个奠基仪式,何必弄得像是赴刑场一样,正常工作罢了,自己若是不去,倒是显得自己小人之心。 将心思收回来,低头批阅着贺子健送过来的文件,正看着,贺子健轻轻叩了叩门,道:“陆市长,水营黄书记过来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时候,陆渐红头也没抬一下,黄勃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约莫过了两分钟,陆渐红才抬头道:“坐吧。” 第697章7刀自杀 这两分钟让黄勃感觉有两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心里在打着鼓,不知道自己的领导会是什么态度。 黄勃半边p股搭在沙发上,挺直了身躯道:“陆市长,我是来向您汇报前天的处理情况的。” 陆渐红轻轻向后一仰,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黄勃,示意他说下去。 黄勃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用很沉稳的语气道:“县委县政府严肃看待此次事件,对被抓获的朱海等人进行审讯,朱海先是不肯招供,说是第一次,但经不起强大的审讯力度,对其拦车抢劫的罪行供认不讳,并承认这种违法行动已经实施了六次。在审查中,我们发现十里铺派出所所长马大炮也有涉案嫌疑,现在已经被控制住。” 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道:“水营县委县政府的行动是迅速的,这种办事效率要继续保持,另外不能将此事当作个案来对待,要进一步加大打击力度,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黄勃这时最感激贺子健了,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已经组织公安、交警等相关执法部门,一方面加大各条道路上的巡逻力度,另一方面进行大量细致的排查,争取将水营县的车匪路霸一网打尽,还水营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很好,这件事我会继续保持关注,希望你们能拿出实际行动,而不是浮于表面,做做样子。” 黄勃起身道:“陆市长,您放心,我们的态度是惩恶务尽,绝不循私。” 陆渐红点头道:“好,去吧。” 黄勃心里松了口气,这时他忽然发现,传言中很强势的年轻市长似乎并不那么霸道,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 走出门的时候,黄勃向贺子健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贺子健笑了笑,将他送出了办公室,在办公室外,低声道:“黄书记,本来是想留你中午吃饭的,但是陆市长今天事不少,最近市里又有不少事,所以只能下回了。” 黄勃故作不快道:“老弟,我们之间说这些干嘛,有空的时候,多下去视察工作啊。” 黄勃这么一来,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九点一刻,陆渐红将龙筱霜留下的信放进抽屉,走了出来,道:“通知诸市长,那个奠基仪式我亲自参加。” 在车上,贺子健将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递给了陆渐红,道:“陆市长,您看一下。” 贺子健这种提前准备,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近日来,贺子健这个秘书是做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好好磨炼一番,应该是有机会的。 很快到了现场,远远看到一个绿底白字的大牌子俊岭工业大学俊城校区开工奠基仪式,牌子的下方以娇艳的鲜花环绕成一道道弧线,红的黄的很是耀眼,一条红地毯铺成的道路延伸向前,跟着又是一条红地毯的环形道路,在环形的中央挖着一个大坑,坑的中央则以红绸盖着一块奠基石。 陆渐红的车刚到,分立两侧的校鲜花队便手执鲜花整齐划一地摇动着欢迎,这些队员个个都是靓丽的女孩子,身高都相差无几,个个青春洋溢,再配上娇艳的鲜花,更是显得活力四处射。 校方的一干领导也迎了上来,陆渐红亲切地一一与其握手,当握着龙筱霜柔若无骨的手时,龙筱霜低笑着说了一句:“陆市长,感谢您的亲自到场。” 陆渐红微微一笑,手也是轻轻一沾便松开了。 在走向休息室的过程中,龙筱霜一直靠得很近,低声道:“省里分管教育的高副省长也来了。” “副省长高福海?”陆渐红神色微微一僵,心里暗想,他什么时候分管教育了? 快步走进了休息室,陆渐红向正坐在聊天的高福海伸出双手,道:“欢迎高省长。” 高福海笑道:“陆市长,你来可有点晚啊。” 陆渐红也笑了:“高省长,怎么也不到市政府去看看,我也好迎接啊。” 高福海笑着摆了摆手,道:“就是来参加个奠基仪式而已。” 在场的人不少,所以只是寒暄着聊了几句,不一刻的功夫,龙筱霜笑着走了进来,道:“高省长,陆市长,朱校长,时间差不多了。”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高福海和陆渐红被引向主席台,现场的记者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进行摄像和拍照,一时间闪光灯刷刷作响。这时广大师生都起身而立,鼓掌相迎。 整个奠基仪式显得隆重而热烈,陆渐红声情并茂地说:“尊敬的高副省长、尊敬的各位来宾:今天,是全市各民族欢庆的日子,盼望已久的俊岭大学扩建工程终于开工了。这标志着俊岭大学的发展从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这也将会给全市乃至全省的教育事业带来篷勃的生机。” “在这具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时刻,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和全市各民族人民,对俊岭大学扩建工程开工,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向所有为此项工程做出无私贡献的教职员工,表示诚挚的感谢!我还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一切关心和支持我市教育事业的省委、省政府,表示最真挚的谢意!向出席这次奠基庆典的各届朋友,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龙筱霜远远地看着陆渐红热情洋溢的讲话,脸上泛起一股温情,此时她的内心是复杂的,她很清楚地记得在那个肯德基店里,陆渐红义正言辞的说话,更忘不了陆渐红拒绝了她要联系的要求。在那一刻,帅气而富有正义感的陆渐红便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原以为他们的相遇只是惊鸿一瞥,没想到不久前居然会在演唱会上相遇,平静的心突然间又荡起了涟漪。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这么年轻,居然会是俊岭的市长。 她身边的古方平瞄着龙筱霜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浓浓深情,一嘴牙都快咬碎了,轻轻咳了一声,将龙筱霜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 第698章心态 奠基仪式结束后,俊岭工业大学在俊岭大酒店招待了高福海和陆渐红,龙筱霜也参与了陪同,陆渐红本来不打算参加的,不过高福海这个老领导来了,那又是自当别论。 最近事情不少,陆渐红忙得焦头烂额,连近在身边的孟佳都没时间去陪,更是无法去想着高兰了,可是现在高福海的突然来到,顿时勾起了他对高兰的怀念。 所以这顿饭吃得是百般滋味,面对高福海这个老领导,陆渐红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亲切,是因为他是昔日的领导,还是因为高兰的缘故呢? 虽然校长丁俊携同学校的副校长庞明超等人一个劲地敬酒,但是高福海并没有喝多少,而陆渐红号称千杯不醉,区区一斤多酒自然不在话下,倒是把庞明超喝多了。 丁松笑道:“庞校长就是这样,心是好的,性格也直率,就是酒量差了些。龙校长,今天我们三大校长在此,我和庞校长都不行了,你可要发扬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啊,不然高副省长和陆市长会不满意的啊。” 这个时候陆渐红才知道龙筱霜的常务副校长虽然还没有正式行文,但也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升得可是够快的。 先是向高福海敬了酒,高福海知道她的身份,这一次来一方面是参加这个奠基仪式,另一方面作为龙翔天的部下,来看看她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所以笑呵呵地接受了敬酒。 跟着龙筱霜又向陆渐红举起了杯,道:“感谢陆市长百忙之中能抽身过来参加奠基,这一杯我代表俊岭工业大学全体师生敬你。” 陆渐红笑道:“丁校长,对于俊岭工业大学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啊,一来学校新区正式启动,预示着学校的发展将迈入一个新纪元,二来有龙校长这员得力干将,相信俊岭工业大学将会走上更快的发展道路。” “陆市长过奖了。”一句普通不过的赞誉之言,如果说在别人的嘴里那是稀松寻常,可是由陆渐红说出来,龙筱霜就很开心,脸上泛起的红晕,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学校的发展离不开师生的努力,但是更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和关注,还请陆市长多多关心啊。” 龙筱霜的话引起了陆渐红的联想,如果是针对学校而言的话,她大可以说的明白点,偏偏只说了“多多关心”四个字,是在暗示对她的关心吗?当然,别人是听不出其中的寓意的。 酒席散后,众人散去,龙筱霜依依不舍地离去。高福海喝了些酒,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酒店里开了个房间,陆渐红也留了下来。 进了房间,坐到椅子上,高福海看着面前这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抛开成见,无疑是个很优秀的人。有能力、有实力,压得住性子,耐得住寂寞,回首在省政府工作的日子里,无论是服务工作,还是伊达拉项目的招引,信仿工作的处理,抗洪时所展现出的大无畏精神,无一不是年轻人的楷模。从内心来说,他是不排斥甚至是喜爱这个年轻人的,可是由于女儿高兰曾经跟他的关系,让他心里很不自在。毕竟他先是一个父亲,然后才是副省长。如果他不是个有妻室的人,那该多好,有这样的一个女婿,绝对是自己的一个骄傲,可是事与愿违,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高福海有些失神,陆渐红递过去一根烟,高福海这才回过神来,现在想这个有什么意义呢,女儿为此辞去工作远赴新加坡求学,一切都已是往事了。 高福海吸了一口烟,道:“渐红,在俊岭干得怎么样?” 面对高福海,陆渐红对其有着特殊的感情,一方面有着提携之恩,一方面自己又颇为歉疚,这让他有种面对长辈般的感受:“说一句没出息的话,还是想回到老领导身边工作。” 陆渐红适当地表达了自己对老领导的敬重,这让高福海心里很是舒服,笑骂道:“你还真没出息,市长的职权比副秘书长可又大多了。” 陆渐红笑了笑道:“职权大,担子也重了,说夸张一点,俊岭现在是百废待兴,我真有点乱了方寸了。” “渐红,你这话可是不负责任啊,龙书记正是看重你的能力才让你勇挑重担,赵秘书长也对你抱着殷切希望,你可不能撂担子啊。”高福海以佯作责怪的长辈口吻说道。 陆渐红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温情,笑道:“这些话除了能在老领导面前牢骚牢骚,还能跟谁说啊。再苦再难,也要咬着牙硬杠啊。” 高福海点头道:“有这种观念就对了,眼是狗熊,手是好汉,桥到船头自然直,没有迈不过的坎。” 听着高福海这样的劝解,陆渐红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已经抛开了对自己的成见,否则又怎么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恐怕连门都不会让自己进。 陆渐红突然很想问问关于高兰的情况,但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似乎有得寸进尺之嫌,最终还是忍住没说。 高福海察颜观色,知道陆渐红的心意,可是别说他没问,如果真的问了,自己又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父亲的正常反应呢? 这是个尴尬的话题,万万不能提的。 气氛突然有些冷了,这时一个电话解了陆渐红的围。 “高省长,我接个电话。”陆渐红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电话是孟佳打来的:“渐红,方便接电话吗?” “没事,你说。” “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搬过来。” 陆渐红低声道:“不急着搬,房子装修好了,要过一阵子再住,还有不少东西没买呢。” 孟佳笑道:“我用的是无苯材料,即装即住。不过东西,我笨笨的,不知道买什么,你帮我拿主意吧。” 陆渐红沉吟了一下,道:“好,我安排一下。” 这时,听到电话里传来梦瑶稚嫩的叫着:“我要跟爸爸说话。” “爸爸有事呢。”孟佳笑着道,“那就这样吧。” 挂上电话,陆渐红扯了个谎,向高福海道:“高省长,市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高福海点了点头道:“下次去省里的时候,记得到我那边去坐坐。” 第699章新进展 “筱霜,这个帅哥市长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龙筱霜的办公室兼宿舍里,一个美女正横躺在床,一根手指塞在嘴里皱着眉头在想。 突然美女眼睛一亮:“哇,想起来了,是不是在肯德基遇见的那个帅哥?” 龙筱霜正在失神,被美女一叫吓了一跳,嗔道:“佳琪,你能不能内敛一点?” “唉,没办法,就这个性格,改不了了。”卫佳琪双目放光,看着今天奠基仪式的拍摄录像,“筱霜,他好帅啊,真想不到这么年轻就是市长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单身。” “少来了,就是单身也轮不到你。”龙筱霜白了卫佳琪一眼,又转过头盯住了屏幕。 卫佳琪笑道:“这话怎么听着有那么重的酸气呢?哦,我明白了,筱霜,你不是也看上帅哥市长了吧?” 龙筱霜垂下头,没吭声。 卫佳琪猛地偷袭了一下龙筱霜的小腹,笑道:“老实交待,你如果不喜欢,那我可要捷足先登了。” 龙筱霜打开卫佳琪的咸猪手,幽幽道:“你我都没有机会,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卫佳琪怔了一下,她跟龙筱霜同学多年,追她的人少说也有一个排,可是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孩假以颜色,现在却对一个已婚男人动了情,难道这妮子的恋爱倾向有问题? 见龙筱霜闷闷不乐的样子,卫佳琪笑道:“现在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就凭你如花似玉的容貌,冰清玉洁的肌肤,魔鬼般的身材,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有你显赫的家世,他老婆有得比吗?只要对他略施手段,还怕他不束手就擒?”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龙筱霜还没得及一脚将其踹下床去,卫佳琪话音一转,叹着气道:“不过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这种事你可能还做不来,唉,苦命的孩子啊。” “你真八卦啊,谁将来要是娶了你,那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龙筱霜实在无语了。 “我才不担心呢,你没看见,俊工大追本姑娘的从教学楼都排到操场了?”卫佳琪嘻嘻笑道,“筱霜,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我才不听你的馊主意。”龙筱霜知道这丫头一向歪点子很多,指不定又吐出什么牙来。 卫佳琪拉着龙筱霜的手,正色道:“筱霜,我是说真的。我知道你的性格,要么不动情,动了情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是从政的,对仕途肯定最为关注,从政的谁不想爬得越高越好?你爸爸是省委书记,可以说是操纵着绝大多数官员的身家性命,要谁得风就得风,要谁得雨就得雨,这一点是你最大的本钱。他如果从了你,以后的提拔升迁小菜一碟,如果不从,嘿嘿,这个市长都可能保不住。相信他会乖乖就范的。” “这么阴险毒辣的方法都能叫你想到。”龙筱霜听得目瞪口呆,一脚踹了过去,卫佳琪终于没能躲得开,惨叫一声夺门而逃。 办公室只剩下龙筱霜一个人,托着腮怔怔地看着屏幕中已经被定格的陆渐红,卫佳琪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是这样能行吗?如果陆渐红真的为了自己的仕途抛妻弃子,那么还值得自己去爱吗?忽然间,龙筱霜矛盾得很。 陆渐红坐在办公桌前,想到下午要去燕华接考察团一行,晚上是没时间陪孟佳买东西了,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些日常用品,诸如桌椅厨具之类的东西,交给了贺子健,让他买好后送到凤凰小区去。!$*! 贺子健走后,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孟佳:“我让我的秘书小贺买了些东西送过去,可能不是太周全,如果缺了什么,你就吩咐小贺。” 孟佳担心道:“你秘书牢靠吗?” “没事。” 两点整,黎达友准时过来,坐上市长的专用车,向燕华方向驶去。 路上,黎达友向陆渐红汇报了凹土项目实施的前期工作,现在是万事都已具备,只差最后一锤定音了。 黎达友道:“现在前期的工作差不多到位了,关键的问题是需要寻找这方面的人才和技术,这需要庞大的资金作为后盾。陆市长,我有点担心,虽然前景是好的,但是也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为了发展的可持续性,技术从研究开发到成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说句泄气的话,说不定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都不会产生效益。陆市长,这个项目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啊。” 黎达友的话让陆渐红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能有自己的主见,证明这个常务副市长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笑了笑道:“达友市长,你的顾虑很有道理,可是发展就是这样,风险与机遇并存,当年小平同志提出改革开放,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现在不是证明了他的观点是正确的吗?我宁愿做一个千苦罪人,也不愿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市长。与其他兄弟城市相比,差距本来就很大了。人家激流勇进,我们不进反退,那差距就更大了。既然省委让我来干这个市长,说什么我也要试一试。” 黎达友忽然间很钦佩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不但有勇有谋,更有冲劲和活力,回首自己在俊岭的这几年里,俊岭恰恰最缺少的便是这种活力。死气腾腾已经不适合甚至是严重阻碍了俊岭的发展。 不知不觉中,黎达友的态度发生了缓缓的倾斜。 车至燕华机场,陆渐红精神抖擞地下了车,黎达友紧跟其后,俊岭的温度比燕华要高,他穿的有些单了,风吹来,不由打了个寒噤。相比之下,陆渐红很熟悉燕华的气候,穿得稍多一些,斜眼看见黎达友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来到一个服装店前,道:“黎市长,天有些冷,买件外套吧,别冻着了。” 黎达友笑道:“陆市长,我还扛得住。” “你可比不上我这个年轻人的身体,你要是垮下来了,将来谁帮我干工作啊?赶紧的。” 陆渐红的态度让黎达友的心为之一暖,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看错了陆渐红,他非但不小心眼,反而非常大度,按理说,投靠于对立面的人,是绝不会用的,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对立而将自己边缘化,这种度量堪称宰相! 第700章奠基 穿上一件羽绒服,暖和多了,两人立于出机口静静等待。 四点零八分,考察团出现在出机口,这个考察团虽然名义上是浙江上海的一个联合考察团,听起来很唬人,来的人却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一个公司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公司的总部在上海,在江浙还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分公司,这个公司的邱总陆渐红是认识的,昔年在郦山任县委书记的时候,陆渐红就曾与他打过交道,只是并没有能在郦山投资成功,不过陆渐红并没有与他中断联系。也正是因为多年的交情在,所以才有了此次的考察行动。 陆渐红笑着迎上去,与邱总握手道:“欢迎,欢迎啊。” 又与他身边的年轻女子轻轻一握,笑道:“小乐秘书真是养颜有道,几年下来了,还是这么年轻。” “陆市长,你比以前更帅了。”小乐也恭维了一句。 都是熟人,所以不用过多地客气,陆渐红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俊岭市常务副市长黎达友,是个工业专家啊。” 黎达友很谦逊地道:“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邱总伸出手与黎达友轻轻一握,自我介绍道:“邱绍云。” 黎达友不由微微一怔,邱绍云笑道:“绍兴的绍,不是多少的少。” 陆渐红笑道:“邱总,今晚咱们就在燕华待一晚,好好招待你们。” “悉听遵便。”邱总笑道。 上了车,黎达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内心很是疑惑,来两个人考察,这也叫团?看邱绍云都五十多岁了,身边那个小妖精二十出头,分明是勾搭成奸,出来玩的,看来这次又得花冤枉钱了。 陆渐红坐在后排,吩咐牛达直接去燕华饭店,然后道:“邱总这一次打算在江东待多久?” 邱绍云道:“这个得看情况了,我的计划是在江东待一个礼拜,然后到南江去。” 陆渐红笑道:“一个礼拜怎么够?江东省有名的地方可多了,短短七天一个地方也玩不了啊。” 邱绍云哈哈笑道:“你这个小陆市长,你把我当出来游山玩水的了。” 陆渐红笑着说:“邱总一向很忙,哪里有时间休闲啊,这一次好不容易有空,不好好放松放松怎么能行,怎么说也要多待个十天八天的。” 邱绍云身边的那女孩笑道:“邱总,既然陆市长这么客气,不如就多待一阵子,去哪不是考察啊。” “小乐秘书说得有道理。”陆渐红笑着说,“小乐秘书,我把奖励放在这儿,如果你能把邱总留在俊岭投资,我给你总投资额5%的奖励。” “陆市长,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会受不了的。”5%的奖励真不少,投资一个亿就是五百万的奖励啊,小乐娇声笑着,摇动着邱绍云的胳膊,嗲声道,“邱总,有陆市长这么大气的领导,就到俊岭投资吧。” 黎达友听得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车,王玉晓宝已经麻木了,不过邱绍云倒是享受得很,看样子很宠这个小秘,笑道:“那就到俊岭多待几天。” 黎达友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黎达友粗糙的大手放在小乐的腿上,而陆渐红目不斜视,心里很是佩服他能受得了,当真是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能耐。 在燕华饭店,高规格地招待了二人,席间,陆渐红道:“邱总,我知道你是搞科研出身的,不知道对凹土了解多少?” 此言一出,黎达友这才明白陆渐红的想法,他可是有的放矢啊。 “陆市长考究起我来了。”邱绍云哈哈笑着与陆渐红干了一杯酒,说,“不瞒你说,凹土是我的一个梦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将凹土的利用率达到最大化,大学时代我跟好几个同学一起研究,只可惜当年因为事业上的发展,没有精力再去进一步的研发。陆市长怎么提起这个问题了?” 陆渐红笑道:“不晓得邱总知不知道这样一个情况,那就是俊岭的凹土占有率据世界首列,我想,俊岭将会成为完成邱总心愿的最佳之地。” 黎达友内心的震惊达到了一个无可拟比的高度,刚才还在想,陆渐红是有的放矢,现在看来,简直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了解到邱绍云内心深处的最大遗憾,俊岭的凹土资源对于别人投资商来说或许只是一个资源而已,但是对于邱绍云来说,无疑极具杀伤力和吸引力。这只是一个引子,倘若邱绍云被说动的话,那么从投资建设研发机构、招聘相关的技术人员乃至各方面的资金都会很大程度地减轻市政府的负担,换言之,即便是研发无果,市财政的损失也会减小到最低,如果研发成功了,凹土的利用率得到提高,利润也将成倍增长,那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这一回,黎达友对陆渐红打得叮当响的算盘算是无体投地了。当然,这与他的人脉关系是分不开的,但是做工作能细致到这个程度,正是“细节决定成败”精神的最佳体现。 邱绍云的眼睛猛地一亮,道:“此话当真?” “当真!”陆渐红套用了京剧里的台词,笑道,“曾经有一些外商想来投资这个项目,不过我并不看好,一来是不怎么信任他们,毕竟老外经常干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龌龊事,打着研发的幌子掠夺资源也不是没有可能,二来我也不想让这些资源成为外国人赚钱的机器。所以,我很真诚地希望邱总能来投资这个项目,因为邱总是最佳人选。” 邱绍云笑道:“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会考虑,这样吧,吃了饭我们就去俊岭。” 陆渐红笑了,说:“那些凹土都在俊岭呢,也飞不了,不急于一刻,咱们好好吃饭,好好喝酒,今晚好好休闲放松一下,明天回俊岭干正事。” 第701章心中的情结 饭开得早,并没有喝多少酒,二瓶酒喝完宣告饭局结束,就在燕华饭店里开了四个房间,为什么是四个,陆渐红和黎达友以及王玉晓宝每人一个,至于邱绍云和小乐自然是合住一个了。 一切停当,自由活动,黎达友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看电视,并没有出去。 陆渐红一直在观察他,把凹土项目交给他是在考验他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了证实,否则今天不会让他一同过来。现在他观察的是他的品性如何,邱绍云和小乐的肉麻让黎达友很是不自在,这让陆渐红觉得他是一个正派甚至很传统的一个男人,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已是少之又少了,而晚上在房间的中规中矩证实了陆渐红的观点。 陆渐红也没有什么兴趣出去,虽然是春天了,但是夜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况且他在燕华工作一年有余,对此熟悉得很,没什么新奇之处,闲着没事,便敲开了黎达友的房间。 黎达友很意外地说:“陆市长,你没出去?” 陆渐红摇摇头,道:“出去有什么好,还不如在房间里待着舒适。” “也是。”黎达友深有同感,“我老了,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陆市长可还很年轻呢。” “心已经老了。”陆渐红开了句玩笑,道,“黎市长的孩子工作了吧?” 黎达友笑了笑说:“在京城读完大学就没回来,自己做生意。现在的孩子啊,不像我们那个时候了,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横加干涉,为他们铺好的路未必就适合他们。” 陆渐红点了点头,说:“是啊,现在的孩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能有这样的冲劲是很难得的,应该做得不错吧?” “一般吧,勉强能糊个嘴。”黎达友谦虚了一下。 黎达友又道:“陆市长,这个邱绍云,我感觉怎么不怎么靠谱?” 陆渐红微微一笑:“不能以点带面,小平叔叔说过,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所以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是遵纪守法的人,能给俊岭带来利益的人,我都是举双手欢迎的。况且,像他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里,陆渐红不由想到了自己,虽然性质上与其有所区别,但内在实质是一样的。 对陆红渐的话,黎达友是既认可又认可,有了钱就可以嫌弃自己的糟糠之妻吗?最起码这人的道德观念有问题,不过他并没有就此问题继续深入下去,只是说:“希望投资能成功吧。” 闲聊了一阵,话题转到俊岭目前的人事上,黎达友有些讳莫如深,虚应几句,显然对此他还是很有戒心的。虽然他心底很佩服陆渐红的工作能力,但正是由于他不动声色的细致,让黎达友有一丝顾忌,身在官场,谁没有自己的手段,谁知道这个看上去似乎毫无城府的市长会不会是那种笑面虎,转身就给你一刀? 陆渐红倒不知道他有这种想法,淡淡道:“最近这一阵子太忙了,市政府这边还缺一个秘书长,无暇考察,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黎达友的心动了一下,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放权? 犹豫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黎达友并没有开口。 陆渐红看在眼里,微笑道:“黎市长不会没有人选吧?政府这边的工作量不小,时间不待人,不允许我对相关的人进行考察,你考虑考虑,推荐一下。不过我有个要求,一定要工作能力强的人才行,你要是随便给我推荐几个人敷衍了事,我可是要打你板子的。” 陆渐红离开后,黎达友的心思就无法再放到电视节目上了,看陆渐红的意思,是真的要自己推荐,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跟梁书记是一条道上的,在他身边安插一个自己人吗?他是真的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根本不在乎呢? 陆渐红把这个人选抛给了黎达友,这是向他抛出一个橄榄枝,就看他接不接了。近期工作的配合还算不错,但陆渐红对其还是不甚了解,如果仅仅是工作上的分歧,那没有问题。如果是别的,那就自当别论了。 回到房间,看到床头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孟佳打过来的,还有一个是贺子健打来的。 陆渐红先是回了孟佳的电话,之所以没有先回贺子健,估计是汇报下午自己的安排完成情况,不会有什么急事,否则他找不到自己,会通过别的办法联系,比如说打电话给王玉晓宝。 电话接通,孟佳笑着埋怨道:“渐红,那个贺秘书真有意思,不但按照你的要求买了东西,还买了不少益智玩具给梦瑶。” 陆渐红笑了笑:“小贺是个有心人。怎么样,东西齐不齐?” “齐,都没地方放了。”孟佳笑道,“渐红,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和孩子都想你了。” 陆渐红的心跳了跳,觉得某个地方在快速地充血,眼前又闪过孟佳翘着p股接受自己撞击时的情景,赶紧走到窗边开了窗子,让冷风吹进来,这才略解欲火,笑道:“过两天我就过去看你们。” 又缠绵了一阵子,这才放下电话,随手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陆渐红躺在床上,难得轻松地看起电视来。 正看着,手机突然响了,摸出来一看,赫然是赵瑾! 陆渐红呆了一下,她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小瑾,你好。”陆渐红客气地说。 “刚才怎么不说话?”赵瑾的口吻还是一如以往的那般霸道,可是陆渐红却从中听出一丝压抑,不由呆了一下,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刚刚打电话来了似的。 “没有。”陆渐红含糊地应了一声,说,“小瑾,你现在还好吗?” 赵瑾沉默了一下,道:“就那个样子吧,什么叫好,什么又叫不好呢?” 陆渐红也不由沉默了,听得出来,赵瑾并不快乐。 良久,赵瑾才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还是告诉你吧,我要结婚了。” 第702章良计 “是不是很意外?”赵瑾淡淡道。 陆渐红的确很意外,可是他能说什么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不能违背这个规律。 赵瑾接着道:“我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不祝福我一下吗?” 陆渐红只觉满嘴苦涩,可是这份苦涩只有深藏在心底,强笑道:“是赵本新吧?小瑾,恭喜你。” 赵瑾笑了,笑得很凄楚:“渐红,你是真的为我祝福吗?”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我是真心的。” “原来你这么希望我出嫁。”赵瑾的声音低了下来,“原来你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才好。” “不,我没有。”陆渐红的内心在呐喊,可是这些话他同样只能放在心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赵瑾一辈子不嫁,他又能怎么样?难道要她做自己的情人?她同意,自己也不会同意。这会让他对赵瑾、对赵学鹏都有很重的负罪心理。 “小瑾,我只能祝你幸福。”陆渐红矛盾地说出了这句话,自己的心也有些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哪一天?我会去贺喜。” “不用了。”赵瑾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我会当作你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陆渐红心下惨然,这种感情是难以言喻的,赵瑾的电话并没有挂断,隐隐听到她的啜泣声。 陆渐红的心不由疼了起来,忍不住柔声劝道:“小瑾,你别哭。” “渐红,我真的好希望我从来就没认识过你,可是为什么你要走进我的世界,让我怎么也没有法子忘记你。”赵瑾的哭声稍稍变大了,“渐红,我好想见见你。” 陆渐红的情绪也被赵瑾的哭泣所带动,他好后悔参加那一晚周伟潮的聚会,不然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这样至少他不会有任何的愧歉,可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后悔药,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只能面对现实。 见陆渐红不说话,赵瑾哭的更伤心了:“渐红,你怎么不说话?你真的一点点都不想我吗?” “不是。”陆渐红赶紧辩白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俊岭找你。”赵瑾绝对算得上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说到就会做到。 陆渐红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现在就在燕华。” 赵瑾欣喜道:“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陆渐红也不知道在她快要结婚的时候再与她私下里会面,这是不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见面的地点是赵瑾在外面租的地方,那里曾是他们铸下大错的地方,选择在这里是想回忆起什么,还是想留恋什么呢? 对于那个地方,陆渐红是记忆犹新的,到的时候,门虚掩着,轻轻敲了敲门,赵瑾出现在门前。 灯下的赵瑾神色似嗔似喜,整个人瘦了不少,陆渐红道:“小瑾,你瘦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人比黄花瘦。”赵瑾幽幽念道。 陆渐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为伊消得人憔悴”出自于晏殊的《蝶恋花》,原词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而“人比黄花瘦”则出自李清照的《醉花阴》,原词为“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两句词本是搭不上边的,被赵瑾这么连到一起,倒也挺押韵。 “笑什么笑?”那种哀伤的氛围被这么一笑顿时打破了,赵瑾有些恼羞成怒。 陆渐红见其俏脸含霜的模样,不由有些痴了,这才是真正的赵瑾。 两人都没有提关于婚事的话题,这个话题太煞风景,更多地是在回忆,回忆着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次在一起时的情形,当提到痛打黄诗铭时,赵瑾自己先笑了起来,因为她想到那一招记“绝户撩阴腿”。 话题总有说尽的时候,当一件件事情都被翻尽了,那种欢喜便慢慢淡薄了下来,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件不快乐的事情上。 赵瑾的脸上已没有了笑容,陆渐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因为越是纠缠越是纠缠不清,便道:“小瑾,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赵瑾没有挽留,只是哀怨地道:“渐红,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难道你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陆渐红不由叹了口气道:“小瑾,你既然选择了与赵本新恋爱,并且已经谈婚论嫁,又何必再这样呢?我是个有家室的人,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们已经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了。这样不但对不起赵叔,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赵本新。” “我根本就不爱他。”赵瑾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陆渐红怔了怔,道:“小瑾,你别说胡话,都快结婚的人了。” 赵瑾黯然一笑道:“你以为我想跟他恋爱吗?这一切都是爸爸在做主。” 陆渐红又是一呆,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简直匪夷所思,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的事?再说了,赵学鹏可是领导干部,思想很是开明,怎么也不像是做出这种事的样子。他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赵瑾的性格,难道真的就成就了这段婚姻? “是不是很奇怪?”赵瑾淡淡道,“这一辈子我没少让爸爸操心,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违逆他的心意了,所以我只了他的话。” 陆渐红愤然道:“小瑾,我问你,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不爱赵本新?如果是这样,我去找赵叔。” 赵瑾定定地看着一脸愤怒的陆渐红,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渐红全身直冒冷汗的话:“其实那一晚我们……爸爸知道了,他只是装作不知道,为了不让我们再纠缠不清,他从不得不选择了这个方法,况且赵本新这个人真的不错。至于见你这最后一面,是为了遂我的心愿,因为今晚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见面。就让我再叛逆一次吧,渐红,今夜你就留给我一个永久的回忆,好么?” 陆渐红瘫坐在椅,半晌不得动弹,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他以为他跟赵瑾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赵学鹏已经知道了,更为让他难堪的是,赵学鹏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甚至于一点点的冷淡都没有。 回思着赵学鹏对自己的点点滴滴,陆渐红的心在滴血,我还是个人吗?我简直就是禽兽啊! 第703章考察“团” “小瑾,我对不起赵叔,我更不配你这样对我。”陆渐红处在一种深深的自责之中,一步步向后退着,退至门口,转过身夺门而逃。 “渐红!”赵瑾无力地叫了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赵瑾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小瑾,不要哭了。” “渐……”赵瑾只叫出一个字,便没有再出声,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去你家没找到你,打你的手机你也不接,我想,你可能会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了。”赵本新解释道。 “你来多久了?”赵瑾擦干了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算太久,有一会了。”赵本新的神情很奇怪。 赵瑾忽然笑了起来:“你都看到了?” 赵本新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迈过头道:“他是谁?” “你在质问我?”赵瑾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赵本新的面前,一字一顿道,“赵本新,我告诉你,我暂时还不是你老婆,我跟谁来往,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赵本新不由软了,道:“小瑾,你误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赵瑾看着赵本新,赵本新是爱她的,也是真的对她好,这一点她清楚得很,心不由一软,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决定嫁给你,就不会反悔,你回去吧。” 陆渐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燕华饭店的,这一晚他彻夜难眠,如果说以前他对赵学鹏是一种感恩之心,现是则是一种负疚之情,那种自以为神鬼莫知的秘密被看透了的尴尬和羞愧让陆渐红死的心都有,他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赵学鹏,若无其事吗?他真的很难做到。 躺了一阵子,陆渐红渐渐恢复了些镇定,这才想起来赵瑾一个人在,自己就这么走了,赵瑾会不会有事。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可是这个电话又怎么能打得出去?@^^$ 颓然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忽然想起赵瑾打给自己的电话很突兀,翻了翻手机,居然有一个拨给她的电话,时间正是自己打给孟佳之后,可能是放到口袋里无意中打出去的。想不到这个电话会带来这样的结果,让他的心情很难好转起来。 惶惶中度过了一夜,强打起精神来,带着邱绍云和小乐回到了俊岭。 邱绍云虽然花心,但干起事来有其敬业之处,一到俊岭,便让陆渐红带着他到凹土产出的地方。 陆渐红的事情很多,便道:“黎市长,陪同邱总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件事情陆渐红不用过多地操心,只要邱绍云看到丰富的凹土资源,肯定会心动,这个他很有把握。!$*!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的心情仍没有好转过来,抽了几根闷烟,贺子健来报,纪委书记李重光和公安局长庞小顺求见。 李重光进了办公室,陆渐红示意贺子健关上门,然后道:“李书记,有情况?” 李重光点头道:“有发现。” 陆渐红精神一振,道:“什么发现?” “我们已经查到长乐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是余长乐,但背后操纵的另有其人。” “是不是余恒坤?” 李重光摇头道:“不是他,而是他的老婆,也就是俊岭市副市长吕玉芳。” 陆渐红吃了一惊:“有这回事?” “不仅如此,长乐房地产公司为了达到垄断俊岭市房地产市场的目的,手下养着一帮社会闲杂人等,对对手进行威逼利诱,经查实,至少有六起故意伤害与其有关,而吕玉芳则扮演着拉揽工程的角色,另外,公安局副局长江修伟涉嫌充当着长乐房地产的保护伞,通过对相关人员的调查,证明吕玉芳和江修伟之间有着非法勾当。” 陆渐红心中虽然兴奋,但也有一丝痛楚,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干部陷入泥潭,可是现实如此,由不得他。 庞小顺接着道:“李书记所提到的关于江修伟收受贿赂一事,确已查实,另外,葛会荣自杀一案也有了重大突破。” 陆渐红很是振奋,道:“说。” “经过专案组的分析,葛会荣自杀很有疑点,具体疑在哪里,不需要多说了,他的致命一刀在心脏,匕首拔出来的时候应该会有大量的鲜血喷出,但是现场并没有鲜血呈喷洒状,所以我们怀疑那里并不是第一现场。如果这个情况成立的话,那么葛会荣就是被谋杀了。” 庞小顺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再次对现场进行勘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在余长乐的办公室里,也就是葛会荣死亡的现场,发现了一个秘室。在秘室里,发现了大量血迹,经过比对,证实遗留下来的血迹正是葛会荣的。葛会荣当然不会跑到余长乐的秘室里自杀。所以我们立即对余长乐实施了抓捕。” “人抓到没有?”陆渐红急声问道。 “幸不辱命。”庞小顺笑了笑,“余长乐已经归案,并对其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原来葛会荣查出了一丝蛛丝马迹,余长乐见情形不对,以秘室内还有账册为由,将葛会荣骗进秘室,对其进行凶残的伤害。刺死葛会荣之后,余长乐将其移尸至办公室,又将匕首上的指纹擦去,放到葛会荣的手中,然后自己走出办公室,假造出自杀的现场。 “陆市长,余长乐还交待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与李书记所说的一致,所以,我认为,可以收网了。” 抓捕副市长和公安局副局长,这不是一件小事,陆渐红沉思片刻,抓起了电话,直接拨到了梁万崇的办公室,道:“梁书记,有重要情况要向你汇报。” 梁万崇见陆渐红说得严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陆渐红带着李庞二人到了他办公室,将情况一说,梁万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陆渐红道:“梁书记,事实如此,证据确凿,我看可以对他们进行抓捕了。” “我同意。”梁万崇失神地看了窗外一眼,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想到会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到底是自己识人不准,还是他们咎由自取? 第704章橄榄枝 江修伟刚刚进行过大比武,便有一个省厅的干警跑了过来,大声道:“俊岭的江修伟过来一下。” 江修伟闻声走过去,道:“什么事?” “冯厅长请你到办公室去一下。” 江修伟乐呵呵地在干警的带领下去了冯殿玉的办公室,一进去便看到了庞小顺,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俊岭的干警。 冯殿玉微笑道:“江局,庞局来看望你们了。” “江局长辛苦了。”庞小顺起身笑着与江修伟握手。 “应该的。”江修伟也笑着伸过手去,刚与庞小顺的手握紧,庞小顺的手中已用上了力气,向里一拉,脚下使了个绊子。江修伟猝不及防,被绊了个跟头,人已跌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回手,庞小顺身后的几名干警已扑了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江修伟大叫道:“庞小顺,你干什么?” 庞小顺冷冷道:“江修伟,你被捕了。” 李重光带着两名纪委的干部匆匆去了省纪委,把案情向省纪委书记申玉辉进行了详细的汇报,申玉辉变色道:“确有其事?” “证据确凿。”李重光沉声道,“吕玉芳目前正在省委党校学习。” 吕玉芳正在听课,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余恒坤匆匆道:“玉芳,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慌什么?”吕玉芳拿着电话悄悄走出了教室,到了走廊上,“怎么了?” “坏了,长乐被抓了,把什么都抖出来了,听说江修伟也被抓了,你快跑吧……”话未说完,就听到余恒坤哎呀一声大叫,“你们什么人啊……啊……” 吕玉芳连喂了几声,不见回应,只听到那边乱得不行,隐隐有人说:“你被捕了。” 吕玉芳脑子里轰然一声,知道事情坏了,深深吸了口气,竭力保持镇定,连教室都没有回,匆匆走出了校门。 刚刚走到门前,便见到李重光和几名陌生人拦在了身前,陌生人威严地道:“我们是省纪委的,吕玉芳同志,有些问题需要你交待清楚,请跟我们走一趟。” 吕玉芳顿时瘫软了下来。 长乐公司垮台、公安局副局长被捕、副市长被双规、副市长的丈夫也被抓,这在俊岭市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然而梁万崇却并没有露面,而是跟到了省委书记龙翔天那里主动请罪,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市里出了这样的事,他是难辞其咎的。 面对梁万崇的负荆请罪,龙翔天还是认可了他的态度,梁万崇是他扶上去的,自然不能深究,淡淡道:“你也是刚上任的市委书记,不能全怪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回去好好工作吧。” 梁万崇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这个时候才放下来,道:“龙书记,我这个市委书记是失职的,幸好有陆市长,不然这些腐败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露出其真实面目来。” 龙翔天的内心有些恼怒,这个陆渐红这么爱出风头,反腐是应该的,但总要注意一点影响吧,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搞,生怕别人不知道吗,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 梁万崇心中暗自得意,一边把自己撇清了,得到了省委书记的原谅,一边又摆了陆渐红一道,一举两得,舒服啊。 破了案子,一举拿下一个副厅、一个副处,还将一个黑社会团伙绳之以法,陆渐红的名头一下子出去了,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人物,而民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把陆渐红宣传成一个怒目大金刚,犯罪分子见其都要抖一抖的恐怖人物。 对此,陆渐红微然一哂,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不过他的心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杀害黄晓飞的凶手黄家驹还没有抓到,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因为黄家驹很有可能就是贩毒涉黄的突破口。 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每天一个电话给庞小顺,询问追捕的进展情况,可是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让他一筹莫展。黄家驹会不会像黄晓飞一样,也被人灭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团伙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浮出水面,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邱绍云的凹土项目考察也有了进展,邱绍云对俊岭很满意,加上市委市政府对犯罪、腐败的打击力度,让他感觉到这一届的政府还是很有魅力和能力的,所以初步同意投资,不过要等一阵子再作进一步的明确,因为这个研发不是他一个人能干得了的事,他必须找到以前一起搞研究的同行,这能缩短研发的周期。 短短十余日,能有这样的进展,陆渐红已经很满意了。有邱绍云的投入,比起之前自己的摸黑探路要方便了很多。 随着江修伟的被捕,公安局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一部分人也因此受到了各种处分,停职的停职,调离的调离,而吕玉芳的被双规,也带出了一些人,幸好都不是什么重要部门的人物。 考虑到打击面不能太大,陆渐红与梁万崇商量了一个方案,那就是主动到纪委交待问题、积极配合工作的同志可以暂时免受处罚,根据日后的表现再行决定。 这个方案的出台,李重光就忙了起来,财政局、审计局、住建局的相关负责人先后主动交待问题,他们与吕玉芳多多少少都有些牵连,这个时候积极配合,算是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机会。 怕的人有,恨的人自然也有,可是形势所趋,让那些不干净的人意识到,现在的俊岭已经变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胡作非为的俊岭了。 这一天,梁万崇再次来到省里汇报工作,赵学鹏恰巧也在,当着他的面,梁万崇道:“龙书记,俊岭现在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啊,因为腐败犯罪事件,对俊岭的形象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一些投资商都不敢来俊岭投资了。我真不知道,打击腐败到底是对还是错。” 龙翔天严肃道:“万崇,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怀疑打击腐败的正确性呢?你的观念很有问题啊,难道为了发展就能任由腐败滋生?那不是发展,那是放任啊。” 梁万崇点头道:“龙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前的形势很严峻啊,陆市长私下里跟我谈了个方案,对于那些主动交待问题主动退贿的,暂时不追究其责任,这个方案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影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悖于大方向。” 第705章惊闻 赵学鹏在一边听着很不是味儿,这个梁万崇不是来汇报工作,完全是下套子的。如果龙翔天说方案可行,那么就是他和陆渐红共同拿出来的方案,如果龙翔天拍了桌子,他就推脱说是陆渐红提出来的,他是坚决反对的。梁万崇,不是一般的狐狸啊。 赵学鹏道:“这个方案需要进一步细化,对于没有严重问题的,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给同志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无不妥,我国刑法上不是也提出自首可以减轻罪行吗,当然,如果是罪行严重,那又自当别论。相信俊岭的纪委同志能分清轻重。” 赵学鹏这么一解释,问题就很明朗了。梁万崇心里暗骂了一句,我是跟书记说话,你个秘书长插什么言。 龙翔天点了点头,道:“学鹏说得很对。” 赵学鹏不让梁万崇再有说话的机会,道:“龙书记,会快要开了。” 梁万崇一听这话,很识趣地起身道:“龙书记,那我先走了。” 梁万崇走后,龙翔天淡淡道:“学鹏,这个陆渐红真不是省油的灯啊,不把心思放在发展上,这叫什么?” 赵学鹏笑道:“欲谋事先谋人,手上没有可用的兵,领导再有能力也没有用。一个地区的发展需要群策群力,斗打独斗靠不住。俊岭的情况比较特殊,陆渐红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不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信,以后的工作开展起来会更吃力。” “有没有树立威信暂且不谈,刚才梁万崇的话你也听到了,俊岭一向经济基础薄弱,这几年梁万崇在市长的位置上尽心尽力,好不容易打造出目前的局面,现在被这么风风雨雨地一搞,形势不容乐观啊。这个陆渐红到底还是年轻,欠缺掌控局面的火候啊。” 赵学鹏听龙翔天这么说,心里有些诧异,看来梁万崇没少在这上眼药水,这种印象一旦确立的话,再想改变过来,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龙书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俊岭目前的形势如何,我认为还是下去看看比较好。”赵学鹏仗着自己和龙翔天的关系,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多少的委婉。 龙翔天倒也不以为意,道:“过两天你下去看看吧。好了,去开会。” 赵学鹏去俊岭是三天后,此行他并没有带什么人,一个驾驶员一个秘书,到了俊岭。 陆渐红正在接待邱绍云,邱绍云带来的消息不错,在市政府的贵宾会议室里,陆渐红接见了邱绍云,与他同来的还有五六个人,陆渐红不认识,但是经过介绍,陆渐红不由肃然起敬,他们要么是商业界的翘楚,要么就是学术界的权威,没想到邱绍云居然有这个本事把他们都请过来。 会谈是很热烈的,话题自然围绕着凹土项目而展开。在来之前,邱绍云已经带他们实地考察过,对俊岭丰富的凹土资源非常认可。 邱绍云道:“他们都是我以前的同学和好友,一起从事过凹土利用的研发工作,只是未能如愿,现在能够重新聚在一起,很感谢陆市长能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 陆渐红笑道:“邱总太客气了,我是个市长,考虑得是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所以才产生研发凹利用的念头,今天能够与各位聚在一起商谈这个项目,荣幸之至。对于研发我是个外行,一切还依仗各位的努力和付出,这个方面就不多谈了,我能够给大家的保证是,尽一切可能为你们创造便利条件,绝不影响到你们的研发。” 邱绍云笑道:“这一点我们是相信的。那么,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我跟陆市长交情多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一番简单的商议之后,双方决定下午就此签订相关的协议。至此,这个项目总算是即将落到实处了。 陆渐红回到办公室不久,贺子健便接到了省委秘书长赵学鹏抵达俊岭的电话,贺子健赶紧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呆了一下,挥手让贺子健出去,可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他在揣摩赵学鹏下来的用意,当然这个揣摩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下来肯定不会是坏事,如果是坏事的话,之前应该会有联络。陆渐红真正的顾虑是该如何与赵学鹏见面,毕竟赵瑾的事是他心中的一个隐痛,如果赵学鹏不知道倒也罢了,可是事实情况是,他在知道了此事之后,还保持着对自己的一贯态度,只是默默地为赵瑾找了个男朋友,这让陆渐红情何以堪? 一阵烦闷之后,陆渐红必须正面现实,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赵学鹏的电话,笑道:“赵叔,刚刚接到电话,说您到俊岭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让我好安排啊。” 赵学鹏笑道:“就我来的,要安排什么,我马上要到市政府了。” “我去接您。”陆渐红放下电话,微微有些诧异,直接来市政府?梁万崇会怎么想? 听赵学鹏所言,此行似乎低调得很,所以陆渐红也没有声张,只让贺子健跟着自己到市政府外等着,并没有叫别的人。 等了一阵,便看到了赵学鹏的车。 陆渐红大步迎上,赵学鹏笑道:“渐红,怎么还在外面等上了?” “赵叔来,自然要在外面等的。” 车开至市政府院内,陆渐红将赵学鹏引至自己的办公室,亲自为赵学鹏泡了龙山特贡,这才道:“赵叔,怎么来俊岭了?” 赵学鹏道:“龙书记很关心俊岭的发展,所以我下来看看俊岭的发展情况以及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陆渐红吃了一惊,虽说龙书记是关心,但真的是关心吗?联想到最近听说梁万崇向省里跑得很勤,该不会又玩出什么小伎俩了吧? 陆渐红道:“赵叔,这样吧,我带您去实地看一看,看完之后再向您汇报。” 赵学鹏笑道:“眼睛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渐红,你一点也不藏私啊。” 陆渐红心里一跳,自己疑神疑鬼,也不知道赵学鹏这句话是不是别有所指。 让贺子健联系了王玉晓宝,车子就在楼下,赵学鹏淡淡向带来的秘书道:“小杨,你就留在这,让陆市长的秘书拿一些资料给你看看。” 小杨识趣得很,知道赵学鹏和陆渐红有一些私话要谈,便道:“好的。” 第706章显现 “梁书记,省委赵秘书长下来了,听说直接去了市政府。”市委秘书长顾同庆到梁万崇的办公室汇报道。 梁万崇皱了一下眉,道:“除了赵秘书长,还有谁一起来的?” “就带了一个秘书。” 梁万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他是以私人的名义来的?但是通过直接去市政府还不是先到市委来,这能不能说明陆渐红与赵学鹏关系不一般呢? “他们现在在哪?” “坐着陆市长的车出去了。” 梁万崇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自己却是心绪难平。 陆渐红不知道赵学鹏此行的用意,梁万崇更是猜不透,赵学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代表着省委书记的,那么这次他轻装上阵到达俊岭,并没有兴师动众,这是微服私访吗?还是代表了省委书记来摸底?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梁万崇都有些心慌,心里有鬼的人都是会心虚的,是不是自己拨弄是非的小把戏被识破了呢? 想了很久,梁万崇觉得自己在办公室里猜破脑壳也没有用,还是要主动出击,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在工业园区看了一圈,赵学鹏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他是市委书记出身,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主要关注什么地方还是很有经验的,他发现整个工业园区的企业虽然85%以上都在生产,但是上规模的企业并不太多,这也就是说,土地没有得到最大的利益化,当然,这是与当地的整体情况相关的,这种情况想要短期内解决可能性不大。不过令赵学鹏欣慰的是,他看到有不少企业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之中。 陆渐红介绍道:“这些企业我已经向劳动集约型的方向去发展,注重高新技术,根据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对政策方面的要求比较高,至于地理环境,只要交通发达,倒不是太要紧的因素,毕竟现在利用资源的企业很少。” 赵学鹏微微点头,道:“提到资源,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跟我提过一个关于凹土的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陆渐红道:“我正打算向您汇报这个问题。今天上午,已经有了口头协定,今天下午就会签约。” 赵学鹏微微一愣,道:“不是市政府自已的研发机构?” 陆渐红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政府自己研发,一来需要庞大的资金运作,二来需要组建团队,这两个方面由政府来操作都存在着很严重的制约性,再说了,我也不放心,拿钱不干事的人实在太多,这么庞大的资金搞不好就会滋生腐败问题,所以还是交由企业来搞比较好。如果技术研发成功,哪怕只是应用于一两个产品,那也比出售资源要强上许多。” 赵学鹏笑道:“你考虑得很有道理。渐红,你成熟很多啊。” 陆渐红笑了笑,赵学鹏话音却是一转,道:“不过政治方面,你的考虑还是不够周全啊。” “愿听教诲。”陆渐红谦虚道。 “现在有人传言,你不是个经济市长,而是反腐市长,认为你到纪委任职比较合适呢。”赵学鹏又是一笑,道,“这一次你的动静确实搞得太大了,一个副处倒也罢了,还搞下去一个副厅,这引起不小的震动啊。有人向龙书记汇报说,这让很多人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这把反腐的利剑什么时候就落到自己脖子上了。” 陆渐红道:“对于一个清白的干部来说,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担心的人多半都是有问题的人。” 赵学鹏道:“身在官场,很多事都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有几个能够做到真真正正的清白?官场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大家庭,种种矛盾种种利益并存,身居高位,糖衣炮弹自然就多了,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利欲心重,自然就不干净了。” 陆渐红道:“有所得必然有所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知道我的做法会引起某些领导的不满意,但是腐败问题向来是一个大问题,这个毒瘤不割掉,对于发展,对于各项事业,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我看重的就是你这种勇气和决心。”赵学鹏叹了一声道,“只是反腐并不是只有你这一种刚直的方法,也有很多迂回之策的。比如说,这件事你可以先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在征得他们的同意之后再做行动,未尝不是一个妥善之策。” 陆渐红笑了笑,道:“赵叔,是不是龙书记对我有看法了?” 赵学鹏又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在俊岭的处境并非一帆风顺啊,不要被表面和气的现象所迷惑,小人,什么地方都有的。” 陆渐红没有追问这个小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是某人,只是淡淡道:“清者自清。” 赵学鹏不由笑了笑,他本来想说,这四个字在官场是不适用的,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陆渐红已经不是初出毛庐的毛头小子,一步步走到市长的位置上,可谓见多识广,他有自己的想法,这种想法是他自己的总结,轻易不会受到别人的左右,所以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陆渐红才三十一岁,将来的路还很长,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只会有助于他的成长,一帆风顺并非是一件好事,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彩虹?赵学鹏相信,在原则问题上,陆渐红是不会犯错的。 又看了一圈城市建设,陆渐红道:“新一轮的城市规划之后,俊岭将会按照规划作而布局上的调整,相信几年之后,会呈现出一个崭新的俊岭来。” 赵学鹏淡淡道:“俊岭的房价现在怎么样?”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道:“跟燕华不能比,但与其他的地级市相差并不太大,市区已经达到一万了,这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房价的虚高,只会给百姓带来更大的困难。现在炒房的人不少,出现想买房的买不起房,住得起房的手上有很几套。这不是个好现象啊。” 赵学鹏笑道:“这种情况在全国各地都有,不是容易解决的。” 陆渐红沉默了下来,是啊,这个普遍现象,又怎么是他一个市长能够解决的呢? 第707章收网 眼瞅着时间不早了,陆渐红道:“赵叔,先吃饭吧。” 赵学鹏笑道:“人是铁饭是钢,那就先吃饭,随便找个地方,别太铺张了。” 陆渐红了解赵学鹏的性格,并不是故意谦虚,所以也就没有去俊岭大酒店,而是随便选了一个酒店。 正走向包间,赵学鹏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拿出手机,赵学鹏放到了耳边。 “赵秘书长,您好,我小梁啊。”梁万崇笑道,“赵秘书长,您来俊岭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好让我们这些下属接待啊。” 赵学鹏笑了笑道:“我也就是来随便看看,没必要惊动梁书记,有陆市长陪着就可以了。” 梁万崇怔了一下,赵学鹏毫不掩饰地说他跟陆渐红在一起,他想表达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您可别说我招待不周啊。”梁万崇识相地笑着挂上了电话。 梁万崇一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便敛去了,沉默半晌,道:“沈秘书,你进来。” 沈星柱快步走入,道:“梁书记,有什么安排?” “你去查一下陆市长的资料,看看他跟省委秘书长赵学鹏是什么关系?” 沈星柱道:“梁书记,这个我了解过,赵秘书长在准安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陆市长从洪山县出去,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后来又任郦山县县长、县委书记。后来赵秘书长到省里之后,陆市长到湖城任组织部长,没多久便到省里任省政府副秘书长。赵秘书长非常看重他,据说他到湖城以及到省里,都是赵秘书长出的力。” 梁万崇恼怒地看了沈星柱一眼,怎么到现在才告诉自己这些情况?怪不得在龙书记那上眼药水的时候,赵学鹏为陆渐红说话。自己还是真失策啊。 进了包间,陆渐红正准备让王玉晓宝打电话给贺子健,让他把赵学鹏的秘书小杨叫来,赵学鹏却道:“不用叫他来了,随便安排一下就行了。”@^^$ 王玉晓宝一听这话,很知趣地起身,道:“陆市长,我去陪贺秘书吧。”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让贺秘书好好陪小杨,中午可以喝酒,下午放他的假。” 王玉晓宝离开后,赵学鹏微微点头道:“渐红,你的司机很有悟性。” 陆渐红笑道:“他是军分区政委庞军派过来的。” 赵学鹏神色一凛道:“庞军?他给你派司机?”!$*! 陆渐红将自己跟他的来往说了,赵学鹏疑惑道:“他又是派司机兼保卫,又是无条件地支持你,他的目的是什么?” 陆渐红苦笑了一声,道:“这世上有好人,可是在官场上,无回报地付出,我很不相信。” 赵学鹏笑道:“桥到船头自然直,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开口,我估计他是前期投资,就不要想太多了。”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陆渐红征求赵学鹏的意见:“赵叔,您看喝什么酒?” “就我们俩个,喝点烈的吧。” “赵叔酒量看来不减当年啊。”陆渐红笑了笑,吩咐服务员上俊岭的老酒,道,“赵叔,这是我们俊岭的酒,六十五度的,您尝尝怎么样。” 酒果然很烈,一杯下肚,从喉咙一直烧到小腹,赵学鹏干了一杯,道:“好酒,怎么没在市场上见到过?” “这是俊岭的酒厂生产的,是国企,酒不错,可是酒厂的效益并不怎么好,正打算深查一下原因,争取能打出俊岭的品牌企业。”陆渐红一边给赵学鹏倒酒一边道。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既以把着眼点放在招商引资上,也不能懈怠本土企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能土洋结合,开辟出新局面来。” 两人喝了半瓶酒,陆渐红道:“赵叔,家里都还好吧?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提到那个小家伙,赵学鹏微红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笑道:“你王姨给他起了个名字,非得叫赵匡胤不可。” 陆渐红不由也笑了笑:“这个名字很大气啊。” “少来了,赵匡胤是什么人?这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先这么叫着,还是要起个别的名字。” 他们两人在一起,当然不会出现拼酒的情况,一瓶酒喝完便算结束,陆渐红道:“赵叔,我给您开个房间,您先休息一会。” 赵学鹏摆了摆手道:“渐红,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我休息一会就让小杨过来,我下午就回省里了。” “这么急?”陆渐红不由道,“赵叔,难得来一趟,明天再走吧?” 赵学鹏笑了笑:“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俊岭是不是像某人说的那么严重,没有别的意思,省里我也走不开。看了俊岭之后,我心里有数了,龙书记那边我会为你说话的。以后要注意了,记得多请示,多汇报,虽然这样不符合你的性格,但是这是条很有用的守则。记住我的话。” 陆渐红道:“赵叔,谢谢您,我记下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赵学鹏笑道,“哦,对了,小瑾五一结婚,有空的话过来参加她的婚礼。” 陆渐红的心颤了一下,看了一眼赵学鹏的脸,并无异常,便说:“我一定去。” 看着陆渐红的背影,赵学鹏的脸抽搐了一下,当赵瑾在他面前承认了这件事之后,赵学鹏当时几乎没气得晕死过去,但是赵瑾说这并不是陆渐红的本意,他一直是把自己当作亲妹妹看待的,要怪只能怪周伟龙使坏,如果不是他在那酒下了催情药,他们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在王丽娜的劝说下,赵学鹏只有隐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能做的就是尽快把赵瑾嫁出去,免得以后再生什么波澜。 无力地点上一根烟,赵学鹏苦笑了一下,陆渐红是他一手提起来的,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做出这种事,他真的很难做到彻底原谅他,可是陆渐红是个好干部,他也不忍心看着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毁于一旦,毁了他很容易,可是像这样能为民办事的干部失去了一个,就少了一个。在自己的女儿与一市的百姓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这是一个矛盾的选择,这算不算一种伟大呢? 第708章眼见为实 回到省里,还没有下班,赵学鹏直奔龙翔天的办公室而去。 龙翔天的办公室里有客人,龙翔天笑道:“学鹏来得正好,晚上跟我一起陪周书记。” 这个客人赫然是原省长周琦峰。 赵学鹏笑道:“周书记,您好。” 周琦峰在江东与龙翔天的斗争中以失败而告终,而今重回江东,两人已经没有了冲突,大有一笑抿恩仇的意思,况且周琦峰离开江东并不丢脸,而是到甘岭省任省委书记。在江东的明争暗斗中,赵学鹏与其并没有直接冲突,所以见面还是很融洽,两人握了手。 龙翔天笑道:“那我们就到市委招待所去。”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个,坐下来边吃边聊。 龙翔天道:“学鹏,俊岭一行有什么发现?” 赵学鹏轻咳一声,道:“总的趋势还是好的,我看了俊岭的工业园区,虽然规模上还有待扩大,但是有不少企业正在紧张的施工之中,可见近期俊岭的招商引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另外,渐红市长特别提出了凹土项目的实施进程。” 赵学鹏将陆渐红的观点加以复述,道:“他还是很有想法的。” 龙翔天点了点头,赵学鹏接着道:“另外,他还提出了‘保本土企业,促引资企业’的方针,齐头并进,抓大不放小,这个举措很适合俊岭的情况。” 龙翔天忽然向周琦峰道:“琦峰书记,陆渐红本来是在你那边工作的,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周琦峰笑了笑道:“江东的人事现在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发表意见。” “琦峰书记,你太坏了。”龙翔天笑道,“好了,这个就不说了,我们吃饭喝酒。” 赵学鹏这个时候也弄不清龙翔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又不能多讲,只得收起满肚子的话,喝酒吃菜。 吃了饭,周琦峰便告辞了。 龙翔天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赵学鹏见其没有让自己先走,便也跟着过了去。 坐定之后,龙翔天淡淡道:“猜猜周琦峰的来意。” 赵学鹏微微一怔,道:“龙书记,我还真猜不出来。” 龙翔天笑了笑,道:“连我都没想到,他是来借兵的。” “借兵?”赵学鹏又是一怔,“借什么兵?” 龙翔天只是淡然一笑,却没有说什么,淡然一笑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由于吕玉芳和江修伟的下台,一系列的位置空了下来。 这些位置的补缺引起了很多方面的觑觎,陆渐红这一次倒是低调得很,一切任由你梁万崇去折腾吧。 公安局那边有庞小顺坐镇,你安插一个副局长过去,听话倒也罢了,要是不听话,就让你管管内勤,你又能怎么样? 而市政府这边,陆渐红通过拿下一个副市长,充分彰显了其狰狞的一面,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反腐就是他的一柄利剑,无论谁任这个副市长,只要你用心工作,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你消极怠工或者是品德不端,这把利剑会随时劈下来。 至于市政府秘书长一职,陆渐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而且由于他在副市长和公安局副局长两个位置上的退让姿态,梁万崇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了,这个人选是常务副市长黎达友推荐的,他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所以这个关于人事的常委会上,和风细雨,一派和谐景象,这让在座的常委们有一种错觉,似乎叱咤风云的一二把手已经言归于好了。 陆渐红现在的主要精力不在这个方面,而是凹土项目的实施。这个项目自从签了合约之后,已经正式启动了。邱绍云玩起女人不皱眉头,搞起工作来更是一点也不含糊,这让俊岭的干部充分认识了一把什么叫敬业。 随着时间的推进,还有几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了。五一的临近,让陆渐红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兴奋的是,牛达四月三十日出狱,而紧张的是,赵瑾真的是五一结婚。 二十九日晚,陆渐红接到了米新友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去接牛达。 陆渐红笑道:“天蹋下来我也要去接他。你在燕华等着,我过去的时候打电话给你。” 米新友兴奋地道:“小鹿,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与他们同样迫不及待的还有牛达。在里面的待遇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没有自由,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几天牛达一直在默念着这首诗。 可是在他出狱的那一天,陆渐红还是失约了,因为发生了一件比天还要大的事。 三十日晨,陆渐红放了贺子健三天假,让他回去看望父母。 然后又跟孟佳母女褒了一阵子的电话粥,等放下电话,已经是九点多了。 安然打来电话,问他五一回不回去,陆渐红道:“今天达子出狱,我去接他,弟兄相聚,可能要晚一点。” 正当陆渐红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是庞小顺。 庞小顺的声音很着急,道:“陆市长,紧急情况。” 庞小顺的电话打来就没好事,陆渐红沉声道:“什么事?” “在凤凰小区发现了黄家驹,不过这小子比警犬还灵敏,被他发现了,现在窜进了一户人家,挟持了一对母女做人质。”庞小顺急促地汇报。 凤凰小区?母女人质?陆渐红的脑子嗡了一声,道:“这对母女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危险?” 庞小顺道:“母亲叫孟佳,孩子叫孟瑶,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陆渐红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紧张起来,道:“一定要稳住对方,务必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我马上就到。” 陆渐红匆匆下了楼,上了自己的车,道:“去凤凰小区,黄家驹已经找到了,挟持了人质,正在与警方对峙。” 王玉晓宝的手不由一紧,油门一踩,车猛地蹿了出去。 第709章揣摩 到达现场的时候,一排排的警车将小区里面塞了个满,刑警队的人员已经就位,拉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庞小顺正在车前盖上看着一张图纸。 陆渐红匆匆走了过来,道:“小顺,情况怎么样?” “已经清场了,那幢楼的人都已经撤了出来,人质目前还安全,不过黄家驹的情绪很不稳定,手上有把刀,要我们二十分钟之内提供一辆加满油的车。”庞小顺道,“这家伙狡猾得很,躲在人质的中间,又把所有的窗子都关起来了,狙击手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他。” 庞小顺指着图纸道:“现在有两个方法,他们在一楼,第一个方法是刑警从二楼破窗而入,不过由于黄家驹的位置很难确定,这样冒然进入的话,如果不能一枪毙命,那么人质就危险了。第二个方法就是给车给他,然后伺杨将其击毙。” 陆渐红沉默着,心道,这个黄家驹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先别说难以击毙,就是能够击毙,则意味着这条线索又断了。可是既要活捉他,又要保证孟佳母子的安全,这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陆渐红的眉头都要皱到一起了,这时,只听到砰然一声巨响,一扇玻璃被敲碎了,黄家驹在里面狂叫道:“我操你妈的,车子来了没有?是不是要我先杀一个人?” 庞小顺抓过扩音喇叭,大声道:“黄家驹,你不要急,车子马上就准备好了,千万不要伤害人质。” “五分钟,我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五分钟以后车子还没来,我就先杀了这个孩子。”黄家驹歇斯底里地叫着,里面顿时传来了孩子稚嫩惊恐的哭声。 陆渐红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夺过话筒道:“黄家驹,我是市长陆渐红,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要难为女人孩子,这样吧,我跟她们交换,你放了她们,我来做你的人质!” 黄家驹大吼道:“你做梦。” “陆市长,你可不能涉险,大不了就给他车,放他这一次。”庞小顺赶紧劝道。如果陆渐红这个市长有什么闪失,那他这个公安局长的罪过就大了。 王玉晓宝也拉住了陆渐红,道:“陆市长,我跟拐子是同学,他最听我的话,让我去劝劝他。” “好。” 王玉晓宝拿起话筒,大声道:“拐子,我是晓宝。” “宝子,你他妈的来凑什么热闹?滚。”黄家驹破口大骂道。 “拐子,你现在长出息了,开始欺负女人跟孩子了,你以前的威风呢?你他妈的到少林寺去学功夫,就是为了欺负女人孩子吗?”王玉晓宝也开口骂了起来,“你一向最痛恨的不就是这事吗?你自己怎么也做上了?” “不就是杀个人吗?我知道,你的那小子也是个人渣,出来最多判几年,出来还是条汉子,我王玉晓宝还是你兄弟。”王玉晓宝大声道,“拐子,听我一句话,放了人质,自己出来,给自己一个机会。” “宝子,什么都别说了,我自己的罪我知道,出去也是个死,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兄弟吧。”黄家驹的声音里有了些哭腔。 陆渐红赶紧道:“晓宝,你别说了,没用,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别刺激他了,让我来吧。” 接过话筒,陆渐红道:“黄家驹,你听着,现在我过去交换人质。” “陆市长!”王玉晓宝和庞小顺同时叫道。 陆渐红斥道:“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好,你一个人过来,如果我看到有别的人过来,别怪我动手杀人了!”黄家驹虽然很慌乱,但是他知道如果市长在他的手里,那比女人孩子更有用得多。 陆渐红高举双手,缓缓向前走着。 庞小顺对着手中的对话机道:“狙击手准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枪毙命,一定要保证陆市长的安全。” “庞局,给我枪。”王玉晓宝冷冷道,目光里闪过了一道杀机。 孟佳又惊又怕,不过她还是很冷静,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哭喊和求饶都是无济于事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黄家驹,这样才能避免引起他的过激情绪。小梦瑶也表现出了其懂事的一面,不哭不闹,孟佳低声安慰道:“瑶瑶不怕,瑶瑶最大胆了,叔叔是跟我们玩呢。” 陆渐红的心砰砰直跳,他缓缓地向前迈着步子,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要绝对冷静,只要黄家驹开了门,他就有机会了,哪怕是自己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孟佳和孩子有危险。 怀着这种信念,陆渐红缓缓走到了楼下,轻轻敲了敲门,沉声道:“黄家驹,我已经到门口了。” 黄家驹果然狡猾,从身后勒紧了孟佳的脖子,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到陆渐红一人站在门外,道:“你,开门。” 孟佳顺从地开了门,看到陆渐红,目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陆渐红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道:“我要看看孩子是不是安全。” “你进来就知道了。”黄家驹在孟佳的背后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你进来。” 孟佳被他勒着后退,陆渐红慢慢地走了进来。 “别耍花样。”黄家驹喝道:“把门关上!” 陆渐红淡淡道:“我已经来了,没带任何武器,没带一个人,我已经实现了我的诺言,放了他们,我让他们准备车子。” 黄家驹冷笑道:“你来了,还想走吗?” 陆渐红淡然道:“放了他们,我送你走,这是绝对有利的条件。” 黄家驹当然不想死,也知道自己如果杀了他们三个,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但有市长在手里,他就不担心他们会乱来,用刀指着陆渐红道:“你到我这边来。” 陆渐红走过去,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着陆渐红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刀,原本冷静的孟佳慌了:“渐红,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陆渐红道:“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带梦瑶出去。” 庞小顺和王玉晓宝见到孟佳带着孩子奔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道:“陆市长怎么样?” 孟佳哭了起来:“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第710章矛盾的选择 陆渐红的计划是以自己换取孟佳和梦瑶的安全,然后再伺机制服黄家驹。不过黄家驹在少林寺学过功夫,以自己半吊子的拳击功夫,恐怕不是其对手。现在第一步的计划已经成功,下面该怎么办呢?动粗似乎并不可行,就来攻心。 陆渐红淡淡道:“黄家驹,我看你不是主动投降吧,你认为在层层包围之下,你还能逃得出去吗?” “少他妈废话。有你这个市长在我手里,我还怕那些条子乱来?”黄家驹勒着陆渐红的脖子走到窗边,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吼道,“一分钟之后如果我还看不到车,你们的市长身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 庞小顺大声道:“黄家驹,你不要乱来,车子已经到了。” 一辆加满了油的警车缓缓驶进小区。 “看到没有,有大官在我手上,他们比龟孙子还要听话。”黄家驹向陆渐红说了一句,对着窗外大声喝道,“让开车的人离开!所有的人退出小区!” 庞小顺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刑警按照黄家驹的意思向后退。 王玉晓宝低声道:“在他出来的时候,或许有机会。” 黄家驹也知道自己一旦出来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但是缩在房间里只有死路一条,心一横,一手勒着陆渐红的脖子,一手将刀锋横在陆渐红的脖子前,他相信,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对他开枪,因为在他中枪的一刹那,他仍然有机会伤害到这个万人瞩目的市长。 庞小顺一见这副情形,脸都绿了,黄家驹暴露在枪口下的要害非常多,可是最大的问题是,他即便是被一枪毙命,出于惯性,回收的刀锋很有可能威胁到陆渐红的安全,可是一枪打中他持刀的手腕,一来这个枪法还难保证,二来也不见得这个方法就足够稳妥。庞小顺不敢拿陆渐红的安全做赌注。 王玉晓宝这时借着车子的遮掩,猫着腰在地上一滚,到了车边,轻轻一拉车门,人已经闪进了车内。 庞小顺吃了一惊,可是这个时候,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于王玉晓宝这个人他曾经了解过一些,知道他的历史,但是这个方法是否有效,尚未可知,可是此时,只有搏一搏了。 庞小顺拿起对讲机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陆渐红被推着缓缓向前前进,到了车边,黄家驹低喝道:“开门。” 陆渐红伸出手,将车门拉开,黄家驹的刀并没有离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转向车门,他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掉陆渐红,他必须要等到自己确实已经安全了才行。 “跟我上来。” 陆渐红此时倒没有慌张,向远处的庞小顺摇了摇头,便上了车。 庞小顺蜷在座位的底下,整个人隐藏得很好,黄家驹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冒这个险躲在车里,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以刀指着陆渐红,道:“开车!” 陆渐红淡淡道:“去哪?” “先离开这里再说。”黄家驹挥了挥刀。 发动了车子,陆渐红淡淡道:“黄家驹,不如我们作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我跟你能有什么交易?”黄家驹冷冷道。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放你一条生路。”陆渐红瞄了黄家驹一眼。 黄家驹冷冷一笑:“问题?什么问题?” “黄晓飞是被你杀的,这已经不是秘密,我想现在你已经没有必要否认了吧?” “敢做敢当,人是我杀的。” “据我所知,你跟他的关系一向很好,为什么要杀他呢?” 黄家驹道:“你想套我的话?” “算是吧。”陆渐红淡淡道,“黄家驹,明人不做暗事,你也说了,敢做敢当,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杀他不是你的本意,你只不过是替别人办事而已,我只要你告诉我,要你杀人的人是谁就可以了。” 黄家驹冷笑道:“陆市长,我不得不佩服你在这种时候还关心这些,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谁不怕死?你不怕吗?你如果不怕死,怎么又是挟持人质,又是要车的?”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可是不是怕死就可以不死的,有的事明知道会有危险还是要做的。就像你,明知道杀人是犯法的,要掉脑袋的,你还是去杀人。” 黄家驹被说得哑然:“你别枉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说的。” 陆渐红道:“黄晓飞既然能被杀了灭口,你是知情人,他们同样也可以杀了你灭口。” 黄家驹冷笑道:“你不用挑拨离间了。” “我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不然,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能离得开俊岭?你别告诉我,你根本不想离开。”陆渐红淡然笑道,“知道这世上最可悲的人是什么人吗?就是像你这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b。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查到你的吗?就是有人告的密。” “不可能。”黄家驹的情绪有点波动了,“别废话了,安心开车,再说废话,我一刀捅了你!” 陆渐红见他有点意动,当然不愿放过这个策反的机会,道:“你杀了人,不过杀的是有罪的人,法官量起刑来会考虑这一点,如果再戴罪立功,也就十几年。晓宝是拿你当兄弟看的,虽然你算不上好人,但我知道,你也不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可以想办法为你减刑,让你在里面少蹲几年。” 黄家驹破口骂道:“别他妈废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些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警告你,如果我再听到你说一个字,我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庞小顺看着那辆车越行越行,安排道:“跟着,别逃离视线!” 孟佳急得眼泪簌簌直掉,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生了梦瑶,如果不是自己跑到俊岭来,如果不是自己在凤凰小区买了房子,陆渐红也就不会为了她们娘儿俩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而此时的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内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苍天有眼,能让陆渐红安然度过此劫。 第711章借兵 陆渐红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心里却思量开了,动粗不行,攻心战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效果并不大,反而刺激了黄家驹的情绪,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王玉晓宝缩在车后,一直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心里也急得不行,可是冒然出手,他也没那个胆量。彭政委可是一再要求自己要保证陆市长的安全的,当时就应该坚决反对陆市长以身涉险的,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难做。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的一阵晃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跟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车门上,几乎将他的肩膀撞得脱臼,整个脑子也昏昏沉沉起来。 短短的十几秒之后,王玉晓宝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车祸,艰难地爬起来,看到陆渐红趴在方向盘上,车前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黄家驹已经飞出了车窗,伏在车前盖上。 “陆市长,陆市长,你怎么样?”王玉晓宝一脚蹬开车门,钻出了车外。 拉开驾驶室的门,将陆渐红拉了出来,陆渐红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我没事。” 话未说完,嘴巴一张已吐出了一口血。 王玉晓宝吃了一惊,道:“陆市长,你别动,我马上通知庞局长,让他派车过来送你去医院。” 这时庞小顺的车已经急速驶了过来,远远监控的警车已经发现了这辆车出事故,将情况报告给了他。 车停下,庞小顺快速奔过来,大声道:“陆市长,你怎么样?” “问题不大。”陆渐红想站起来,胸腔却是一阵巨痛。 刚才远远见到路边有一排大树,陆渐红便动了心思,斜了一眼黄家驹,趁他不备,猛地将车开上了人行道,狠狠地撞在一棵合腰的大树上。 黄家驹没想到一直很配合的陆渐红会这么做,猝不及防之下,被强大的惯性抛出了窗外。不过陆渐红只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胸部还是被方向盘狠狠抵了一下,脑袋也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去看看黄家驹怎么样?”陆渐红忍着痛道,“他是此案的关键,可不能死了。”@^^$ “好,我知道了,晓宝,你先送陆市长去医院。”庞小顺不由分说,与晓宝一起将陆渐红抬上了车。 已经快到中午了,米新友非但没有见到陆渐红的人,连他的电话都没接到,这可不是陆渐红的风格啊。 等了一阵子,米新友忍不住了,拿着电话拨了陆渐红的号码。 王玉晓宝一直守在陆渐红的身边,刚刚经过检查,情况还算好,内脏受到了撞击,胸骨稍有骨裂的现象,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不过问题总的来说不算太大,刚才嘴里出的血是因为有撞击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舌尖,这让王玉晓宝松了一口气。 陆渐红的手机放在柜头,电话一响,正准备去接,伸手之间牵动了撞处,不由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王玉晓宝赶紧将手机递了过去,陆渐红看了一眼号码,是米新友,这才想起要去接牛达的事。 接通电话,米新友就埋怨开了:“小鹿,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陆渐红苦笑了一下,道:“这边有点事,刚刚处理完,我过去时间可能赶不及了,这样吧,我马上去燕华,你先去接达子,接到了打个电话给我,安排好地方见面。” 米新友撇了撇嘴,他不知道陆渐红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很鄙视地说:“到时候别怪达子臭你。” 放下电话,陆渐红在王玉晓宝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护士赶紧过来拦住了他,道:“陆市长,您可别乱动,您要是出个什么差错,我们可承担不起。” 王玉晓宝也劝道:“陆市长,您就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 陆渐红在坐起来的过程中,觉得胸骨很是疼痛,看来接牛达是不可能了。 这时,孟佳带着梦瑶冲了进来,声音未出泪水先行,哭着道:“渐红,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王玉晓宝跟那个护士都吃了一惊,这女人谁啊?叫得这么亲热? 陆渐红笑了笑,道:“我没什么大事。” 孟佳哭道:“渐红,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心安啊。” “好了,好了。”陆渐红看着护士和晓宝的神情,知道坏了,这回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算是要曝光了。 小梦瑶见妈妈哭得不成样子,陆渐红又是一脸痛楚地倚在床上,嘴巴一撇也哭了起来:“妈妈!爸爸!” 那护士一听梦瑶这么叫,恍然大悟,对陆渐红的那种崇拜之情立即减消了许多。 陆市长以已换取人质的安全,这事早就传开了,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女,不过再怎么说,这份勇气是难能可贵的,不由很是羡慕孟佳能有这样的丈夫,便道:“好了,陆夫人,您就别哭了,陆市长受的伤并不太严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一声陆夫人说出来,听在孟佳的耳中,却是犹如五雷轰顶,自己的失常表现极有可能把他们的地下关系暴露出来,可是事情已经出来了,辩白起来更是不妥,无疑是将陆渐红和自己的地下关系告之于天下,所以只好默认了,道:“那我先带孩子出去了,你好好养伤。” 陆渐红也是一肚子苦水,不过这样也是逼不得已,难道他不承认吗?那样只会越弄越糟。 王玉晓宝也是恍然,原来是陆市长的妻女,不过好像从没听陆市长提起过啊?可是他不是住在这的呀,既然是夫妻,怎么没住在一起呢? 暗自端详了一眼陆渐红的神色,王玉晓宝作出了判断,孟佳并不是陆市长的老婆,这孩子却依稀有陆渐红的影子。难道……莫非……可能…… 王玉晓宝实在是不敢想下去了。偷偷看了一眼陆渐红,正迎上陆渐红严厉的目光,王玉晓宝轻咳了一声:“陆市长,那您先歇着,我……我先出去了。” 第712章挟持 不一刻的功夫,庞小顺也到了,陆渐红道:“小顺,黄家驹怎么样?” “还在昏迷之中,正在抢救。”庞小顺道。 “一定要尽全力抢救,他是此案的关键人物。在车上我听他的意思,对贩毒涉黄案最起码有所了解,如果能得到他的供认,对于破获此案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庞小顺汗颜道:“陆市长,破案本是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所在,却让陆市长不仅为此操心,还以身涉险,陆市长,我这个公安局长实在是太失职了。”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既然你这么想,你就应该尽全力破获这个案子,拔掉俊岭的这颗毒瘤。” 庞小顺起身道:“陆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梁万崇一直在关注此事,得知人质安全、罪犯已抓到的时候,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听说陆渐红以已换取人质的人身安全,倒是很佩服他的胆量,不过佩服之余,不由觉得有些不值,有这个必要吗?就是人质出了危险,那也怪不到你这个市长吧?又何必以身犯险呢?听说陆渐红只是受了点小伤,他居然还有些失望,这个罪犯也真他娘的饭桶,直接一刀捅了得了,捅不死他,也把他搞个残废嘛。现在好了,人没啥事,还出尽了风头,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去了。 “梁书记,是不是要过去看看陆市长,表示一下意思?”市长秘书长顾同庆谨慎地提醒道。 我还怕他不死?梁万崇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顾秋同的提议是正确的,便道:“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陆渐红捉匪受伤,不是件小事,市政府能排得上号的官员都来看了,市委那边也来了不少人,刚刚把组织部长祝恩来送走,梁万崇就到了。 陆渐红其实已经是疲惫不堪,不过梁万崇来了,还是要摆着笑脸的,道:“梁书记,你来了。” 梁万崇笑道:“陆市长高风亮节,不顾个人安危,幸好吉人天相,智救人质,勇擒凶匪,真是一大佳话。这件事我会向省委汇报,为你请功。” 陆渐红道:“梁书记未能在现场,不然你也会这么做的,没有什么值得请功的。” “最近一段时间,俊岭案件频发,治安问题凸显,陆市长此次的正义之举,不仅极大地鼓舞了广大干群的士气,同时也是对不法分子嚣张气焰的强力打击,此消彼长,相信此事将会成为俊岭社会治安的一大突破口,陆市长如此的杰出表现,如果不加以宣传,怎么能够起到群民群力打击罪犯的作用呢?所以,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誉问题,也对俊岭的治安问题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后者,就不是个人的问题了。” 陆渐红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被梁万崇这么一说,立刻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当时救孟佳和梦瑶娘儿俩,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只希望产能平安无事,现在事后一想,确实有其不妥之处。如果被梁万崇拿出来这么一宣传,他们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曝光,那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陆渐红道:“梁书记,我刚来俊岭不久,如此高调的宣传对我个人的发展很不利,还请梁书记斟酌,其实这一次公安局长庞小顺和我的驾驶员王玉晓宝都有不俗的表现,我个人认为他们才是最值得宣传的,尤其是庞局长,对他进行宣传可以很大程度地提升公安队伍的威信,有利于改变和扭转此前公安队伍留给广大干群的负面影响。” 梁万崇只道陆渐红是故意推脱,心里暗暗鄙视了一把,哪里知道他是有苦难言啊,便笑着道:“这件事等你伤愈之后再行研究吧,那就不妨碍你休息了。” 陆渐红微微欠了欠身,道:“那我就不送了。” 顾同庆跟在梁万崇的身后,两人在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只到两个护士在低声议论。 一个说:“陆市长真是了不起,为了普通百姓,竟然用自己换取人质的安全,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另一个作花痴状道:“是啊,为什么我找不到这样的男人呢。陆市长长得帅,又有爱心,事业有成,真是择偶的最佳人选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梁万崇从心里不舒服,鼻孔里发出个哼声,快速走了下去。 这时那个为陆渐红料理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什么啊,他救的就是他自己的老婆孩子,我就知道,天底下谁那么好心,能为不相干的人冒生命危险啊。” 顾同庆步履稍慢,这护士的话落在了他的耳中,心中不由很是奇怪,他的老婆孩子?没听说陆市长的老婆孩子跟过来啊。 不过回头一想,陆市长除了上次破案的时候高调了一回以旬,别的事情基本都是很低调的,不透露老婆孩子过来也很正常,符合他的行为作风,便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一点多的时候,临时充当秘书的王玉晓宝匆匆走进病房,道:“陆市长,万幸万幸,刚刚我去问了医生,你的伤势不算严重,胸骨也没有骨裂。” 这一阵子陆渐红自己也感觉好很多,胸前的疼痛已经基本消除,只有一点隐隐的酸疼,试着动了动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虽然院方为了慎重起见,要求陆渐红留院多待几天,不过被陆渐红拒绝了:“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晓宝,走。” 出了医院,陆渐红想打电话安慰一下孟佳的,可是考虑到这个时候打电话并不合适,而且想起留下来的隐患,陆渐红也是隐隐担忧,他倒不是怕丢了乌纱帽,而是怕安然知道这件事,后院起火,麻烦不小啊。 想了想,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米新友:“大米,达子接出来没有?” 米新友沉默了一下,道:“人是接出来了,不过出了点状况。” 第713章计划 “什么状况?”陆渐红的心猛地一跳。 米新友苦笑着道:“这个你自己问达子吧。” 电话到了牛达的手中,听到牛达的声音,陆渐红的心不由一热,道:“达子,你还好吧?哥没去接你,有没有生气?” 牛达的笑听起来很勉强,道:“哥,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 “只是什么?” 牛达忽然道:“算了,咱们见面再说吧。” 陆渐红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心急火燎地赶向了燕华,王玉晓宝不敢大意,要求随同。 陆渐红说:“我是去见朋友,没什么事,你就不要跟着了。” 军分区彭军的办公室里,王玉晓宝的头勾着,彭军光火地破口大骂:“王玉晓宝,你说你能干个什么事,让你去保护人,差点被你保护死了,你说,你是怎么保护人的?” 王玉晓宝垂着头道:“彭政委,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您处分我吧,我没有怨言。” “没有怨言?”彭军狠狠抽了一口烟道,“有怨言又怎么样?” 王跃在边上道:“幸好这次陆市长吉人天相,没出什么事。” 彭军愤愤道:“如果他出了事,你以为你儿子还能站在我面前?我非一枪崩了他不可。” 王跃正色道:“彭政委,他虽然是我儿子,但更是个军人,任务不能完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无话可说。” “算了算了,这也不全是晓宝的责任。”彭军挥了挥手道,“出去!” 王跃怜爱地看了一眼王玉晓宝的背影,过去将门关上,散了根烟给彭军,道:“彭政委,有一件事我不是太明白。” 彭军抽着烟,看着王跃。 王跃道:“无可否认,陆渐红确实是一个称职的市长,但是这还成为不了我们军方如此保护他吧?” “怎么了?你觉得晓宝一个特种兵保护他是大材小用了?”彭军将身子向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道。 王跃没有说话,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将他的心态完全显露了出来。 彭军淡淡一笑,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我只要你记住一点,这是命令,不要问为什么,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 “话又说回来,俊岭有这样一个市长,岂不是全民之福?”彭军正色道,“你别忘了,长乐房地产公司这颗钉子是谁拔掉的?” 王跃不以为然道:“一个小团伙而已。” 彭军笑道:“可是它一直存在,你也拿他没办法,是不是?” 王跃叹了口气,道:“部队是保卫国家安全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工具,我总不能让军人去对付这些小混混吧?” 彭军微微一笑:“那就是了,这么多年来,文娟的公司一直被压着。说起文娟,真了不起,一个女人创建了这么大的公司,而且从来没有打着你的旗号,不容易啊。” 王跃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我的旗号也不管用啊。” “你们这一家很有意思,晓宝是你儿子,却靠着自己一路走到今天,是个可造之材。不过我总觉得你们夫妻跟他有点问题。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你们。” 王跃的神色僵了一下,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我们欠他的。” 王跃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天下的父母都一样,说起自己的子女时,话总会多一点,说了他之所以参军的原因,彭军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沉默了一下,道:“想不到在他身上发生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也真难为他了。” 王跃叹息着道:“其实也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反对他跟那孩子来往,他们也不会偷偷摸摸地跑到那种地方去约会,也就不会遇到那种事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那孩子是我们害的。所以我们一直都觉得很亏欠,可是晓宝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倔得很,认准了我们有错,自从进了部队之后,就没跟我和文娟说过一句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彭军长长一叹,道,“王参谋长,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的儿子,父子情深,我想,总有一天你们会冰释前嫌的。” “希望如此吧。”王跃的神情变得黯然了。 在燕华的一个宾馆里,陆渐红见到了牛达,米新友正在陪他喝酒,地上放着两个空酒瓶子,桌子上的酒瓶也已经空了大半。 见到陆渐红进来,牛达扬了扬杯子,道:“哥,你来了,陪我喝酒。” 陆渐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人已经来了,倒也不急着问,便喝了起来。 三个人又干掉了两瓶白酒,牛达已经多了,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 米新友也有了九分醉意,话已经说不好了:“小……小鹿,达……达子……” 话未说完,人已经软了下去。 陆渐红冲进了卫生间,拍着牛达的背,牛达大声地呕吐着,吐得翻江倒海。 等肠胃里都清空了,陆渐红倒了杯水给他口,牛达着口,忽然扔了杯子,孩子一般扑进了陆渐红的怀中,哭得不成样子。 陆渐红的心里难受得紧,他知道牛达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是此时是多问的时候吗? “哭吧,宣泄出来就好了。”陆渐红抱紧了牛达的肩膀。 稀里哗啦地哭了一阵子,牛达居然在陆渐红的怀里睡着了,这简直让陆渐红啼笑皆非,好不容易把这个壮得像头牛的家伙弄上了床,又把死狗一样的米新友拖到床上,这才喘着粗气坐下来休息,胸口的疼痛隐隐发作起来,气闷得很。 歇了一阵子,陆渐经忽然看到房间的柜子上放着一份纸质的东西,拿起来一看,顿时呆住了,怪不得牛达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原因居然是这个。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林雨的字已经签好了,上面写得很简单,一切财产她都不要,只要求牛不起让她抚养。 这绝对是一个令陆渐红震惊的消息,前些日子回准安,林雨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提出来离婚了? 第714章露馅 天黑的时候,这两个夯货才睡醒,陆渐红并不在。 牛达挠着头皮道:“大米,我好像看见我哥来的。” 米新友凝神想了一会儿,道:“刚才我好像也梦见他了,唉,达子,你是不是也做梦了?” 这两个熊人在陆渐红到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现在居然不记得陆渐红曾跟他们在一起喝过酒,牛达更是忘记自己曾经在陆渐红的怀抱里哭了个稀哩哗啦,还在人家的怀里就睡着了。 牛达晃了晃头,头疼欲裂,恨不得把头砍下来,看着一地的酒瓶子,吓了一跳:“大米,我们两个喝了五瓶白酒?” “我们喝了这么多?我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米新友吃惊之余,不禁很是欣喜自己酒量的提高,忽然又挠了挠头说,“不对啊,我怎么总是觉得好像是三个人在喝酒啊。” 牛达也有点弄不清,拼命揉着额头道:“都是你这个死大米,非要喝什么酒啊。” 米新友不服气地道:“怨我吗?不是你要我陪你喝的吗?不是你说一醉解千愁的吗?” 提到这个“愁”字,牛达顿时神色一黯,米新友立马知道自己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连“呸”了几声,道:“达子,小鹿说下午过来的,怎么还没到?我打个电话问问。” “还问个屁啊。”陆渐红推门走了进来,笑骂道,“你们两个猪头,不能喝酒,逞什么能?” 其实陆渐红也不好过在哪里,上午受了伤,中午又喝了不少酒,不过他的基本功比较扎实,小寐了一会,比他俩早醒,出来就打电话给安然,告诉她林雨跟牛达闹离婚的事,要她从侧面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劝劝他们,苦日子已经熬过去了,怎么这个时候要离起婚来了。 安然知道这个消息也很震惊,说马上跟林雨联系,有什么消息会及时通知他。 陆渐红回房的时候正听到他们说话,肚子都快笑疼了。 牛达和米新友一见到他,才知道陆渐红是真来了,他们不是做梦,米新友扑过去冲陆渐红的胸口就捶了一拳,道:“好你个小鹿,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这家伙原来还以为他刚来,真是太让人崩溃了。 陆渐红胸痛,被米新友捶了一拳,疼得不行,米新友见其神色不对,不由道:“小鹿,你可别告诉我你在俊岭短短几个月就被掏空了身子,连我这一拳都受不住。” 陆渐红刚要张口,一口气难以为继,连咳了几声,牛达赶紧过来,道:“哥,你怎么样?” 陆渐红喘息了几下,调整好气息,这才淡淡道:“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牛达板起了脸道:“哥,你别瞒我,你的身体我清楚得很,是不是被……” 那个“打”字他没有说,说出来太丢人了。 牛达自己一肚子心事,现在却关心起陆渐红来,让陆渐红感觉心头一热,这就是兄弟啊。 “谁敢打我啊。”陆渐红笑了笑道,“开车不小心,出了个车祸,撞树上了,胸口顶了一下。” 牛达的眼睛忽然热了,道:“哥,跌打损伤忌酒,你又何必陪我喝酒。” 陆渐红撇着嘴道:“什么陪你喝酒,我是酒瘾上来了,跟你没关系。” 牛达的喉咙有些哽咽,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被看到。 陆渐红绝口不提牛达离婚的事,道:“达子,今天是大喜日子,什么都不要管,今晚我做东,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别替我省钱。” 米新友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个时候达子哪里还吃得下喝得下玩得出啊,老婆闹离婚烦都烦死了。 没想到牛达欣然道:“好,哥,那今晚咱们就搞个通宵!”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米新友实在扛不住了,中午那顿酒喝得头还在疼,晚上再连一顿,更是受不了,再加上到ktv练嗓子,吼得脑袋里嗡嗡直响,直接倒在包间里就睡着了。 牛达翻来覆去地唱着一首嫩得不行的老之又老的歌,林志颖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林志颖的声音嫩嫩的,这歌唱到牛达的嘴里完全变了味,可是真情所至,牛达沙哑的声音让陆渐红为之难过。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而且他已经失去了一次,很难接受这第二次婚姻的失败,他也很不明白,林雨为什么要离婚呢?完全一点先兆也没有啊。 眼前只有尽量让他忘掉这事吧,忘一时是一时。 陆渐红窝在沙发里,一连喝了两顿酒,而且数量不少,胸口又隐隐疼起来,听着牛达沧桑悲怆的歌声,渐渐睡着了。 牛达的话筒也不自觉地松开了,或许睡着了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份痛楚,可是醒来呢? 包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天亮了也感觉不到,这一觉一直睡到九点多,陆渐红还是被安然的电话吵醒的。 见二人睡得正酣,陆渐红赶紧接通电话,悄悄地开了门出去,才道:“安然,是我。” 安然道:“渐红,你这一晚怎么都没回来?” “达子刚刚出狱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不能不陪着他。”陆渐红的口吻很是坚定。 安然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心里只有朋友,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陆渐红歉然道:“安然,真对不起,可是达子不是一般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陆渐红觉得有必要把有些事情告诉安然,便把王少强是怎么进监狱的、何润泽是怎么被弄残的一一告诉了安然,另外还把他在燕华时,牛达临坐牢前还要把黄诗铭干掉为自己出气也说了出来。 安然没想到这么多事都是牛达干的,虽然说方法极端,手段凶残,可是他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陆渐红和安然,对于这样的朋友,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陆渐红道:“在别人的眼里,达子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的朋友,最可靠的朋友,安然,希望你能理解我。” 第715章卑劣的心 “渐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安然默然半晌,道,“我昨晚来洪山了,找了林雨一趟。说到离婚的原因,真是可笑得很。林雨的爸爸是个很传统的人,因为牛达是个坐过牢的人,当初就不同意林雨跟牛达来往,可是当时林雨怀上了牛达的孩子,她爸爸也就认了。可是这一次牛达再次坐牢,她爸爸就不干了,非逼着林雨跟牛达离婚不可。林雨不肯,老头子就要寻死上吊,林雨是个孝顺孩子,见这样,只好答应他跟牛达离婚。” 陆渐红简直是哭笑不得,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可是这种要求虽然不被法律所保护,而且还违反了《婚姻法》,但是从家庭的角度出发,林雨真的很难选择,如果让她硬跟牛达在一起,而导致她爸爸真的寻了短见,那她这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无奈之下,她只有选择放弃牛达。这正应了一句老话,伤害的往往是自己最爱的人。 “做不通工作?”陆渐红问了一句。 “把林雨叫到咱们家说了一晚上,你猜怎么着?天一亮,就刚刚,她爸爸带着她弟弟硬是把她带走了。”安然气乎乎地说,“依着我的脾气,非报警抓他不可。” “你瞎说什么呢,又不是刑事案件,派出所来了也就是调解一下,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僵。”陆渐红道,“这不是急的事情,只有慢慢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然问道,“孩子一直闹着想你呢。” 陆渐红自责地道:“我对你和孩子的关心都太少了,我不是个称职的丈夫,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啊。” 安然见他这么一说,反过来劝道:“可是你是称职的官员,你的心里装着百姓,渐红,我理解你,也支持你。” 陆渐红更加自责了,道:“安然,这个五一我一定好好地陪你和孩子。” 挂了电话,陆渐红走到窗边,淡淡的阳光从玻璃射进来。看着街上不少店门前悬挂着“庆祝五一”的灯笼,陆渐红这才猛然记起,今天是五月一号,是赵瑾的大喜之日。 想到赵瑾,陆渐红忍不住地一阵心疼,可是反过来一想,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他们的交集只当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吧。可是一想到赵瑾对赵本新根本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她会幸福吗? 不管怎么样,祝她幸福吧。陆渐红决定这个婚礼还是要去参加,赵学鹏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无论如何一定要到场的。 回到包间,米新友和牛达已经醒了。 陆渐红道:“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你们先随便。达子,晚上跟我一起去洪山。”@^^$ 此时的安然默默地看着两个孩子在玩耍,自从辞职之后,她便闲了下来,她不忙了,就有了时间去思考,当她伴着孩子的时候,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可是就在刚刚,就在陆渐红跟她说,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她也并不是个称职的妻子。她在问自己,这几年,她又何尝关心过陆渐红呢?他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他都有哪些苦恼?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吗?难道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容易忽视吗? 陆渐红拨通了赵学鹏的电话,赵学鹏显得很开心,毕竟是爱女的大喜之日,不过由于他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此事办得并不张扬,也没有通知几个人,只是一些老同学老同事,当然都是交情过得硬的。 接到陆渐红打来的电话,赵学鹏笑道:“渐红,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 陆渐红赶紧道:“赵叔,瞧您说的,怎么会忘呢。”!$*! 说这话的时候,陆渐红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还真是差点忘了。 “我昨晚就到燕华了,婚礼在哪里办的?” 赵学鹏只是口头跟他说了一下,并没有发请阑,当然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笑道:“就在家里,举行一个仪式而已,你马上过来吧。” 陆渐红到的时候,时间还早,才十点多一些,家里还没来什么客人,赵瑾也并不在,出去化妆了。 陆渐红接到赵学鹏递过来的一包烟,散了一根,给赵学鹏点上,笑道:“赵叔,恭喜。” 他的这种态度,赵学鹏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跟赵瑾之间的荒唐,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去深究了,笑道:“时间过得真快,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小瑾也要嫁人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要离开身边,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陆渐红笑道:“父女情深,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赵叔,等小宝宝以后大了,可是要带个儿媳妇回来的。” 赵学鹏哈哈一笑道:“等这小子娶媳妇,我都不知道在哪了。” 想想也是,赵学鹏已经五十多了,就算小宝宝二十岁就结婚,他也七十多岁了,看来中年得子也并非便福气,不过以赵学鹏的现在的状况来看,活个九十岁问题不大,供孩子上学娶妻买房,那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陆渐红笑了笑道:“赵叔,小瑾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赵学鹏抽了一口烟,坐了下来,道:“自己做生意,在燕华办了一个企业,商场中人。” 陆渐红见其似乎不愿过多解释,也就不再追问下去,这时已经有人来了。 第一个到的居然是副省长高福海。 陆渐红和赵学鹏一同迎了上去,高福海握着赵学鹏的手道:“老赵,恭喜啊。” 赵学鹏笑道:“老高,什么时候喝高兰的喜酒啊?” 高福海有意无意地瞅了陆渐红一眼,笑道:“还早着呢。” 陆渐红被这一眼看得心虚不已,如果让眼前的二位领导自己跟他们相互的女儿都有染,不知道这二老站在一起会有什么感受。 “高省长,您好。”陆渐红赶紧上前握手。 第716章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进,陆续有人到来,不过正如赵学鹏所说,来的人并不多,来的人之中陆渐红倒是有几个认识的,公安厅长冯殿玉,省委副书记江有为,还有省委组织部长钱渠国,别的还有三个,并不认识。 一番介绍之后,原来是燕华几个知名企业的巨头,不过陆渐红与他们并不熟悉,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算了,忙着替赵学鹏端茶倒水,不过从这一点也证明了他和赵学鹏之间的亲密关系,让那几个巨头刮目相看。 冯、江、钱、高四人跟他们显然也只是泛泛之交,大家有个印象,并无深的联系,所以分成了两堆,各自坐下来聊天。 过不多时,新娘子赵瑾装扮一新,穿着粉红的婚纱,整个人打扮得就像出水的芙蓉一般,和新郎官赵本新一起回来了。 陆渐红审视着赵本新,长相虽然普通,但气质还是不错的,看上去很精神。 赵瑾没想到陆渐红真的会来,微微有错愕的神色,目光与陆渐红略略一撞便自分开,向众人打了招呼,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赵本新倒是很客气地一一敬烟,然后便腰板挺直地坐了下来。 这一屋子的人,满眼看来也就陆渐红年纪与其相仿,不过他对陆渐红心里还是很有些疙瘩的,他不是个笨人,非但不笨,反而聪颖得很。那一晚在赵瑾的租屋里,他看到了陆渐红,虽然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从那么晚还留在赵瑾的房间里,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什么,因为他没有看到他们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不过这并不能消除他心灵深处的那根刺。 更令他尴尬的是,赵瑾对他一向是不冷不热,也不假以颜色,虽然已到了今天这一步,可是连她的手都还没有碰过,更别说有进一步的举动了。 赵本新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面对美艳不可方物的赵瑾,能看却不能碰,这种滋味对于他而言是很难熬的,不过总算修成正果,今夜,她将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赵本新不由向陆渐红投以自傲的一眼。 而此时的陆渐红,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所以赵本新的这一眼在他看来有很大挑衅的成份,便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两人目光相撞,无声地激荡了一下,便各自收回。 瞪了这一眼,陆渐红忽然觉得无趣得很,不由大是后悔留下来干什么,早知道会这么尴尬,倒不如跟赵学鹏打个招呼之后,借机离开,免得在这里如坐针毡,可是现在省里的几大领导都已经到了,自己再走,并不妥当,只得硬着头皮坐着。 正难受间,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此人一到,顿时全场都站了起来,赫然是省委书记龙翔天。 赵瑾的婚礼虽然办得简单,但是省委书记的出现足证明了赵学鹏在省委的身份。 赵学鹏大步迎了出来,笑道:“龙书记您来了。” 龙翔天呵呵笑道:“我没来晚吧?” 龙翔天一一与众人打着招呼握着手,陆渐红也迎了上来,伸出双手道:“龙书记。” 龙翔天的手与其轻轻一握,笑道:“渐红市长也到了。” 这一句话让那几个商业巨头为之一震,看陆渐红的目光不由也变得凝重了许多,想不到这么年轻就是一市之长了,真不简单啊。 “大家都坐吧。”龙翔天一发话,众人都以他为中心围桌而坐。 赵学鹏笑道:“龙书记,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真不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等我一个人,那就开始吧。”龙翔天笑道,“大伙可能都等饿了。” 赵瑾坐在王丽娜的房间里,垂着头,脸上却是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 王丽娜劝道:“小瑾,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开心一点。” 赵瑾垂着头道:“我根本不想嫁,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王丽娜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缘由她是很清楚的,她也劝过赵学鹏,可是赵学鹏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没听她的。王丽娜也知道,赵学鹏是担心他们万一再有什么,对人对已都是不好,可是她也觉得这种处理方式有些走极端了,这样把赵瑾嫁出去,会不会牺牲了小瑾这一辈子呢? 王丽娜道:“小瑾,你想开一些,本新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们追求的是感情上的融洽,可是这世道就是这样,有缘无份的事情实在太多,再说了,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你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赵瑾淡淡道:“妈,您就别劝我了,我已经想开了,人生不可能每一件事都是一帆风顺,中国很多夫妻都是将就着过的,没事。” 王丽娜的心为之一疼,只有她知道赵瑾这话说得有多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赵瑾早一点抗争,或许还会有机会,可是现在箭已在弦,这个时候再反悔,那就要贻笑大方了,毕竟来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瑾,苦了你了。”这句话王丽娜放在了心里,她忽然很后悔把她和陆渐红的事告诉赵学鹏,那晚赵瑾一夜未归,回来后很是异样,做为过来人,她很清楚她做了些什么,在她的追问之下,赵瑾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告诉赵学鹏,或许现在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小瑾,你有没有恨过我?”王丽娜很是揪心地问道。 “妈,我不恨任何人,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有缘无份吧。” “过了今天,你就不再是孩子了,妈送你一样东西。”王丽娜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手镯,道,“妈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鸳鸯镯,现在送给你。希望你的将来是美美满满的。” 看着戴在手上的这副镯子,赵瑾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什么才是最可怕?无奈,无奈的离别!无奈的相思! 这个时候,赵瑾变得迷茫了,陆渐红,我到底还要不要想着你? 第717章不知道的事 菜是请了燕华最有名的大厨来做的,味道很好。 江有为笑道:“老赵啊,女儿出嫁,你就请了咱们几个人,这事办得也太寒酸了吧。” 赵学鹏笑道:“我不觉得寒酸啊,有龙书记和各位领导捧场,还有几位知名的企业家光临,那是蓬荜生辉啊,何来寒酸之言啊。” 龙翔天笑道:“学鹏不大操大办,值得赞扬和学习啊,老高,以后你女儿出嫁的时候也要以学鹏为榜样啊。” 高福海点头道:“龙书记说得是,老赵,今天这日子很特殊,怎么不让小瑾出来敬酒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赵本新自告奋勇地说:“我去请。” 赵学鹏瞥了一眼赵本新,微微有些不快,这里随便摸摸都是权重一方的领导,没等安排,你就这么表现,太虚浮了。 这时正好有菜上来,赵本新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碰了一下,顿时那汤汁什么的尽数被碰翻,有不少汤溅到了赵学鹏的身上,那盘子也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跌了个粉碎。 赵本新尴尬地说:“爸,您没事吧?” 赵学鹏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心里却在想,以前看赵本新不错的,怎么今天这么慌慌张张的? 龙翔天笑道:“岁岁(碎碎)平发嘛,小赵,你去叫小瑾吧。学鹏,去换个衣服再来。” 里面的赵瑾听到外面的响声,向外看来,赵本新正走过来,低声道:“小瑾,龙书记要你出来陪酒呢。” “我不去。”赵瑾心情不好,道,“赵本新,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赵本新被斥得有些脸红,低声道:“小瑾,不要任性,外面的可都是大领导和企业家,不过去很失礼的。” “你觉得失礼,你过去陪啊。”赵瑾淡淡道。 “你……”赵本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小瑾,别不懂事,听话。” 赵瑾淡淡道:“怎么?现在就管起我来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举行个仪式,我们的结婚证还没拿,我还不是你的什么人。” 赵本新神色一僵,王丽娜解围道:“小瑾,说什么话呢,外面的叔叔伯伯们都在等着呢,别让你爸爸为难。” 赵瑾可以无视赵本新,可是不可以不在乎她爸爸,只好从床上站起来。 赵本新大喜,道:“我们走吧。” 陆渐红瞧着两人走出房间,赵本新虽然长得不错,但是那份气质怎么看都与赵瑾不协调,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嗵的一声闷响。 陆渐红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冲进了卫生间,门一推,吓了他一跳,赵学鹏跌倒在地,赶紧上前一步扶起,道:“赵叔,您怎么样?” 赵学鹏却不答话,陆渐红定睛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见赵学鹏口角歪斜,流着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却只能发现嗯嗯啊啊的声音。 “赵叔,赵叔,你怎么样?”陆渐红在卫生间的一通大叫,顿时将外面的众人惊住了,都跑了过来。 “不好,老赵脑溢血!”钱渠国叫了一声。 “爸!爸!”赵瑾大叫着冲了进来,王丽娜也跟着跑了进来。 陆渐红反而镇定了下来,拉住赵瑾的手道:“小瑾,别碰赵叔,赶紧打120,立即派人过来。赵本新,去拿床被子过来,铺好。” 被子铺好,陆渐红让赵本新跟他一起,平稳地将赵学鹏放到被子上。 陆渐红冲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沾湿了水,覆在了赵学鹏的额头,又解开了赵学鹏的衣领,道:“赵本新,把窗子打开,保持通风。” 赵瑾打完了电话,扑倒在赵学鹏的身边,哭泣着叫道:“爸,爸,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小瑾,别慌,镇定一点。”陆渐红安慰了她两句,起身道,“龙书记,各位领导,赵叔发生意外,无暇再招呼各位了。” “渐红,我们也帮不上忙,跟你一起等救护车过来吧。”龙翔天说了这句话,其他人跟赵学鹏关系都是不错,自然也不能走了。 陆渐红道:“那就麻烦龙书记了,小瑾,把桌子收了,一会医护人员来了,方便把赵叔送上车。” 说完这个,陆渐红便蹲下身子,不停地为赵学鹏扇风,这个症状很像是脑溢血,他在网上看到过关于脑溢血的急救方法,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陆渐红镇定自若地安排着一切,又得体地招呼着龙翔天等人,俨然是一家之主一般,反观赵本新,像个傻子似的呆立在那,完全插不上手,呆若木鸡。 第718章赵学鹏住院 很快,120争救车便呼啸而来,听说是省委秘书长得了急病,又怎么敢怠慢,一名医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脑溢血,快点,抬上车,稳一点,那个谁,拿个枕头过来,把头垫高一些,嗯,好,就这样,快,快,快。” 赵瑾扯下了婚纱,跟着上了车,赵本新这时才如梦方醒,也跟着上去了,王丽娜也要去,陆渐红道:“王姨,您就别去了,宝宝还要有人带,我跟他们一起去,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您的。” 王丽娜眼睛里泪珠子直晃,陆渐红安慰道:“王姨,您放心,赵叔不会有事的。” 王丽娜见陆渐红冷静地处置,稍稍宽心。 陆渐红道:“龙书记,我要去医院了,你们就回吧。” 龙翔天对陆渐红的冷静和镇定很是欣赏,便道:“渐红,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我等你的消息。” “是。” 众人鱼贯离去,屋子里只剩下王丽娜和沉睡着的宝宝,王丽娜的心都快急碎了,合掌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能让学鹏有事。” 陆渐红驾着车跟在急救车后,很快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匆匆将赵学鹏推进了手术室。 赵瑾低声抽泣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赵本新束手无策地站在她身前。 陆渐红走过来道:“小瑾,坚强点,赵叔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渐红……”此时的赵瑾茫然无助,扑倒在陆渐红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赵本新目瞪口呆,赵学鹏出事的时候,他的风头被陆渐红抢得不行,现在赵瑾又扑入了本该是他的怀抱的陆渐红的怀里,气很是往上冲,冷冷道:“赵瑾,我还在这里,你至少也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 赵瑾猛地抬起了头道:“赵本新,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话?如果不是你把汤碰翻在我爸身上,我爸又怎么会到卫生间换衣服,又怎么会摔倒引发脑溢血?我告诉你,我爸如果没有事就算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赵瑾说得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也完全是事实,赵本新不由呆住了。 赵瑾气道:“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赵本新更傻了,今天可是他俩成婚的日子,老家那边还等着新娘子回去呢,可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办啊这是? “赵瑾,那咱们的婚礼……”赵本新话未说完,已经被赵瑾的冷笑所打断:“赵本新,你还想着婚礼?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你,我是我。” 赵本新不由火了,心里很是后悔没有先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不由怒道:“赵瑾,你耍我呢是不是?你就想这样跟我撇清关系了?” “撇清关系?”赵瑾恨声道,“我刚才就说了,我爸没事就算了,如果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渐红道:“小瑾,别说了。” 赵本新气往上冲,不由也冷笑道:“赵瑾,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渐红见二人卯上了,喝了一声,道:“赵本新,你干什么呢?这个时候,你们还有闲工夫在这吵嘴?” “陆渐红,你他妈算个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陆渐红的出声让赵本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渐红冷冷一笑,道:“赵本新,我懒得跟你废话。” 赵本新还要说什么,一个护士走了过来,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些,难道不知道医院里的规矩吗?要吵外去吵。” 第719章可怕的无奈 赵本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之极,如果跟赵瑾的婚事真的黄了,人就丢到家了。 偏偏这个时候老家打电话过来,问他跟新娘子出发了没有。赵本新搪塞了一下,不得已又厚着脸皮来求赵瑾:“小瑾,爸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看到,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着,这婚礼也得举行下去,这样好不好,一会我们等医生出来,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情况还好的话,我出钱雇人在这里照看爸,我们会去露个脸马上就赶回来,你看好不好?” 赵瑾瞪了他一眼,道:“谁是你爸?你别恬不知耻好不好?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完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渐红听着也是很不舒服,都这个时候了,赵学鹏生死未卜,他还有心思办婚礼,还是不是人啊? 赵本新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是自找难看,可是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思量再三,只有离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消逝,赵瑾紧紧攥着陆渐红的手,陆渐红轻拍着她的手背道:“放松点,别紧张,我坚信,赵叔绝对不会有事。” 叮!手术室的门开了,几名医生推着车出来了,陆渐红和赵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迎上去居然不敢开口询问。 一名医生道:“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情况不错,病人的颅内出血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陆渐红和赵瑾不由松了一口气,互视一眼,道:“谢谢医生。” 那医生笑道:“不用谢我,其实应该感谢那位在现场救治的人,如果不是采取了有效的措施,那可能就危险了,可以说,病人的命是他挽救回来的。” 赵瑾一握陆渐红的手:“渐红,谢谢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陆渐红的心跳了一下,道,“走,我们陪赵叔去病房。” 赵学鹏的身份自然要住条件最好的病房,此时的赵学鹏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说话还是很吃力,陆渐红和赵瑾一人握着他的一只手,道:“赵叔,您什么都不用说,好好休息,恢复身体恢复健康才是最关键的。小瑾,你陪陪赵叔,我给王姨和龙书记他们报平安去。” 赵学鹏看着陆渐红的背影,两行老泪从目中滚了出来。@^^$ 不一会的功夫,龙翔天以及江有为、钱渠国和高福海都到了,跟着王丽娜也抱着孩子过来了,医生告诉他们,赵学鹏需要安静,最好不要待得太久,以免影响他的休息。 简单看望了之后,龙翔天走出来,向陆渐红道:“渐红,学鹏这边就交给你了。” 陆渐红肃然道:“龙书记,您放心。” 龙翔天点了点头,又向王丽娜道:“嫂子,学鹏没事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还要带着小宝宝,自己注意身体,这边的事就交给渐红和小瑾吧,你自己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强,学鹏躺在病床上,你可千万不能再倒下,免得孩子们照顾不过来啊。” “谢谢龙书记关心。”!$*! “小瑾,你也要坚强。”龙翔天说了这句话,离开了去。 江有为这时把陆渐红拉到一边,手里拿着个包包,道:“渐红,老赵这边你要多费心了,这是我们几个人的一点心意,老赵这病需要不少钱。” 陆渐红推脱道:“江书记,这可不行。” 江有为正色道:“这也是龙书记的意思,老赵这个人一向清廉,我们是很佩服的,你就别推辞了。” 陆渐红只得收下,道:“江书记,代我向龙书记、钱部长、高省长表示谢意。” “好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们跟老赵都是多年的交情了。”江有为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辛苦你了。” 众人走后,陆渐红道:“王姨,您先回去吧,赵叔这边有我照顾,小瑾,你也跟王姨一起回吧,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是太方便,你照料一下。” 王丽娜道:“渐红,这一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王姨,瞧您说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推脱的。”陆渐红道,“小瑾,你陪王姨回去吧。” “不用了,有保姆在,小瑾,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你爸。我自己回去。”王丽娜放不下赵学鹏,自己回去了,在回去的过程中,不由大是感叹,准女婿赵本新全然不见踪影,一切都是陆渐红在操持,凭心而论,陆渐红这小伙子真的不错,是个有能力有爱心的人,如果是小瑾的丈夫,完全能够撑起这个家,可惜啊! 赵学鹏沉沉睡着,他的脑溢血虽然没有危及到生命,但情况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轻松,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才能恢复。 陆渐红忙定了,又交了相关的费用和订金,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安然,道:“安然,我可能回不去了,赵叔脑溢血,正在医院,我得在这守着。” 安然吃了一惊:“那赵叔的状况怎么样?” “已经稳定下来了,神智还算清醒,不过还不能说话。”陆渐红道,“家里只有王姨和她女儿,我担心她们忙不过来,先照顾着,况且家里还有个小孩子。” 安然想了想道:“渐红,这样也不是个事,这几天五一放假你有时间,上班了怎么办?” 陆渐红也是一筹莫展:“这两天看情况吧。” 安然道:“这样吧,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正好孩子也很想你,不如我带孩子去燕华见见你,我来帮着照顾吧。” 省委秘书长脑溢血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省委省政府来探望的人骆驿不绝,见到陆渐红在这里,知道他们关系的并不意外,但是不知道的都惊奇不已。 第720章生悲 省长骆宾王也过来探望,看到陆渐红也是略有诧异,道:“陆市长?” 陆渐红道:“骆省长,您好。” 骆宾王点了点头,走到病床前,道:“赵秘书长,你感觉怎么样?” 赵学鹏的神智很清醒,可是说不出话来,啊啊了几声,骆宾王握着赵学鹏的手道:“赵秘书长,你不要说话,好好休养身体,省委省政府会解决你的后顾之忧的。” 陆渐红将骆宾王送出了门,回到赵学鹏的身边,赵学鹏的眉头皱着,啊啊着想说话,陆渐红轻轻给赵学鹏揉捏着身体,道:“赵叔,您是不是想说骆省长会对我有看法?” 赵学鹏啊了一声,表示赞同。 陆渐红笑道:“赵叔,难道我会因为骆省长对我有看法就置你于不顾吗?他怎么看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您安心休养身体,尽快恢复就好了。” 赵学鹏不再出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闭目养神,只有眼解沁出的那一点晶莹显示出他内心的感动。 赵瑾悄悄走了进来,陆渐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赵瑾心疼地看了父亲一阵子,这才和陆渐红走出了病房。 “渐红,谢谢你。”赵瑾知道单单一句谢谢完全不能表达全家对他的感激之情,可是还是要说。 陆渐红柔声道:“小瑾,赵叔跟我的关系形同父子,就不要说这些了。只是你以后怎么办?婚礼也被搅了。” 赵瑾淡淡道:“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他,爸爸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连边都不沾,让我看清了他的本性,相信爸爸好了之后会理解我的。” 陆渐红知道这是事实,但是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是对还是错。 默然半晌,陆渐红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在这守着,休息休息,我去买点吃的东西来。” 赵瑾的柔情目光落在陆渐红的后背上,忽然她有一种错觉,现在的陆渐红就是她爸爸的女婿、自己的老公,可惜这只是昙花一现,自己从来就没真正拥有过他一次。 黯然神伤中,赵瑾的目中变得亮晶晶的,不过在听到病房里父亲的咳嗽声时,她便什么也不去想了,快步走了进去。 陆渐红买东西的时候,打了电话给牛达,把这事说了,自己暂时分不开,让他先去米新友那里住下,空了的时候会主动跟他联系。 回到医院,陆渐红手中提着不少东西,有今晚的晚餐,还有一些零食,赵学鹏已经醒了,看着站在陆渐红身边的女儿,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这时有医生进来,道:“家属请来一下。” 陆渐红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赵瑾心中微叹,他要真是家属就好了,赵学鹏的目光却更加复杂了。他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神智却还是很清醒的,他已经给赵瑾安排了一次,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失足摔跤将他的安排全部打乱了。在决定让他们结婚的时候,赵学鹏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他完全是赌一把,可是他没有想过,即便是赵瑾结婚了,以后会不会幸福?如果不幸福,是不是自己的错呢?显然自己的考虑是欠妥的,看着陆渐红承担起这个不属于他的责任,赵学鹏此时只有顺其自然,也只有相信他们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发乎于礼了。 陆渐红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向他说道:“赵秘书长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情况还是不太乐观,这一次幸好处理及时,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就很难说了。他的血压很高,你们一定要保持他情绪上的稳定,控制血压,避免剧烈活动等可能诱发血压升高的因素。赵秘书长表示希望出院回家治疗,我觉得这样很危险。我的建议是留院治疗,等病情完全控制住再出院。” 陆渐红点头道:“一切听从院方的安排,我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让赵秘书长尽快康复。” 医生道:“这一点你放心,我们院方会拿出一个完美的治疗方案,确保赵秘书长尽快恢复。” 第721章人比人 安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八点多了,见到赵学鹏神色苍白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酸,当初在准安的时候,赵学鹏对她也是很照顾,现在见到他这副模样,哽咽着叫了一声“老领导”,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赵学鹏微微笑了笑,只是他的面部神经还不是那么太自然,所以看得并不明显。 两个孩子也很懂事地上前叫着爷爷。 赵学鹏看着这两个漂亮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叹,陆渐红啊,你有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怎么还要处处留香啊。 室内的几人如果知道赵学鹏现在的想法,可能都会跌老大一跤。 赵瑾道:“嫂子,爸爸的情况还算好,谢谢你来看望。” 安然抹着眼泪道:“赵叔是个好人,怎么偏偏得了这个病呢。” 赵瑾道:“这一次幸好有渐红哥在,不然真是不堪设想。嫂子,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吃饭去。” 陆渐红道:“小瑾,还是我去吧,你守着赵叔。” 在医院外的小吃铺里,陆渐红点了安然和孩子们最喜欢吃的菜,孩子们见到爸爸自然是雀跃不已,安然倒是没吃上几口,问道:“今天不是小瑾结婚吗?怎么出了这样的事?那小瑾的婚礼怎么样了?” 陆渐红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安然喟然一叹道:“真是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安然又道:“赵叔对我们一家尤其是你用心颇深,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无论怎么样是要出点力的。治疗费用方面我们出吧?” 陆渐红点头道:“这个不用担心,省委省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差额的部分就按你说的办。” 安然道:“怎么没有请护工?小瑾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陆渐红道:“忙到现在,一直没顾得上,现在现找可能也来不及了,唉,你跟孩子们难得来一趟,本该好好陪陪你们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还真没什么心情。” 安然理解道:“渐红,不如这样吧,今晚上我跟小瑾一起照料着,明天再找个护工,不然靠小瑾一个人真不容易。” “也只有这样了,安然,那就辛苦你了。”陆渐红心里顿时为之一松,他正在为晚上怎么办发愁,白天忙里忙外倒也罢了,可是这晚上跟赵瑾在一起,很是不安。 吃完了饭,陆渐红和安然一同去了病房,赵学鹏已经睡了,陆渐红将安排的事说了,赵瑾拒绝道:“嫂子,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白天渐红哥已经操了不少心了,他又很忙,难得能与你们相聚,你还是陪他吧,这边我能照料得过来。” “小瑾,你不用推辞了,赵叔现在目前病情还不怎么稳定,是需要照料的时候,就这么说定了。”安然不由分说,道,“渐红,你去开个房间先带孩子睡吧,忙了一天,够累了。” 赵瑾感动,虽然此前她与安然在陆渐红的妈妈做手术来看望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并无深交,此时安然表现出大姐大的这股风范,不由让她既感动又惭愧,这样的一个好女人,自己却令陆渐红对不起她,心中不禁羞愧万分。 “安然,那这边你多操点心吧,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陆渐红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说,“帆帆,航航,我们走吧。” “妈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陆扬帆质疑道。 陆远航嗤之以鼻道:“到底是女孩子,离不开妈妈,爸爸,我是男子汉,我跟你睡。” 陆扬帆不屑道:“昨晚是谁半夜不见妈妈就哭鼻子的?” “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陆远航扬着拳头加强语气,“我现在是男子汉,又没说昨晚是男子汉!” 两个孩子天真的斗口让赵瑾笑了出来,心中的阴霾稍有减轻,安然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妈妈今晚要照顾爷爷,记得听爸爸的话。” 随便找了个旅馆,结果开房间的时候,陆扬帆非要自己单独一个房间,理由居然是男女有别,简直让陆渐红哭笑不得,更是令吧台的服务员忍俊不禁,当然这只是个插曲,胳膊扭不过大腿,更何况还有陆远航这条小胳膊呢。 开了一个双人房间,陆扬帆气呼呼地爬上了床。 “扬帆,是不是该先洗个澡再睡觉?” “爸爸,陆扬帆不爱卫生。”陆远航落井下石。 “你才是个脏孩子。”陆扬帆受不了激,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重新回到床上,陆渐红问自己床上的陆远航的学习成绩,又问学校的老师好不好,陆远航被问烦了,蹭地跳下床,道:“爸爸你真烦,没妈妈好,我去跟陆扬帆睡去。” 陆扬帆逮住机会了,霸住床道:“不行,不准你过来睡,除非你叫我姐姐。” “你想得美,你叫我哥哥还差不多。”陆远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与陆扬帆打起口水仗来。 陆渐红看着这一对天真烂漫的儿女,一种温馨之感油然而升,可是当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缩在一张床上睡着的时候,陆渐红的心便久久不能平静,享受父爱对于他们来说,是件轻而易举之事,可是对于陆梦瑶却是万分奢侈。陆渐红的心在战栗,这就是风流债的后果啊,贪图一时之快,却把所有的罪过让孩子去承担。 惶然之中,陆渐红忽然觉得以前的所作所为简直荒唐到了极点,本来对于自己人在花丛至今无患还感到沾沾自喜,可是此时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回想起自己在准安时与高兰的种种以及自己跟赵瑾的柯然春梦,如果不是赵学鹏对自己青睐有加屡次原谅,自己还能走到今天吗?自己的种种行为,于私对不起安然和孩子,对不起家庭,于公对不起自己这个市长的职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难道真要等到身败名裂妻离子散才幡然醒悟吗?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恶梦连连。 第722章撑门户 陆渐红是被恶梦吓醒的,梦里很多女人都来找他要说法,郎晶说:“我是你的初恋,你不是一直爱着我的吗?我要你休了安然娶我。” 高兰也回来了,哀怨地拉着他的手说:“渐红,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你忘了我们在准安时住在一起的日子了吗?” 孟佳把二人推开,冷笑着说:“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你就忍心让我们孤儿寡妇这样?你就忍心让囡囡一辈子没有父亲?梦瑶的名字还是你起的呢。” 赵瑾也说:“渐红,我爸爸对你那么好,我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你,难道你把这些都忘了吗?” 安然寒着脸说:“陆渐红,你怎么对得起我?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你不要我没关系,难道你连这对孩子也不要了?” 这时,一帮人冲了过来,将陆渐红推倒在地,龙翔天从这群人中走了出来,怒骂道:“陆渐红,你道德败坏,丧尽天良,根本不配做市长,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免职了。” 陆渐红倏然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只是做了一个梦,可是却觉得后心凉凉的,原来全被汗湿透了。 满含惊悸地去卫生间又冲了个澡,再次回到床上已是全无睡意。 刚才那个梦还真切地闪现在脑海之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甚至于每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历历在目。 这一切并非不可能发生,倘若真到了那一天,那势必将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陆渐红额头全是冷汗,开始审视起目前的状况,郎晶已经消声匿迹,高兰远赴新加坡,赵瑾现在忙着照顾赵学鹏,只要自己以后保持距离,再扯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孟佳。 上一次孟佳被黄家驹挟持事件,在医院里,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暴露无遗,当时在场的只有王玉晓宝和那个护士,王玉晓宝应该不会乱说,可是那个护士就很难保证了,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人把那护士的嘴给封了吧。 陆渐红有心与孟佳断绝关系,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性格所为,再说了还有个小梦瑶,他怎么也无法做到抛弃自己的孩子。 想了很久,也没有一个妥善的法子,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无人追究,以后自己多注意一些吧。 忙了一整天,陆渐红的精神和体力都有很大消耗,胸口又隐隐作起痛来。侧着身子躺了一会儿,又想起牛达和林雨闹离婚的事,不由更是闹心。按理说,这是别人的家事,可是他是把牛达和林雨当自己的亲人看待的,尤其有了刚刚的体会之后,深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他觉得有必要找林雨和她的父亲谈一次。为了牛达夫妻,为了牛不起,陆渐红决定自己多管一回闲事。 再次睡下,次日醒时,孩子们还在睡着,陆渐红不忍把他们从酣梦中叫醒,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便站在窗前看着熟睡中的孩子。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他们,看着他们如瓷雕般的面容,心中柔情顿生,觉得难得能有相聚,他们还没来过燕华,如果赵学鹏今天情况不错的话,就好好带他们去玩玩。 走出房间,打了个电话给安然,得知赵学鹏一切无碍,肢体麻木的症状已经有所减轻,心头大慰,道:“我一会带早饭过去。” 八点多一点,陆渐红带着早点去了医院,赵瑾和安然的精神都有些萎靡,看来一夜没有睡好,对二女愧疚的复杂心情让陆渐红难受得很,不过二女倒是没有察觉。 陆渐红道:“小瑾,赵叔在医院可能要待些时日,你这么下去就是个铁人也熬不住,我看还是请两个护工吧。” 安然也道:“是啊,护工比我们有经验。” 赵瑾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只是终究是自己的父亲,让别人来照顾不怎么放心。 安然看着她的顾虑,道:“在医院只是怕赵叔的病情不稳定,等有所好转之后,就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了,赵叔现在的状况不错,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小瑾,你就别犹豫了。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撒手不管。” “那……就这么办吧。” 陆渐红道:“那我去跟医院打个招呼,让他们给安排一下。” 有钱好办事,何况是省委秘书长生了病,这个自然不是问题。 陆渐红回到病房的时候,王丽娜带着宝宝到了,宝宝睁大着双眼,两只小手在赵学鹏的脸上挠着,赵学鹏的嘴角微微动着,面部表情还是有些呆板,不过目光流露出来的爱意是显而易见的。 王丽娜落泪道:“学鹏,你坚强一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宝宝还等着你教他说话认字呢。” 陆渐红的鼻头一阵发酸,忽然间他发现一个人权重位高又能怎么样?当病来的时候,与别人没什么两样,什么权势都是过烟云烟,只有温馨的家庭才是最最真实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陆渐红转头一看,赵本新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了过来。 在经过陆渐红的时候,赵本新被安然的美貌和气质震了一下,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才直奔赵学鹏面前,道:“爸,我来看您了。” 那对夫妇也跟着来到,万分抱歉地道:“亲家,我们来晚了。亲家母,亲家公没事吧?” “你们说呢?”赵瑾对其一口一个亲家很是反感,王丽娜心中也是如此,她就不信赵本新昨天没说这事,昨天不来,到今天才来,这什么意思? 见王丽娜和赵瑾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赵本新的父母都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亲家母,你放心,亲家公不会有事的。” 赵瑾淡淡道:“我爸爸怎么样跟你们没关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 赵本新不由道:“赵瑾,你这什么意思?我们……” 第723章童真 “我们什么?”赵瑾截口道,“今天你爸妈都在,我看还是把话挑明了吧。” “小瑾!”王丽娜打断了一下,她知道赵瑾想说什么,可是在这里说分手的话有点不太妥当。 “妈,爸这里您照顾一下,我出去一趟。”赵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道,“伯父伯母,你们跟我来。” 王丽娜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陆渐红低声道:“渐红,你跟小瑾一起去吧。” 王丽娜有点担心,赵瑾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万一话不投机,人家一家三口,她只有一个人,怕她会吃亏。 安然有些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陆渐红,陆渐红向她微微摇头,道:“安然,孩子先在这边,顺便也给王姨帮帮手,我过去看看。” 陆渐红追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悄悄地跟着他们进了一个茶室,要了一个相邻的位置背对着坐了下来。 只听赵瑾道:“伯父伯母,很感谢你们能来看望我爸爸,不过呢,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误会。” 赵瑾接着道:“我和赵本新之间存在着很多不合适的地方,所以很对不住,这个婚事结束了。” 赵本新气道:“赵瑾,你这不是拿我们一家开涮吗?” 赵瑾照顾两们长辈的面子,说得已经很委婉了,赵本新这么一说,她也就不客气了:“赵本新,好,你父母也在这里,我问你,昨天我爸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正是需要人出头的时候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赵本新一时语塞,道:“不是你赶我走的吗?” 赵瑾冷笑道:“我赶你走,你就走了?你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怎么做我的丈夫?” 赵父劝道:“小瑾,这是我们家本新不好,但是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呢?现在亲家公的身体才是最关键的,不如这样,一切都等亲家公身体恢复了之后再说,你看好不好?”@^^$ 陆渐红听着暗暗点头,这个赵老头还是很会说话的。哪知赵瑾一口回绝道:“伯父,很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这事算是我对不住你们。” 赵本新怒道:“赵瑾,你别以为你是省委秘书长的女儿就能任意而为!” 赵瑾淡淡道:“你千方百计地讨好我爸,还不就是因为他是省委秘书长,将来能有助于你的事业吗?” 赵本新为之气结,不由冷笑着道:“你爸爸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我看就要退出政治舞台了,哼,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 陆渐红一听这话,大有一个耳光扇过去的冲动,这话还是他妈人说的吗?刚刚还叫爸,一转眼就开始说风凉话了。!$*! 一念未了,只听啪地一声,竟是赵瑾一个大耳括子扇了过去,赵本新没想到当着他父母的面,赵瑾居然敢向他动手,一时不防,被扇了个正着。这一巴掌扇得不轻,在他的左颊上留下了殷红的五个指印。 “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教你该怎么从嘴里说出人话!”赵瑾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这一巴掌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瑾这一巴掌掴得很响,茶座里有不少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赵本新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受了这一掌,被这么多人看着,简直是奇耻大辱,伸手拉住了赵瑾的胳膊,怒道:“赵瑾,你打了我一巴掌就想走吗?” 赵瑾这一阵子够压抑的,对陆渐红的感情之痛和父亲暴病入院都让她不堪重负,生来的泼辣性格被赵本新的这一威胁顿时激发了出来,昂着头冷笑道:“赵本新,你想怎么样?我就不信,你有那个胆子打我!” 不管怎么样,赵本新终究是个男人,挨一巴掌在先,受言语之辱在后,又被众人盯着,实在是骑虎难下,现在又被赵瑾的话刺激,脑子一热,一巴掌就劈了下来。 这一巴掌刚落到一半,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只听一个声音道:“赵本新,你枉为男人!” 赵本新回头一看,正是陆渐红,鼻子都气歪了,道:“又是你!” 陆渐红抓着他的手狠狠一推,将其推了个趔趄,无视赵本新的存在,向他的父母道:“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别让他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父神情极是尴尬,在这种场合被一个年轻人如此指责,面子上的确很难看。其实陆渐红不是这种无理之人,但是见到赵本新意欲向赵瑾动粗,那种天性的保护自己女人的激动被激发出来,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教导儿子还用得着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指手画脚?”赵父神情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陆渐红冷冷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怎么管是你的事,小瑾,我们走!” “赵瑾,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赵本新叫道,“不说清楚了,你别想走!” 赵瑾反而不说话了,有陆渐红这个顶梁柱子在,女人嘛,自然躲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陆渐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提起脚步,拉着赵瑾的手道:“走。” 赵本新身子向前一横,道:“赵瑾,我早就知道你跟他关系不一般,果然是这样,原来这里面都是你在搞鬼!” 陆渐红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还没回话,赵瑾却反将了赵本新一军:“是又怎么样?” 陆渐红顿时头皮发麻,看来今天这个英雄救美又要惹出麻烦了,不由责怪地扫了赵瑾一眼,赵瑾也知道自己的话会给陆渐红带来后患,吐了下舌头,垂下了头。 这一幕被赵本新看在眼里,却觉得他们在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火冒三丈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他们一个是市长,一个是省委秘书长的女儿,这么说简直是对他们的极大污辱,陆渐红神情一寒,一字一顿道:“赵本新,你再说一遍?!” 第724章亲家 赵本新也就是一个搞企业的,虽然见识过不少领导,但大多都是一团和气的情况下见面的,况且大领导也不是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小老板能够见到的,所以陆渐红神情一厉,威严顿生,赵本新竟讷讷不敢再言,赵父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陆渐红本就不想闹事,见到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也就见好就收,一拉赵瑾的手离开了茶座。 回得医院,却见病房里有好几个人,竟是省委书记龙翔天来探望。 见陆渐红进来,微微颌首,陆渐红上前伸出双手道:“龙书记,您来了。” “难得。”龙翔天暗暗一赞,与陆渐红轻轻握了握手,向王丽娜道,“嫂子,你不用太担心,学鹏的情况省委省政府不会袖手不管的,只要学鹏能够尽快恢复,尽管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医疗手段。” “龙书记,谢谢您。”王丽娜抱着孩子向龙翔天道谢。 “学鹏,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还等着你回来工作呢。”龙翔天轻轻拍了拍赵学鹏的肩头安慰道。 赵学鹏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龙翔天的意思。 “好了,那我先走了,小瑾,有什么困难就跟龙叔叔说,知道吗?” “龙书记,我送您。”陆渐红将龙翔天送到楼梯处,龙翔天道,“渐红,尽快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不要影响自己的工作。” 陆渐红道:“已经向院方聘请了护工,我让我爱人也在这里帮帮忙。” 龙翔天这时充分感觉到了陆渐红和赵学鹏之间不是亲人却比亲人还要亲的感情,赵学鹏对他视若已出,陆渐红也是拿赵学鹏当成自己的长辈来看,这种关系在官场之中实属异类,也算是个奇迹了。 很快两个护工便过来了,谈了价钱之后,立即投入到护理工作中来。 在医院里待了一阵子,两个孩子嫌无聊了,王丽娜道:“渐红,这边也没什么事,我和小瑾在就行了,还有护工,你先回去吧。” 陆渐红还想推辞,赵瑾道:“渐红哥,这两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嫂子昨晚也守了一夜,很辛苦,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 “没事,我不累。”安然笑道。 陆渐红道:“有这么多人,我们待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王姨,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又见了赵学鹏一面,陆渐红一家离开了医院。 看着安然稍显憔悴的脸庞,道:“安然,累了一晚,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安然笑道:“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经常一熬就是通宵,这点算什么。” “既然不累,一会去玩的时候就叫苦啊。”陆渐红道,“我们一家很久没能在一起好好玩玩了,难得来燕华一趟,我们好好玩玩去。” 赵学鹏现在问题不是太严重,所需要的就是恢复,所以他们的心情也为之舒缓不少,一家四口玩了个不亦乐乎,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到了一个公园,两个孩子去疯了,陆渐红和安然让他们保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 陆渐红拉着安然的手道:“安然,在家带孩子的滋味如何?” 安然笑道:“很幸福,让我感觉到母亲的伟大和责任。” “怎么一开口就是大道理啊。”陆渐红笑道,“我觉得你有成为哲理家的潜质。” 两人笑了一阵,不觉间把话题转到了牛达身上,陆渐红道:“达子现在就在燕华,情绪很低落,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乎林雨的。” 安然叹了口气道:“这件事的主要问题还是在林雨父亲的身上,如果他的工作做通了,一切都迎刃而解。” 陆渐红点头道:“是啊,这样吧,今天在燕华待一晚,我们明天去看一下赵叔,下午回洪山,去林雨家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转机。” 安然笑了笑:“听林雨说,她爸爸脾气很不好,到时候可别被轰出来。” 一天无话,晚饭去又去医院看望了赵学鹏,在外面吃了晚饭,到一个好一些的宾馆开了房间,不过由于孩子在场,两人干柴烈火,好不容易等孩子睡了,跟到卫生间里偷偷摸摸地洗了一把衣服,不过偷着的感觉加上特殊的场所,自有一番风味,筋疲力尽之后,却是一身轻松。 次日晨约好了牛达来见,中午在一起吃了午饭,陆渐红告诉他准备晚上去林雨家跟他老丈人谈一谈,牛达黯然说:“哥,那一切都拜托你了。” 下午买了些东西,再次探望了赵学鹏,情况已经完全稳定,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是面部表情已经很丰富了,没有知觉的身体也渐渐有了感觉,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过来。 陆渐红与其一家告了别,带着牛达匆匆离开了燕华。 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洪山,陆渐红匆匆把孩子放下来,把给妈妈买的礼物放下车,梁月兰还不知道牛达出狱了,见到牛达,很是惊喜地说:“达子,什么时候出来的?今晚我做点好吃的给你吃,看娃儿在里面瘦的。” “妈,我跟达子还有点事,不在家吃饭了。”陆渐红放下东西就走。 “渐红,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安然追出门外。 “你去干什么?”陆渐红向屋里看了一眼,这事他不想让妈知道,免得耳朵听着烦。 “女人最懂女人心,你们男人大老粗,能说个什么?” 陆渐红一想也是,甩了甩头:“那就走吧。” 三人坐着车,一路向林雨老家开去,车上牛达显得局促不安,神色严肃,陆渐红安慰道:“达子,一会去了,你打电话给林雨,要她出来,先探探她的口气,然后再说。” 牛达无声地点了点头,安然心想,牛达还真是很在乎这段感情的,看来自己对他的认识还是有偏差,在她看来,牛达就是一个混社会的人,老婆孩子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自己的观点是错误的。 第725章回家——遭遇 林雨的家距离水泥主干路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陆渐红停下车,示意牛达打电话。 牛达拿出手机,手居然有点颤抖,按了几次号码都按错了,陆渐红叹了口气,道:“安然,你来打这个电话吧。” 林雨很快接了电话,安然道:“林雨,我是安然。” “安然姐啊,你好。” “林雨,我在外面的水泥路上,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谈。” 林雨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她父亲在说:“小雨,是不是那个混蛋打电话来的?不许去,你要是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这个声音不小,陆渐红在旁边听得很清楚,不由苦笑了一声,心道,牛达的这个老泰山脾气还真够火爆的。 “没有啦,不是他,是安然姐打来的。”林雨争辩了一声。 “哼,跟他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物以类聚。”老头执拗地连带着安然也骂上了。 “爸,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林雨对着电话道,“安然姐,你别介意,我爸就是这样,口无遮拦。” 安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你能不能出来?” 哪知林老头听得真切,劈手把手机抢了过来,一把掼在了地上,怒道:“林雨,你还知不知道不要脸三个字怎么写?” 林雨看着四五分裂的手机,眼泪掉了下来,她就不明白,这也叫不要脸吗? 可是懦弱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去抗争,默默地垂着头去了房间。 安然惊讶地看着手机,无奈地说:“林雨的爸爸不肯让她出来。” 陆渐红拍了一下方向盘,道:“她出不来,看来只有我们去了。” “哥,算了,林雨她爸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为了我们的事让嫂子都连带着挨了骂,见了面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的,让我一个人去吧。”牛达不由分说,推开了车门,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情怀。 陆渐红只得由他,解铃还需系铃人,牛达一直有些不敢面对,陆渐红才会主动请缨的,现在牛达已经鼓足了勇气,自己又何必再插手呢? “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陆渐红从车上拿了包中华烟塞到牛达的手中,“别冲动,好好说。” 牛达缓缓走进了黑暗之中,一百多米的距离走起来却是如此漫长,脚步也是沉重得很,曾几何时,去老丈人家竟变得如此心情压抑。 路再远,也有尽头。 牛达来到了门前,门栓着,里面透着灯光。 牛达将中华烟撕了封头,深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啊。”牛达的底气忽然不足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了。 门被掩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是林雨的弟弟林风。 林风看到牛达,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哥啊,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牛达见一向跟自己亲兄弟一样的林风也说这样的话,心里不免很是苦闷。 “不是,哥,我爸他见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林风刚解释一句,便听到林老头子道,“小风,你跟谁说话呢?” 林风还没开口,牛达已抢着答道:“爸,是我!” 林老头一听到牛达的声音,胡子无风自动,从后院就奔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前屋,挤着牛达将他向门外推,怎奈他身材瘦弱,牛达人高马大,推了几下愣是没推动。 林老头很是不爽,觉得牛达是故意让他难堪,左右一扫,看到门后有一只扫把,抓起来没头没脸地就向牛达头上招呼。 牛达也是铁了心了,站着不动,任由林老头的责打,有几下刷在他的眼角,他的眼睛顿时肿了起来,渗出了丝丝的血珠。 “爸,爸,你别打了。”林风慌忙去拉林老头。 这时林雨也冲了出来,紧紧拉着林老头的手,哭着哀求道:“爸,求求你了,别打他了。” 林老头仿佛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牛达也不去擦眼角的血,道:“爸,打够了吧?” 林雨的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直掉,林风也急道:“爸,姐离不开姐夫,您就成全了他们吧!” “不行!”林老头丝毫不为所动,“我以前就一直反对你姐姐跟他,狗改不了吃屎,这种坐过两次牢的人能靠得住吗?” “爸,我求你了,达子是好是坏我都认了,您不能让小牛牛没有爸爸呀!”林雨哭喊着叫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和小牛牛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林老头倔强地说,“这一次是绑架,下一次呢?是不是要杀人?牛达,你要是个男人,你现在就离开,不要再缠着林雨了,你还嫌害得她不够吗?是不是要等你杀了人被毙了才肯放过林雨啊!” 牛达沉声道:“爸,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不让小雨和牛牛吃一点点苦。” “没得谈,趁着现在牛牛还小,小雨还年轻,早作了断。”林老头不容置疑地道,“我已经让步了,要不是小雨苦苦哀求,你坐牢的时候我就让她跟你离了。” 林风上前一步道:“爸,您忘了姐夫对我们家是怎么样的吗?哥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他以后一定会改过的。” “你姐姐气我,你也来气我吗?”林老头怒道。 林雨忽然不哭了,走到林老头的面前,双膝一屈,跪了下来:“爸,恕女儿不孝,女儿下辈子再孝敬您!” 说完这句话,林雨猛地窜了出去,就向墙上撞,牛达眼疾手快,拉了她一下,饶是如此,林雨还是在墙上擦了一下,脑门处渗出血来。 “小雨,你怎么这么傻啊!”牛达搂着林雨,一个诺大的汉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林风实在看不下去了,“爸,你为什么一定要一意孤行,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啊,是不是非要把姐姐逼死才罢休啊?” 第726章放弃——把酒言欢 “好,小雨,你宁愿死也要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林老头居然丝毫不为所动,当真是铁打的神经,竟看也不看林雨一眼,转身走进了厨房,操起了菜刀,“小雨,我死了算了。” “爸!”林雨嘶声力竭地叫了一声,扑过去夺林老头手中的刀。 牛达也慌了,他当然不能眼看着自己的老丈人自寻短见,在争夺的过程中手被划了一刀,血流如注,林老头呆了一下,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菜刀,林雨赶紧忙着给牛达包扎手掌。 房里睡着的牛不起被这么大动静吵醒了,哇哇地哭了起来,牛达心如刀绞,想过去抱抱孩子,却被林老头挡在了中间。 陆渐红坐在车上等了一阵,还不见牛达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实在等得不行,道:“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安然跟着下了车。 门正开着,陆渐红看着屋里乱糟糟的样子,呆了一呆,又看到牛达的手上全是血,林雨的额头也有血珠,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由道:“达子,怎么回事?” 安然也一步上去,拉住了林雨的手,给她擦额头的血,林雨嘤嘤地哭着。 对于陆渐红,林老头还有些印象,但是他不知道陆渐红是干什么的,不过话说得倒还客气,道:“你是牛达的朋友吧?劝劝牛达,让他死心吧。” 这一句话把陆渐红的嘴巴全部堵死了,不过看着眼前的大动干戈,他也知道说了也是白白浪费吐沫星子,安然却道:“伯父,您这样对林雨和牛达,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小牛牛的感受?” 林老头却自有其一番道理:“长痛不如短痛,难道让牛牛以后顶着一个罪犯爸爸的名头?” 安然觉得这老头简直不可理喻,林老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牛达这时突然道:“哥,嫂子,你们别说了。” 牛达发了话,众人都看向了他。 牛达向林老头道:“爸,既然你这么反对我跟林雨在一起,我也不想你们父女反目为仇,我知道林雨是最孝顺的女人,所以我也不强求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牛牛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够经常来看看孩子。” 牛达说这番话的时候,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来决定的,他实在不忍就这么放弃林雨,可是他更不忍看着林雨两头为难,所以他只有选择让自己一个人难受。 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雨的眼泪便涌了出来,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只能靠孩子来维系了。 林老头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便道:“我可以同意。” “林雨,好好带着牛牛。”牛达已经说不出话来,转头走了出去。 “牛达……”林雨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陆渐红心头惨然,安然更是心痛,这一段缘分难道就这样没了? 跟着走了出去,远远听到牛达狼一般的嚎叫,陆渐红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点燃一根烟递了过去,牛达已哭得不成样子。 失妻之痛让牛达体验了两次,可这两次偏偏都让他刻骨铭心,尤其是与林雨。 陆渐红忽然感到一丝愧歉,如果不是他支持牛达搞什么保安公司,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可是这能完全怪得了他吗? 上了车,牛达憋屈得像个孩子,安然劝道:“达子,你也别太难过,虽然已经这样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好在你还能看看孩子,还有一个可以联系的纽带,或许她爸爸只是一时想不开,日子久了想通了也说不定。” 将车开到县城,陆渐红道:“达子,我们去喝两杯。” 安然道:“渐红,我先回去了,孩子们明天还要上学,你们慢慢聊。” 安然善解人意,男人之间很多的事情很多的话是女人所不能做不能听的,他们虽非兄弟却胜似兄弟,或许醉一场哭一场,心情会好上一些。 他们并没有去饭店,而是买了两只烤鸭,又买了几箱啤酒放在车上。 车开至一个黑暗处,只有一闪一亮的烟头才让人知道这里有人,陆渐红和牛达默默地干着杯, 夜色很沉。天空升起了月。在这苍茫的夜色里,只有颓废枝头上那弯的黯淡残月独自闪烁着惨淡的光芒。 月未圆。 那月宫中的嫦娥,正在掰着手指,期待月圆、期待后羿?抑或是独自神伤,潸然落泪呢? 月儿落了些!又落了些!隐在三三两两的竹间。 来了一阵孤独的风! 轻轻的! 细细的竹摇晃几下,愈显凄凉,愈显寂寞。 竹叶的摩娑声不正诉说人间哀愁,分离苦楚么? 竹下的连理草无声地拥在一起,一簇一簇的,不久,他们的结晶又会从地上钻出,去领略另一株的热情。 月愈低! 夜色也更为深沉,更为寂寥。 弯弯的月儿翘着两头,沉默着,期盼月圆。 也只有等到月圆,那两头才能相遇!相知!相融! 而人呢? 无奈最为可怕! 无奈的离别! 无奈的相思! 无奈的期待! 月缺终究要圆!月圆终将又缺! 月圆月缺并不重要,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飘起了雨丝,情丝一般,轻轻的,淡淡的,轻得像是情人的手,淡的像是情人的梦。 月已淡去,雨丝却一股股纠缠着、挣扎着交织在一起,翻来覆去,左挪右腾,柔柔的晃动着,凝结成一只又一只眼眸,迷惘的瞳仁中散发出一泓温柔的笑意。 牛达从未觉得啤酒竟也是如此苦涩,满眼都是林雨温柔的眼眸,满眼都是儿子天真的面孔,忽然间,他好希望自己根本没有离开监狱,因为那样,他的心里至少还有个梦,梦里还有个家,可是现在呢?家再一次没有了。 牛达又开了一罐啤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陆渐红说话:“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还有我这个兄弟!”陆渐红的话让牛达的心中忽然一热,大口灌了一口啤酒,狠狠地将易拉罐扔了出去,道:“对,我还有兄弟!” 第727章美女之约——率真 这个五一发生了不少事,先是为救孟佳母女沦为人质,自己险些丧命,后又是赵学鹏突发脑溢血,再就是牛达遭遇婚变,幸好孟佳母女安然无恙,赵学鹏有惊无险,牛达也没有就此低落,虽然并不轻松,好在一切都无变故。 四号一早,陆渐红告别家人,前去俊岭。 贺子健已经到了,陆渐红笑道:“子健,五一过得怎么样?” 贺子健已经听说了五一前陆渐红以身涉险的事,没想到自己一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明知自己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仍然觉得自己身为市长的秘书没能陪在领导身边,就是自己的失职,红着眼圈道:“陆市长,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 “说什么傻话。”陆渐红摇了摇头,道,“今天有哪些安排?” 贺子健跟着陆渐红走进去,道:“昨天收到了文化局局长西门娴为首以及全部文化局职工的联名感谢信。” 陆渐红展开信,笑了笑,道:“让西门娴过来一趟。” 西门娴很快到了,陆渐红抖了抖信,笑道:“西门局长,怎么你也玩起这一套了?” 西门娴搞这一出,确实有点拍马屁的味道,不过见陆渐红面带笑容,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便笑道:“陆市长,这是我们文化局全体职工的心情,如果不是陆市长您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文化局的局面还真打不开,我这个局长恐怕也得辞职不干了。” 陆渐红笑道:“那边的工程进展怎么样了?” 西门娴道:“办公楼的主体工程已经封顶了。六幢商住房平稳推进,第二层已经封顶,商铺还没有开工。” “房子的处理方面具体怎么安排的?” “陆市长,是这样的。本单位工作人员需要购房的,以成本价购买,不愿要房的,也折换成现金,当然也是以成本价折算。” 陆渐红微微一笑:“不要房的没几个人吧?”@^^$ 西门娴噗哧一笑道:“不是没几个人,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每人只限一套。” 西门娴接着道:“除了本单位的工作人员所定下来的房子以外,其他的房子在佳怡房地产公司的操作下,基本已经售磬,只有商铺的销售还没有开始。” “怡家房产?”陆渐红不由道,“是这个公司承建了?” 西门娴略有尴尬地笑了笑:“是的。” 陆渐红也知道当时之所以由长乐公司承建,是因为吕玉芳的原因,现在吕玉芳下台,长乐公司也解散了,换一家承建公司是很正常的,略一点头,道:“商品房的价格是多少?商铺为什么还没有开始销售?”!$*! “陆市长,未经您的同意,我就定了比市场价低的价格,我向您请罪。”西门娴低着头道,“不过商品房的价格是经过核算的,利润并不低。” “价格是谁核算的?” “怡家房产。”西门娴道,“王文娟说,老百姓买房子不容易,只要有利润空间就行了。” 西门娴心里有些忐忑,当初陆渐红跟她是说好了的,除去成本之后,财政要拿一部分利润的,现在私自将价格压下来,这意味着财政得到的利润也降低了,市长可是管财政的,不知道陆渐红会不会对此有意见。 陆渐红稍显惊讶,王文娟是个商人,商人所追求的自然是利润的最大化,虽然这个楼盘不是由怡家房产开发的,但是利润越大,她拿的也就越多,这是勿庸置疑的。她丈夫是军分区参谋长王跃,这一点已经令他惊讶了,但是从现在来看,自己对她的认识似乎还是不够深刻啊,不过这里面会不会存在着什么猫腻吧? 想到这里,不由看了西门娴一眼,淡淡提醒道:“西门局长,你可要把握住自己啊!” 西门娴一听这话,便知道陆渐红误会了,不过她自然不会指出来,道:“陆市长,您放心,这一点原则性我还是有的。” “那就好。”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小贺,去工地上看看。” 令陆渐红没有想到的是,王文娟本人居然也在工地,西门娴拿着安全帽给陆渐红戴上,王文娟笑迎上来道:“陆市长,上班第一天就到工地上来视察工作。” 陆渐红笑道:“质量是根本,安全重于泰山,不得不重视啊。” “陆市长请放心,怡家房产的工程质量是全国免检的。”王文娟笑着说,“陆市长,这边灰尘太大,到项目部谈吧。” 进了项目部,王文娟让秘书倒了几杯水,道:“陆市长有什么指示?” 陆渐红笑道:“我只是来看看,对了,听西门局长说,你不赞成商铺对外出售?” 王文娟轻轻喝了一口茶道:“陆市长,不瞒您说,我是商人,一切都从利益出发,但是商品房的出售对象是老百姓,他们之中虽然不泛有钱的,但大多数都并不宽裕,而他们又是真真正正对购房有所需求,我的原则就是赚该赚的人的钱。所以我并不建议现在就出售商铺,买商铺的自然是有钱人,同样也是商人,赚他们的钱心安理得。这也是我承接这个工程时,与西门局长订好的条件。” 陆渐红鼓掌道:“王总的作法打破了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古话了,令人佩服,我想,这也是怡家房产能做得如此之大,在国内享有盛名的主要原因吧?” “陆市长过奖了。”王文娟浅浅一笑。 陆渐红起身道:“那就不打扰王总了。” 王文娟跟着走出来,在陆渐红的身边道:“陆市长,那晚一别,王跃盼能相聚,很想找个机会与陆市长把酒言欢,如果有空的话,今晚能否赏个脸?” 陆渐红微微一怔,笑道:“我对王参谋长也是心仪,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文娟喜道:“晚一点,我跟您联系。” 第728章各有情怀 陆渐红离开了项目部,回到车上,王玉晓宝道:“陆市长,回市里吗?” 陆渐红还没说话,放在贺子健那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贺子健接通电话,道:“你好,哪位?” 对方报了姓名,贺子健捂住了电话悄悄道:“是俊工大龙校长。” 陆渐红刚要叫贺子健说他不在,便听到车边响起了喇叭声,向车外一看,一辆广本平行驾驶,龙筱霜笑着向陆渐红指了指放在耳边的手机,陆渐红心中叹了一声,接过贺子健手中的电话,道:“龙校长你好。” “陆市长,这么巧啊。”龙筱霜笑道,“隆重邀请您到新校区的建设工地视察工作。” 如果不知道龙筱霜的身份,陆渐红多半是要拒绝的,但她是龙翔天的女儿,他不得不顾忌这一点,从内心来说,他是很抵触与她的来往的,自作多情也好,自感良好也罢,龙筱霜对自己的那种隐隐约约的情意,作为他一个“见多识广”的过来人来说,还是能够察觉得到的,可是对方已经提出了邀请,而且一点问题都没有,二者相加,身为市长的自己,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淡淡一笑,陆渐红道:“我正好在看各个建设工地的情况,过去看看吧。” 龙筱霜挂了电话,长按了一声喇叭,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陆渐红摇了摇头,这丫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想不到车开得这么野。 龙筱霜在前引路,车子开得飞快,很快便到了俊城校区,龙筱霜已经下了车,一头长发随风飘扬,正巧笑倩兮地看着陆渐红,她的身边则站着那个骚媚入骨的卫佳琪。 见陆渐红下车,龙筱霜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道:“陆市长,欢迎。” 陆渐红轻轻一握便放开了手,龙筱霜笑道:“陆市长,请。” 再一次戴上安全帽,在龙筱霜的陪同下,陆渐红看了工地。 一边走着,龙筱霜一边向陆渐红简单介绍了一下整个工地的规模和建设进度,陆渐红意外地发现,这个项目居然也是怡家房地产公司承建的,这个王文娟真不简单啊。 龙筱霜道:“校区的建设计划于年底竣工,争取在春节后可以交付使用。” 陆渐红点头道:“在紧抓工期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质量和安全,我丑话说在前头,对于每一项建设,届时市政府会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严格的检查验收,如果质量过不了关,可别怪我不近人情,到时候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龙筱霜笑道:“那陆市长可能要失望了。” 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个爱处理人的市长?” 卫佳琪插言道:“我们不这么想,可是有人却这么认为。陆市长上任伊始便不动声色地拿下了副市长和公安局副局长,这可是事实。” 陆渐红微微一怔,不由道:“这位是……” “佳琪!”龙筱霜低斥了一声,笑道:“我好朋友,俊工大教导处长长卫佳琪。” 此类传闻多矣,陆渐红已经听得多了,并不在意,不过这句话出在一个大学的教导处长口中,胆上长毛了不是?不过陆渐红回头一想,能在省委书记女儿面前口无遮拦,看来来头也不小,当然,陆渐红本也没打算借此发挥,所以只是淡淡一笑道:“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又何必在意人家怎么说,龙校长,你说呢?” 龙筱霜笑着说:“做人自当如此,坦荡荡才是君子。” 身在官场,需知人言可畏。卫佳琪本来还想说这句话的,可是忽然想起自己只是个教导主任,这话大有教训人的意思,似乎自己根本不够这个资格,虽然…… 陆渐红向前走了几步,龙筱霜快步跟上,将卫佳琪扔在身后,低声笑道:“陆市长,佳琪一向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如果每件事都耿耿于怀,那我也不用干别的事了,每天就忙着生气吧。” “不过佳琪总是俊工大的一员,说出这种冒犯市长大人的话来,作为常务副校长,至少也得负一个工作不到位的责任,所以我向你作检讨,这是其一,其二呢,希望陆市长给我一个请客陪罪的机会,中午能赏个脸。”龙筱霜找到了一个吃饭的借口,一双美目看着陆渐红。 醉翁之意,陆渐红岂有看不出之理,正待拒绝,龙筱霜又下了个套:“陆市长如果不给这个机会,就证明你怀恨在心了。” “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陆渐红很无奈,“要是不去,那我真成了小人了。” 龙筱霜娇笑道:“开个玩笑,陆市长可不要当真。” 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陆渐红让王玉晓宝和贺子健自行安排,随同二女去了俊工大的定点饭店。 并无他人,只有他们三个,卫佳琪已经提前吩咐老板来了贵客,捡精品上。所以三人刚刚坐定,菜便上来了,服务员问道:“先生,喝什么酒?” “女士优先,龙校长,你说了算。”陆渐红很有绅士风度。 “陆市长,您是客人,决定权在您手中。”龙筱霜很客气地道。 陆渐红见状便不再推辞,道:“那就每人一瓶啤酒好了。” 我噗!卫佳琪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伏在桌子上道:“我没听错吧,陆市长,你说喝啤酒?” 龙筱霜也不由莞尔道:“天气还有些凉,喝啤酒伤胃,就拿两瓶茅台吧。” 陆渐红在赵学鹏家曾和龙翔天一桌喝过酒,对他的酒量略知一二,跟自己是有得一拼的,看来虎父无犬女,龙筱霜随随便便就说拿两瓶茅台,这酒量也不一般啊。 酒很快拿了上来,卫佳琪要两瓶全开,看样子也是个能喝的主,陆渐红让其只开一瓶,连声道:“我酒量不大,别喝醉了出洋相。” 卫佳琪阴险地一笑,酒在这还怕开不了?依言开了一瓶,为三人的透明酒壶里倒满了杯,龙筱霜举杯道:“陆市长,很高兴能请到你这样的贵客,我敬你一杯。” 第729章冰雪飘然 酒壶是透明的,小杯子也是透明的,有卫佳琪在,丝毫作不得假,龙筱霜是杯杯见底,陆渐红自然不能占女生的便宜,几杯酒下肚,龙筱霜便面色粉红,似乎大有不胜酒力的样子。 卫佳琪眼珠子一转,为陆渐红的小壶里续满了酒,道:“陆市长,今天小女子没轻没重,大放厥词,您千万别在意,我先干为敬。” 说着,一壶酒咕咕地便下了肚。 这种豪爽把陆渐红看得目瞪口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六十多度的茅台酒足有三两的小壶,就这么一口干下去了。 龙筱霜见陆渐红的样子,还以为他酒量真的不行,不由道:“陆市长,你慢一点。” 陆渐红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将一壶酒干了,道:“想不到卫处长的酒量这么惊人,真是女中豪杰啊,以后市里来了女客人,请卫处长来陪酒,可千万要赏脸。” 卫佳琪笑道:“承蒙陆市长看得起,好事成双,再走一个。” 陆渐红心中暗暗好笑,这卫佳琪虽然口无遮拦,倒也是直爽性子,不过对方毕竟是个女人,也不清楚她的底细,万一把她喝大了,不免落个欺负女人的名声,便道:“卫处长,慢一点,慢一点,我快不行了。” 卫佳琪不由笑道:“陆市长说话很风趣啊。” 陆渐红的脸不由一红,这话说得还真是无心,没想到这个小骚妮子的联想能力这么强,这回真是栽了大跟头了,居然被一个小娘们儿玩弄了。 “男人千万不能说不行。”卫佳琪戏谑道。 陆渐红全身冷汗,这到底是谁家的闺女啊,这么豪放,不由动了童心,笑道:“那女人呢?” “女人当然不能说随便了。”卫佳琪根本不在乎陆渐红的挑逗,举杯道,“所以呢,陆市长,干了这一杯吧。” 第二壶下去,陆渐红的喉咙微有烧灼之感,反观卫佳琪却是面不改色,当真有大将之风。 把目光投向龙筱霜,龙筱霜微笑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陆渐红恍然大悟,敢情今天是想把自己放倒呢吧? 这一回,陆渐红倒是想岔了,卫佳琪确实用心险恶,想把他喝多了酒后乱性,龙筱霜却是不知情的,她只是想能够与陆渐红近距离接触一下罢了,还没想着用那种不堪的法子来。不过,卫佳琪这一回算是踢到铁板了,陆渐红号称“千杯不倒”,虽然有些夸大其辞,可又岂是她这种能喝斤把酒的能对付的,况且喝猛酒向来是陆渐红的强项。 当第四壶开始的时候,陆渐红倒是不敢喝了,他怕喝出事来,向龙筱霜看了看道:“龙校长,差不多了吧,卫处长喝得不少了。” 龙筱霜知道卫佳琪的酒量,这一壶下去,就真的多了,便道:“佳琪,今天是我请客,你不要喧宾夺主。” 陆渐红一听这话,麻烦大了,看样子龙筱霜是后发制人,不会放过自己了。 果然不出所料,龙筱霜笑道:“陆市长太坏了,上来就说自己不能喝酒,现在一看,才知道是真人不露相,今天如果不陪好了,我这个客请得就丢人了。” 卫佳琪真的多了,拊掌笑道:“陆市长这么做,心怀不轨哦。” 可怜陆渐红,身为堂堂市长,居然被这两个女人搞得哑口无言,苦着脸道:“龙校长,很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不过这三瓶酒都喝下去了,还没怎么吃菜,我看这酒暂时告一段落,咱们下面吃点菜。” 卫佳琪又是一笑,她又想歪了,龙筱霜的脸不由一红,这话诸多歧义,幸好她喝酒上脸,别人看不出来。 陆渐红彻底无语了,幸好这时卫佳琪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渐红提醒道:“你的电话。” 卫佳琪匆匆跑了出去,陆渐红这才松了口气,这丫头,还真受不了。 龙筱霜笑道:“陆市长,佳琪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你见笑了。” 陆渐红笑道:“没什么,年轻人的率真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说了这句话,陆渐红自己都恶寒,这叫率真吗? “陆市长,你的年龄也不大啊,说话有点老气横秋哦。”龙筱霜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下热情,此外,还有一件事想请陆市长帮个小忙。” 陆渐红酒量虽然大,但是毕竟是六十多度的酒,思维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的,开着玩笑道:“小忙?有多小?” 龙筱霜笑着说:“我弟弟有意涉足房地产,打算到俊岭来试试,想请陆市长多多关照。” “那我是举双手欢迎啊,俊岭的大门永远敞开。”陆渐红笑着表了态,心里却在想,这确实是小事,你老爸随随便便暗示一下,谁不争着照顾啊,俊岭这个小地方能藏得下这条大鱼? “那我先替我弟弟谢谢你了,改天我让他到俊岭来聚一聚。” 趁着这个空儿,陆渐红吃了些菜,口味还真的不错,不过没等到他大快朵颐,卫佳琪已经喜气洋洋地冲了进来,道:“陆市长,这回你惨了!” 卫佳琪跟个幽灵似的,一窜进来就是这句话,把陆渐红吓了一跳,龙筱霜知道卫佳琪向来大条,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道:“佳琪,怎么回事?” “陆市长欺负我们女人不能喝酒,我刚刚打电话叫来几个姐妹,非把陆市长办了不可!”卫佳琪在外面一阵子,酒劲上涌,舌头有些发硬,说起话来也不靠谱了。 龙筱霜吃了一惊,起身道:“佳琪,你这不是瞎胡闹吗,打电话让她们别过来,这像什么话,赶紧的。” 卫佳琪却不说话了,居然倚着椅子睡着了。 陆渐红简直哭笑不得,龙筱霜也是一脸的尴尬,她却不知道,卫佳琪是知道她对陆渐红心生情愫的,不过她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所以才会使出这种稚拙的方法来,要知道这个方法向来是男人用在女人身上的,却被卫佳琪反其道而行,哪知道陆渐红是个大酒坛子,反而弄巧成拙了。 第730章投宿 所幸的是,这个定点饭店的老板跟龙筱霜很熟,就地把卫佳琪安排睡下,这饭自然也是不吃了,龙筱霜满怀歉意道:“陆市长,真不好意思,一顿饭吃成这样。” 陆渐红笑了笑说:“没什么,卫处长是性情中人,这样的人没什么心机,容易相处。” 龙筱霜看了一眼睡相难看的卫佳琪,将被子给她掖好,赞同道:“也正是这样,我跟佳琪才情同姐妹。” 这是,楼梯口传来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龙筱霜皱了皱眉,道:“这个死佳琪,居然真的叫人来。” 陆渐红苦笑道:“看来我只有溜了。” 龙筱霜莞尔道:“我去把她们打发走。” 出了房间,龙筱霜快速下楼,正迎上闻讯而来杀气腾腾的几员女中俊杰,都是俊工大的酒中健将,见到龙筱霜,一个个摩拳擦掌地道:“龙校长,佳琪向我们救援,人呢?” “你们来晚了,佳琪话风一露,人家还待在这里等死啊,早就闻风而逃了。”龙筱霜一本正经地说。 众将不由大是气馁,问道:“龙校长,对方是什么人,怎么把佳琪喝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叫她心眼不周正,想把人家喝醉啊,不过还好,她并没有说出陆渐红的身份来,看来她做事还是有点分寸的,龙筱霜敷衍道:“说了你们也不认识,都散了吧。” “佳琪人呢?我们去看看她。” 陆渐红还在那房间里,一去岂不是全露馅了,龙筱霜道:“刚刚睡下,你们这么多人过去一闹,她还睡不睡了,走吧,都走了。” 待众女离去,龙筱霜才回到房间,看着一脸紧张的陆渐红,不由大觉好笑,这个市长虽然一向表现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和成熟,但此时却是天性全展,笑道:“陆市长,她们都走了。” 陆渐红松了口气,道:“龙校长,那我也走了,卫处长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龙筱霜内心隐约有些失望,这个臭佳琪,做灯泡也就罢了,把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搅和了,回头等她醒来再跟她算账,脸上却带着笑道,“陆市长,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不用了。”陆渐红可不敢跟她一起下楼,刚才那几个悍将还在门口没走呢,免得被发现成为众矢之的,“车已经到楼下了,今天很感谢龙校长的款待。” “陆市长太客气了,以后我弟弟的事就仰仗陆市长了。”龙筱霜为以后能再见面埋了个伏笔。 “没问题。”陆渐红摆了摆手,“留步留步。” 快步出了饭店,王玉晓宝已经将车开到门口了,陆渐红若无其事地从那帮女巾帼身边走过,上了车,向王玉晓宝道:“回市里。” 坐在后排,陆渐红忽然发现王玉晓宝的脖子处有几道抓痕,已经结了痂,笑着问道:“晓宝,脖子怎么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王玉晓宝沉声道:“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玉晓宝几乎想哭,五一假期,本来应该可以轻松一下的,没想到被放了假的诸小倩逮着了,可怜王玉晓宝面对歹徒时可以做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可是面对诸小倩的时候,他真的是束手无策。 诸小倩已经改了很多,正在向一个积极上进的好女孩方向发展,诸明松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要她不耽误学业,不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基本上不去干涉她的行为。王玉晓宝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并不只是一个驾驶员,女儿也大了,找个男朋友也很正常,况且她又有以前的前科,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王玉晓宝,那一晚小倩能不能安然无恙真是未知之数,所以对于诸小倩对王玉晓宝的情意,他采取了一种放任的态度。 诸小倩难道有几天的时间可以缠着王玉晓宝,自然是不肯放手,哪知王玉晓宝就像是一块铁板一样,对她不理不睬,最后诸小倩急了,在王玉晓宝的脖子上狠狠抓了一把,说是给他打上诸小倩的记号。 所以当陆渐红问起这个抓痕时,就差嚎啕大哭了,突然道:“陆市长,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陆渐红调整了一下坐姿,道:“什么忙?” 王玉晓宝有些难以启齿,想了想,或许只有陆渐红能帮得上忙,便道:“诸市长的女儿被绑架是我救出来的,我想她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想帮陆市长给我说说。” 陆渐红会错了意,笑道:“你看上人家了?行,这事我抽空跟诸市长说说,成人之美,功德无量啊。” 一听陆渐红把自己的意思理解错了,王玉晓宝急着道:“不,不,陆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别让诸小倩再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了。我……我这脖子就是她的杰作。” 说到这里,王玉晓宝的脸都哭丧了起来。 陆渐红微微一愣,道:“这么说,你是不喜欢人家?” 王玉晓宝默认了这一点,陆渐红叹道:“晓宝,你救她一命,她以身相许,美女配英雄,可是千古佳话啊,可惜了。” “陆市长,其实贺秘书比较喜欢诸小倩的,我觉得他很合适她,他俩才是一对。”王玉晓宝适时地将贺子健推向了前台。 陆渐红笑了笑,道:“如果是你喜欢她,倒是好办,可是你对她没感觉,只能靠你自己了,至于贺秘书,同样只能靠他自己。” 绕了个大圈子,说了一堆废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回到办公室,时间还早,贺子健闻到陆渐红身上的酒气,便泡了一杯醒酒茶放到陆渐红的案头,道:“陆市长,您先休息一会。” 陆渐红这几天累得够呛,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借着酒劲,将一切事务全部抛开,去了里间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731章发怒 看着陆渐红钻进小车,驶出再也看不见,龙筱霜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似的,变得全身乏力,软软地坐到了卫佳琪的床头发起愣来。 卫佳琪忽然睁开了眼,道:“筱霜,人家都走了,你还在想他。” 龙筱霜吓了一跳:“赶紧睡你的觉,看你那副样子。” 卫佳琪却坐了起来,笑道:“你以为我喝醉了?我只是想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筱霜啊,你这个人聪明绝顶,怎么遇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这么笨了?” 龙筱霜惊道:“你装醉?” 卫佳琪笑着说:“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两瓶下去也醉不倒我,不过这个陆渐红倒是扮猪吃老虎,我怕喝不倒他,所以叫了姐妹们来帮忙,把他灌倒了,你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都是你做主了。” 龙筱霜笑骂道:“就你出这种馊主意,你当我是花痴吗?” 卫佳琪怔了一下,道:“也是哦,万一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倒是便宜了他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龙筱霜作悲痛状,“人心不古,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啊。” 卫佳琪哈哈笑道:“筱霜,说真的,其实今天如果把陆渐红灌醉了,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要把衣服一脱,等他醒来,你就说他对你如何如何了,再一露你的身份,他还不束手就擒?到时候,他把婚儿一离,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龙筱霜正色道:“佳琪,这种卑劣的方法以后不许再提,这么做不仅是看轻了陆渐红,更是看轻了我。再说,我对他只有敬仰之情,还没到那种没有他就过不下去的地步。” “你就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只有敬仰之情,看你刚刚发愣的样子,心里装的全是春情。”卫佳琪话音未落,龙筱霜已经扑倒在她的身上,上下其手地去瞎掏。 卫佳琪的身子顿时软了,喘息着道:“筱霜,你要死了,哎呀,别摸人家这里……” “你个骚妮子,向青松摸你的时候你没少叫吧。”龙筱霜取笑着抽回了手,想到上次向青松跟卫佳琪在房间来搞事时的地动山摇,顿时面若桃花般红了起来。@^^$ 卫佳琪鼻息咻咻:“筱霜,你是不是也心痒痒了,做那种事可舒服着呢,青松每次都能把我带到巅峰上去,唉,像你这么如花似玉,身材又这么火爆,不知道会便宜哪家情郎呢。” “找打。”龙筱霜扬手欲打,手刚竖起来却又放下了,跟卫佳琪这个骚媚的尤物在一起,一不小心就容易犯错啊。 笑了一阵子,卫佳琪道:“筱霜,青松那事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问,你放心吧,青松是我爸的秘书,不会亏待他的,官场上的事,我们女人过于干预也不怎么好,我想,我爸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现在才五月份,不中不晌的,还不是人员调整的时候,又没有哪个市缺人,等有机会再说。”龙筱霜淡淡道。 “唉,俊岭吕玉芳被双规之后,缺一个副市长,那个时候应该提前动作一下的。”卫佳琪悔不当初。!$*! 龙筱霜淡淡道:“佳琪,这些事我建议你还是少操心为好,你们还没结婚呢,就不怕向青松过河拆桥,把你甩了?” 卫佳琪笑道:“他敢,我阉了他!” 此时的贺子健也正在发呆,五一回去的时候,家里给他讲了一门亲事,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拗不过妈妈的意思,与那个女孩子相了一次亲,相互间的感觉都还不错,可是贺子健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诸小倩,结果叫那女孩的时候,没头没脑地叫出小倩的名字,这一家人的脸就黑了。这次相亲自然也已失败而告终,这倒正合他的心意,自从认识了诸小倩之后,他的心里便只有她的影子了。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贺子健叹了口气,心里暗想,这句话倒是适用于他和王玉晓宝之间,忽然间他很恨王玉晓宝,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对你那么好,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呢? 正自哀自怜间,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来了。”贺子健过去开开了门,是副市长诸明松。 “诸市长,您好。”由于喜欢诸小倩,所以贺子健对于诸明松在客气中保持着一种奇异的亲近之感,这正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贺子健将这份感情掩饰得很好,所以诸明松并无察觉,低声问道:“陆市长在不在?” “陆市长正在休息,诸市长有什么事吗?”贺子健回手将门关上。 诸明松向里面关着的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没到上班时间,便坐了下来,道:“那我等一会儿吧。” 贺子健泡了一杯茶放到诸明松的面前,又敬了烟,跟诸明松说起话来。 贺子健本不是那种多话的人,但由于那种暗生的情愫,就想多跟诸明松说几句话,以求增加他的印象,这是人之常情。 诸明松对贺子健谈不上什么特别深的印象,不过感觉还不错,又上陆市长的秘书,将来还是有前途的,所以简单地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贺子健也一一作答,一根烟抽完,诸明松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 贺子健见状,便拎起暖瓶为其续水,这是陆渐红养成的习惯,因为饮水机的水不仅是水质可能存在问题,而且盛水的桶也不同程度地存在质量问题,这样的水长期饮用的话对身体很有害处,所以贺子健一直记着用自来水煮沸饮用。 俯身续水的时候,贺子健的钱包便从怀里窜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正好跌在了诸明松的脚边。 诸明松下意识地将钱包捡了起来,一眼看到钱包里的照片,不由呆了一下,这照片很眼熟啊,不是女儿诸小倩吗? 将钱包递给贺子健,诸明松不由多看了贺子健一眼,贺子健也没在意,接过钱包,道:“谢谢。” 这时陆渐红开了里间的门,笑道:“诸市长什么时候过来的?” 诸明松起身道:“刚刚到,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没打搅您休息。” “找我有事吗?进来吧。”陆渐红向贺子健道,“小贺,以后只要有事,随时叫醒我。” “陆市长,我知道了。”贺子健应了一声。 诸明松笑道:“不怪贺秘书。” 到里面坐了下来,陆渐红扔了根烟过去,道,“明松市长,什么事?” 诸明松吸了一口烟,道:“陆市长,我市的黑出租车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陆渐红道:“诸市长何出此言?” 诸明松忿忿道:“昨天晚上出了件事情……” 原来昨天晚上交通局运管处处长郑东彬晚上应朋友之约到一个饭店吃饭,喝了点酒,饭后就没有开车,而是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司机没有打表,直接报出了高于两倍正常价格,出于职业敏感性,郑东彬判断这辆车是假出租车,立即要求下车,没想到车不但没停,反而加大油门开了几百米远,下来后十几个人冲过来围着郑东彬就是一阵暴打,幸好郑东彬年轻,体格健硕,挨了几棍子逃走了。 陆渐红基本没有坐出租车的机会,所以对于从岭的出租车市场并不了解,听诸明松这么一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道:“黑车司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打交通局的干部?” 诸明松道:“这几年交通局一直在加大查处黑车的力度,郑东彬在这方面成绩突出,搞不好是上车被认出了身份,被报复殴打。” 陆渐红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性质就严重了。郑处长的伤势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一些皮肉伤,不过这件事对交通局的影响很大,如果不严肃查处的话,不但会严重挫伤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反而会助长黑车的嚣张气焰,严重扰乱出租车市场的正常秩序。”诸明松义愤填赝地说。 陆渐红道:“诸市长,交通局这一块是你分管的,你拿个方案出来,一定要严厉打击这些黑车,恢复出租车市场的正常秩序,保障那些合法经营者和乘客的合法权益。” 得到了陆渐红的肯定和同意,诸明松心里有底了,道:“陆市长,那我回去拟个方案出来。” “诸市长,郑处长那边你代表我过去看一下,不能让我们的同志寒了心,工作是需要人干的,党和政府的温暖必须送到。”陆渐红又交待了一句。 “陆市长,我代表郑东彬向你表示感谢。”诸明松很会做人,其实这些工作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在前面了,这一点基本素质他还是有的。 诸明松前脚一走,陆渐红便把贺子健叫了进来,道:“小贺,刚才诸市长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贺子健道:“我听见了,黑车宰客的事时有发生,屡见不鲜了,不瞒陆市长,我也遇到过。” “哦?” “就在我回去的那晚,从市政府打车到汽车站,一共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收了我九十块钱,车上连计价器都没有。”贺子健笑了笑说,“我本来想记下来工号的,一样也没有。” 陆渐红道:“看来是该整顿一下了。” 贺子健道:“看那些车的外表跟出租车基本一样,乘客从外表来看是无法分辨的,那晚我坐的车我把车牌记下来了,如果不是走个过场的话,我可以提供。” 陆渐红笑了笑道:“小贺,你还留着不少心眼啊。” 贺子健笑着说:“要只是走走过场的话,我提供出来,不是白白得罪人吗?” 陆渐红微微一笑,却又叹了一口气,道:“黑出租车的存在不是个案,而是普遍现象,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县里,处处都有。可是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为什么会有黑车?难道仅仅是非法牟利吗?也不尽然啊,要从多方面去做原因,只有找到了症结所在,仅靠简单的打击是难以根除的。” 贺子健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道:“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存在即是合理。” 陆渐红赞许道:“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哪怕是不合情理的,但是有它产生的理由,无论事情多荒唐,只要它能出现,说明有它产生的土壤。只有当它存在的土壤没有了,它才会消失。所以一定要找到其根本的原因。” “陆市长,我明白了。”贺子健对陆渐红不由大是钦服,看来看问题需要从多层次去探究,而不能只重表面,而处理问题更需要多方考虑,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去解决。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文娟的手机号码。抓起电话,陆渐红笑道:“王总,你好。” 王文娟笑道:“陆市长,打你的手机不接电话,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没有没有,刚才调成静音,没听到。”陆渐红看了贺子健一眼,贺子健心头一惊,忙跑到外间,拿出放在抽屉里陆渐红的电话,上面果然有王文娟的未接来电。刚才在里面的办公室,手机的振动并没有听见,心中不由稍有惶恐,自己这个秘书还是不够称职啊。幸好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万一是省里领导的电话,那就麻烦了。 这时陆渐红已经放下了电话,贺子健拿着手机走了进去,道:“陆市长,您批评我吧。” “下次注意。”陆渐红并没有批评,批评是为了达到改正自己缺点的效果,而有时候批评并不一定起到作用,一切都靠悟性,贺子健能来主动承认错误,证明他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况且自己一开始做庞耀的秘书时,还不一定就如贺子健,不过他还是点了一下,“子健,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想到的你要想到,我没想到的你更要想到。” 这句话无疑是对贺子健身份上的认可,也是对他的鞭策,贺子健内心涌出一阵感动,也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不由道:“陆市长,我一定会做好您的眼睛和耳朵。”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你出去吧。” 第732章气势 看着贺子健挺直的后背,陆渐红深感欣慰,贺子健的悟性还是很不错的,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是个可以塑造的对象。 坐了一阵,陆渐红放下了手头的报纸,整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思路,前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凹土项目上,现在这个项目已经花落俊岭,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下面就看能不能创造出效益出来,不过这件事有黎达友在跟进,自己就不需要过多地去关注了,工作的重心则应有所转移。这几年,招商引资是一大主流工作,能不能招到商,招到商能不能产生经济效益,是工作的主要方向。 陆渐红盘点了一下目前俊岭的工业企业,数量不少,但形成规模形成气候的并不太多。陆渐红在两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待过,又在省会燕华工作一年有余,伊达拉项目的成功引进让他看到了土地的宝贵。浪费如此大面积的土地资源,换来的企业都是些小麻雀,从而达不到经济总量的提升,这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该怎样扭转这个局面,是摆在陆渐红面前的重要课题。 看着报上来的各项数据,俊岭市不出意外地排名全省最后一位,各项数据与其他兄弟城市差距很大,陆渐红大感形势紧迫,不要说超,赶都赶不上,各项指标的进度与年初下达的任务很不成比例。 正考虑间,案头的电话响了起来,贺子健接了之后,捂着话筒道:“陆市长,梁书记的电话。” 电话是梁万崇亲自打来的,陆渐红颇有些意外,道:“梁书记亲自打电话来,什么事?” 梁万崇的声音不是太好听,道:“陆市长,你看到俊岭在全省的排名了吧?又是垫底,总是这样不行啊。你到我这边过来一趟。” 这是陆渐红到俊岭以来,梁万崇首次以谈工作为由让陆渐红去他的办公室,既然是谈工作,陆渐红自然没有他话,向贺子健道:“子健,让晓宝备车。” 下楼的时候,见贺子健没有跟过来,陆渐红道:“跟我一起过去。” 贺子健愣了一下,跟了上去,心中暗自疑惑,不解其意,但是他知道要自己过去一定其着陆市长的意思。 跟着陆渐红到了书记办公室,梁万崇的秘书沈星柱见贺子健也过来了,也是有些意外,起身道:“陆市长,梁书记在里面。” 贺子健自然不会跟进去,便留在外面,沈星柱招呼道:“贺秘书,稀客啊,快坐。” 贺子健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瞅了一眼沈星柱办公桌,桌子的玻璃上压着潇洒的书法,笑道:“沈秘书的字写得很漂亮啊。” “顺手涂鸦而已,贺秘书笑话了。”沈星柱虽然说得谦虚,脸上却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淡淡的自傲来。 贺子健道:“沈秘书,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啊,见了这么好的字,我可是自惭形秽了。沈秘书,要不抽个时间,我摆一桌,拜你为师。” 沈星柱轻笑道:“贺秘书在寒碜我呢,就我这点功底,哪能做你师傅啊。” “要得,硬是要得。”贺子健来了一句四川话,笑着说,“沈秘书太谦虚了,我说的可是真的,至少你得写一副字给我瞻仰瞻仰。” “这个没问题。” 且说陆渐红进了梁万崇的办公室,梁万崇招呼了一声,道:“坐吧。” 陆渐红坐下,将身体微微窝在沙发里,也不说话,等梁万崇先开口。 梁万崇沉默了几秒钟,道:“陆市长,俊岭的形势很严峻啊,省里让你跟我搭班子,就是看中你在发展经济方面的能力,能够至少实现俊岭在省内位次的前移,可是这几个月下来,虽然经济指标稍有进步,但是进展还是不够迅速,与其他城市的发展相比,慢了不止一拍,为此,骆省长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干部不务正业,干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我听在耳朵里很是不安啊,希望说的不是我们的同志。” 不务正业?赵学鹏住院那天,骆宾王去看望,见到自己在,所以才会说出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吧?陆渐红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不管说的是谁,搞好经济工作才是最主要的,梁书记,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干工作靠的是群策群力,仅靠你我二人,发再大的力也很难扭转这个局面,我打算召集县区的一二把手,开一个经济形势分析会,一方面看看下面的发展有没有什么亮点,另一方面也给他们上一上紧箍咒。” 梁万崇皱了皱眉,道:“开会我看就没有什么必要了,现在的问题是作为我们市委市政府,没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发展方向,这才导致县区没有发力点,说起来是我们的责任啊。” 陆渐红心里很不舒服,书记管人事,市长管经济,你这么一说,摆明是说我的不对了?脸上却是一副淡淡的神情,道:“梁书记说的不无道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一个完整的发展思路来,想看看历任班子是如何发展俊岭经济的,方向也很模糊,梁书记,我们的担子不轻啊。” 梁万崇一听这话,脸不由红了红,低头喝水掩饰着尴尬的神色,心里骂道,这小子的言辞很犀利啊,说话留点口德会死啊。这也难怪,他任市长的时候,全市的发展规划基本都是由李松提出来的,只是李松此人的能力有限,加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今各地经济快速发展,日新月异,在这种不走便意味着倒退的时代,俊岭发展之滞后也就不奇怪了。躲在李松的身底下,梁万崇的心思自然不在发展上,所以陆渐红提到发展规划,梁万崇的头便低下来了。 陆渐红看着梁万崇的样子,感慨之余,不由又深感悲哀,一个地方摊上这样的领导,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手,道:“我去了一次黑沟县,去了一次水营县,通过对这两个县的情况来看,严重存在工作纪律涣散,工作作风散漫的现象,借召开经济形势分析会的机会,整顿一下工作纪律,我觉得很有必要。一个地方连精气神都没有了,发展只是一句口号,一纸空谈。” 梁书记被陆渐红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是羞愧难当,开不开这个会,对于他来说并不关键,只是想借机压制陆渐红一下,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无奈地说:“你这么一说,这个会议很有必要开。” 陆渐红见他主动降低姿态,也不乘胜追击,道:“时间不等人,早一点开就早一点起作用,我打算明天上午就开这个会。” “你安排吧,我参会。” 贺子健正和沈星柱聊得欢,见陆渐红走了出来,便站起身,出门的时候,贺子健向沈星柱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别忘了。” 沈星柱笑了笑,表示明白。 上了车,陆渐红笑道:“跟沈星柱聊得怎么样?” 贺子健道:“还好。” 陆渐红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道:“多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 快到市政府的时候,陆渐红接到了王文娟的电话,约好六点在俊岭大酒店八楼傲梅厅。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便直接回了办公室。简单考虑了一下,陆渐红把贺子健叫了进来,将一份名单交给了他,道:“明天上午8点召开经济形势分析会,地点放在市政府四楼的会议室,让政府办发一个通知。” 这个会议的发言材料陆渐红没有让贺子健去写,而是由他亲自操刀,因为他的内心有很多想法,贺子健所站的角度还是够高。 虽然没有要自己写材料,但是贺子健却在心中打着腹稿,如果自己是市长,那么会该怎么写怎么说呢? 下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贺子健悄悄看了里面的陆渐红一眼,还在伏案写着。贺子健提醒道:“陆市长,该下班了。” 陆渐红看了看墙头上的钟,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子健,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叫晓宝不要等我了。” 看着讲话稿写完,陆渐红这才扔下了笔,晃着肩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很久没有这么伏案执笔了,一时间还真不怎么适应啊。 又看了一遍材料,觉得基本要表达的意思都在其中了,这才作罢,看了看时间,正好赶得上王文娟的宴请,这才熄了灯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见政府办还有几位同志刚刚加班结束,见到陆渐红出来,恭敬地问好。 陆渐红点了点头,其实他是不赞成加班工作的,一般的工作人员手头上的事情并不多,加班则意味着工作没有能够效率地完成,当然突击事项除外。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加班并不代表工作上的进取,而是恰恰相反。 出了市政府,天已经黑了,络绎不绝的车辆显示出夜已开始,陆渐红走到了市政府对面,招着手,很快便有辆出租车停在了身前。 陆渐红这次是存心体验一下生活,所以并没有让王玉晓宝送他,上了车,陆渐红问道:“到俊岭大酒店多少钱?” “三十。”司机想也不想报了个价。 从市政府到俊岭大酒店也只不过七八公里的路,如果打表的话也就十几块钱,陆渐红看了一眼,还真没有计价器,意识到自己坐了黑车,不过他并没有提出什么来,道:“师傅,很贵啊,怎么不打表呢?” “都是这样,晚上不打表的。”司机道,“现在油价这么高,管理费又吓死人,没办法啊。” 陆渐红道:“管理费高可以向政府反映情况啊,这样擅自提高价格,不但对乘客不公平,也是违反相关规定的。” 司机警惕地从后视镜看了陆渐红一眼,道:“你是干什么的啊,问这么多事,不想坐现在就下去。” 陆渐红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唉,对了,俊岭有多少出租车?” 司机见陆渐红虽然像个官员,但是看上去很年轻,又笑得人畜无害,历次查车都没见过这副面孔,加上陆渐红又是外地口音,也就没深想,道:“出租车不少,一千多吧,可是正规有营运证的只上了七百辆,其他的都是黑车。” “黑车?你这个不是黑车吧?”陆渐红开着玩笑道。 “我要是黑车还跟你说这么多?”司机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们想乱收钱吗?可是办营运证的成本已经下去了,管理费收得又高,这些钱都交了,加上黑车的冲击,不加价不行啊。” “看来黑车对你们的影响不小。”陆渐红道,“我听说交通局一直在打击啊。” 提起这个,那司机讥笑了一声,说:“那要看打的是什么了,一直说打,越打越多。你不知道呢,现在的黑车不是散跑的,是有组织的。他们有专门的管理,每个月交两千块钱,包你安全,就是被抓了也最多罚个几百块钱就出来了。后台大着呢。唉,逼得我们这些正规的出租车反而跟做贼一样了,你说这不是倒了个个了吗?” 陆渐红沉默了下来,这司机说得如果属实的话,那出租车市场的问题就大了,联想起“猫被老鼠欺”的郑东彬被打事件,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到底是猫爪子不够锐利,还是猫儿吃得不够饱? 说着,车已在俊岭大酒店门前停了下来,陆渐红付了款,记下了车号,然后向那司机道:“这种情况不会太久了。” 刚走到门前,王文娟便笑着迎了上来,道:“陆市长,怎么没坐专车?” 陆渐红笑道:“公车不私用嘛。” “高风亮节,呵呵!”王跃笑着道,“陆市长,请。” 来到傲梅厅,王文娟起身道:“陆市长,您可真准时的。” “浪费别人的时间相当于谋财害命,这可是鲁迅他老人家的至理名言,我可不敢谋财害命啊。”陆渐红开个句玩笑,坐了下来。 “文娟,陆市长已经到了,上菜吧。”王跃笑道,“陆市长,今晚没请外人,不会嫌我们夫妻慢怠吧?” 陆渐红笑道:“其实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清静,人多了反而不美。” “呵呵……”王文娟从外面笑着走了进来,道,“王跃,你不能把陆市长当作一般的政客来看待,我觉得今天选的这个厅名跟陆市长有很多相似之处。” 陆渐红轻笑道:“哦?” “明代李渔曾论赏梅之无奈,风送香来,香来而寒亦至;雪助花妍,雪冻而花亦冻。梅,傲而不俗,陆市长天生傲骨,与梅似之极矣。”王文娟娓娓道来。 陆渐红笑道:“王总文学功底深厚,过奖了。” “梅不畏寒乃出自天然,而寒香俱来更是造化奇绝,踏雪寻梅,呵气凝香,满目娇色,风雅至致!在陆市长的身上便很好地体现了梅的特点。”王文娟真挚道,“陆市长来俊岭虽然时间不长,但一连做出的几件事情,实在是大快人心,如果说反腐只是你的职责所在,那么在人质绑架案中,以自己换取人质的安全,此举更是表现出了男儿气概,令人钦佩啊。” 王跃也肃然道:“这件事我是第二天才听说的,陆市长,我是个军人,最佩服的就是像你这种铮铮男儿,有血性的汉子。” 陆渐红摸了摸鼻子,道:“王总,你们夫妻今天不会就是为了恭维我吧?” 王跃正色道:“陆市长,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说的都是心里话。而且我们夫妻二人从来不会恭维人,都是坦率直言。” 陆渐红感觉到了王跃的肺腑之言,不由也肃然道:“感谢二位的评价,我敬二位一杯。” 陆渐红的酒量这夫妻二人是领教过的,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拼个你死我活,当然如果拼的话,那是自取死路,所以一杯酒下肚,王文娟笑道:“陆市长,今天我们在一起相聚,主要是为了感谢陆市长,怎奈我夫妻酒量一般,不善此道,所以还请陆市长海涵。” 陆渐红笑道:“王总太客气了,只是不知这谢从何来。” 王文娟道:“其实我是代表俊岭房地产界向陆市长表示感谢,割掉了长乐房产这个毒瘤,还俊岭房地产界一个晴朗的天空。” 陆渐红正色道:“这是市政府应尽的责任,公平公正地竞争,我们向来是支持和提倡的,如果有人刻意破坏这个规则,不管是什么人,都是被打击的对象,所以你不必感谢我,因为职责所在。” 王跃举杯道:“文娟,陆市长难得轻松,就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来,陆市长,我们边喝边聊。” 王跃虽然自称不怎么会说话,可是却健谈得很,王文娟则一脸温柔地听着,偶尔插言,一点也没有公司大老板的独断和强势,显然她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在外是雷厉风行的老板,在家只是个女人。 陆渐红的心情不错,整个氛围既轻松又有趣,王文娟偶尔的幽默彰显出她的文化底韵,所以陆渐红与这对夫妻说话很是自在,没有什么心里负担,浅谈小酌之中,两瓶酒不知不觉就喝光了。 眼见王跃和王文娟都有些上脸,陆渐红善意道:“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讲究的是细水常流,咱们可不能一晚把俊岭的酒都喝光了,感谢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王跃笑道:“酒量一直是我的遗憾,有心再陪,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陆市长,感谢你的赏脸。” “王参谋长,此话俗了,实话跟你们说,我来吃这个饭可是有目的的。”陆渐红笑道,“怡家房产在全国都是知名的房地产公司,以后俊岭的建设还需仰仗王总啊。” 王文娟呵呵笑道:“随时听候陆市长的召唤啊。” “其实,我们邀请陆市长,把酒言欢只是其一,另外有一件事,是想请陆市长帮忙的。” 陆渐红微微颌首,他猜出来不可能就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道:“说来听听。” “其实,给你开车的王玉晓宝是我们的孩子。”王文娟说出来的这句话是让陆渐红很是意外。 “俊岭这个地方并不发达,在这里是赚不到钱的,只是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个数字,赚钱已经不是主要目的,王跃在俊岭当兵,孩子也在这,我到俊岭来,只是想能靠他们更近一些。”王文娟缓缓说道,“晓宝这孩子跟我们有点生疏,所以想请陆市长从中调解一下,能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渐红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忙,陆渐红对王玉晓宝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给自己开车那是大材小用了,在他看来,彭军把这么一个出色的特种兵安排给自己,肯定有他的用意所在,只是目前还不清楚。 陆渐红想了想道:“王总,这个忙没问题,但是我很想知道你们之所以生疏的缘由,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可以不说。” 王文娟的脸上浮现出黯然之色,王跃也垂下了头,悔恨地道:“其实那件事我们是有责任的。” 那件事自然指的是那女孩子被奸杀之事,说了个大概,王文娟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些泪光,道:“伯仁虽非我杀,却因而我死,如果不是我们的反对,那孩子也不会遭此横祸,所以晓宝迁怒于我们,一直都不肯原谅我们,这是我们跟他之间的鸿沟。自从那件事之后,晓宝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就是跟王跃,除了在部队里的正常训话,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唉,陆市长,晓宝跟您开车,跟他最亲近,所以拜托您了。我们不敢奢望晓宝能够原谅我们,我只希望,他能够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理。” 陆渐红这才明白王玉晓宝何以向来寡言少语,想不到在他的身上发生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当下道:“王参谋长,王总,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但是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沟通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创造机会让你们好好谈一次。” “那就先谢过陆市长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陆渐红拒绝了他们送他回去的要求,一再拒绝之后,这对夫妻才自行驾车离去。 陆渐红看着苍茫的夜色,心弦忽然拨动了一下,自从发生了绑架之后,他还没有去安慰一下孟佳和小梦瑶,不知道她们母女怎么样了。 第733章会风 陆渐红并没有打电话给孟佳,而是直接坐出租车去了凤凰小区,他想跟她一个惊喜,可没想到的是,孟佳却给了他一个惊讶。 到了凤凰小区,门紧锁着,此时尚未入夜,人虽然不多,但偶有人过,陆渐红也不便于大声叫唤,便拿出手机拨孟佳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陆渐红奇怪了,这一大晚上的,娘儿俩去哪了呢? 没敢在孟佳的门前多待,而是去了花园,坐在里面的石凳上远远地看着孟佳漆黑的房间,或许是出去玩了吧,等一会说不定能回来。 时间不紧不慢地一分分流逝,人也渐渐稀少,却看不到孟佳回来的迹象,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陆渐红疑惑地想,她们会去哪儿呢?这时,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孟佳闹过一次出走,这回不会又故伎重演吧? 联想到在医院里梦瑶叫出来的那声“爸爸”,暴露了他们的关系,陆渐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孟佳一直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关系会曝光,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啊。想到这里,陆渐红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凤凰小区。 乘着出租车回到住处,陆渐红只觉意兴阑珊,开门时居然发现门缝里有灯光射出来,心里不由一紧,刚把钥匙塞进锁孔,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是陆市长回来了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陆渐红心头便释然了,居然是顾洋阳这个丫头。 “小顾,实习结束了?”陆渐红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结束几天了。”顾洋阳也是刚刚才到,看着乱乱的房间,皱着鼻翼道,“陆市长,你这房间,真不是一般的乱啊,我真担心我毕业了之后,谁给你整理啊。” 陆渐红看着顾洋阳一副管家婆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自然有人收拾。” 顾洋阳的动作很麻利,很快房间便焕然一新了,这才坐了下来,说:“陆市长,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的事情还没着落,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你想要什么工作呢?”陆渐红斜倚在沙发上问道。 顾洋阳咬了咬嘴唇,道:“我想当公务员。” 陆渐红笑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参加公务员考试。” “那得等到年底呢,那我这半年怎么办啊?”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顾洋阳发现这个市长一点架子都没有,和蔼得很,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怎么拘谨,放松得很,这话语里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成分。 对于这种小萝莉,陆渐红连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直接无视顾洋阳的撒娇,道:“小顾,时候不早了,你怎么回学校?” 顾洋阳的脸红了一下,道:“陆市长,我就是来这里投宿的。” 陆渐红摇了摇头,现在的这些女孩子啊,对人还真够放心的,难道就不怕自己狼性爆发? 顾洋阳扑闪着大眼睛很信任地看着陆渐红,怯怯地说:“陆市长,您不会赶我走吧?” 陆渐红摆了摆手,指着另一个房间说:“你睡那里,夜里门拴好。” “为什么要拴好啊?”顾洋阳问了一个极度弱智的问题。 陆渐红长叹一声,摇着头走进了卫生间。 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陆渐红离开的时候,这丫头居然还睡着。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子,贺子健轻轻敲了敲门,道:“陆市长,水营县的巴县长过来了。” “哦,让他来吧。”陆渐红前后去过两次水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而且与这个巴县长从没见过面,今天还是第一次,倒是想接触一下这个人。 巴正旺稍显拘谨地走了进来,恭敬地道:“陆市长。” 陆渐红淡淡道:“坐吧。” “陆市长,我是来向您请罪的,前一阵子身体不怎么好,陆市长到水营没能亲自接待,心里面很是不安。”巴正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陆渐红的神色,令他失望的是,陆渐红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淡淡道:“你就不要多想这些了,把水营的经济搞上去才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巴正旺稍稍挺直了身体,道:“陆市长,我向您汇报一下。” 话音刚落,贺子健轻轻敲了敲门,提醒道:“陆市长,会议要开始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开会去,会上再汇报吧。” 四楼的会议室可以容纳六十人同时参会,陆渐红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济济一堂,各县区的一二把手已经到了,市里的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已到场,常务副市长黎达友和市委常委、副市长诸明松坐在了主席台上,空出中间的位置来。 陆渐红端着杯子坐到他的位置上,他一进来,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陆渐红看了看时间,还差两分钟,梁万崇还没有到,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是梁万崇打来的,梁万崇道:“陆市长,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要我去省里一趟,这个会议我不能参加了,你全权召开吧。” 陆渐红微微一怔,一丝不快在心头一闪而过,俊岭的情况这么严峻,这个会他居然临阵脱逃,根本分不清轻重啊。在心中叹息了一下,陆渐红放下手机,轻轻咳嗽了一下,向诸明松道:“时间差不多了,开会吧。黄秘书长,点个名。” 点完名,陆渐红的神情沉了下来,在点名的过程中,有一个县迟到,两个县只来了县委书记,两个部门是来代开会的。 诸明松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市委、市政府召开全市经济形势分析会,目的是要通过深入分析前四个月经济运行形势,对照年初目标,认真查找差距,明确努力方向,狠抓工作落实,确保全面超额完成今年各项目标任务。今天的会议一共有三项议程,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请各县区一把手汇报一至四月份以来的经济发展情况,要实事求是,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第734章制度管人 各县区的一把手能做到处级干部的位置上,汇报的功底自然是有的,当然汇报的过程中都是捡好的说,对于问题都避而不谈。 陆渐红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个多小时后,汇报完毕,陆渐红的心头泛起一丝无奈,如果只听汇报,俊岭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虽然强调实事求是,但还是可见汇报的水份之在。 诸明松道:“现在进行会议的第二项议程,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黎达友同志简单汇报一下全市的经济情况。……” 黎达友汇报得很简练也很扼要,直接点出了制约俊岭经济发展的因素,陆渐红暗暗点头,黎达友的分析一针见血,很是中肯。 在汇报中,黎达友提到了可持续发展这一点,汇报了凹土项目的实施进度。陆渐红听在耳中,大有远水难解近渴之感,凹土项目虽然已经成功实施,但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之下,把重点放在这个项目上,显然并不明智,俊岭目前最大的资源就是凹土,形成产业规模化尚需时日,要想扭转俊岭落后的局面,需要另辟捷径啊。 汇报完毕,诸明松道:“下面进行会议的第三项议程,请陆市长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陆渐红轻轻拍了拍话筒,道:“在讲话之前,我说两件与会议内容无关又有关的事情。第一件事是参会的态度问题。” 陆渐红扬了扬手中的会议通知,道:“市委市政府召开这个会议,既重要又必要,会议通知上也明确地注明了参会人员,然后这个会居然还有人缺席,有的部门还让人来代开。我就想问一下那些缺席和代开的人员,你们是什么态度?尤其是那些代开会的人员,你们能代表你们的负责人吗?我看那些让人代开会的负责人以后也不用再继续负责了。” 陆渐红的声音严厉了起来:“第二件事,是会场的纪律问题。刚刚在开会的时候,有不少人的手机叮叮作响,有的还无视会场纪律跟到外面去接电话,什么电话这么重要?这些同志的态度有严重问题。会后由纪委李书记牵头,发一个通报,对于缺席和代开会的进行诫勉谈话,写深刻的检查,并将此次参会情况记录在案,作为今年各地各单位机关效能建设考评依据。” 陆渐红的严厉让与会的同志充分感觉到市长的强势并非只是传言,有的人却幸灾乐祸起来,这些缺席和代开会的明显政治敏感性不够啊,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现在言归正传。今年一至四月份,全市上下紧紧围绕振兴俊岭老工业基地这项核心任务,以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转型升级为工作主线,不断加强经济运行调度,持续强化有效投入,大力发展主导产业,加快培育接续产业,呈现出‘发展速度进一步加快、产业结构进一步优化、运行质量进一步提升、发展后劲进一步增强’等特点,可虽然我市经济持续回升向好趋势明显,但同省内其他地区相比,我市在争先进位方面尚有不足,具体表现为大型项目数量不多、外资引进速度不快、服务业比重仍然偏低、节能减排压力较大等矛盾和问题,对于这些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并采取有力措施努力加以解决。” 陆渐红停顿了一下,道:“当前国内外经济形势仍然十分复杂,要高度重视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和国家近期出台的一系列调控政策将给我市经济发展带来的影响,紧密结合我市发展实际,围绕全年目标进一步细化任务、强化责任,以更加有效的措施组织开展好下半年的各项工作,全力保持经济持续快速增长的良好势头。下面,就我市的工业经济工作提五点要求。” “一要深入开展争先进位活动。各地各部门要真正把争先进位的意识转化为争先进位的具体行动,把争先进位的总体目标量化为每一项明确的赶超任务、细化为具体的推进措施。要对照年初确定的目标、任务和重点,对前四个月的工作完成情况认真组织一次‘回头看’。二要加强经济运行调度指导。一方面,要加大经济运行调度力度,进一步健全完善重点工业企业、重点成长型企业、重点商贸企业、重点房地产企业、农业龙头企业的调度制度。另一方面,要强化分类指导,对经济开发区要加大产业结构调整的力度,大力推进企业集群发展;对各县(市)、区要坚持以新型工业化为主导,做大做强特色明显、竞争力和带动力较强的优势产业;对主城区要以加快服务业和新兴产业发展为首要任务,统筹抓好传统服务业和新兴服务业、生产性服务业发展。三要加快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在保持经济较快增长的同时,要把产业结构调整摆上更加突出的位置,坚持调高调优调强的基本取向,重点提高新兴产业、高效规模农业和服务业“三个占比”。四要努力扩大三大需求。充分发挥投资、消费和出口的联动作用,千方百计拓展需求空间,强化对经济增长的带动能力,着力增强经济发展的动力和活力。五要狠抓节能减排、土地管理和安全生产工作。各地各部门务必进一步增强责任感和紧迫感,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严把能耗增长关,加快淘汰落后产能,全力以赴抓好国家环保模范城创建工作,强化土地节约集约利用;要针对汛期特点,扎实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力争通过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合力推动我市经济社会发展再上新台阶。” 第735章会后措施 “同志们,招商引资工作是全国的一大主旋律,我们要时刻紧绷这根弦,牢记招商引资。不少同志说,在全国的大形势下,招商引资难上加难,其他地区的政策优惠、地理位置优越等等客观原因,我也知道目前招商的难度,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确实是新形势下我们应该研究和探讨的。其实问题就是解决‘桥’和‘船’的问题。近几年来,我市在招商引资过程中也探索了不少好的途径,如充分利用人缘、地缘、亲缘、血缘关系的以情招商;动员已在我市投资兴业的老板,引荐新的投资者滚动发展的以商招商;对客商说到做到,表里如一的以诚招商;委托在外务工和工作人员捕捉信息,回报家乡的委托招商;到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对口挂职锻练、帮助工作的阵地招商;优化环境,营造一种‘招商、敬商、亲商、富商、安商’的环境招商等,都取得了明显成效,并涌现出了许多不怕‘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千辛万苦、千言万语、千山万水’的感人事迹。这些都值得发扬和肯定。” 陆渐红一连用了几个排比句,加强了气势,道:“下面我再从另外一个角度就招商引资方法问题讲几个方面。招商引资作为组织经济工作的手段,必须选准动作载体。纵观一些地方招商引资的成功经验,无不是选准了一种适时、合情、可行的运作载体,通过载体,给人们提供了一种相会、相识、相知、合作的机会和空间。运作载体实质上是建立在优势资源、优势产业的定位、挖掘、培育和张扬上。有这些产业支撑,八方来客就有可看、可观、可谈的客观物质条件。所以说,我们选择运作载体的时候,应建立在对我们优势资源,名牌产品的挖掘,宣传上。善用优势,立足“卖”点,这样才能用较少的成本取得较大的收益。比如说,黎市长所提到了凹土项目,就是立足于俊岭得天独厚的凹土资源,可以围绕这个项目形成自己的特色产业、规模产业、连锁产业,这是一个长期的产业、可持续的产业。各县区也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准亮点和特点,进行有的放矢的招商引资工作。” 陆渐红接着道:“项目的运作就是项目的选定、推介、鉴定、投资、竣工、管理等一系列过程。在项目的市场化运作上要踏踏实实,不张扬,不能图大。如果贪大,求虚名,三五年过后大的没引来,小的没抓住,就会影响人们的积极性。但是,目前在项目运作上,确确实实一些单位战略规划上的短视与轻率,缺乏实力支撑的“做大”情绪,往往使项目不能成为引领开放,促进发展的龙头。就我市而言,在今后的项目开发上,要重点解决好三大问题:第一,政府要加强对项目的规划指导,建好项目库,做到‘在建一批、储存一批、争取一批、前瞻一批’。筛选项目必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必须有广阔的市场前景,必须依托资源优势,使项目引进与开发优势资源相结合,与拉长产业链条相结合。不能为了应付而拉夫凑数,不能脱离实际而盲目上项目,不能为了‘政绩’而成为面子工程和面子项目。市重点项目督查办要认真地负起责任来,对于那些包装、虚假的项目,要有一双‘火眼金晴’和一对李魁的‘大板斧’。第二,对项目要进行分类包装,搞好市场化运作。现在,咱们出去招商用的还是招商引资手册,但先进地方的境外招商活动,都是以制作精美的国际通行的‘商业计划书’和光盘代替了过去的招商项目手册。商业计划书它不同于写给政府看的可行性报告,而且直接写给投资人看的。现在制约招商引资的瓶颈在哪里?我认为就在于创业者与投资者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投资者不了解创业者,创业者打动不了投资者。所以,在‘两个转移’即国际资本向周边转移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向中西部转移的大好时机,我们在项目、资金的引进上要解放思想,放宽视野,按照国际通行规划,对项目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外商在洽谈项目的时候,不仅看你项目本身如何,还着重你的设备、生产、成本、营销等,所以要从生产设备,生产工艺、成本、消费、营销、竞争对手等进行全方位、系统性阐释,让投资者感到‘把钱投到这个项目,肯定能赚钱’,使项目引进开发由‘我要他来’到‘他要来’。第三,要建好项目督查台帐,落实项目责任制。对项目进行经常性跟踪问效,对可性性项目扭死不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雷厉风行,‘引’则必成。” 陆渐红一口气说了不少内容,让与会者尤其是县区的一二把手的眼睛为之一亮,这个内容说得并不枯燥,而是实实在在行之有效的东西,均觉此行大有收益,与往年会议上的空话大相径庭,不由都凝神细听,手中的笔刷刷地记个不停,有的更是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在招商的主体问题上,我认为要实现两个转变:一是招商工作的主体是企业,而不是政府。当前,要改变招商引资的被动局面,千方百计把企业推向利用外资的主战场,使之在招商引资活动中变配角为主角,变被动为主动,有目的、有计划、有准备地参加招商活动。怎样才能使企业成为招商主体?就是对企业进行改制,变成股份企业,使企业彻底从政府的怀抱走出来。现在企业出去引资,外商首先问的是私有还是国有,是国有就免谈,因为人家知道‘公’鬼难缠。” 第736章客人 “二是实现‘大众’招商向专业化招商转变。招商队伍专业化,是提高引资质量的关键所在,是招商引资工作逐步走向规范化、程序化、组织化和市场化的必由之路。各单位都应建立一支由具有一定政策水平、专业知识的高素质人才组成招商小分队,专门从事招商引资活动,他们应具有独立的决策权,内部有一整套严格的操作规则和信息网络;这样的小分队具有综合性,多功能的作用,开展工作比较灵活、机动。有的人说遍地撒网重点培养,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效的,但是对目前日新月异的招商局面来说,已经不符合形势的发展需要。胡子眉毛一把抓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所以成立一支专业的招商队伍尤为关键。” 说到这里,陆渐红微微停顿了一下,见主席台上的黎达友和诸明松都是一脸严肃,认真倾听,才道:“最后我谈谈招商环境的问题。现在,‘营造小环境,实现大开发’、‘以优美的环境吸引人,以优越的条件留住人,以优惠的政策发展人’、‘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等等,只要我们翻开报刊杂志,到处都能看到各地招商引的优惠政策,各地都在打环境牌,都在积极营造一种环境经济。我认为,目前在我市还没有真正形成‘投资者是上帝,引资者是功臣’的工作理论,还没有真正形成‘项目至上,客户至尊’的服务理念,还没有真正形成‘诚实可信,服务到位’的信用理念。鲁迅先生曾说,‘仓促迈步,是要摔跤的,而能迈大步却走碎步,是过于保守的’。所以说,创优环境,应把软、硬环境都做好。近一段时间以来,俊岭各方面的问题暴露得很突出,有治安问题,有城市环境的问题,也有各行业比如出租车市场暴露出来的问题,某些县区甚至还有黑店、路霸等现象,这些都不利于我们的招商引资事业,这种环境又怎么能引来客商?即便是引来了,恐怕也会被吓走,更可怕的是会产生恶性循环,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长此以往,俊岭的恶名将会是一个难以摆脱的沉重包袱。所以同志们在回去之后,要把社会环境的整治和经济发展相结合起来,拿出铁一般的手腕来,打造一个清新舒畅的环境,为招商引资工作创造良好的条件。” “同志们,党和人民赋予我们领导者的岗位,要的是我们勇担重任,实现各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我们碌碌无为地拿着自己的一份厚禄,更不是让我们去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要时刻牢记,权是人民给的,要用于人民。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相信我们的同志都不是脓包。今天我不想去打谁的板子,但是我向各位提出忠告,二季度已过去三分之一,六月底的‘双过半’是硬性指标,希望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如果有哪家觉得自己完不成了各项经济指标,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考虑换一个能够胜任的同志去开展工作。” 陆渐红的这一番话说得虽然轻松,但是内在的意思却让人脖子发凉,潜在含义就是,谁拖后腿就拿下谁,往年虽然也有一系列的奖惩措施,但都没有严格兑现,现在完全不用怀疑陆渐红的决心。以官压人,那是家长制的管理,以制度管人才是符合现实的。 热烈的掌声之后,诸明松道:“陆市长的讲话既振奋人心,又发人深省,为我市将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指明了道路,希望同志们以此为契机,回去后认真学习传达陆市长的讲话精神,卯足劲,拧成绳,确保完成市下达的各项指标。最后,我再重申一下会风问题。” “会风是干部作风的重要体现。近年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干部作风建设,特别是对进一步端正会风、严肃会议纪律进行了多次的强调,但仍有少数单位无视会风会纪规定,我行我素,自由涣散,擅自不参会或中途离会,既影响了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也影响了会风会纪,损害了单位自身形象。为进一步加强机关作风建设,推动全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跨越发展,各县区、各单位要进一步增强组织纪律观念,严肃会风会纪,狠抓会议精神贯彻落实。一要切实提高认识。各县区、各单位一定要按照讲政治、讲大局的要求,高度重视会风建设。对于上级召开的各类会议,要严明纪律,按要求参加,主要领导更要自觉遵守有关规定。二要严肃会议纪律。今后,对市委、市政府召开的会议,不得无故缺席、顶替。如确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会议者,必须会前请假并经批准后方可由其他同志代替出席会议,参会人员不允许迟到早退。会议期间要集中精力开好会议,对无故不参加会议的要在全市通报批评,并进行效能问责。三要抓好会议落实。各县区、各单位要认真做好各种会议通知的及时办理,确保参会人员及时参会,并及时抓好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以良好的会风促干部作风,以务实作风抓好市委、市政府各项工作任务的落实,以创先争优的要求积极推进全市各项事业的发展实现。散会!” 这个会开得很成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与会者离开会场时,个个神情严肃,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个精神,一个是招商引资促发展,另一个虽然说的是会风问题,但这也揭示了市委市政府的决心,将会采取得力的措施,拿下一批人。尤其是诸明松最后说的话,这证明砍人的大刀已经悬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脖子上。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自然是谁也不愿成为那个倒霉鬼。 第737章留下的隐患 更有甚者,通过今天的这个会,有些人已经看出了一丝端倪,既然是市委市政府召开的会议,梁书记怎么没有参加?而陆市长也没说明理由,这很有问题啊。再联想到陆市长所说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句话,很有深义啊。 这几年俊岭的经济发展严重滞后,将其理解成各县区一二把手“熊”大有可能,这一窝“熊”完全是因为有一个“熊”将,这可完全是隐射梁书记就是那个“熊”将啊。 不过没有人会说出来,陆市长的杀气腾腾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都是一个恐怖的存在,绝不是自己所能轻掠其缨的,还是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吧。 陆渐红离场的时候,看了诸明松一眼,对于诸明松最后的讲话,陆渐红心里还是很舒服的,诸明松很能理解自己的意图啊,所以在最后讲了一通关于会风的讲话,有这样一个得力的支持者,必须将其牢牢的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快步走到前面的诸明松身边道:“明松市长,昨天关于出租车黑车的打击方案弄得怎么样了?” “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通过今天这个会议,诸明松感觉到了明显的一个信号,陆渐红虽然年轻,却是一个具有丰富工作经验和超强工作能力的领导者,他的强势表现所针对的并非是哪一个人,确切地说,针对的是工作,正如他所说,以制度管人,工作不力被拿下,那是你给人家拿下的理由,怨不得别人。 “那到办公室谈吧。” 到了办公室,陆渐红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热情,淡淡道:“诸市长今天最后的讲话很到位,无规矩不成方圆,参加个会议都没有端正的态度,又怎么能干得好工作?” 诸明松道:“陆市长还是给了他们机会的。” 陆渐红笑了笑,他没有让纪委去查查那些缺席的、代开的人现在都在干什么,很大余地地给了他们面子,面子给了,他们要不要就看他们自己了。 “说说那个出租车的事吧。”陆渐红适时地扯开了话题。 诸明松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道:“这是我昨天拟定的一个方案,可能有不怎么成熟的地方,请陆市长过个目。” 陆渐红简单地看了一下,道:“诸市长,你这个报告有点简单啊。” 诸明松道:“陆市长,恕我直言,交通局历年也搞过打击黑车的专项行动,但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抓了几个小鱼小虾就算完事了。所以我想知道陆市长的态度,是跟以往一样,还是动一动真格的。” 陆渐红扬了扬眉毛,道:“诸市长,这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话啊。” 诸明松的脸微微一红,道:“有陆市长的态度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打击黑车,在法律法规方面的滞后很容易导致缺乏有效的调查取证和打击手段。商业打假还有假冒伪劣商品这一铁证从零售商、批发商顺藤摸瓜,有据可循。可是运输产品的特殊性决定了打黑取证只能以乘客笔录证据为主,虽然乘客有举证的义务,但黑出租大部分是拉运本地熟人,乘客不愿作证,运管部门对不配合取证的乘客根本无法处置。而黑车经营者往往狡辩是免费稍带且又能说清乘客姓名住址,取证工作难度可想而知,在路查中往往也就是因为证据不足对一些疑似黑出租无法查处。由于取证手段有限,这也从另一面助长了黑出租的嚣张气焰。即使取到证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套比较完善的、强有力的对黑出租处罚的法律法规,依现有相关法律法规,只能对查扣黑出租进行罚款处理。在实际操作中,处罚重了,违法者不能接受,四处上访,有关部门为构建和谐要求运管部门从轻处理。处罚轻了,处理后不久,又开始从事非法经营,达不到打击、惩治非法经营的目的。” 对于诸明松的叫苦,陆渐红很是理解,俊岭并没有专门的执法对伍,运管处只有几个人,承担着全市客运、驾校、源头治超、汽车维修、海事监管等工作,一人数岗,平时要承担大量的日常管理工作,外出上路查车,单位里就没人办公了。从治安、交警部门抽调的人员在本单位也是同样有自身工作岗位和工作任务,平时大家忙于本职工作,只有等几个部门的工作都有空闲时间了,才能上路联合执法。这种不专业的队伍根本不适应打击黑出租的需要。 “诸市长,这一次咱们要动真格的,要进行严厉的打击。”陆渐红扬了扬手,表明他的决心,“昨天晚上我特意坐了出租车,了解到的情况很是触目惊心啊,据开车的驾驶员说,俊岭的黑车是有组织有规模的。” 诸明松吃了一惊,道:“有这样的事?” 陆渐红道:“既然有人这么说,那就证明不是空穴来风啊。” 诸明松神色凝重,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仅仅依靠交通局的力量,进行一次专项查处,恐怕力有不逮。陆市长,我建议公安、交警、交通部门联合查处。” 陆渐红道:“这样吧,你把这个方案再弄得详细点,在常委上由你提出来,到时候我们集体讨论一下。” 诸明松走出办公室,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种事情有必要拿到常委上讨论吗?会不会有点小题大作了?他当然不知道陆渐红另有用意。 此时的梁万崇办公室里,黎达友正坐在他的面前,简要汇报了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当梁万崇听到那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时,眼角不由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沉着脸不吭声,这个陆渐红含沙射影的本事不小啊,在这么多人面前来这一套,突然间他很后悔没有参加这个会议。 梁万崇并不是故意不参加这个会议的,当然,说是省里领导要他去燕华,那也是托辞,他只是去见一个人。 第738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段时间,副书记许从举和组织部长祝恩来基本不怎么露头,一来是最近人事上没什么变化,二来也一定程度上证实了陆渐红的想法,他们向自己的靠拢只是一时的合作,在梁万崇的压制之下,他们必须要找一个人出来做他们的领队,市长陆渐红无疑是上佳人选。当在人事上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这个结盟虽然不会就地瓦解,但其牢靠程度已有疑问。 周一,祝恩来在办公室里听了务副部长唐娅萱日常工作的汇报之后,坐了一阵,便迈着步子踱向了副书记许从举的办公室。 许从举见祝恩来进来,笑着说:“祝部长今天不忙?” 祝恩来笑了笑,道:“全市上下都在忙着发展经济,倒显得我无所事事了。” 许从举笑道:“发展经济,人人有责,祝部长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需要我们的地方自然责无旁贷。”祝恩来喊了一下口号,坐到沙发上,点着了烟,许从举不抽烟,看祝恩来吞云吐雾的样子,劝道,“祝部长,这烟有什么好的,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人这一辈子,吃喝嫖赌抽,总得沾一样,才像个活生生的人,要是什么习惯都没有,那岂不是天上的神仙了。”祝恩来又吸了一口,说,“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了。” 许从举笑了笑,没有说话。 祝恩来连吸几口烟,就快到烟p股了,弹了弹烟灰,这才道:“许书记,最近市里很安静,尤其是上次副市长人选的确定上,陆市长一点意见也没有,你说,会不会是陆市长被压住了?” “压住倒是未必,我看极有可能是达成一致了。”许从举缓缓道。 祝恩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们如果结盟了,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我早说他靠不住了。” 许从举笑了笑道:“这个只是我的猜测,目前没有什么人事上的变动,暂时局势还不怎么明朗,不过前两天的经济形势分析会上隐隐有些苗头,他们两个之间似乎还没到那种共进共退的地步,连会议都没有参加。” 正说着,许从举案头的电话响了起来,许从举抓起电话,道:“我知道了。” 刚放下电话,祝恩来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许从举笑道:“今天这个常委会不知道又要研究什么了。” 九点整,市委会议室里各大常委都到齐了,彭军没有来,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不过由于上次的突然前来,倒是没敢不再通知他,不然再半路杀出来,就很难看了。 “大家都到齐了,开会吧。”梁万崇轻咳了一声,道,“前两天陆市长召开了全市经济形势分析会,我由于有事没能参加这个会,现在请陆市长就这个会议通报一下情况。” “根据会议的情况来看,发展的速度和前景并不乐观……”陆渐红简单地通报了会议情况,道,“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讨论一下具体的奖惩措施。以前的奖惩措施很笼统,还需要进一步细化。” 梁万崇道:“各位的面前已经放了一份初稿,大家看一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许从举和祝恩来互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表面上看来一二把手的口径比较一致,但是陆渐红所提到的以前的奖惩措施笼统,需要细化,这完全可以理解成为是推翻往昔的调调,这对市委书记的威信是一个挑战。 只是梁万崇神情如水,看不出一丝丝的波动,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有城府了,这必须引起足够的警惕,看来梁万崇也意识到简单的压制是陆渐红面前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在座的虽说个个都是常委,在其他地方耀武扬威没问题,可是在这个会议室里,在书记和市长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不是他们所能挑战的,幸好这次会议是对考核方案和奖惩措施的进一步细化,并不研究人事,所以各常委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即便是徐从举和祝恩来这样胆敢顶风作案的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多一少不如少一事啊。 一个多小时后,方案基本确定,梁万崇看了看时间,道:“那今天的会议就这样了,别的常委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诸明松道:“梁书记,陆市长,我有件事要说。” 诸明松所提出来的事情当然是关于打击黑车的事。 梁万崇略有些意外地看了诸明松一眼,陆渐红事先根本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难道诸明松这么没规矩,事先也没有跟陆渐红汇报就冒冒失失地拿到常委会上来了? 梁万崇略有些恼怒地说:“诸市长,这个下次开专题会讨论吧。” 诸明松有些尴尬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轻咳了一声道:“梁书记,诸市长已经提出来了,而且打击黑车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趁着大家都在,就研究一下吧。” 陆渐红如此跟自己唱反调,梁万崇浑身不自在,其实打击黑车,打就打呗,你还讨论个屁啊。 陆渐红接着道:“梁书记,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我市的黑出租车非常猖獗,前些日子我有意去坐了一次,就这么一次,就遇上宰客了,而且还是正规的出租车。我就很奇怪地问了,谁知问出来的情况让我吃了一惊,全市共有一千三百多辆出租车,这其中正规运营的只有七百辆,黑车的数量都快赶上正规出租车了,而且” 陆渐红停顿了一下,道:“而且据反映,这些黑车是有组织的,黑车的存在不仅影响了正常的运营秩序,更有损于我市的形象,这对我市的经济发展、文化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所以打击黑车刻不容缓。” 此时,诸明松的秘书将打击方案送了进来,一一分发到各常委的手中。 第739章3人成虎 陆渐红所说的并非危言耸听,梁万崇却有气得很,陆渐红,你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会死人啊,你还真的不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了?这时放眼看向众常委,虽然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可是看在梁万崇的眼里却是觉得个个都带着无言的讥讽之意。 不过一想到那个人的话,梁万崇顿时冷静了下来,轻咳了一声,道:“我同意这个方案,公安、交警等部门一定要全力配合这次行动,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度整顿好营运市场秩序,取缔黑车,打击黑车组织。” 陆渐红点头道:“我再补充一点。梁书记,我建议纪委立即介入调查。我很痛心地告诉同志们,通过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伙黑车组织之所以能够如此猖獗,与我们某些重要部门、某些同志的庇佑有很大的、直接的关系。” 梁万崇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与陆渐红看了一眼,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一脸沉重。 梁万崇沉声道:“现在成立打击黑车领导小组,我任总指挥,陆市长任组长,明松市长任副组长,相关的单位为成员,确保打恶务尽。” 陆渐红也道:“在此次打击行动中,我不希望遇见有人通风报信、循私枉法,甚至有打招呼说情的行为。” 会散了之后,诸明松跟在陆渐红身后道:“陆市长,你看是不是要开个部署会议?” 陆渐红道:“你先到我办公室去,一会我跟你再碰一下。” 陆渐红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正好梁万崇走了上来,陆渐红笑道:“梁书记,有事向你汇报。” 梁万崇沉着脸微微点头,加快了步伐。 跟着梁万崇进了办公室,梁万崇将笔记本放到桌子上,淡淡道:“陆市长,有什么事?” 陆渐红笑道:“我是来向你做检讨的。” 梁万崇目光一动,轻道:“哦?检讨什么?” 陆渐红笑了笑道:“今天这个打黑行动我应该提前跟你通个气的,只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梁书记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梁万崇似乎呆了一下,心道,何止有意见啊,可是想起那个人的忠告,什么火气都没有了,笑道:“陆市长,你也太小看我的肚量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先碰一下,我可是这一家之长啊,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不像话。” 陆渐红仿佛没有听出这话的深意,笑道:“是,是,我记住了。” 陆渐红离开后,梁万崇陷入了迷惑之中,从陆渐红过来伊始,所表现出来的姿态都是咄咄逼人的,怎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温文尔雅了?自从吕玉芳案尘埃落定之后,他表现得异常低调,在副市长和公安局副局长的人选都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搞得自已的一番说辞都没能派上用场,现在又主动降低姿态跑来检讨,是给自己放烟雾弹迷惑自己,还是自己的眼药水起到了效果,龙翔天说他什么了? 梁万崇疑惑不解,陆渐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到市政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贺子健便迎了上来,笑着道:“陆市长,安总过来了。”!$*! “安总?哪个安总?”陆渐红还没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声,便看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陆渐红不由一呆,又惊又喜地道:“安然?你怎么来了?” 安然笑道:“我不但来了,还带了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话音刚落,里间又走出一个女人,微笑着道:“陆市长,多多关照。” “铃子是我在香港时生意上的朋友,前一阵子无意中联络上了,听说要来投资,就把她带过来了。”安然笑着解释道。 陆渐红笑道:“请坐请坐,小贺,泡茶。” 铃子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道:“陆市长,这一路上听安然不断的夸你,现在一见,确实是闻名不如见面,比我们日本人阳刚多了。” 陆渐红不由呆了一下,日本人?这个铃子居然是他妈的日本人。还以为安然跟她特别交好叫她的昵称呢。 得知铃子的身份,陆渐红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日本女优”这四个字来,眼前的铃子似乎正眼神迷离地款款脱衣,按照他的想像,下面就是一堆拿着振动棒的男人出现了,不过这个想像被现实无情地打断了。 “陆市长没想到我是日本人?”铃子浅笑着道。 “确实没想到。”陆渐红从臆想中醒过来,态度便有些冷淡下来,虽然他并不是愤青,但是一想到对方的国籍,总有种吃了苍蝇一般的感觉,尽管这个铃子长得比波多野结衣还要漂亮,声音比小泽玛利亚还要甜美,身材比苍井空还要火辣,可是这并不能影响到他的感觉,历史的因素让他对这个国家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来者是安然带来的,陆渐红并没有表现出无礼之处,道,“子健,中午安排一桌饭,请黎市长、诸市长参加。” 安然道:“渐红,就不要人陪同了吧?” 陆渐红笑道:“铃子小姐可是贵客,既然是来投资,我们市委市政府可是要当作贵宾对待的,不然显不出我们的诚意,而且我也怕铃子小姐回去说我们招待不周啊。” 铃子笑着道:“陆市长很幽默。” 贺子健坐在里面,竖起耳朵听铃子说话,觉得声音真他妈像铃声一样,清脆悦耳,可惜是个日本人,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热情了。但凡国人,都有些爱国情结的,这个国家的人实在太可恨。 这时,诸明松走了过来,听到里间有女人说笑的声音,微微一愣,低声道:“贺秘书,陆市长有客人?” “陆市长的爱人来了。”贺子健低声说了一句,便听到陆渐红道,“是诸市长吗?” 诸明松笑着走了过来,道:“陆市长,我不知道你有客人,那我下午再来。” “正要找你,中午一起吃饭。” 第740章怕什么来什么 中午,梁万崇也参加了这个接待,不管怎么样,保持市委市政府的格调一致那是必须的,更何况是在外人面前呢?所以陆渐红将日本投资商到俊岭的消息向梁万崇作了汇报,邀请他出席这个接待。 梁万崇自然毫不客气地应承了下来。 这顿饭的气氛很是热情洋溢,陆渐红在谈笑风声中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碍着梁万崇在场,黎达友和诸明松自然都不敢掠其风头,不过梁万崇的表现倒也不是太出格。 得知安然是陆渐红的家属时,梁万崇笑道:“陆市长,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家中还有这么一位颜如玉,天底下的福气都被你一人沾光了。” 安然只是笑,并不出声。 陆渐红笑道:“梁书记真会开玩笑,据我所知,嫂子也是美艳绝伦,所以说起福气来,还是比不上梁书记啊。” 笑了一阵,梁万崇道:“弟妹这次为俊岭介绍投资客商,我是不胜感激啊,我代表俊岭市委向弟妹和铃子小姐的到来表示感谢,铃子小姐,预祝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铃子笑道:“梁书记太客气了,如果真的能在俊岭投资,还请多多关照。” 梁万崇笑道:“应该是铃子小姐多多关照才对啊。” 市委秘书长顾同庆刚刚吃过饭,他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天气渐渐热了,放下碗筷,眼皮子就有点向一起合的感觉,打着哈欠正要上床,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爱人王茗正在收拾桌子,听到放在客厅的电话响,道:“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又是那个狐狸精打电话过来的?” 顾秋同一阵心烦,他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也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候,面对花花世界的诱惑,家里这个黄脸婆是横竖看着都不顺眼,一不小心就跟以前的同学乐嘉勾搭上了。 这件事在家里不是什么秘密,王茗想得很开,知道自己一没姿色,二没后台,顾秋同只要能顾得上这个家,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是闹得满城风雨,把顾秋同搞下去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有钱花就行了,哪个男人不花心呢?再说了,中国的夫妻大多都是这样,得过且过就算了,这个家还不都是顾秋同挣起来的吗?将就着糊吧。 电话还真是乐嘉打过来的,顾秋同也没遮遮掩掩地,笑嘻嘻地说:“乐嘉,什么事?” 丈夫当着自己的面与小情人打情骂俏,王茗看得再开心里也不大自在,正在厨房洗碗的她把碗猛地向洗浴盆里一扔,发出叮的一声大响。 “你们家的母老虎在发威呢?”乐嘉取笑道。 “别管她。”顾秋同把身体放到床上,眼前却闪现出乐嘉皎好的胴体来,下面就来感觉了。想想人真是奇怪,乐嘉比老婆年轻不了几岁,可是人家的身体怎么就那么好呢。 顾秋同扫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王茗,那腰板跟个水桶似的,那胸前跟个布袋熊似的,怎么能让人提起兴趣来呢? “你这个小妖精是不是想我了?”顾秋同把声音放低了下来,王茗的不加干涉,让他有那么一丝愧意,但一想到那活力四射的身体,那一丁点愧意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是很想你,可是你又不来。”乐嘉略有哀怨地说。 “我这不是忙吗?”顾秋同低声哄着。 “这一次你一定要来。”乐嘉道,“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个大老板,听说想找个地方投资,你跟我说过招商引资的事,就留上心了,你看要不要来?” 顾秋同精神一振,道:“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乐嘉幽幽道,“一直都是你在骗我。”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顾秋同道,“你那朋友认识的老板实力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听朋友说,资产有十几个亿呢。” 顾秋同眼睛瞪大了,突然笑了起来,低声道:“好,我今天就过去,你洗白白等我。” “死相。”乐嘉嗔了一声,却把顾秋同的魂都嗔飞了出去。 顾秋同放下电话,思索了一下,这一次可以借着招商引资的风出去乐一乐了,这一阵子待在市里鸟都憋出问题了,家里这个黄脸婆,那是一点性趣都没有。 快速按了个电话号码,顾秋同道:“沈秘书,梁书记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梁书记在政府招待所吃饭。” 顾秋同身为市委秘书长,出差那是要征得梁的同意的,想着要跟乐嘉共赴巫山,心急得痒痒起来,睡意全无,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来洗了把脸,直接去了市政府招待所。 在政府招待所的大厅里等了一阵子,听到有下楼的声音,赶紧站了起来,便看到梁万崇和陆渐红一行还着两个美若天仙的女人走了下来。 清丽脱俗的安然和身材容貌同样绝伦的铃子走在一起,让顾秋同差点滴下口水来,下面差点就撑起大帐篷来。 顾秋同赶紧侧了侧身,微躬着腰等着,等梁万崇走到身侧,才道:“梁书记,陆市长。” 梁万崇道:“秋同啊,什么事?” 顾秋同笑了笑,跟在梁万崇后面说:“有件事想跟梁书记汇报一下。” “哦,那到车边等着。”梁万崇回过身向陆渐红道,“陆市长,铃子小姐是弟妹带过来的,这个条件可谓得天独厚,你可要下一番功夫,把铃子小姐拿下啊。” 话有些暧昧,安然微笑,铃子装出听不懂的样子,陆渐红笑道:“事关俊岭的投资,我会做好。” “那我先走了。”梁万崇并没有跟二女握手,道,“希望俊岭能成为铃子小姐第二个故乡。” 上了车,顾秋同回头盯了二女一眼,他刚刚听到梁万崇说是弟妹,有点疑惑,问道:“梁书记,她们是……” 梁万崇笑道:“陆市长的爱人带了一个日本的投资商过来。” “陆市长的爱人?”顾秋同怔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道,“不对啊,那个小护士不是说被绑架的那对母女是陆市长的老婆孩子吗?” 第741章松1口气 见顾秋同不说话,梁万崇道:“秋同,你刚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顾秋同如梦初醒,道:“我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个浙江的老板,实力不小,有兴趣投资,我想过去看看。” “那是好事,你过去接洽一下,如果有意向的话,把老板带过来面谈一下。”有项目,领导也有一份功劳,梁万崇当然支持。 顾秋同心里一热,梁万崇的意思是如果这个项目有难度,他会亲自出面,当然,这个项目是算在顾秋同的头上的。虽然目前八字还没见一撇,但顾秋同还是很感动,深为自己站在书记这一边而感到庆幸。 想到这里,顾秋同故作迟疑地道:“梁书记,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梁万崇中午喝了不少酒,头有些发晕,靠在座位的枕头上眯着眼睛道。 “刚刚跟您一起吃饭的陆市长的爱人好像有点不对。” 梁万崇笑道:“有什么不对?” “梁书记,您还记得五一前的那次人质绑架案吗?”顾秋同小心翼翼地道。 “记得,不是陆市长用自己护取那一对母女的吗?怎么了?” “我无意中听到医院里的护士说,陆市长所救的是他的老婆孩子,可是跟刚刚所见到的不一样啊。” 梁万崇猛地坐了起来,沉声道:“秋同,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言下之意,没有确凿的证据乱说出来,很容易引火烧身。 顾秋同自然理会,神色一凛道:“当时我也没在意,不过可以去证实一下,有必要的话,找到那对母女,一切都明白了,我记得那个被绑架的女人叫孟佳。” 梁万崇大喜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不要走露半点风声,明白吗?” 顾秋同谄笑道:“梁书记,您放心。” 顾秋同下去后,梁万崇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忍不住哼起了京剧: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陆渐红等人下了楼,向黎达友道:“黎市长,你给铃子小姐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 铃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得三个男人脑子嗡嗡作响:“陆市长,不用休息了,我们大和民族天底下最敬业的民族,可以工作二十小时不休息,我想我们可以就投资方面直接交流了。” 看着铃子那种民族情结的自我膨胀,陆渐红的眼前仿佛有一条美女蛇晃过了,不由心生出一种反感来,不过她毕竟是安然的朋友,毕竟是到俊岭来投资的,强忍着反唇相讥的冲动,不过还是毫不客气地道:“铃子小姐,我们中国人的敬业精神相比起来不遑多让,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有点事情需要跟诸市长商量,就投资方面的洽谈容后再谈。” 铃子被陆渐红颇为强硬的话堵了一下,不由看了一眼安然,安然笑了笑道:“渐红,铃子的工作风格就是这样,我们对俊岭还不是很熟悉,不如你安排个人陪我们四下走走,熟悉一下情况。” 安然解了围,陆渐红考虑了一下,就让王玉晓宝开自己的私家车去吧,俊岭的环境不是太好,他也方便保护。 上了王玉晓宝的车,铃子噘起了嘴巴,道:“安然,你老公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 铃子感到很困惑,像她这样的外资商到哪里都倍受欢迎的,加上她绝对是个美女,像今天这样被人家摆了脸色还是头一回。 安然笑道:“铃子,你别想得太多了,他这个人面冷心热。你不是对凹土很感兴趣吗,我们就去看看。” 走进办公室,诸明松散了根烟给陆渐红,道:“陆市长,这个铃子什么来头?” 陆渐红笑道:“还不清楚,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先晾晾,让她知道咱们可不是见到奶子就是娘。” 陆渐红的这个比喻让诸明松不由笑了起来,道:“应该这样。那里的人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瞧不起你。” “不想谈这个,倒味口。”陆渐红挥了挥手,似乎想把什么赶走,“谈谈打黑方案吧。” 谈到工作,诸明松把笑收敛了起来道:“纪委那边我不作考虑,我想,有必要把相关的部门单位组织起来,开一个专题会议,统一思想,部署方案,严明职责。” “行,这个事情宜快不宜迟,就明天上午吧,你安排一下,我参加会议。” 诸明松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办这个事。” 顾秋同自己开着车,他一直在权衡,到底是先去燕华会会小情人还是先去查探关于陆渐红爱人的事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办理后者。女人什么时候都可以玩,招商引资工作不是他的职责所在,这些都可以缓一缓,但是服务于书记的事情一定要办好。目前俊岭的形势有点诡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书记和市长二人是相争不下。常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他们之间的权力争夺不可能偃旗息鼓,如果能把这件事办好了,成功将书记的对手拿下,那么自己再上一步是指日可待。 他也曾考虑到向陆渐红投诚,可是他也有顾虑,身为市委秘书长,却投向了市长,陆渐红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墙头草,况且,他在市委常委中排名是最靠后的,看不看得上自己还是个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已经做了恶人,那就干脆做到底吧。 顾秋同方向盘一打,车子转了个头,径直向医院驶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些惴然不安,这么做太缺德了,可折阳寿的啊。 思量间,车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顾秋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阴云随着那口浊气排了出去,走了进去。 第742章原来如此 宣传部长左常春到办公室很久了,心还在剧烈地跳,常委会上要严厉打击黑车着实猛捶着他的心脏,他的手上可是有三辆黑车在跑。 左常春的开销很大,大儿子找了个对象,眼看要结婚了,对象又是要房子又是要车子,二儿子还在读大学,花钱如流水,居然也谈了个女朋友,凭他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哪里能应付得过来?说到灰色收入,虽说他也是市委常委,能捞到油水的地方也不少,可是他胆小,除了工资奖金和一些福利以外,不该拿的钱他一分都不敢拿,不是他觉悟高,确实是害怕,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对于一些贪污受贿的腐败分子处罚报道屡见不鲜,他没有什么后台,能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他非常珍惜目前这个地位,虽然只是外面光,但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是钱所不能替代的,况且市长陆渐红一上任就对副市长吕玉芳和公安局副局长动了刀子,他就更不敢了。 可是经济上的捉襟见肘让他很是头疼,看着周围不少人开黑出租发了财,他也动起了这个心思。他自己当然开不了车,便说动了自己的两个连襟和小舅子替他开,征得同意之后,办了贷款弄了三辆车,刚跑几个月,本钱还没上来,今天突然听说要打击黑车,这怎么能让他不心惊? 在办公室里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来回回抽了好几根烟都无法心安,更是心疼,这样一搞,他投资下去的钱就血本无归了。 中午回家吃饭,老婆见他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知夫莫若妻,自己的丈夫自己最清楚,便放下手中的活,握着丈夫的手道:“常春,有什么心事?” 左常春哀声叹气地说:“玉梅,今天市里开会了,要打击查处黑出租车。” 王玉梅呆了一下,其实当初左常春做这个的时候,她就是不同意的,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抱怨显然解决不了问题,想到钱也是一种心疼,况且那钱还是贷款弄来的。 左常春见王玉梅也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安慰道:“你也不要急,大不了把车卖了,加上这几个月赚的钱,也亏不了多少,看来我们不是赚这个钱的料,还是安安心心拿一份工资吧。” 正说着,小舅子王玉彪开着车回来了,大声道:“姐,饭好了没?” 左常春向王玉梅呶了呶嘴,示意她去把酒拿来。 王玉彪是个好酒如命的人,这一阵子要开车,所以很少喝酒了,见到酒,嘴都笑咧开了,道:“姐夫,有什么喜事啊?” 左常春叹了一口气道:“哪有什么喜事啊,是倒霉事。来,坐下,咱们子舅俩中午好好喝几杯。” 王玉彪愣了一下道:“姐夫,怎么了?” 左常春把要打击黑车的事说了,王玉彪不由笑了起来,说:“我说姐夫啊,你的胆真是太小了。以前不也搞过这个的吗?哪次不是草草了事,放心吧,也就是喊喊口号,这一阵子我注意点就行了,只要不撞在枪口上包你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是左常春对陆渐红的性格虽然谈不上特别清楚,但已经有所了解,他会是说着玩玩吗?说着玩玩,有必要把这事拿到常委会上去说吗? 正说着,两个连襟也到了,把这事再说一遍,个个都是嗤之以鼻。 三人成虎,个个都这么说,左常春稍稍安了些心,从内心来说,他也希望这次活动只打雷不下雨。 王玉晓宝开着车带着二人去了凹土最丰富的地方洼地区,洼地区距离俊岭市区九十多公里,都是山区。时值五月,阳光明媚,气候宜人,花儿更红,叶儿更绿,下了车之后,二女已经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反而像是游人一般浏览起山水来,不过对于王玉晓宝这样的人来说,什么山啊水的,全是穷山恶水,不过他的目光倒是没有离开二女片刻,他毕竟是承担着保卫的责任的。 沿着山下走了一圈,二女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王玉晓宝见状,拿了两瓶水送过去,铃子出于习惯,用日语说了一句感谢,王玉晓宝忽然愣了一下,本来毫无感情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冷漠起来,默默地将水递过来,便不再看她一眼。 只要是军人,都不会忘记那长达八年的战争,更不会忘记那段时间里他们对国人的侵害。 铃子微微愣了一下,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还是流连忘返的,现在却是索然无趣,道:“安然,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铃子确实累了,不仅是体力上,更累的是心理,历史上的原因让她感觉到沉重的压抑,陆渐红还好一些,尤其是这个驾驶员王玉晓宝,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后,态度忽然间变得不再友好起来,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那冷冷的目光竟让她在火热的阳光下产生了一种全身透寒的感觉。 “安然,为什么他们好像都很恨我一样?”铃子很不理解地低声问安然。 安然沉默了一下,道:“历史的原因。” “历史的原因?”铃子喃喃低语着,“你是说侵华事件?” 安然无声地笑了笑,道:“铃子,那些都是历史,跟你没有关系。” “既然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他们都像这样呢?”铃子万分委屈地说。 安然还是带着浅浅的笑容,只是她的笑容里闪过一丝痛楚,道:“因为有的人明明犯错,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在找种种借口去掩饰错误,去拨弄是非,去歪曲事实。” 铃子也沉默了,这是她认识安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安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对于那段历史她得到的是两种答案,一种是国内的主流,那段历史只是兄弟间的摩擦,而另一种答案却是自己那个引以为豪的国家赤裸裸地进行残杀和剥夺。 第743章卑劣的民族 车缓缓地前行着,铃子已经睡着了,王玉晓宝从后车镜里看了一眼望着窗外的安然,安然侧着的脸洁白无暇,看上去还是少女般那么柔嫩,完全想像不出这个女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有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老婆,陆市长怎么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有个私生女呢?真是让人费解啊。 王玉晓宝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开着车,经过一个转弯口时,忽然从前面冲出来一辆出租车,饶是王玉晓宝的反应够快,那辆车的左侧还是与王玉晓宝的车来了热烈亲吻。 安然和铃子都是猛地向前一冲,差点撞在前面的座位上,脱口道:“怎么了?”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嘎然停下,王玉晓宝下了车,发现车灯已经被撞碎了,左侧被撞瘪了一大块,还被擦出深深的痕迹来。 王玉晓宝的脸都绿了,成天说保卫,现在落得连车都被保护好,哪知他还没说话,出租车上就跳下一个大汉,指着王玉晓宝的鼻子骂道:“你妈的,怎么开车的?开好车了不起啊!” 王玉晓宝的脸绷得紧紧的,上前一步,冷冷道:“你要搞清楚,是因为你的车速太快才撞上的。” 那大汉根本不理这一套,道:“我的车被碰坏了,你要负责任。” 王玉晓宝气极反笑,猛地一拳砸在出租车的车身上,留下一个拳印出来,道:“这话应该是我说吧?” 王玉晓宝这一拳让那大汉有点露怯了,瞄了一眼车内的两个美女,色厉内茬地说:“狂什么狂,怎么啦,开好车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叫车主下来,给我说说理。” 以王玉晓宝的脾气,恨不得一拳将这小子打得满地找牙,可是车上有两个美女,一个是陆市长的老婆,一个是来投资的国外客商,虽然是让他极度瞧不起的国家,但是也不能在她面前闹内讧啊,便忍着气,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道:“市交警队吗?陆市长的车在洼地区被一辆出租车撞了。” 交警队一听到这个电话,哪敢怠慢,警车呼啸着奔洼地而来。 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宣传部长左常春的小舅子王玉彪,刚才刚做完一笔生意,便看到洼地区交警队在路上查车,一想到中午姐夫说的话,赶紧抄小路绕开了,由于一心想着溜,车开得太快,便跟王玉晓宝撞上了。见看不到交警队了,撞的又是外地的好车,就想讹一票,没想到眼前的这小子一抬手就把电话打到了市交警队,还说这车是市长的,不由就慌了神,腿悄悄移动着就想溜了。 王玉晓宝在他上车之前猛地一推,将车门死死关上,寒着脸道:“撞了车就想跑,有这种道理吗?” 王玉彪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搞不好脚就要断,便哀求道:“兄弟,哦,不,大哥,我错了,我赔还不行吗,就别进公了吧。”@^^$ 他怕啊,他开的可是黑车啊,市交警队一来那还不全完完?虽然他姐夫是宣传部长,可是跟市长一比,不是一个级别啊! “赔?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王玉晓宝也很生气,陆市长充分信任他,把私车都给他开了,居然在他的手里出了车祸,真他妈倒霉啊,他哪能就这么放过这小子? 王玉彪这回真慌了,被逼得实在没法子,打电话给左常春,嗫嚅着道:“姐夫,出事了。” 左常春下午的眼皮子一直在跳,一听到左常春这话,就慌了,道:“出什么事了?” “撞了车。”!$*! “伤着人没有?” “没有。” 见没伤着人,左常春这才松了口气,道:“叫你开车注意点,赶紧私了,态度好一点,千万别惊动交警队。” 王玉彪听着这话,很是不滋味,这个部长姐夫也真够寒碜的,连个交警队都摆不平,可是这念头刚动,就想起来撞的是谁的车了,又哭丧着脸道:“姐夫,我赔不起啊,人家的车上百万啊,而且……还是市长的车。” “什么?”左常春大叫了一声,把一个进来拿文件的小科长吓了一跳,左常春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握着手机走到墙角,压低声音道,“哪个市长啊?” “我……我不知道啊。”王玉彪也被左常春的口吻吓了一跳,“是辆辉腾车。” 左常春眼前不由一黑,几乎没晕死过去,陆渐红开辉腾车他见过一次,全俊岭有几个市长开辉腾的啊。 “喂,喂,姐夫,你倒是说个话啊,现在咋办啊。”王玉彪都要哭出声来了。 左常春这个时候的心已经乱得不行了,王玉彪跟上又来了一句:“那个开车的已经打了电话,让市交警队的人来了。” 左常春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妈的,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他出车了,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是平常的事故,他倒是能给负责的同志打个电话,卖个交情,可是现在撞的是市长大大的车啊,谁敢买自己的账?更关键的问题是,这辆车是黑出租车,上午刚刚开的会要严厉打击黑车,现在就撞上了。联想到自己在常委会上并没有站在陆渐红那一边,心里更加不安了,深怕陆渐红借此机会整治自己,难道自己真的站错了队?难道真的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真是霉运来时万事衰啊。 默然放下电话,左常春迅速作出了决定,主动向陆渐红坦白问题,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想到就做,必须抢先在陆渐红知道这事之前向他汇报,不然就晚了。 左常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市政府,陪着小心向贺子健道:“贺秘书,陆市长在不在?” 贺子健很意外左常春的到来,他好像是第一次来吧。 “左部长,您等一下。”贺子健轻轻敲了敲里面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道,“陆市长,左部长找您。” 陆渐红闻言也有些奇怪,左常春?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陆渐红微微侧了侧身子,只留出半张脸来。 第744章声声入耳 左常春几乎是勾着腰进来了,这让陆渐红更感怪异。 左常春是第一次进陆渐红的办公室,也是第一次直面陆渐红,陪着笑递上烟,叫了一声“陆市长。” 陆渐红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拿,很亲切地说:“左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渐红的和善让左常春的紧张稍稍散去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心又凉了下来,他不知道当他说出来那事之后,陆渐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陆市长,我……”左常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太直接了当了不好,想迂回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陆渐红见其这番模样,心下大奇,笑道:“左部长,想说什么就说吧。” 左常春咬了咬牙,道:“陆市长,我……刚刚……” 话未说完,陆渐红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左部长,稍等一下。”陆渐红摆了摆手,拿出手机一看,是安然打来的,便拿着手机走进了里面的卧室。 “渐红,车在洼地区被一辆出租车撞了,市交警队正在处理。” 陆渐红不由吃了一惊,道:“你有没有事?” “有事还能打电话给你吗?”安然笑着道,“看那出租车挺可怜的,也就是蹭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放他一马吧,跑个车赚点钱也不容易,自己的车也撞得不轻。” 一听人没事,陆渐红松了口气,道:“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求情的,不过既然是你说情,那就算了,反正交了保险的。” 安然放下了电话,向苦着脸的王玉彪道:“算了,你走吧,以后开车注意点。” 王玉彪一听这话,差点没跪下来激动地叫“奶奶”,这时,市交警大队队长苗圃突然道:“等一下!” 王玉彪的脸立即睛转暴雨,安然也转头看了苗圃一眼。 安然也不想把事情弄大,这辆辉腾算得上是辆豪车,如果宣扬了出去这车是陆渐红的,对他的影响不好,见苗圃似乎不打算放过的样子,便向王玉晓宝看了一眼。 王玉晓宝本来是很生气的,不过陆市长的爱人都说不追究了,只好把苗圃拉到边上,道:“苗队长,刚刚陆市长的爱人已经跟陆市长通过电话,陆市长的意思是不要再追究了。” 苗圃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笑道:“坚决按照领导的指示办。” 见苗圃也不再深究,王玉彪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一个劲地向安然表示道谢之后,兔子般上了车逃走了。 陆渐红走回到办公室,道:“左部长,刚才你说什么?” 左常春正要开口,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是小舅子王玉彪打过来的,左常春心头大跳,不知道又出什么差子了,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得很。 陆渐红笑道:“左部长,先接电话吧。” 左常春异常难看地向陆渐红笑了笑,拿着电话走出了门外,刚接通便听到王玉彪欣喜的声音:“姐夫,好了,事情摆平了,对方已经不追究了。” 左常春大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个可能吗? 王玉彪接着说:“陆市长的老婆在车上,她说算了。” 左常春咬了咬舌尖,疼啊,不是做梦,不由庆幸之极,幸好刚才没说出什么来,不然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了? 想了一下,立即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重新走了回去,道:“陆市长,家里有点急事,要马上赶回去,下次我再来向您汇报工作。” “那你去忙吧。”陆渐红笑着将左常春送出了门,却感到很奇怪,这个左常春到底想说什么? 回过身,陆渐红向贺子健道:“子健,一会你跟晓宝联系一下,把车的相关资料交给他。” 与王玉晓宝联系之后,贺子健才知道陆市长的私家车被碰了,那可是上百万的车啊,陆市长居然一点点也不心疼,不过回想在那个4s店里,陆渐红一掷千金,也就不奇怪了。 王玉晓宝很快过来了,陆渐红问道:“晓宝,她们人呢?” “我给她们在俊岭大酒店开了房间,您爱人说在那边先歇着。” 陆渐红笑了笑,安然很理解自己啊,虽然她带铃子来的目的是促成铃子在俊岭的投资,可是如果她跟铃子一起再来市政府,会让人觉得她就是来看看老公的,人家可不知道铃子是来搞投资的,两个女人出入于陆渐红的办公室,影响终究不好,索性便开了房间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再谈。 王玉晓宝歉然道:“陆市长,是我的错。” 陆渐红笑了笑道:“很正常,现在路上车多,你不撞人人撞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去吧。” 王玉晓宝跟贺子健刚刚出去办理理赔事宜,一个人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陆渐红淡淡道。 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大声自我介绍道:“陆市长您好,市交警大队队长苗圃向您报道。” 陆渐红笑了笑道:“什么事?” 苗圃站得笔直,声音却低了下来,道:“刚才在洼地区,陆市长爱人的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过处理的过程中有些状况,需要向陆市长汇报。” 这个苗圃很会说话,他说是陆渐红爱人的车,而不是陆渐红的车,这一点很值得玩味。 陆渐红点了点头,并没有更正,道:“什么状况?” “经过比对,那辆肇事出租车未经许可,从事道路旅客运输,属于黑车。”苗圃道,“而且根据系统里的档案看,这辆车所登记的车主是……” 顿了一下,苗圃道:“是宣传部长左常春。” 陆渐红这时才忽然间明白左常春到自己这里来是干什么了,他是想来坦白,后来因为一个电话,多半是通风报信的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可是他怎么搞起了黑出租呢?钱不够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宣传方面的隐性收入不少,下面的供奉也不错,随便动一动,也不至于缺钱花。难道他有别的问题? 第745章矛头所指 “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保密,明白吗?”陆渐红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这让苗圃有些意外,陆市长不是说要严厉打击黑车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只是随便说说?还是因为左常春是市委常委,而照顾他一点面子?可是不是说在常委会上,左常春跟陆渐红唱反调吗? “你先出去吧。”陆渐红淡淡地说了声,忽然又道,“还有,你越级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向诸市长汇报,知道吗?” 陆渐红的声音不大,也不严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苗圃感到遍体生寒,看来这次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领导不喜欢爱打小报告的下属,尤其是这种越级的小报告,被诸明松知道绕开他,说不定连着他也一并得罪了。 苗圃走后,陆渐红的眼睛眯了起来,苗圃的小聪明被他一眼便看穿了,他来这里反映情况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毕竟一个市委常委,并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够抗衡的,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呢? 陆渐红还有一个疑惑之处,以左常春的身份和地位,似乎没有必要去跑什么黑车吧? 坐了片刻,陆渐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缓缓下了楼。 刚到楼梯口,正好遇上安排完办公厅通知明天会议的诸明松,陆渐红笑道:“诸市长,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诸明松还以为是陆渐红过问会议安排的情况,一边向办公室走过去开门一边道:“会议已经安排好了,办公厅正在通知。陆市长,进来坐。” 陆渐红还是第一次到诸明松的办公室来,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从一个办公室能够看得出一个人的秉性。 诸明松笑道:“陆市长,是不是太寒酸了?” 陆渐红也笑道:“你这是简朴。” “听说陆市长最爱喝的就是家乡的龙山茶吧?”诸明松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罐龙山茶,泡了一杯递给了陆渐红。 陆渐红笑着呷了一口,道:“很久没有喝家乡茶了。” 抽着烟闲聊了一会,陆渐红忽然问道:“诸市长,你在这里有几年了,对左部长熟悉吧?” 突然问到他,诸明松微微一愣,道:“熟悉。” “说说看。”陆渐红淡淡地说。 联想到左常春在常委会上没有支持陆渐红,诸明松有些会错意了,以为陆渐红是想知已知彼,一个个地对付,不由道:“左部长这个人很清廉,没什么坏心眼。”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家庭情况怎么样?” 诸明松疑惑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道:“不是太好。我跟他认识不少年了,到现在还住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市委常委买不起房子,说给谁都不信,可是我信。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个省事的人,大儿子刚毕业没多久,给他找了不少工作,不是嫌这个太苦太累,就是嫌那个工资低,据说谈了个对象,一直要房要车,老左这个人又死要面子,不肯去朋友亲戚那里借钱,所以婚事一直拖着没办。二儿子还在读大学,也是花钱如流水。摊上这两个儿子,老左又是个清廉的干部,靠他那点工资哪里能够啊,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陆渐红的眉毛动了动,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谁又能想到一个市委常委过的这么艰苦。” 这时,陆渐红终于理解了左常春何以要搞黑出租了,实在想不到,居然真的是生活所迫。 叹了口气,陆渐红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苗圃的身上,道:“你觉得苗圃这个人怎么样?” 诸明松又是一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来,道:“爱耍小聪明的人。” “哦,是吗?”陆渐红淡然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通过他的小报告来看,他还真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人,只可惜被自己一眼看穿了,他搞错了一点,以为自己把左常春当成了对立,一方面,他不会因为左常春没有支持自己就产生打击他的念头,况且,对于不支持自己的人,陆渐红向来的原则是想法子让其转变过来,这道理很简单,一减一等于零,一加一就等于二了。更何况,左常春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今天他匆匆跑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能看得出,他对自己存在着很深的畏惧心理,不然他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去找梁万崇了,这一切自然都归功于陆渐红对吕玉芳的杀伐手段。 至于苗圃与左常春之间有什么过节,陆渐红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要知道,苗圃是什么样的人,左常春是什么样的人,那就够了。 晚餐自然要陪安然,铃子知道他们夫妻久别,倒也不肯去当那个灯泡,不过吃个饭,无伤大雅。作为主人兼其好友的老公,虽然是自己不喜欢的国家的人,但相关的礼数是必须要到的,这就是我国人的礼节。 吃饭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会谈到一些关于投资方面的事宜,说起这个,铃子的精神就来了,道:“陆市长,不瞒你说,我对俊岭的凹土资源很感兴趣,我的公司一直都在做这一块,缺少的就是凹土这种原材料,如果陆市长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你签订一个长期的合约,价格方面好谈。” 陆渐红摇着头道:“铃子小姐,这一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的政策是对凹土进行开发性的利用,并不进行掠夺性的开采,所以很抱歉。” 铃子很是意外,脸上却不由自地主闪过一丝傲然之色,道:“陆市长,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对凹土的利用技术还很落后,与我国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凹土不出售的话,那就是一堆废土,你们所能做的唯有出售一途。” 如果换了是本国人说这样的话,陆渐红也不得不承认技术方面的落后,可是铃子国籍的不同却激怒了陆渐红,不由冷笑道:“废土就是废土。我是绝不会把凹土卖出去,让你们加工后再以高额利润卖回来赚我们的钱的。” 这话说得有些无理,但却是很有道理。就好比我二十元一斤卖牛肉给你,你做成了两碗牛肉汤四十元卖给我一样,绝对是蚀本的事。 安然见两人话不投机,赶紧劝道:“吃饭吃饭。” 第746章考察背后 铃子却道:“陆市长,你的见解我不赞同,没有技术和工艺,却守着材料不放,这是一种固步自封的表现。你们国家的人都是这样,最喜欢干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如果这些凹土在我国,那将会产生无法想像的利润。” 铃子的话激怒了陆渐红,他的话也不客气起来:“如果想要凹土,倒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可以抢啊,又不是没有做过。几十年前,这可是你们国家的拿手好戏,看到中国有什么好的珍贵的你们国家所没有的东西,想方设法,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都要弄回去。那些心胸偏狭、眼光短浅的矮子,只不过是因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民族自卑感,只要能从炎黄子孙的手里拿去一点东西,无论是买、是偷还是抢,他们都会觉得光荣愉快,铃子小姐,你说是吗?” 铃子被陆渐红连珠炮似的话抢白得面无人色,苍白地争辩道:“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陆渐红带着一丝讥讽之意,淡淡道,“你们到现在还再说钓鱼岛是你们的,还扣留我们的渔船,这还不能证明吗?其实你们的民族才是最卑劣的民族,遇到弱者便肆意欺凌,遇到强大的国家便摇尾乞怜,这些不需要我多说吧?” 铃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道:“陆市长,我知道当年的战争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陆渐红身边的安然将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她从没见到陆渐红用这种激烈的言辞去说话,虽然他所说的都是事实,但正如铃子所说,她并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历史上的错误不应该由她来承担责任。 陆渐红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道:“铃子小姐,我无意侮辱你,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其实中国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受到那么多的侵害之后,在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平民百姓因为那场战争而死亡后,并没有要求赔偿,我们只不过希望你们的国家能够承认这段历史,能够追悔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要求,我们都失望了。篡改教科书、参拜所谓的民族英雄,这些你都应该有所体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引以为豪的国家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神圣,别无他意。” 经过这么一段不愉快的对话,铃子再也坐不住了,不过还是保持着礼节放下了筷子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安然白了陆渐红一眼,追了上去,安慰道:“铃子,你别往心里去。” 铃子的神情显得很疲惫,陆渐红刚才的话像一柄利剑一样直刺入她心灵的最深处,割得她体无完肤。刚刚从陆渐红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一点点的造作,那种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他身为一个市长,却毫不掩饰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国家的敌视,那段历史难道真的那么罪恶吗?不是一直说那场战争是为了实现大东亚共荣圈吗? “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会。”铃子揉着额头推开了安然的手。 安然看着铃子的身体消失在电梯里,这才回到座位,埋怨道:“渐红,今天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搞得跟愤青似的。” 陆渐红苦笑了一声,说:“我奶奶就是死在日本人的手里,我爷爷在跟小鬼子打仗的时候,一直到死前,大腿里还留着弹片。铃子怎么赞扬她的国家,那是她的事,但是我不能忍受她奚落我的祖国。” 安然将手放在陆渐红的手上,笑了笑道:“我理解你的感受,算了,不说也说了,一切随其自然吧。” 陆渐红知道随着他这么一说,这笔投资算是泡汤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只是握紧了安然的手道:“安然,谢谢你。” 安然微微一笑,道:“你啊,太不领情了。” 饭后,安然道:“渐红,那我回房了。” “回房?回什么房?回哪个房?”陆渐红的眼睛瞪了起来,“我那边现成的。” 安然笑道:“铃子是我带来的,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吧?” 陆渐红不耻道:“她一个成年人,住在酒店里还能被吃了不成?今晚说什么你也得跟我走。” 看着陆渐红一脸的猴急样,安然的心也是一热,不过还是道:“那我去跟铃子说一声。” 陆渐红低声嘀咕道:“这什么世道,夫妻一起睡觉还要去请假。” 安然来得很快,脸色不是太好看,正边走过来边打电话,陆渐红不知道怎么会事,等安然打完了电话,才告诉他,铃子已经走了。 “都说这个种族是最卑劣的了,做了错事,别人还就不能说了?她来不来投资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陆渐红不屑地说了一句,缓和了脸色,道,“只是我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利,让你难做人了。” 安然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啊?人家好心好意来投资,你却一番话把人家给气走了。” 见安然这么说,陆渐红的牛脾气上来了,正色道:“安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狼子野心这话你知道吧?她根本不是想来投资,就是想买这里的凹土。我要是想卖,还轮得到她?早就卖了,还搞什么研发基地?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卖,也绝不卖给日本人。” “好了,市长大人。”安然拖长了音调拉着陆渐红的手说,“我说不过你,铃子走了,我们也走吧。” 陆渐红自己开着专车,出来的时候,发现天下起了雨,安然坐在他的身边,那种幽幽的香气不住地撩拨着陆渐红那颗骚动已久的心。车子里放着轻轻的葫芦丝音乐,伴随着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嗒嗒声,气氛变得温馨了起来。 安然似乎已经沉浸在音乐之中了,侧着头不说话。 陆渐红笑着问道:“安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跟你一样的事。”安然俏皮地吐了一下粉红的舌尖。 “你好色啊。”陆渐红被她妩媚的样子搞得心猿意马,很久没能在一起了,不由猛地一踩油门,向着“床”这个目标疾驶而去。 第747章1点小事 一路狂飙之中,车子开到了住处。 令陆渐红异常愤怒的是,住处的灯又亮着,一定又是那个顾洋阳。 安然奇怪地问道:“渐红,你屋里的灯从来不关的?” 陆渐红咬牙切齿,顾洋阳的脸便出现在了门前,不过见陆渐红带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回来,不由一愣。 安然见房间里出来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子,也是一愣。 “愣着干什么啊,进来。”陆渐红拉了安然一把,冲顾洋阳道,“你也别傻愣着,叫嫂子。” “嫂子。”顾洋阳倒是识趣得很,道,“陆市长,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走了。” “这么大的雨怎么走?”陆渐红看了窗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道,“打的回学校。到学校发个短信给我报平安。” 这还是陆渐红第一次给钱给顾洋阳,见顾洋阳发怔,陆渐红甩了甩手说:“别高兴,从你工资里扣。” 在窗前看着顾洋阳上了一辆出租车,陆渐红这才笑道:“是个大学生,家境不怎么好,勤工俭学,帮我收拾收拾房子。” 安然故意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 陆渐红确实怕安然误会,见安然这一说,心中便释然了,如果她真怀疑,就不会放在嘴上了,不过脸上却装出一副凶猛的样子,将安然扑倒在沙发上,用短硬的胡子茬去刺安然的脖子,把安然搞得咯咯直笑。 安然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说对顾阳洋在这里她一点都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深爱着丈夫的女人,在丈夫的房间里出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点醋意都没有就不正常了,不过陆渐红对情的反应让她觉得他并没有背叛自己,她清楚地知道,男人背叛女人,首先背叛的就是身体。 陆渐红已经有一阵子没吃肉了,五一回去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那是一点心情都没有,现在安然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抄起安然的身体,将她深深地压陷在被子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渐趋平静,窗外的雨却更大,好似她还没有尽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 半晌,安然才吁出一口气,娇声道:“你差点把我弄死了。” 陆渐红对这个褒奖当之无愧地照单全收,一种温情缓缓地荡漾着弥漫开来,陆渐红柔声道:“安然,对不起。” “这才是真实的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安然知道陆渐红是在为铃子的事而抱以歉意,毕竟人是她带来的,将头向他的怀里拱了拱,道,“铃子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陆渐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在拥着老婆的时候讨论另一个女人无疑是件很煞风景的事。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便说到了燕华,说到燕华自然离不开赵学鹏,安然很是不平地说:“赵叔的情况虽然比想像中的要好,但恢复得也比想像中得慢,他的年纪毕竟大了。” 陆渐红也不由叹息了一声,说:“我真担心他扛不住,等过两天有空还是要去看看。” 安然忽然道:“渐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下一步是什么?是继续向上走,还是到此为止?” 陆渐红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只是说:“水才往低处流。” 安然忽然又转变了话题,道:“赵叔的情况很不乐观,我听说,龙书记也没有法子,把省委秘书长的位置硬是空下来一年,希望这一年里赵叔能完全恢复。” 陆渐红呆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他所没有考虑过的,是啊,赵学鹏身居要职,现在倒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如果不能,这个位置势必要有人顶上。安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省里,陆渐红最大的依靠就是赵学鹏,龙翔天虽然对他的印象不错,但是这是建立在赵学鹏的基础之上的,自己并没有能走进他的圈子。如果赵学鹏倒了,将来的路会是个什么样子,还真的不大好说。可是此时的陆渐红却无心多想自己的前程问题,他最担心的还是赵学鹏的身体,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要来换取赵学鹏身体上的健康,可以说,没有赵学鹏就没有自己的一切,政治上的所有几乎都是赵学鹏所给予的。 第748章1家 安然见陆渐红沉默不语,叹了一声,说道:“人走茶凉,这短短的四个字道尽了多少世态炎凉。赵叔这才病了几天?除了一开始有人来看望以外,现在是门可罗雀了,难道玩政治的都这么势利?” “秋来执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请把世事仔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陆渐红的心头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喃喃念了一句诗,才道:“现在赵叔的心里恐怕才是最难过的。” 当他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梁万崇的家里多了一个客人,正是前去医院打探消息的顾秋同。 顾秋同在医院里找到了当时在场的那名护士,随便找了个借口,那护士便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正如顾秋同所猜想的那样,孟佳母女果然是陆渐红的情人和私生女。 这个消息让顾秋同欣喜若狂,这件事只要坐实了,陆渐红在俊岭将再也待不下去了,搞不好这个位置就会是他的终点。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梁万崇逼走陆渐红的一大功臣,将来的路将是一片光明,顾秋同的心情简直比干了苍井空还要舒畅。 可是到他悄悄去凤凰小区查探孟佳的时候,他的心渐渐发凉了,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那个房间的灯也没有亮过,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跑进小区一问,才知道事发当日,这里便人去房空了,这一对母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见到过。 梁万崇沉着脸,这时他才懂得什么叫稍纵即逝,像这种机会来之不易啊,只恨顾秋同这个鸟人怎么不当时向他汇报,可是他也知道,当时谁也不会往心里去,看来还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居然连陆渐红的妻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都不知道。他更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压着左常春不让他报道宣传此事,不然,即使孟佳失踪了,也可以从这个方面大做文章,可是孟佳的失踪让这个机会白白地浪费了。 他只能说,陆渐红的命太好了。 “秋同,你回去吧,这件事你多留些心,别宣扬出去。”梁万崇淡淡地交待了一句,示意顾秋同可以走了。 顾秋同感觉到自己的冒失,事情没办好,还留给书记一个不沉稳的印象,真是得不偿失啊。 这一晚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乐嘉那里,在乐嘉的身体上发泄着自己心情的不自在。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有停,只是小了一些,安然昨晚运动过度,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陆渐红也只得由她,起床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里多了一份家的感觉。 想到家,他不由想起了孟佳和梦瑶,至今还没有她们的消息,看来这一次,她又玩出走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正是因为孟佳的离开,才解除了他政治生命结束的危机。 会议室里,诸明松端坐在左,陆渐红坐在中间,面对着交通局、公安局以及抽调的相关负责人,诸明松神情严肃地道:“这一次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是因为市委市政府的专项行动打击黑出租车,还我市一个良好的运管秩序。东彬处长被黑出租车司机蓄意报复事件证明,打击黑出租车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下面请陆市长作重要讲话。” 陆渐红环视众人,沉声说道:“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乘坐出租车出行的人逐渐增多,一些不法车主为谋私利,无视国家法律法规,钻市场的空子,铤而走险地从事非法营运,扰乱了运输市场的正常秩序,不但损害了国家利益,也给合法经营者的正当权益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严重侵害,成为了长期困扰运政管理部门的顽疾。黑车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其危害性,诸位都是专家,我就不多讲了。诸市长已经将行动方案发给了你们,我只要求一点,那就是速度和力度。这个行动一定高效率,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另外要加大惩治力度。另外,我希望大家秉公执法,既不能循私情,也不能无限放大,要实事求是地处理问题。我就讲这么多。” 诸明松道:“我再补充一点,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是打击黑车,但与往次行动有所区别。其一在于打击的力度有所不同。由于种种原因,往次的行动都流于表面,所以请大家引起足够的重视。另外一点在于打击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虽然是打击黑车,但是因为本市的黑出租极有可能是由一个黑车集团所控制经营,所以在打击处理黑出租车的同时,还要注意收集相关的线索和证据,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将这个幕后的控制者绳之以法,治病需除根,大家明白了吗?” 会散了之后,庞小顺跟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他的年纪与陆渐红相仿,本来应该是很随意的,但是由于身份上的不同,加之他是军人出身,对于领导的尊敬是发自肺腑的。 陆渐红笑着说道:“庞局,我上次给你的烟抽完了?不会又是来要烟吧?” 一句话便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庞小顺笑道:“那个烟早就送给我爸了,我抽着太柔,不够劲。” 开了两句玩笑,庞小顺才正色道:“陆市长,就目前来说打击非法营运的黑车不仅任务艰巨,而且困难重重,难度不小啊。” 陆渐红笑道:“没有难度,还要你这个公安局长干什么?” 一句话把庞小顺的话堵了回去,不过庞小顺也就是一说,他不是那种遇难而退的人,他来是为了汇报另一件事。 庞小顺道:“上次抓回来的那个黄家驹,已经招供了,问题不小。他虽然只是处于外围,但是交待出来的情况却是让人震惊。据他交待的情况来看,主要分两块,一个是贩毒,一个是卖yin。虽然是两个问题,但是可以并案处理。不过我还是分成了两队人马,各自查一条线。不过由于黄家驹不是核心成员,所提供的情报有限,据目前情况来看,主要问题都集中在俊岭工业大学。” 陆渐红的眉毛挑了挑,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学校居然会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不由道:“庞局长,打击罪犯是我们责无旁贷的职责所在,希望你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庞小顺起身道:“陆市长,您放心,只要我任一天公安局长,我就一定会把罪恶的源头跟揪出来。” 第749章转性 庞小顺一走,陆渐红便陷入了深思之中。 这件事是由俊工大的学生吴燕引出来的,如果庞小顺的推断成立,学校这个育人的地方变了质,那将会成为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梁万崇笑着走了进来,道:“陆市长,没打扰你吧?” “梁书记怎么有空到这边来?”陆渐红起身笑迎,“请坐,小贺,泡茶。” 梁万崇品着陆渐红从洪山带过来的龙山特贡,唇齿留香,不由赞道:“真是好茶,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茶应该是龙山茶吧?” 陆渐红笑道:“梁书记也知道龙山茶?” “我不但知道龙山茶,还知道这个茶是陆市长你创办出来的品牌,陆市长,了不起啊,创品牌之难众所周知,只可惜我们俊岭没有这些啊。”梁万崇笑叹一声,忽然话音一转道,“对了,陆市长,昨天那个日本投资商有没有什么进展?” 陆渐红道:“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投资的幌子,其实是瞄上了俊岭的凹土,打得凹土资源的主意。如果要卖凹土,还会等到现在?” 梁万崇道:“狼子野心,一向如此,不过如果以凹土换取对方的技术,那也不完全是得不偿失。” 陆渐红点头道:“这是一个策略,不过难度不小,小日本也聪明得很。” 梁万崇笑道:“老弟啊,不是我说你,弟妹难得来一趟,你也不抽时间陪陪她。” 陆渐红笑着说:“都老夫老妻的了,陪个什么劲?跑到俊岭来搞突然袭击,没赶她回去算不错了。” “岂有此理,你要是这么做我可不答应啊,弟妹可是为你着想,带一个投资商来的,来看你只是顺道,你可别辜负了弟妹的一片好心。”梁万崇笑道,“话又说回来,老弟你一表人材又身居高位,换了是我,对你也是不放心啊,天高皇帝远的,如果搞个什么金屋藏娇,谁也不知道哇。” 陆渐红笑了笑道:“梁书记开玩笑了。” “呵呵。”梁万崇笑了一声,道,“市里将组织一次为期一周的出国考察,后天出发,地方是新加坡,主要学习借鉴新加坡的住房保障体系,这一阵子省里有不少活动,我脱不开身,就由你带队吧。” 陆渐红呆了一下,道:“梁书记,最近事情不少,出租车打黑行动刚刚展开,我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不合适?” 梁万崇笑道:“这件事有诸市长把关就可以了。你身为一个市长,工作的重心可不能只侧重一点,而是要放眼全局啊,政府最关注的是住房问题,让那些买不起房或者进城打工的农民工能够租得起房住得上房,是我们的职责啊。所以此次考察比起打黑行动,其重要性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面对梁万崇半是开导半是批评的话,陆渐红微微笑了笑,梁万崇的话也是有着很大的道理的,民生问题才是主流,况且时间只是一个星期而已,便应承了下来。 梁万崇笑道:“时间紧迫,准备一下,正好弟妹也过去度度蜜月。” 陆渐红道:“考察可不能变成公费旅游。” “那我走了。”梁万崇迈着步子出了办公室,走在路上,梁万崇忽然很是享受那种相处和睦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梁万崇自己都为之一愣,不过局已经布下了,一切都看陆渐红自己的造化了。 陆渐红倒是没有想太多,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正常的出国考察活动而已,不过国外他还去过,想想还真有些莫名的忧虑。 坐了一会,陆渐红把诸明松叫了过来,让贺子健也进来,道:“后天我要去国外考察,为期一周,打黑的事情就交给明松市长了,子健,这一个星期,你也要参与到这件行动中去,积极配合诸市长抓好这项工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虽然在国外,但是这件事情我会保持关注,希望我回来后会有好消息。” “陆市长,这项工作我们一定会抓好的。”诸明松正色道,同时他不由多看了贺子健一眼,让他也参与进来,看来陆市长对这个小伙子很看重啊。 诸明松走后,贺子健一脸感激地说:“陆市长,谢谢您。” 陆渐红的意思有两层,一方面是让他尽量能多熟悉各方面的工作,增加一点实际的工作经验,另一方面是让他跟诸明松多接触接触,加深印象,他可是知道贺子健是喜欢诸小倩的,多跟诸明松打交道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诸小倩对王玉晓宝一见钟情倒确实是个问题。 “好好把握机会。”陆渐红没有深想下去,摆了摆手道,“通知一下左部长,请他过来一趟。” 左常春接到这个电话,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了,心怀忐忑地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道:“陆市长,您找我?” 左常春有些畏缩,陆渐红心里在想,果然是一个胆小的人,笑了笑道:“左部长,别拘束嘛,坐,抽根烟。” 陆渐红扔了根烟过去,道:“找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跟你聊聊。” “左部长,家里有两个孩子,负担不轻吧?”陆渐红微微躺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说。 左常春苦笑了一下,道:“大儿子快结婚了,二儿子还在读书,确实不容易。” “左部长为人一向清廉,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陆渐红笑了笑道,“不拿不义之财,求个心安,这方是为官之道啊。” 左常春有些摸不着头脑,叫自己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灌输这些吗?如果这样的话,对象不应该是自己啊,正如陆渐红所说,自己从来不敢乱伸手,因为他深知伸手必被捉的道理。 陆渐红接着道:“听说左部长手里有出租车,有这个事吗?” 左常春的心猛地一沉,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件事啊,只觉满嘴苦涩,却又不能不承认,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怯然道:“陆市长,我知道私跑黑车是错误的,已经不让跑了。” 第750章出发 “搞第三产业并没有错,跑出租,自力更生,比起那些贪污受贿的人要好多了。”陆渐红先是肯定了左常春的做法,随即话题一转,道,“只是要通过正当的途径才行,领导干部带头跑黑车,这可是带头犯错啊。” 左常春的额头有汗了,道:“陆市长,我认识到错误了,以前一直觉得大家都这样,现在才知道我的认识有问题,陆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带头纠正。” 陆渐红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就对了,免得被打击到,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毕竟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左常春见陆渐红似乎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心头稍稍安定,道:“陆市长,我向您检讨。” 陆渐红笑了笑,道:“要允许同志犯错,关键是犯了错之后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这就行了。左部长,嫂子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左常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是市关工委的会计,后来身体不好,就办了内退,现在就在家里,每天打打小麻将,算是休养身体吧。其实她倒是想再找一份工作的,只是年纪大了,谁肯要啊?” 陆渐红笑道:“如果嫂子有这个意愿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凹土科技城那边正好缺少会计这方面的人材。” 左常春大喜道:“陆市长,这要我怎么感谢您才好呢?” “为我们的好同志解决一些困难,尽些绵薄之力,哪里还用得着谢啊。”陆渐红笑道,“回头我跟达友市长说一下,让嫂子明天去公司报到吧。” 左常春感动道:“陆市长,我……” 陆渐红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生活中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跟我提,只要合理的能解决的我一定解决。” 走出去的时候,左常春几乎想哭,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想想他目前这个角色,在市委常委中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就连排名最靠后的秘书长顾秋同,因为紧靠梁万崇的缘故,混得也比他好。在市委,他基本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除了本职工作,他手上分管的工作都是些老弱病残。这个时代,实力才是资本。市委的态度也决定了别人对他的态度,所以被边缘化的他才会落得如此的一个家庭境地。 他是一个胆小慎微的人,谈不上跟谁作对,梁万崇之所以对他有意见,是因为前任书记在的时候,左常春所作的宣传工作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他,而忽略了梁万崇这个市长。所以当梁万崇执政的时候,将他打入冷宫再正常不过。为了表明心迹,左常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跟梁万崇打好关系,所以在常委上他投了梁万崇一票。令其失望的是,他的那一票并没有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梁万崇还是输给了陆渐红。所以梁万崇也并没有因此而对他另眼相看。出于这样一种情况,面对生活上的窘迫,左常春是没有颜面向梁万崇提起的。 同时,由于常委会上的事情,左常春觉得自己旗帜显明地得罪了陆渐红,一把手不重视自己,又得罪了二把手,这以后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而打黑行动伊始,自己的黑车就把市长大大的爱车给碰了,这让他很是惶恐,深怕会因此惹火烧身。 没想到今天陆市长非但没有追究此事,反而还顺带地解决了老婆工作的事。不管陆渐红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拉拢也好,安抚也好,得到的实惠是显而易见的,相比于梁万崇的无情,高下立盼。 左常春暗自在想,以后一定要多向市政府这边跑跑,虽然会因此而让书记不快,但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梁万崇不是从来没拿正眼看过自己吗,弃已于不顾,倒不如选一个方向,总比被边缘了的好。 有了这个决定,左常春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变得轻快有力多了。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方向,一切就都有奔头。 半天很快溜了过去,吃着安然做的饭菜,陆渐红仿佛回到了家里,住处也因为安然的到来变得有了生气。 陆渐红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安然的碗里,说:“后天我要去新加坡考察,打算下午回去一趟。” “去新加坡?”安然有些惊讶,“去几天?” “一个星期。”陆渐红龇着牙拔出了一根鱼刺,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去?” 安然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是我知道你是故意问我的,你去有正事,我不拖你的后腿。” 陆渐红的心思被看穿了,略有些脸红,叹道:“安然,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再聪明还不是你老婆吗?”安然嫣然一笑。 陆渐红柔声道:“等过一阵子有时间了,我们单独去国外好好玩玩,就我们俩个,孩子都不带。” 安然笑道:“你别说得那么早,等你有空头发都能等白了。” 陆渐红默然,连回家的时候都不多,又何谈能抽出时间去旅行呢。 见陆渐红一副歉然的样子,安然笑道:“别作出这种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了,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后勤有我做保障,保证后方稳固。” 陆渐红忍不住起身拥住了安然,动情地说:“安然,你付出的太多了,我知道这不是你所愿意的生活。” “什么变得这么煽情了?”安然将头靠在陆渐红的怀里,柔声道,“不过,我还是很感动。” 吃完饭,将屋子里都收拾了,想了想市里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便上了自己经历了处女撞的辉腾车。 随着一排排建筑的不断后退,俊岭越离越远。 有安然相伴,一路的行程便不寂寞了,倏忽间便已到了洪山。 晚上的时候,打电话给牛达让他过来吃饭,牛达说他在燕华,跟米新友在一起,陆渐红本来想问他一些事情的,不过想想明天会去燕华一趟,也就没多问,让牛达明天在燕华等他的电话。 第751章机场风波 一夜无话,这个家似乎成了旅馆,陆渐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幸好这个家有梁月兰和安然操持着,孩子的教育并没有什么问题,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而且也懂事得很,正是由于和睦的家庭,才让陆渐红心无旁骛地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次日一早,陆渐红便去了燕华。 九点多钟,陆渐红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前,向牛达知会了一声,自己已经到了,拎着事先买好的水果,快步走向了赵学鹏的专护病房。 赵学鹏正在沉睡着,明显消瘦了很多,陆渐红的鼻子有些发酸,赵瑾正守在边上,这一阵子劳心劳力,憔悴了不少。见到陆渐红,很是惊喜地迎了上来:“渐红哥。” 只叫了一声,赵瑾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为了避嫌,同时也为了给自己下定决心,陆渐红没有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站在门外道:“小瑾,别哭了,赵叔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一点了,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赵瑾擦拭着眼泪说。 陆渐红心中为之一喜,这证明赵学鹏的病情在渐渐恢复,是个好现象,这时只听赵学鹏含糊不清地道:“小……瑾,谁……唉(来)了?” “是渐红哥。”赵瑾强作笑颜地走了进去。 陆渐红快步走了进去,来到赵学鹏的床头,道:“赵叔,是我。” 见到陆渐红,赵学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和欣慰,可是他却挡开了陆渐红的手,道:“累(你)走,走。” 陆渐红紧紧握着赵学鹏的手,微笑着道:“赵叔,您别激动,我知道您是怕我来看望你会影响到我,不过我是不会走的。” 赵学鹏的手抖了一下,闭上眼睛的时候,两滴泪水被挤了出来。 “赵叔,您别激动。”陆渐红紧紧握住赵学鹏的手,都这个时候了,赵学鹏还在为自己考虑,不由动情地道,“赵叔,您虽然是我的领导,但是在我的心里,一直是拿你当作亲人来看的。我父亲走得早,我很希望能有一个像您这么慈爱的父亲。天底下哪有嫌弃自己父亲的人呢?如果我也像一些人那么势利,我还是人吗?”@^^$ 掌心中赵学鹏的手紧了紧,睁开的眼睛里尽是欣慰,他虽然嘴上无法表达得清,但是心里却是一肚子的数。他短期是无法恢复了,龙翔天顶住了各方的压力,给了一年的时间,可是一年能够发生很多事情,一切的变数都太在了。说不定不到一年,龙翔天就离任了,说不定自己的病一年内根本无法恢复。而在龙翔天与骆宾王之间的博弈中,龙翔天稍处下风,赵学鹏这么一倒,龙翔天犹如失去了一条胳膊,一些墙头草顺势倒向了骆宾王。在他们的眼中,赵学鹏已经算是退出了历史舞台,本来也不至于无情得如此现实,可是龙翔天对赵学鹏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这个时候来看望赵学鹏,摆明在告诉骆宾王,他们站在龙翔天这一边的。虽然这种观点过于偏激,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渐红如此堂而皇之地走进来,让赵学鹏很担心,为了他的前途,他是不希望他来的,可是从内心的感情上来说,如果陆渐红是个白眼狼,会让他更失望。事实证明,陆渐红并没有让他失望,忽然间他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做人正当如此,感恩图报,如果每个人都计较利益得失而失去了最起码的人性,这个人正如陆渐红所说,已经不是个人了。 赵学鹏的目光里充满了如同对待自己儿子般的那种满意之情,说:“扶我起唉(来)。” 半倚在床前,赵学鹏双手分握着陆渐红和赵瑾,道:“渐红,现在你就是我儿子。” “爸!”叫出来的时候,陆渐红已跪在了床头,这个称呼陆渐红已经不少年没有叫出来,如今叫出声来,泪水已经喷涌而出。!$*! 这一声爸叫得情真意切,而陆渐红的下跪更是让眼泪模糊了赵瑾的双眼。 赵学鹏点了点头:“起唉(来)吧。” 陆渐红抹着泪水坐到赵学鹏的身边,孩子般地道:“爸,您好好休养身体,咱不管那些什么政治,当官也罢,不当官也罢,都是虚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事。等您病好了,我陪您去钓鱼,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关系的突进一层,让陆渐红说话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放在以前,这些不求进步的话是决计不会说出来的,但父子间便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赵学鹏笑了,这是他病倒以来第一次绽放出笑容,赵瑾的心里有一丝阴霾,因为这意味着她和陆渐红之间到此彻底结束,再也没有任何幻想,可是看到赵学鹏犹如晴空中的阳光一样的笑容,那丝阴霾便被赶得一干二净。 但求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这一生中,她已经拥有过,已经获得过,便没有什么遗憾了,更何况他成了自己的家人,还可以生活在一起,又何必强求太多呢。 “哥!”赵瑾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陆渐红看着赵瑾清澈的眼神,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俏皮而可爱,笑着喊了一声:“妹妹。” 冰冷的病房忽然洋溢起幸福欢乐的氛围来。 王丽娜匆匆地带着小宝宝赶到医院,老远便听到一屋子的笑声,进来去,见三人都在笑,不由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赵瑾过去接过小宝宝,笑着道:“妈,我多了一个哥哥。” 王丽娜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埋怨道:“小瑾,瞧你这事做的,早通知我一声,我好包个红包啊,你看我这两手空空的。” 陆渐红笑着叫了一声妈,道:“等我这趟从新加坡回来,把我们家几口子也接过来,一起团聚一下。” “新加坡?”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第752章妇道人家 陆渐红简单说了去新加坡的事情,赵学鹏也不知道是说话吃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基本上没怎么开口,只是说了一句话:“要透过表象看清实质问题。” 陆渐红并没有往心里去,他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早前梁万崇曾经提过出国考察的事,而且去的目的很单一,考察学习新加坡的住房保障体系,并没有其他突兀的地方,而让陆渐红去的理由也很正当,所以他也搞不出什么动作来。充其量也就是来一招调虎离山,不过俊岭目前的形势已基本趋于稳定,虽然人离开了,但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利用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想搅起什么大风大浪来,梁万崇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在病房里待到中午,陆渐红起身离开,虽然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但赵学鹏还不能下床,他的恢复又忌大喜大悲,所以陆渐红并没有多待,临直前道:“爸,您好好休息,新加坡之行后我会再来,希望那个时候您已经能下床了。” 这当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出了医院,陆渐红的心头已经不再沉重,他最关注的就是赵学鹏的身体恢复问题,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去发展,至于别的,一切都建立在健康的基本上,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迈着轻松的脚步,很快与米新友、牛达聚在了一起。 吃饭的地点在张荣强的明朗会所。见到陆渐红,张荣强的脸上笑开了花,道:“你小子够深沉的,上次跟王惠在一起吃饭才知道你现在是市长大人了,什么都别说,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别跟我抢。” 陆渐红笑道:“你这不是请客,是借机推出你的招牌,算盘打得够响的啊。” “我说市长大人,你能不能大智若愚一些啊,一点小心思都被你看穿了。”张荣强笑看了一眼陆渐红身后的二人,道,“这二位是……” “都是兄弟,你去安排一下,好了一起过来。” 进了一个小厅,装修得很是奢华,米新在品着服务员泡的极品龙井,道:“小鹿,这老板什么来头?” “我在燕华读书时的同学,一个宿舍的。”陆渐红不去多谈,话题一转,笑道,“你现在生意做得怎么样?” 米新友万分惆怅地道:“我现在对生意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大活风险大,小活还不够烦的。钱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而已,现在我只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这小子转性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这是陆渐红的第一反应,反问道:“什么事才有意义呢?” 米新友很是向往地说:“我打算无偿投资建一个学校。” “建学校?”陆渐红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看米新友的神情不像是信口开河,不由道,“怎么动起这个念头了?” “上次有笔生意,去了甘岭一趟,经过一个小乡镇时,发现那里的孩子到现在还四面露光的教室里上课,看着孩子的教育环境这么差,我的心里很是感触,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穷苦的孩子,能够用有限的钱做一些有利于孩子的事,这是对我心灵的洗涤,可是洗去我身上的铜臭。” 陆渐红看着米新友的眼睛,很真挚很诚恳,点头道:“大米,真想不到,你变得这么伟大了。” “他是对女人的口味发生变化了,小护士玩过了,小歌星也玩过了,现在想尝尝女老师的滋味。”一直没说话的牛达这时不给面子地揭露了米新友的真实面目。 “我拷,达子,早上没刷牙啊,嘴巴真臭。”米新友鄙视地向牛达竖了竖中指,道,“我是看上那个女老师了,怎么地?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陆渐红和牛达尽皆晕倒。 “她的条件就是投资建一所小学,为了爱情,连生命都可以放弃,更何况身外之物的钱呢?既能俘获女人的芳心,又能改善孩子的学习环境,这样一来二去,一鼓作气,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米新友正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横飞,被牛达不客气地泼了一瓢冷水:“然后一刀两断,一拍两散,一命呜呼!” “我拷,达子,我跟你有仇不是,你就这么咒我?”米新友怪叫一声,作势就要扑过去。 “别闹了。”陆渐红简直哭笑不得,“大米,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不用我教你,抛开你的目的不谈,能建一所小学,功德无量,你自己掌握分寸吧。” “渐红,我是真心的。”米新友难得一本正经地说,“玩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 “祝你好运吧。”陆渐红诚恳地说,“大米,一切随缘。” “达子,最近有什么打算?”陆渐红问了自己最想问的话,从牛达的这几句话来看,陆渐红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了些变化,婚姻上的二次打击好像让他的心理变得阴暗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上个厕所。”米新友和牛达在一起的这几天,牛达绝口不提他的事,听陆渐红这和问,他觉得不适合在场,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牛达耷下了眼皮子道:“那老头子一天不死,我跟林雨就没有重聚的一天,后来我又去了两次,虽然没把我轰出来,但是每次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这老头子也太固执了一些。”陆渐红微微一叹,道,“达子,你可不要乱来。” 牛达呵呵一笑,道:“哥,你别瞎想,他就是再不讲道理,再顽固,好歹也是林雨她爸,是我老丈人,我可没想过要去搞他。” “那就好。”陆渐红虚惊一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回来之后有没有去准安看看?” 牛达笑了笑说:“黄蝉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忘不了林雨,所以那个保安公司就交给她了,她为我也吃了不少苦,算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第753章另有招术 陆渐红一阵默然,在对爱情的忠贞度和专一度上,他是很钦佩牛达的,也是值得自己去学习的。半晌,陆渐红才道:“时间能改变一切,就算你老丈人初衷不改,我就不信他身子骨能一直都硬朗。” 牛达愕然良久才道:“哥,你真邪恶。” “彼此彼此。”陆渐红干笑了一声,说,“好在你还可以经常去看看小牛牛,不至于疏远了和林雨的感情。” 牛达忽然笑了笑,道:“哥,我现在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你帮助了我,你可不能不管我。” 陆渐红道:“达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那些都是小事。” 牛达却道:“锦上添花又怎么能跟雪中送炭相比?现在跟几年前一样,哥,我只能靠你了。” 陆渐红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牛达是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其实按照他目前的情况,又谈何依靠,可是他还是执意要跟着自己,有这样的兄弟,此生无憾。 陆渐红道:“达子,你跟林雨现在的这个样子,不能离开她,自己好好做点事,改变老头子的印象,早日团圆,这才是正事。” 牛达固执地摇了摇头,道:“哥,老婆易得,兄弟难求。” “少跟我说这些道理,肚子里有点墨水了,给我上课不是?”陆渐红笑骂了一句,说,“这事先搁着,让我想想。” 张荣强果然够出血,拿出了三十年藏的茅台,陆渐红淡淡扫了一眼,说:“强子,拿回去,咱们弟兄不用这样。” 张荣强有些尴尬了,米新友笑道:“小鹿,张总一片好心,不要薄了人家的面子,这酒也不是谁都能喝得到的,还不是看你来了吗?” 张荣强也道:“渐红,你到燕华,能想着到我这来吃饭,我觉得脸上有光,况且跟这两位兄弟也是头一回,喝了这顿酒,大家相熟了,以后自然不必客气。” 陆渐红这才松了口,道:“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不要客套了,强子,这酒你那里还有多少,今天一次性喝完。” 张荣强冷汗如雨,道:“老大,我这里是会所,不是酒厂啊。” 或许都是生意人,张荣强和米新友倒是很谈得来,很快便打得火热,互留了电话。 这顿饭喝了五瓶茅台,把张荣强的老底全掀了,三个人也醉得不成样子,陆渐红将服务员叫进来,把他安排妥当,这才悄悄地离开了。 …………………… 新加坡之行一共九人,除了陆渐红以外,还有市委副秘书长江珊珊,负责随行的日常工作,另外还有俊岭市经济情况比较好的三县二区的县(区)委书记,令陆渐红不快的是,其中有两人居然一个带着家属,一个带着女儿,不过陆渐红并没有说什么。 早晨八点十分的飞机,出于节约的考虑,取道马来西亚吉隆坡,从燕华机场飞出。经过一系列的安检以及核对护照,然后便到候机室等候,江珊珊嫣然走了过来,低声道:“陆市长,要不要吃点防晕的药?” 陆渐红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坚决地摇了摇头,咱壮实着呢,哪用得着吃那玩意儿。再说了,要吃药不是证明自己还是个雏儿吗?都是市长大大了,连飞机都没做过,说出去太糗了。可是事实证明,晕机不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更不以你的身体而转移。 半小时后,终于登上了飞机。 这是陆渐红第一次做飞机,在飞机升空的刹那间,陆渐红的心猛地向下一沉,那种失重让他很是不能适应,心口闷得不行,耳朵里嗡嗡直响,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是王宝强主演的《人在途》,也说是晕机,居然要乘务员给他开窗,后来还闹着要飞机停下来,说是不想做了。当时还笑他傻,现在觉得自己也不比他强多少。 江珊珊坐在陆渐红身边,见人他脸色苍白,主动过来低声询问道:“陆市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晕机?” 不提晕机还好,一提这个,陆渐红顿时觉得恶心起来,胸口似乎有东西向外喷涌一般。 “陆市长,你没事吧?这个跟晕车是一样的,视线要尽放远,看远处的云和山脉、河,不要看近处的云。”江珊珊道,“忍一下,过一阵子就好了。” 陆渐红到底还是没忍住,跑进卫生间吐了个一塌糊涂,泪眼婆娑,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丢人,尤其是面对江珊珊这么个美女的时候,陆渐红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半个小时前还假充自己很有飞行经验,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露了馅。 不过江珊珊倒是没有显露出一丁点儿的不尊重,拿了几张面纸递到陆渐红的面前,道:“听听音乐,睡一觉就好了。” 陆渐红感激地接过面纸,擦去尚余的泪水,摘下耳罩闭上眼睛,也不知是由于吐了一次的缘故,还是音乐有效果,胸口也不觉得烦闷了,不过想想旅途漫长,心中的惊惧又多了一分,昏昏沉沉地便睡着了。 只是由于心里装着心事,睡得并不沉稳,没睡多久便自醒来,感觉好多了,环顾四周,睡觉的睡觉,听音乐的听音乐。摘下耳罩,身边的江珊珊也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正在这时,飞机突然晃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从内部的放音器里发出一声尖叫。 乘客们都被惊醒了,最近空难比较多,这个倒霉点子不会被自己碰到吧?不由个个都面露惊色。 这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乘客,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把一杯咖啡弄翻了,溅湿了衬衫。”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由于这个声音很甜美,大家也都没有去计较,只是身后有一名乘客低声嘀咕道:“你湿的是衬衫,我湿的可是裤子啊。” 第754章收获不大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都是睡意全无,江珊珊似乎被吓得不轻,不自觉地紧抓着扶手,满脸惊惧。陆渐红向她看了看,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过去。 幸好飞机一直保持着匀速平稳,快十一点的时候,已经到了吉隆坡。 脚踏上实地,安全感增加了许多,不过还没有到达目的地,陆渐红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是陆渐红下了死命令,所有人等全部留在候机室,不允许离开。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在机场内的餐厅里对付一口。 陆渐红自己并没有吃饭,江珊珊告诉他,坐飞机不能吃得太饱,经历了不久前翻江倒海的大吐特吐,陆渐红对江珊珊是言听计从,只是喝了一点矿泉水。 候机室里的人并不多,陆渐红看着偶有人过的人群,里面各色人等都有,欧美亚非,心头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时他看见不远处有两三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人也在候机,莫名的感到一股亲切,虽然吉隆坡距离我国并不远,而且也有不少华人,但身在异乡为异客,见到自己的同胞,那种亲切是发自内心的。 那几个人也察觉到了陆渐红看过来的目光,其中一名年长者向陆渐红微笑着点了点头,陆渐红也回以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分过去了,可是怎么也没听到关于登机的通知,陆渐红也些坐不住了,让江珊珊过去看看,不多时,江珊珊匆匆走到陆渐红身边,低声道:“陆市长,刚刚问过工作人员,说航班延误,要等下一班。” 陆渐红还没说话,身边的浦新区区委书记黄道德忿忿道:“要他们作出解释并赔偿。” 陆渐红看了黄道德一眼,道,“我们是去新加坡考察,时间上不允许我们这么做,从这里到新加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江秘书长,去协商一下,换乘一班飞机,只要不是太耽误到新加坡就行了。” 黄道德本来想拍个马屁,显示一下自己的维权意识的,却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坐回。 这时,卫生间方向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众人不由看了过去,只见四五个人正在说着什么,陆渐红一眼看到,那里对正刚才跟自己点头示意的年长者,只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冷眼旁观。 陆渐红赶紧起身跑了过去,原因很简单,这位年长者去卫生间的时候,被碰了一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可关键问题是,他的被碰是故意的。 这么一来,跟年长者一起的那两个中年人不乐意了,与撞人者理论起来,两人一腔怒气,对方又是日本人,加上是故意挑衅,自然是骂无好言。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却从那句“八格牙鲁”里听出了对方的敌视。 陆渐红对日本人向来没有好感,从安然带去的铃子身上的遭遇就能看得出来,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陆渐红很是义愤填膺,不过很冷静地告诉自己,他目前的身份不适合仗义不平,所以他也只是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这时,那个日本人嘴里冒出的一句“支那猪”不仅激怒了陆渐红,更是激怒了那名年长者。 “陆市长,怎么了?”回来的江珊珊看着陆渐红满脸的愤怒之色,低声问道。 陆渐红还没说话,从那日本人的嘴里冒出一连串叽哩呱啦的话来。 江珊珊的脸色忽然间变了,忍不住也冲上前去,展开了反击,居然用的也是日语。 那个日本人见一个女人走上了前台,开口相讥,只是在场的众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江珊珊会日语,正忙着与那日本人展开对攻,哪里有时间跟他们翻译呢? 不过见江珊珊涨红着的脸便知道她落了下风,陆渐红一把拉过她,道:“他说什么?” “他……他说我们中国人是最垃圾的猪,让一个女人顶在最前面。”江珊珊气得话都说不好了。 陆渐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江珊珊道:“告诉他,我看到他就会想起他们拍的色情电影,在中国,女人可以撑起半边天,而他们的女人,只能拍拍av,可惜的是,他却是这些女人生出来的。” 江珊珊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渐红,这话也太损了吧? 另几名同胞同样是张口结舌,那年长者的嘴巴也抽动了一下。 果然那家伙暴跳如雷,陆渐红却是一脸平静地转回了身,再不理睬那家伙,道:“我们回座位。” 那家伙受了这样的侮辱,自然不肯善罢干休,冲到陆渐红的身前,说的居然是汉语,虽然很蹩脚,但是还是能让人听得出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咬牙切齿地道:“你侮辱我伟大的母亲,我要你向我道歉!” “会说中文,那就好办了。你先向这位道歉。”陆渐红看了年长者一眼,淡淡道,“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不需要你的所谓歉意,因为在中国,有这么一句话,狗可以咬人,人却绝对不会去咬狗。” “不过,我倒是可以向你道个歉的,这是我们中国人谦逊的表现,我无意于侮辱你的母亲,但是我想,你母亲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羞耻。” 陆渐红锋利的言辞让那家伙哑口无言,在这里,他也就是只能逞逞口舌之利,倒是不敢乱来,当比他更厉害的陆渐红出现时,他只有夹起尾巴。 当他灰溜溜地离开时,响起了一阵掌声,这阵掌声显然是送给陆渐红的,陆渐红淡然一笑,坐回到椅子上,江珊珊伸出了大拇指,道:“陆市长,还是你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少来了。”陆渐红笑了笑,问道,“下一班飞机是几点?” “四十分钟以后。” 这时,身为当事人的年长者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道:“年轻人,长了咱们中国人的脸,很有志气啊。” 陆渐红谦虚地笑了笑道:“这是中国人应尽的责任,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粗鄙了一些。” 江珊珊却笑道:“陆市长,对付这种人这种方法才是最好的。” 市长?年长者的目光闪了一下,笑道:“你是市长?” 第755章用心 “江东省的一个公仆而已,不足一提。”陆渐红淡淡一笑,向江珊珊道,“清点一下人数,准备登机。” 年长者见陆渐红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多问,只是道:“有缘的话再见。” 看着陆渐红带着一众人等走出了候机室,年长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时身后一个人走过来,低声道:“吴部长,我们也该登机了。” “嗯,小张,回头帮我查一查,江东省有哪个市长姓陆。” 再次登上飞机,陆渐红显然有了充分的准备,虽然在飞机升空的刹那间还是有一些不舒服,但是比起第一次来感觉要好多了,这就好比女人,第一次总是疼痛的,等到了第二次就不是那么不舒服了。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在新加坡实里达机场缓缓降落。 新加坡占地面积近700平方公里,总人口近470万人,但是其中有近100万人为外来人口,而在这100万的外来人口中,华人占了75%还多,所以出了机场之后,听到不少人用汉语交谈,倒也不怎么显得陌生。 看着整洁的街道,陆渐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很是清新,这在国内是很少有的。 新加坡地处热带,常年气温变化不大,不过有两个不同的季候风季节,这两个季风期,间隔着季候风交替月,那就是4月到5月,以及11月到12月。在季候风交替月里,地面风弱多变,阳光酷热,形成下午至傍晚时分,全岛经常会有阵雨及雷雨。此时正值五月,又正值正午,众人不觉间都有了些汗。 根据事先订好的行程,下榻的是海湾酒店,吹着凉风,这才舒适了一些。 江珊珊将人员一一安顿好,这才向陆渐红汇报情况,陆渐红还是很满意江珊珊的,赞许地道:“江秘书长,幸好有你这个总管在,才能做得井井有条啊。” “那也是在陆市长的领导之下啊。”江珊珊笑着将一缕长发别到耳朵后边,显得很有风情,“陆市长,您直接叫我名字得了,在这里叫我秘书长,听着有些别扭。” “叫你名字才别扭啊。”陆渐红开了个玩笑,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大家是又累又饿,休息十分钟,然后一起去吃饭。” 十一人围了一个大桌,到这里吃饭,陆渐红是杜绝中午饮酒的,因为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更不是代表的俊岭和江东,而是代表一个国家的形象,所以陆渐红要求众人注重礼节,不要做出不符合身份和国籍的事情来。@^^$ 饭后,陆渐红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来,开了个短会,主要是强调纪律,要求大家下午一律在酒店休息,未经他的允许而擅自行动的,将会给予处分。 交待了这些,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陆渐红倚在床头看着那份行程安排表,除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的起返程以外,五天的时间里最主要的就是拜访新加坡建屋发展局,考察学习人家的住房保障体系,可是只有一天的时间,其他的安排虽说是了解住房情况,实际上是幌子,都是些参观游乐型的活动。这是来考察吗,简直就是来度假的啊。 陆渐红将安排表放到了一边,不管这个行程是怎么安排的,他既然打着考察住房保障体系的旗帜来了,就要达到效果。至于后面的参观娱乐,适可而止。 美美地睡了两个多小时,起来的时候精力充沛,神清气爽,陆渐红叫来江珊珊,道:“招呼大家一声,早点吃饭,吃完饭出去转转,我听说新加坡的夜间动物园不错,去开开眼界。” 结果吃饭的时候,一点名,发现少了四人,正是带着家属过来的清新区区委书记黄道德和他的女儿以及淮胜县县委书记欧清军夫妇。!$*! 陆渐红的脸当场就黑了,身为考察领队,如果他们私自行动出个什么岔子,他可是要负全部责任的,虽然新加坡的治安不错,但谁不怕个万一呢? 江珊珊赶紧打他们的电话,还好都联系上了,很快便到了酒店。 两个书记见陆渐红脸沉得要下出雨来,内心都是有点畏惧,欧清军陪着笑道:“陆市长,我们家那婆娘闹着要出去购物,所以……” “黄书记,你呢?”陆渐红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女儿……”黄道德的话未说完,便被陆渐红打断了。 “你们是来考察工作还是来度假游乐的?”陆渐红沉着脸道,“身为县区的一把手,连这点意识都没有,其他的同志怎么没有像你们这样?你们看看,除了你们还有谁带家属来了?” 两人都垂下了头,不敢出声,倒是欧清军的老婆没大没小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到这里来还不就是个玩吗?” “你给我闭嘴。”欧清军斥了一声,道,“陆市长,女人家没什么见识,您别见怪。” “明天早上每人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到我的房间。”陆渐红注意到有侍应把目光投了过来,也不多说,道,“入座,吃饭吧。” 饭后,欧清军的老婆气乎乎地离开了饭桌说累了一天,要回去休息了。 欧清军对于自己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婆,一点办法都没有,陆渐红只是冷哼了一声,说:“还有谁不愿去的,自己提出来。” 没有人敢提,陆渐红道:“欧书记,不如你留下来陪你爱人吧。” 欧清军的脸色就像是猪肝,陪着笑道:“不用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干嘛。” 当陆渐红带着一行人去参观夜间动物园的时候,梁万崇正在布置一项行动,一项看上去对陆渐红非常有利的行动。 宣传部长左常春和市委秘书长正襟危坐,执笔捧簿,聆听着梁万崇的指示,快速地做着记录。 这个行动是旧话重提了。 第756章违心之语 时间要追溯到半个多月前的那次人质绑架案,陆渐红为救孟佳母女,不惜以身涉险,与黄家驹斗智斗勇,最终将黄家驹生擒。 俊岭的治安环境说乱不乱,说好不好,但是在出了房地产公司老板在办公室刀刺审计干部事件之后,接着便是副市长和公安局副局长的落马,陆渐红的行为无疑是给市委市政府的正面形象树立了榜样。 梁万崇笑着道:“左部长,当时事件发生之后,你跟我提起过宣传,我压了下去,一方面这件事牵涉到一件要案,另一方面,陆市长是个低调的人。现在这个案子已经解禁,应该借用这起事件树立起市委市政府的正面形象。左部长,怎么样,有没有压力?” 左常春在接到沈星柱的电话时,心里本来还是有些不安的,不过听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便放了下来,道:“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梁万崇笑道:“这一阵子宣传上面没有什么大事,我相信左部长会办好这件事的。陆市长去新加坡考察工作了,一周的时候,所以我希望你在一周之内把一切都办好,为了加大工作力度,保证工作效果,我让顾秘书长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有顾秘书长的协助,肯定会事半功倍的。”左常春笑着合起了笔记本,道,“梁书记,我明天就开始。” 左常春走出市委大楼,天已经黑透了,可是他的心头却是在剧烈的激荡着,暗暗想道:“陆市长,我终于可以为你做点事情了。” 梁万崇的办公室里,顾同庆不解道:“梁书记,您这么做不是给他做了嫁衣了吗?” 梁万崇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用这里好好想想。” 顾同庆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梁万崇的意思,不由伸出了大拇指道:“梁万崇,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梁万崇却皱了皱眉,道:“听说左常春的老婆被安排到凹土科技园兼职去了,一点小恩惠就让这个狗不吃屎的东西收买过去了,这件事他肯定尽心尽力得很,就是不知道他的能力怎么样,能不能把孟佳这对母女给挖出来。” 顾同庆沉默了一下道:“这陆渐红的运气还真不是般得好,有个情妇还弄了个私生女出来,偏偏这情妇对他又死心塌地,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提前溜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看看再说吧。”梁万崇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情你要无条件配合左春红,好歹他也是市委常委,你排在他后面,不过呢,做不好我打他的板子,做好了陆渐红就没有个好下场,总之里外不是人了。” “我知道轻重的,梁书记,您放心好了。” “那你去吧。” 梁万崇躺在椅子上,虽然天已经晚了,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这件事只是他的一个手段而已,而在新加坡他还埋了一枚棋子,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发挥作用。 这一次新加坡之行显然有点仓促,问了江珊珊,并不知道有没有与新加坡官方联络过,按理说,出国考察都是受考察国的邀请,最起码行前也得与该国政府有过接洽,但这一天并没有任何官方与陆渐红联络过,在这一点上,陆渐红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疏忽了。 从动物园回来,陆渐红想了很久,如此突兀地与官方联系显得很唐突,思来想去,还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让所有人等自由活动,保持电话畅通,又嘱咐了一些安全事项之后,带着副秘书长江珊珊出了海湾酒店。 看着二人金童玉女般的背影,欧清军的老婆不屑地撇着嘴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倒是带着女人出去风流快活去了。” 欧清军顿时就黑了脸,要不是同行都在,顾及面子,非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不可,不过还是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你嘴巴欠抽不是,胡说八道些什么?陆市长是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评价的吗?” 女人还是很不服气:“他能做,说说都不行?” “陆市长做什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欧清军见老婆还在嘴硬,想到昨晚被陆渐红臭了一顿,害得他一夜没睡好,还写了一份深刻的检查,现在这婆娘又死性不改,气得目光能杀人,压着脾气道,“你跟我来房间一下。” 几分钟后,欧清军才出来,众人发现那婆娘的脸上多了几道指印,心中不由都是好笑,真是活该,别说陆市长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叽叽歪歪。 女人挨了一顿揍,老实了许多,眼眶着含着泪珠子坐在边上,垂着头不吭声。 经过昨晚的事,众人都没有离开,谁知道陆渐红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在他们的认知里,是来度个假休个闲,但是是打着考察团的幌子过来的,表面文章总是要做的,总不能一上来就满世界地去乱疯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黄道德的女儿等得有些不耐了,道:“爸,闷死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黄道德对女儿黄小雅很是溺爱,道:“耐心一些,一个星期呢,有的是时间让你去玩。” “我受不了,爸,我出去透透气。”黄小雅低声道,“他是你们的领导,我一个平民百姓,他管得了我。” 黄道德压着声音道:“瞎胡闹什么,他是我领导,我是你爸,那就是你的领导。别任性,昨晚已经留下不好的印象了,算是为了你爸,安生一些。” 正说着,陆渐红和江珊珊进来了,他们去了一趟驻华大使馆,说明了来意,请大使馆代为接洽,起个桥梁作用,大使馆自然帮忙,与新加坡官方进行了联络之后,约好十点钟由新加坡建屋发展局接待。 眼看时间不早,陆渐红顾不上喝口水,立即安排众人出发,不过那两个同来的家属让黄、欧二人安顿好,她们是不够资格参与此行的。 第757章话里话外 新加坡建屋发展局的工作人员很客气,陆渐红等人一行到的时候,已经在门前等候了。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接待的人员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那名工作人员笑道:“汉语是世界上说得人最多的语言,方块字也是在各国文字中最有魅力的文字,我也只是能说说中文,对中国很多博大精深的文化很是向往,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深入了解。” “欢迎有时间到中国去。”陆渐红笑着发出了邀请。 寒喧了一阵子,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陆渐红一行参观了建屋发展局,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吃了便餐,接着便听取领导同志的经验介绍。 新加坡约百分之八十居民住在组屋里。组屋工程是新加坡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为使“居者有其屋”而实施的政府主导的普惠性住房工程。 新加坡面积六百九十九平方公里,居民人口三百六十万。1960年,新加坡人口密集、卫生恶劣,大多数国民没有能力购买自己的住房。近半个世纪过去,新加坡建造了约九十万间组屋。如今的新加坡,已是全球唯一近乎达到百分之百拥屋率的国家。 政府资金在新加坡公共住屋建设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因此,购屋的居民只需要动用薪金的百分之二十来偿还贷款,就可轻松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屋。 听取了新加坡提供住房保障的经验介绍、了解到新加坡住房保障政策后,陆渐红站到大厦三十二层的平台眺望,一栋栋组屋楼整洁而规划有序,点缀着葱葱绿树,呈现出一派和谐之象。 陆渐红心头暗自想道,住有所居,是人们的基本愿望,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建立住房保障体系,让中低收入人群实现安居梦想,也成为不少国家和地区都不得不面对的共性难题。在责任主体、融资渠道、分配政策、监督监管等方面,各国都进行着探索。虽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是新加坡的成功经验似乎并不能“拿来主义”,至少并不适合俊岭,新加坡组屋有3个资金“进水口”:政府出资、银行贷款和老百姓自己出钱。就拿第一条来说,政府出资就不容易实现。俊岭只是一个吃饭财政,让政府出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即便有这个可能,拿出整体的方案来,也不一定能通得过。 陆渐红谢绝了晚上的宴请,向发展局的同志表示了谢意之后,带着众人一同实地考察。在市区的街道上行走着,陆渐红感觉到新加坡居住环境的优良,以前有人说到了新加坡夏天不用关窗,因为根本没有蚊虫,一个星期不用擦鞋,因为一点灰都没有,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江珊珊与陆渐红并肩而行,却又微微落后半步,期间的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陆渐红沿待缓缓而行,漫不经心地说:“江秘书长,刚刚听了建屋发展局的经验介绍,你有什么感觉?” 江珊珊道:“新加坡早在1955年就建立了中央公积金制度,规定雇主和雇员都必须以雇员的薪金为基数,按照法定的公积金缴纳率,将钱存入中央公积金局的个人账户,用于退休、住房、医疗和教育等方面。普通公民一般都是利用公积金来购房或偿还房贷。在这一点上,我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当然这与国情也有关系。新加坡的面积只相当于我国的一个城市,管理起来相对容易一些。所以在我国想要实行这样的政策,悲观的估计,二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实现。毕竟现在全国的房地产行业很是走俏,房价也是一路攀高。俊岭作为成员之一,想要自走捷径,面临的压力和危机不言而喻。” 江珊珊的观点也陆渐红不谋而合,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 见陆渐红面带忧色,江珊珊淡淡笑道:“陆市长是不是觉得新加坡之行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陆渐红笑道:“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也看到了人家先进的一面,江秘书长,看你好像对新加坡很熟悉的样子,来之此做了不少功课吧?” 江珊珊嫣然一笑道:“我曾经在南洋理工大学读了几年的书。” 陆渐红肃然起敬道:“南洋理工大学可是享誉国际,没想到江秘书长居然出身名门,真是令人钦佩。” “陆市长,你真酸。”江珊珊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自傲之色,当然,她也有自傲的资本。 随意看了一些地方,众人这才回到酒店,陆渐红的兴致显然并不高,吃罢晚饭,陆渐红本想把大家召集过来谈谈看法的,但是一想,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便自己回了房间。忙了一天,陆渐红有些累了,也无心出去玩,想到大家也都辛苦了一天,没必要让他们都跟自己一样守着酒店,回房前告诉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要注意安全,准时回酒店。 回到房间,陆渐红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比如公民新购组屋5年内不许出售,住满5年后可按市场价格出售。这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炒房牟利的现象。这倒是可以借鉴之处。一旦查出以牟利为目的的进行严罚,比如,组屋出租必须登记,按规定纳税,如私自出租,经查出后不仅要罚款,重则还会被收回组屋。 这些都是可以借鉴的。 陆渐红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奇异的想法,不过这只是一个大概的印象,还需要认真地斟酌和打磨。 这时,门铃被摁响,陆渐红起身开了门,却是江珊珊站在门外,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衬着她高挑的身材,显得很是端庄。盘起的发髻让粉颈显露出来,更增柔白。 “江秘书长,打算出去?”陆渐红回过身,闪避开江珊珊风情万种的目光。 江珊珊浅笑道:“陆市长,大家都出去玩了,你不出去走走吗?” 陆渐红道:“我喜静厌闹,就不随大流了。” “我打算去南洋理工大学一趟,陆市长,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能陪我一起去吗?”江珊珊倚在门前,企盼地看着陆渐红。 陆渐红是想拒绝的,不过抛开上下级的关系,面对这么一个美女的邀请,况且是打着保护的幌子,于情于理都不大合适,便笑了笑道:“我也正想去参观一下。” 第758章问题乍现 夜色中的新加坡更加美丽,陆渐红完全是个路盲,不过幸好有一种东西叫做出租车,只要付款,去哪都成。 江珊珊坐在陆渐红的身边,盘起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垂落了下来,微启的窗缝送进来的风将头发吹起,一缕缕地轻扫着陆渐红的耳朵,那幽幽的体香更是源源不断地钻入陆渐红的鼻端。 陆渐红很喜欢这种香味,可以诱发人最原始的欲望,不过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奇怪的是,此时的他并没有在意身边坐着的妖娆女人,他在意的只是那种他所喜欢的香气,不由深深地嗅了一口,脑子里不由浮现起一个久未想起的场景来。 那是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在一个水库边上,他第一次见到了安然,当时她身上就有这种香气,很奇怪的是,当时拥着安然的身体时,居然一点绮念都没有,不知道当时的安然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无能婴儿,下次回去得问问她。想到那时自己失足落水,还是安然给救上来的,真是够糗的。 此时的陆渐红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想到这里时,不由发出了一声轻笑。 江珊珊见其独自发笑,不由问道:“陆市长,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陆渐红这才醒觉过来,脸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把身子向边上略微让了让,避开了江珊珊长发的侵袭。 陆渐红的动作不怎么明显,但是江珊珊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稍稍有些意外地扫了陆渐红侧着的脸庞一眼。在来之前,江珊珊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一切以素雅为主,而身上这种的香水,她只是喷了淡淡的一点点,大多倒是都来源于她身体的自然体香。这种自然的香气才是杀伤力最强的。原先见陆渐红不吱声,还以为他沉醉在香气中了,没想到一声将他惊醒,却离得自己远了些。江珊珊的心里颇有些讶异,不是说陆市长是最经不起女色的诱惑的吗?难道情报出错了? 江珊珊搞不清楚陆渐红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不近女色,所以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正在心里嘀咕着,陆渐红的下一个举动几乎让她崩溃了。 陆渐红猛地跳了起来,差点没一头撞在车项上,叫道:“停车!停车!” 车子嘎然而止,陆渐红拉开了车门,向江珊珊道:“我有点事,你自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江珊珊吃惊地看着陆渐红,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坐在车上,心中很有种挫败的感觉,她这一手换在别的男人身上,早就心猿意马了,偏偏这个人跟个呆子似的,不解风情倒也罢了,现在倒好,竟然把自己一个人给丢了下来。 去南洋理工大学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江珊珊是希望能发生些什么的,不过似乎有些事与愿违,所以她也没有了去学校的兴致,向前行了一阵子便下了车来。 美女在什么地方都是惹人眼球的,回头庇的大大增加让江珊珊的心情好了一些,这时她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陆渐红刚刚突然下了车,他是去干什么呢?跟过去看看! 且说陆渐红跳下车,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见带着江珊珊的出租车开得远了,这才甩开步子狂奔了起来。 他刚刚在车里看到街道上有一个人长得很像高兰,这不由让他心头狂跳,等他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再找时,想要寻找的目标已经不见了。 沿街奔了一阵子,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陆渐红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刚刚也就是惊鸿一瞥,觉得像,究竟是不是高兰他自己也不敢肯定。颓然而立,陆渐红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算了,高兰已经远离了自己,自己已经让她为此连工作都不要了,又何必再纠缠不清。既然她已经抽身事外,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或许只有这个象牙塔里才是她能够安心的所在。 一念及此,陆渐红不禁意兴阑珊,了无兴致,这时抬目所至,却见一女子背身而立,陆渐红一见之下,不由心头狂跳,刚刚还打算就此罢休,现在的脚步却已由不得他自己,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女子身后,轻轻叫了一声:“高兰。” 那女子闻声回过头来,陆渐红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原来这女子虽然穿着与方才陆渐红所见到的那女子一样,身材也没有什么区别,可绝对不是高兰,很是抱歉地道:“对不起,我看错人了。” 这个女人也听不懂陆渐红在说什么,不过见其神色也知道可能是认错人了,便微微一笑,径直离去。 看着那女人酷似高兰的背影,陆渐红的心头仿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在失望的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庆幸,他实在不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真是高兰的话,他又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直到那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了,陆渐红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叹息了一声回过身来,却蓦然呆住了。 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高兰。 陆渐红刹那间变得不能说更不能动,只是痴痴地看着高兰,高兰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显削瘦了,本来圆润的双肩竟如刀削一般,本就冰冷的气质现在更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让人见而生敬。 高兰大大的眼睛里笼罩着一层雾气,半晌才幽幽说了两个字:“冤家!” “高兰,你瘦了。”陆渐红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万分歉疚不由全部袭上了心头,这让他的心猛然间好似被一柄尖刀狠狠地刺了一下。 高兰并没有回答他,泪水却从眼眶中缓缓落下:“难道我这一辈子始终摆脱不了你吗?” 陆渐红的鼻子酸了一下,几乎忍不住要将高兰拥入怀中,可是理智告诉他并不能这么做,虽然他极不情愿挥剑斩情丝,可是再这么下去,受到伤害的绝不会是高兰一个人,而伤害最深的也不只只是高兰。 陆渐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笑容出来:“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即将决堤的情感洪流及时得到了遏制,高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个假假的笑容呈现在脸上:“我也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 第759章猛药 走在公园的长廊上,陆渐红说了新加坡之行的来意,高兰此时已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渐红,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可是也不能辜负了家庭。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只有那个女人才知道,她的伟大是牺牲什么来换取的。” 陆渐红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久别重逢的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场白,低声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 高兰也停下了脚步,轻提起白色的长裙坐在了一条摇椅上,微微晃动着说:“渐红,其实我们不应该再见面的。” 不等陆渐红开口,高兰叹息了一声道:“来新加坡之前,我觉得命运对我是如此不公,让我爱上你却又无法得到你,可是在新加坡的这段日子里,让我能有时间静下心来回首和回味,现在我才知道,安然才是受伤最深的人。你工作以来,安然跟你聚少离多,而我们至少还有一段生活的时间,虽然那是畸形的,但却是让我得到了最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快乐,可是安然呢?她虽然是你的妻子,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相聚,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渐红,善待你的妻儿,善待你的家庭,只有他们只是真实的唯一的,能够陪你走一辈子的,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你的苦恼而苦恼。有一种爱,叫做伤害,受伤的往往都是深爱着人的人。” 陆渐红此时是尴尬的,他并没有淡泊对安然的爱、对家庭的责任,可是这一切并不是嘴上说说,凭心而论,自己关心过安然吗?关心过家庭吗?安然一直在默默地付出。 “渐红,不要想太多了。”从高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一切都是浮云。心怀坦荡地生活才是一种幸福,我祝福你。” “你呢?”陆渐红默然半晌道。 高兰笑了笑,道:“渐红,你能考虑到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爱从未淡过,浓缩后藏在心的最深处,让它与心融为一体。你快乐我能感觉到,我不希望感觉到你的忧愁。” 陆渐红的心一阵刺痛,放弃只有两个字,可是做起来有多难,这需要很大的勇气。高兰放弃了,并不是因为她已不爱,而是因为她爱得更深。 “高兰,我欠你的,永远都无法偿还。”说出这句话,陆渐红已经无法再说下去。 “渐红,你不是个俗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了,你欠了我,我又何尝不欠你?我能在你的心中有一席之地,已经很知足了。但是我不希望成为你的全部,渐红,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开的。”高兰笑了笑道,“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还要回去上课,渐红,就此别过。” 说完这句话,高兰下了摇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微风吹来,将她的长裙荡起,犹如一个白色的精灵,只是她的背影为何显得那么羸弱?那么孤独? 陆渐红看着她几乎能被风吹倒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流出了泪,可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高兰转身的刹那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如果她不走快一些,她会哭出声来。 新加坡的夜晚是柔和的,风吹在身上也是柔和得很,可是陆渐红却觉得全身都是寒意。@^^$ 不知道呆呆地站了多久,陆渐红这才缓缓转身离去,这时一个蓝色的影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江珊珊没想到居然会无意中发现一段秘史,看着陆渐红的身影渐渐远去,她的嘴角微微扬了扬,有了这个消息,自己或许可以不用再穷思竭虑,更不用施展什么美人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居然有一种淡淡的难过,看那个瘦弱的高兰,姿色并不自己强到哪去,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着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呢?陆渐红,你到底是个伪君子还是个多情种子呢? 第二天,陆渐红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放大家一天假,好好地去玩玩,毕竟辛辛苦苦来了一趟,只忙于公事太不人道了。!$*! 坏消息是,七天的新加坡之行提前结束了。 这个坏消息确实够坏的。好在还有一天玩乐的时间,总比马上就走要好,所以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谁叫人家是领导呢,既然不能改变被强*的事实,不如去享受强*的感觉。 陆渐红让江珊珊去订了回程的机票,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节约,而是订了直达燕华的飞机,他有一种迫不及待要回去的念头,由于与高兰的偶遇,让他的心情降到了谷底,新加坡之行也彻底变成了伤心之旅。 有了高兰这个意外的收获,江珊珊变得轻松多了,没有再刻意地接近陆渐红,订了机票后便出去一日游了。 陆渐红趣味索然,留在酒店里想要清静一下。 可是生活似乎要故意与他为难,还没躺到半个小时,一个越洋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电话是贺子健打来的,放下电话,陆渐红震惊到了极点。 梁万崇居然借着宣扬正面的旗号搞起了小动作,再联想到初至新加坡无人接洽的情况,梁万崇的用心便昭然若揭了。 贺子健本也不知道此事,他是从王玉晓宝那里得来的消息。 左常春接了任务之后,怀着一颗报答之心,自然是想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可是时隔数日,重新宣传有很大的难度。正感狗咬刺猬无从下嘴时,顾同庆给他出了个主意,找到当事人孟佳,由她出面说话,宣传效果自然是非他人可比。顾同庆的别有用心,他自然无法察觉,倒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的法子,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孟佳的住处已是人去楼空,不过他倒是举一反三,直接找到了当时出警的公安局长庞小顺。 第760章交易 庞小顺虽是行武出身,但是心思却是缜密得很,而且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左常春过来了解当时的情况,由于涉毒涉黄案尚未告破,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皮球踢给了当时同样在场的王玉晓宝。 王玉晓宝的警觉性很高,当左常春问到孟佳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旧话重提,里面有些蹊跷,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才要正面树立典型,再联想到那天在医院里孟佳和梦瑶的表现,王玉晓宝觉得很有可能是有意针对陆渐红的一次活动。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事发的情形。 左常春一走,他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贺子健。贺子健这一阵子都忙着跟诸常松打击黑车,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王玉晓宝不知道贺子健知道孟佳这个人,贺子健同样也不知道王玉晓宝也知道孟佳和陆渐红的关系,所以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贺子健的脑子同样也很灵活,稍作分析,他也认为这里面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将此事向陆渐红作了汇报。 陆渐红坐在床边,屋里升起了袅绕的烟气。他正皱着眉深思冥想,梁万崇搞出这个动作来,不会是无的放矢,看样子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来想去,知道孟佳的只有贺子健和王玉晓宝,他们俩个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仔细回想当时在医院时的情形,有一个护士在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 不过,陆渐红也猜到梁万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并不长,否则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而调开自己,则是为了掩已耳目。现在问题的焦点就在孟佳身上,她的下落是梁万崇和陆渐红皆所关注的。 现在陆渐红并没有什么办法,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从表面上来说,梁万崇的行为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借此事树立正面典型,提高政府的公信度,绝对无可厚非。对外,陆渐红不但不能说什么,反而还得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次日中午飞机抵达燕华,陆渐红宣布就地就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而他则连燕华也未作停留,直接上了前来接他的王玉晓宝的车,径直回了市里。 梁万崇没想到陆渐红会提前回来,下午的时候亲自来了一趟市政府。 陆渐红现在对此人是深恶痛绝,原本打算与梁万崇和平共处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这家伙对自己的敌意看来是无法消除了。由于梁万崇的主动出击,按兵不动的平衡局面被打破了,陆渐红的反击自然变得理所当然,不过陆渐红与梁万崇的行动方式并不一样,他已经决定了,要么不动,动则打死,让他绝对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在这一方面,陆渐红是有着自信的,他相信,只要是人,而且是个心术不正的人,总有他的七寸,只要找准了七寸,哪怕是蟒蛇,一棍子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动了这样的杀机,陆渐红的脸上却表现得笑容满面,将梁万崇迎了进来,又让贺子健给泡了茶,这才道:“梁书记的消息很灵通啊。” 陆渐红的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指自己的新加坡之行提前结束,另一个是指梁万崇知道了自己的一些隐秘。梁万崇干笑一声,道:“新加坡的行程是一个星期,陆市长四天就回来了,是不是凯旋而归?” 陆渐红笑道:“谈不上凯旋,去了一趟新加坡,有点收获,再待下去就是白花钱了,咱们俊岭可经不起这样的浪费啊。” 梁万崇干笑了一声,暗骂了一句,故作清高,嘴上却道:“有陆市长这样管理财政的领导,实是俊岭之福啊。” “过奖过奖。”陆渐红淡笑了一声,道,“怎么?梁万崇今天不忙吗?” 听了陆渐红这句话,梁万崇真想冲上去在他鼻子上捶两拳,这不摆明是在撵人吗? 梁万崇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初,笑道:“这几天省委宣传部有一个活动,要求每个市上报一个正面典型,思来想去,陆市长上次不顾个人安危,勇救人质,确保母女安危,又智擒劫匪,树立这样的典型对树立我市的形象,提高在省里的知名度,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由于你远在新加坡,就没有征求你本人的意思,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陆渐红扫了梁万崇一眼,淡淡笑道:“能为俊岭做一点事,鞠躬尽瘁,更何况这也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梁书记,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门并没有关,贺子健在外面听着,心里嘀咕不已,笑里藏刀莫非就是这样?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们是真在客气,又有谁能知道,话里话外都隐含他意呢? “既然陆市长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放心了,我得去催催左部长,这家伙办事效率不够啊。”梁万崇微微叹了一声,道,“陆市长劳累奔波,我就不多待了,好好休息,你要是垮了,不知道多少人会难过呢。” “梁书记放心,我是不会垮的。不送。”陆渐红象征性地抬了一下p股,便坐了回去。 梁万崇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贺子健进来将茶几上的杯子清了,陆渐红道:“小贺,坐下来,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贺子健依言坐下,汇报了关于左常春大肆宣传此事的情况,陆渐红不动声色,左常春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内情的,梁万崇想在他面前摆左常春一道,彻底将其边缘化,用心险恶啊。 贺子健看了一眼陆渐红的脸色,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况且这里面的事也不是他可以说三道四的,只是他觉得陆渐红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梁万崇显然是欺上门来,话里有话,以陆渐红的脾气,在知道梁万崇的用心之后,肯定会针锋相对的,哪知道只是淡淡地顶了两句便罢休了。 他这么理解并不奇怪,他不知道陆渐红已动了杀机,今天他的态度正是他一贯的态度,不过火,也不退让,让梁万崇也感觉不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不会引起梁万崇的警觉,正所谓避其锋芒,攻其不备,这是贺子健暂时还不能到达的层次。 第761章视频 陆渐红回来还没多久,第一个过来汇报工作的是诸明松。他来的时候,陆渐红正在向贺子健了解最近打击黑车的进展。 “陆市长,您真的回来了。”诸明松见到陆渐红是喜出望外。 陆渐红刚刚听取了贺子健的汇报,打击行动进展并不顺利,很多问题在打击的过程中都凸显了出来。 “明松市长来了,快坐吧。”陆渐红道,“刚刚在向贺秘书了解情况,正准备请你过来。” 诸明松一坐下来,脸就跟个苦瓜似的皱了起来,道:“陆市长,我们对打击的难度估计严重不足,导致我们的工作处于了一个被动的局面。” “首先就是检查难。我们设置了不少关卡,可是《道路运输条例》本身赋予执法人员的管理手段和检查方式过于单一,各级政府都强调运输管理部门无权追击违法车辆,新闻媒体也多次报道执法人员因违反规定追车而引发交通事故后被处理的事件,这些都助长了‘黑车’经营者不服从管理、强行闯卡甚至冲撞执法人员的嚣张气焰,直接威胁执法人员的安全。这几天发生了三起强行闯卡事件,差一点撞伤执法人员,我们很是无可奈何啊。”诸明松无奈地说,“第二个问题是部分群众对道路运输相关法律缺少了解,他们认为经营黑车是头脑灵活,自食其力,不给政府添麻烦,是应该允许、鼓励,而不是打击和取缔。我们在查处黑车时,就遇到一些人,他们认为是在乱检查、乱罚款,帮助黑车车主一起对抗、阻挠检查,使打黑行动陷入被动局面。” 诸明松见陆渐红没有说话,接着道:“取证难是打黑行动中遇到的一大难题。证据是查处黑车时定性的依据,执法人员只有在取得确切、充分的证据后,才能依据认定的事实对违法经营者实施处罚。在查处黑车中,部分乘客害怕遭到报复不愿为执法人员作证;部分乘客认为检查耽误了时间,在执法人员询问他们时不说真话,提供虚假证据,包庇黑车;部分乘客使用假姓名、假地址、假电话,使得事后诉讼举证难。这些情况,在执法中都遇到了,让执法人员简直是束手无策,同时,还有些黑车车主撒泼耍赖,百般阻挠,使取证工作相当困难,没有充分证据,使打黑行动的效果大打折扣。” “处罚难是行动中遇到的又一个棘手问题。《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对黑车经营者处以3万元1o万元的罚款,可是一些黑车大多车况老旧,面对超过自己车辆价值数倍的大额罚单,不少车主干脆放弃车辆,拒绝接受处罚。运输管理部门缺少法定的强制执行措施,面对如此情况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申请强制执行必须经过立案、审查、受理、听证、执行等复杂的司法程序,此外还要支付高额的执行费,同时黑车被管理部门滞留在专业停车场,还必须支付保管费用,加大了运政执法成本,一旦出现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支出的费用无法收回,使打黑行动陷入尴尬局面。” 面对诸明松一口气说出的四大难题,陆渐红淡淡道:“那就不查了?” 诸明松的神情僵了一下,陆渐红看了看时间,接着道:“召集相关的领导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开个短会。” 很快几个人便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环视众人,道:“刚才明松市长向我汇报了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难点,归纳起来一共四个方面。” 陆渐红将诸明松的观点复述了一遍后,道:“大家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见众人不说话,公安局长庞小顺轻咳了一声,道:“黑车之所以能生存,而且越来越多,有不少原因,但是俊岭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查处的过程中,我发现不少黑车车主的底气好像都足得很,面对处罚时,意见很一致,要钱没有,要车你扣去。我个人认为重心还是放在查处黑车集团的幕后首脑,只要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那么打击黑车自然是药到病除。” 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道:“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十几秒后还是没有人发言,陆渐红清了清嗓子,道:“黑车产生的根源大家都清楚,我就不作赘述了,刚才庞局长说的很好,这也是个路子,我再针对刚才所说的几个问题,强调几点。黑出租治理不仅关系到运输行业的健康、持续发展,更重要的是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认为,黑出租治理应从疏、堵两方面着手。” “根据目前的情况,要增强运管执法取证手段,充分考虑运输行业的特殊性,提高涉黑营运车辆影像资料、录音材料、暗查暗访采集证据的法律效力认可度。特别是对执法现场采集所得的有效录音录像资料,应作为直接证据予以采信,这样可以大大提高一线执法人员的稽查效率,同时也给于黑出租很大的威慑力。所以不能为打击黑车而打击黑车,采取‘一明一暗’的方法,明里的查处力度要继续加大,暗里可以通过乔装打扮成乘客的方法去取证,只要获得了证据,就不怕处罚不到他。同志们,这项任务很艰苦,但是越是艰苦,我们越是要保持高昂的斗志,组织上要我们这些干部不是来享乐的,就是要吃苦,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干一些实事。我听说,车主宁愿车子被扣也不愿罚款,有的甚至还很嚣张地说车怎么被扣的怎么被放回来,在这里我表个态,只要是黑车,天王老子说情也没有用,如果有人为难你们,你们可以直接推给我,让他们来找我。” “非常时期需要用非常手段,上一些必要的强硬手段是必须的,大家不用怕,这项工作是我安排的,有什么问题有我担着,尽管放开手脚去干,不要缩手缩脚,畏首畏尾。” 陆渐红把责任全揽了过来,这个举动让在座的同志个个都是热情澎湃,有这么雷厉风行、敢于承担责任的领导,他们还怕什么,邪还能胜得了正?我还就不信了。 第762章此风不可长 众人散去,陆渐红将庞小顺留了下来,道:“小顺,俊岭黑车的根源有没有什么眉目了?” 刚刚有不少人在场,陆渐红不好问这些,现在才开口。 “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庞小顺笑了笑道,“陆市长,我现在就总觉得是被你骗过来的啊,有种上了当的感觉。” “现在才有这个觉悟,已经晚了。”陆渐红也笑了笑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提你一级当然要给点事给你干,把你放在滨江,那简直就是浪费。” 庞小顺苦笑道:“俊岭不是一般的复杂,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毒品案还没查出来,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黑车案,真是没完没了啊。” 陆渐红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打退堂鼓了?” “那倒不至于,我也就是倒倒苦水,压力太大,呵呵。”庞小顺笑了笑道,“不过毒品案有了眉目,正在跟进。目前这个黑车案,我有个计划,决定下点猛药。” 陆渐红来了兴趣,笑着说:“什么计划?” “擒贼先擒王,现在打击黑车之所以这么艰难,正是因为这个王没露出来。通过正当途径,面临的困难正如刚刚你会上所说的那样,我认为那些车主之所有那么有恃无恐,后面肯定有一个组织,而且这个组织的首脑人物肯定有着很强的实力。或许他目前正处于观望之中。所以,我打算来点狠的,故意制造出冲突来,先抓几个进去。闹出这个动静来,我想,应该会有人出来说情,你这边再强硬一点,这样的话,有可能打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自己内讧。那些开黑车的,目的是赚钱,赔了车,人又进去了,寻求的依赖伞又帮不上忙,破绽就会露出来了。” 陆渐红竖起大拇指道:“这个方法不错,可行,就这么办。” “不过,陆市长,你这边可一定要扛得住啊,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条大鱼会是什么来头,如果你扛不住了,那我就里外不是人了。”庞小顺担心的是这一方面。 陆渐红严肃地道:“我说过,只要查实了是黑车,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好,有你这样的态度,我就能卯足劲去干了。”庞小顺黑乎乎的脸上洋溢出必胜的光彩出来。 顺手扔了两包烟给庞小顺,让他走了,想了想,陆渐红让贺子健通知一下左常春,让他过来一趟。 左常春有点激动,自己所做的,陆市长一定看在眼里,为他办事,说不得要夸上几句,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怎么也要谦虚一下,然后顺便表白自己跟定他的心理。 谁知道进了市长办公室,陆渐红根本提也没提那件事,道:“最近打击黑出租车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宣传上一定要跟上去,既要宣传黑车的违法行为和乘坐黑车的不安全因素,也要宣传市委市政府打击黑出租车的力度和决心,左部长,职责所在,要分清轻重啊。” 左常春这几天一直忙着为陆渐红的宣传工作,确实疏忽了这一块的宣传,现在经陆渐红这么一说,脸不由有些红了,解释道:“您上次在凤凰小区不惜涉险换取人质安全的英勇之举,应省委宣传部的要求,梁书记安排作大幅度的宣传报道,树立一个正面的典型,一直忙着这件事,所以没有兼顾到别的工作,这是我的疏忽,回头我立即安排人员跟上去。” 左常春的话虽然是自我批评,但另一层意思却是向陆渐红邀功,我是为您的事在忙,很分主次的。 他的那点小心思,陆渐红自然明白得很,只是他不知道内情,陆渐红又不能为外人道,只有装作不知道,现在他说出来了,不免要说上两句,便道:“左部长,好意心领了,不过也不要疏忽了对公安干警的宣传,他们才是为人民真正保驾护航的,明白吗?” “陆市长真是高风亮节。”左常春适时地赞美了一句,岂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陆渐红越是一肚子苦水,可是陆渐红也知道,他越是要左常春要不对自己大肆宣传,他越以为自己在说反话,也只有隐忍不发,不过他既然在,正好可以问一下相关的情况,可以让他根据自己的思路来做,避开孟佳这条线,便道:“说说你的做法。” 左常春一听这话,兴致顿时高了起来,道:“通过对当时情况的走访和了解,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资料,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找到当时被绑架的当事人,这对母女很奇怪,据小区的人说,事发后的下午她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住的房子也一直空着,不过影响并不大,毕竟在场的除了公安干警以外,还有不少百姓。目前相关的影像资料已经制作完毕,只等梁书记审核后点头了。” 陆渐红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道:“当事人受了那样的惊吓,就不要费心思去找了,免得再次回想当时的惊险,简单做个资料交上去就可以了。” 左常春见陆渐红似乎兴致并不高,便起身道:“陆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走到门口,左常春又回过头说:“陆市长,谢谢您。” 左常春的话是很诚恳的,陆渐红笑了笑道:“去忙吧。” 此时的梁万崇心里很不爽,关于左常春的工作进度,顾同庆已经详细地进行了汇报,他怎么宣传,梁万崇并不在意,他所关注的是有没有把孟佳这个人给挖出来。 可惜的是,左常春令他失望了,想想就有些窝火,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为他人做了嫁衣。 梁万崇沉着脸骂了一句“废物”,顾同庆有些站不住了,心里想着,这事还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孟佳人间蒸发你又不是不知道,左常春有多大能耐你也不是不知道,人海茫茫,找个人容易吗?当然,这些话他只能放在心里说说,嘴上却不敢冒出一个字来,屏息不语。 第763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着顾同庆杵在这,梁万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吧,左常春不行,你自己再看看有什么办法。” 顾同庆灰头土脸地走出了书记办公室,正遇上前来的副秘书长江珊珊。 顾同庆一直觑觎江珊珊的美色,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压在她的身上挥汗如雨,醒来时只留下一裤裆的浊精。 江珊珊是知道顾同庆的心思的,借口谈工作没少向自己动手动脚,不过自从自己有一天晚上从梁万崇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顾同庆就收敛了很多,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动书记的女人。 稍有谄媚地向江珊珊笑了笑:“江秘书长去了一趟新加坡,春风满面啊。” 江珊珊没搭理他,留下一个风姿绰约的背影,款款走进了办公室。 顾同庆贪婪地盯了一眼江珊珊圆润紧俏的肥臀,恨不得两个眼珠子能钻进她的裙子里,等江珊珊已经进了办公室,这才舔了舔嘴巴,心里暗骂了一句:“婊子。” 江珊珊一进去,沈星柱起身打了个招呼,跟着江珊珊一起进了梁万崇的办公室,为其泡了杯水,很识趣地道:“梁书记,我下去复印个文件。” 见到江珊珊,梁万崇的心情才好了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来,坐这里。” 江珊珊迈着猫一般的步子扭着腰走了过去,到了窗边,将厚厚的帘子拉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江珊珊跨坐在梁万崇的大腿上,两手搂住了梁万崇的脖子,嗲声道:“陆渐红这回倒是做了件好事。” 梁万崇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提前结束了新加坡之行,让我们能够早一点相聚啊。”江珊珊用力把胸膛压在梁万崇的脸上。 梁万崇一只手搂住了江珊珊的细腰,另一只手在椅子边上按了一下,两个人便叠在了一起倒了下去。@^^$ 剧烈地冲刺一阵之后,江珊珊清理了一下,放下深色的长裙,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残酷的厮杀。 梁万崇点上了一根烟,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刚刚的一丝烦闷仿佛随着那些液体一起射了出去,笑道:“在新加坡玩得怎么样?” 江珊珊的脸上还有深深的红晕,坐在沙发上身体已经软了,笑着说道:“我去新加坡可不是去玩。你啊,真舍得把我送给陆渐红。” 梁万崇笑道:“我当然舍不得,我让你去引诱他,可不是把你送到他床上。” 江珊珊闪过一丝失落,道:“可惜的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 梁万崇目光闪了一下,轻咦了一声,道:“他居然看不上你?” 江珊珊点了点头道:“我真有点猜不透他了,说一句失败的话,我在他的眼晴里似乎只是一根木头。” 梁万崇皱了皱眉头,江珊珊的姿色是无可挑剔的,无论是哪个方面,绝对都是女人中的女人,陆渐红居然毫不动心,难道他真是个百毒不侵的家伙? 江珊珊见梁万崇皱起了眉,便笑了笑,道:“不过我却有意外收获。” 梁万崇双眉一挑,道:“什么收获?” 江珊珊再次一笑,却顾左右而言他,道:“顾同庆一直都觑觎我,他的目光太吓人了。” “他敢!”梁万崇轻喝了一声,道,“快说吧,什么收获。” “梁书记,你正值壮年,说不定哪天就上调离开,你一走我就没了依仗,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指望谁啊。”江珊珊还是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副眩然落泪似的凄楚,将自己摆在了最弱小的位置上,很是惹人怜爱。 梁万崇离开椅子,在江珊珊身边坐了下来,抚着她的手道:“珊珊,我不管到哪里,都会把你带上的。” “你们男人最会哄人了,脸翻得也最快。”江珊珊幽幽道。 梁万崇愣了一下,笑道:“那你要怎么样?” 江珊珊眼珠子一转,道:“把我这个副字去掉。” 梁万崇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也变得稍稍强硬了起来,道:“做人要知足,你别忘了,你之前只不过是市委办的一个科长,升得已经够快了。” “梁书记,我走了。”江珊珊推开了梁万崇的手,站了起来。 梁万崇一把拉住了江珊珊的手,笑道:“这是干什么嘛,我又没说不同意,只是需要时间啊,现在的机会不怎么合适,等我想想,让他动一动,好给你把位置空出来。” “可不要太久哦。”江珊珊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道,“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删了里面的东西。” 梁万崇眼睛一亮,道:“那得看你的东西用得大不大了。” 第764章小儿科 作用的大小要看从哪个角度去理解,江珊珊所展示给梁万崇的只有几张照片,陆渐红与高兰的合影。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照片虽然很清晰,但是显然并不能证明陆渐红与高兰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梁万崇只是瞅了一眼,淡淡道:“这好像没太大用吧?” 江珊珊笑了笑说:“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梁书记,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给顾同庆一个什么位置了?” “拿点有用的东西出来说话。”梁万崇板着脸道,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市委书记,很不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胯下之宾。 江珊珊又放了一段视频,这一次,里面的对话都清晰得很,梁万崇认真听着陆渐红和高兰的对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事发生在什么时候,不过这个无关紧要,这段对话能够清楚地证明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这就足够了。只有把这段视频向网上一挂,陆渐红的身败名裂就不远了。 江珊珊却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道:“现在知道这用处的大小了吧?” “顾同庆我会考虑让他离开俊岭,不过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你放心吧,最多年底,你那个‘副’子一定会去掉的。”梁万崇把手伸了出来,“把手机给我,一会我让小沈给你换部新的。” “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只给了我一句话,男人的话要是能信,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怨妇了。顾秋同走得越快,你的目的就能早一点达到。”江珊珊却没有交出手机,这一回她算是抓到了梁万崇的要害,说了这句话,江珊珊不容分说,离开了办公室。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做法让梁万崇很是无奈,不过总算有了些致胜的武器,看着江珊珊的背影,梁万崇的嘴角泛过一丝阴险的笑容,跟着拨了一个电话,低声交待了一番,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电话。 回到办公室,江珊珊从抽屉里拿出了内裤,去了卫生间穿上,穿着的时候,手指触动到那敏感的一点,不由打了个哆嗦,一丝液体沁了出来。 刚才在梁万崇那里的兴风作浪并没有给她带来满足,梁万崇那玩意儿虽然又粗又长,可是持久度就差了一些,火儿刚上来,他已经结束了,弄得人没有着落。 江珊珊虽然看上去跟个姑娘似的,但已经三十六岁了,三十如狼,正在性欲旺盛的年纪。自打三年前离了婚,便很少尝到肉的滋味。以她的身姿和相貌,想要男人那是信手拈来,可是江珊珊并不是个人尽可夫的随便之人,若非如此,顾同庆早就得手了。 女人的身体尤其是皎好的身材无疑是件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江珊珊没有什么背景,更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的东西,她跟陆渐红说在南洋理工大学读过书,那完全是为了能有机会跟陆渐红单独接触而撒的一个谎罢了,所以她唯一的本钱就是自己这个人,为了实现自己更进一步的目的,必须要用好这个条件。 江珊珊是个有野心的女人,闹离婚也正因为此,当时跟前任书记林松走得比较近,闹出了不少风言风语,丈夫是个教师,有着极为传统的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所以他怎么也忍受不了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一怒之下,选择了离婚。 梁万崇出任书记后,江珊珊刻意地安排了与他接近的机会,很轻易地便将梁万崇勾到了自己的床上,她的付出很快得到了回报,从一个小科长提到了副秘书长的位置上。但是她并不满足,新加坡之行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再上一层的机会,可惜的是,陆渐红对她没有一点点意思。其实这倒不是因为她的魅力不够,而是陆渐红所接触的女人都是女人中的女人。同时,江珊珊也感觉到,自己只不过是梁万崇的一个泄欲工具而已,如果他的心里有一点点自己,是不可能把自己推向对手的怀抱的。他做得了初一,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十五?所以她才毫不掩饰地以那段视频为交换条件,实现自己从副秘书长到秘书长的跳跃。 坐在马桶上抠抠捏捏了一阵,利用五公子微微解决了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江珊珊才从卫生间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偷偷录下来与梁万崇大肆云雨的过程,镜头拍得不错,梁万崇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这是一道杀手锏,如果哪一天梁万崇翻脸不认人了,这将会成为一道利器。 手头上的事情并不多,还没到下班时间便已处理完毕。江珊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奔街上而去。 如果不是有人认识她,绝不会想到她是在政府机关工作的人,离开了市委大楼,江珊珊就便成了时尚女郎,购买化妆品以及时尚衣饰是她最大的爱好,人靠衣装,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女人,身体是她的本钱,她必须要将身体装扮得最美,能吸引住男人的眼球,才有利于她的进步。 在各大店面里转了一圈,买了些东西,天已经黑了。 晚上,她是从来不吃饭的,免得发胖让自己的身材走样,所以晚上她只吃点水果,兴趣来的时候就到小吃街去吃些烧烤,算是饱饱口福。 美女走到哪里都是回头率很高的,对于这一点,江珊珊有着充分的自信,所以当有个男人远远瞄着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考虑太多。 吃了一把羊肉串,一边用餐纸抹着嘴巴上的油渍,一边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远远瞄着她的那个男人风一般冲了上来,一把抢了她的手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远了。 这时,江珊珊才惊叫道:“抢劫啊,帮我拦住那个人。” 看美女与帮美女完全是两码事,所以并没有人帮这个忙,有的甚至还向边上避了避,方便那个男人逃脱。江珊珊扭着p股追了几步,那人已经没了影子。 第765章艳照门 梁万崇正在大发雷霆,刚刚接到电话,江珊珊的手机是抢来了,可是手机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因为手机里装着的存储卡并不在里面。 看来这个江珊珊很有心计啊。梁万崇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硬抢不行,看来只有来软的了。 庞小顺的这剂药下得果然够猛,利用故意制造冲突的机会,一口气抓了六名车主。 另外,有一部分工作人员假装成乘客乘坐黑车,获得了黑车宰客的证据,一举扣押了三十五辆黑车。 这一番动作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只是令陆渐红措手不及的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居然是一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原俊岭市纪委书记温书贤。 这一天,陆渐红从外面刚回到市里,市政府办主任毕门庭便迎了上来,道:“陆市长,老温在您办公室闹腾着呢,我看您还是避一避吧。” “老温是什么人?”陆渐红停下了脚步,走进了毕门庭的办公室。 毕门庭给陆渐红泡了杯水,道:“老温叫温书贤,是以前的老纪委书记,后来因为在查处一件案子的时候收受别人的钱财被查处了,要不是林松书记托关系,他也非进去不可,正好当时他的年纪也大了,趁着这个事就退了下来。退任之后,仗着自己曾经任过职,不管有理没理的总爱向市政府这边跑,提些过份的要求。因为以前任过职的缘故,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基本都解决了,没想到他倒是得寸进尺了,成了出了名的‘鬼见愁’,为此,还有人给他写了个顺口溜。” “什么顺口溜?”陆渐红笑问道。 “出门基本靠走,讲话基本靠吼,性生活基本靠手。” 陆渐红不由笑出声来,问道:“怎么解释?” 毕门庭也笑了起来,说:“主要说的是他现在退位了,用不得专车,打电话人家也不怎么搭理他,他老婆也去世了,只能靠……那个了。” 陆渐红笑着说:“编这个顺口溜的也真够损的,他来这干什么?以前从来没见来过啊。” “跟打击黑出租有关系,听说他儿子就开黑出租,以前也被查处过,不过市里被老温缠得不行,也就放了,没处罚过,这次该不会也查到他儿子的车了。” 陆渐红神色严肃了起来,道:“有一种人,你对他客气他当神气,此风万万不可长。我过去看看,躲也不是办法,再说了,堂堂一个市政府难道还怕了他这种跳梁小丑?” 见陆渐红执意要去,毕门庭也不敢闲着,跟着陆渐红一起上了楼。 刚走上二楼楼梯,便听到了贺子健的声音:“请你安静一点,这里是市政府。” “市政府怎么了?吓唬我啊!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在这里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跟我来这一套,你还嫩了点。少废话,让陆市长来见我。” “陆市长出去了……”贺子健几乎要崩溃了,对着这么个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耐心地解释,抬头见陆渐红和毕门庭走了过来,正要说话,陆渐红皱着眉道:“小贺,怎么回事?什么人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温书贤回过头,他并不认识陆渐红,却认识毕门庭,不过见陆渐红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估摸着就是市长陆渐红了,卖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大声道:“你就是陆渐红?” 对于这种人,你对他软,只会助长他的气焰,所以陆渐红眉头一皱,道:“贺主任,他什么人?大呼小叫的,赶他走。” 撂下这句话,陆渐红沉着脸走向了办公室,毕门庭配合得很,道:“老温,陆市长还有事,你明天再来吧。” “他有事?我的事不是事?”温书贤瞪着眼睛跟了进去,大喇喇地说,“陆市长,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小毕没跟你说吗?” “我为什么该知道你是谁?”陆渐红不愠不火地反问了一句,差点没把温书贤给噎死,怔了一下,也没有那么嚣张了,道:“我是前纪委书记温书贤。” 陆渐红见他到这个时候还在摆谱,便故意向毕门庭看了一眼,不客气地道:“毕主任,他就是那个受贿被查处的温书贤?” 温书贤脸上不由露出尴尬来,毕门庭心里好笑,也不由很佩服陆渐红的胆量,竟然会有这种态度说话,不知道温书贤会怎么样,忍着笑道:“是的,陆市长。” “那坐吧,小贺,给温……书记倒杯水。”在说到“温书记”的时候,陆渐红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让温书贤为之气结,这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不过陆渐红讥讽和不理不睬的态度是他到现在为止第一次遇到,人就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所以温书贤的那种一贯的倚老卖老到这里就行不通了,态度也软了下来,道:“陆市长,我是来向您反映问题的。” 见他用了“您”这个称谓,陆渐红脸色稍霁,道:“你说。” “我儿子开出租车,被公安局抓进去了,请陆市长给个说法。” “有这回事?”陆渐红的眉毛扬了扬,道,“公安局不会无端抓人,你把事情说清楚点。” 就他那些狗逼事,也没啥好说的,温书贤也知道儿子是开黑车的,也知道现在正在搞打击黑出租的行动,不过仗着自己的年老皮厚,加上惯性思维,所以避开了重要问题不谈,只是说儿子温克爽在开车的时候,被公安局拦了下来,由于急着送人,吵了几句,就被抓进去了。 温书贤道:“陆市长,公安局也不这么个做法不是?吵几句嘴就抓人,这公安局还是不是人民的公安局了?” “公安局当然是人民的公安局。”陆渐红板着脸,向贺子健道,“贺秘书,通知庞局长过来一下。” 第766章女人心计 庞小顺很快到了,陆渐红道:“被抓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温克爽的?” 庞小顺想都不想,道:“有,这个人我印象很深。很嚣张啊,当时将其出租车拦下让他配合检查,这小子不但不配合,反而仗着我们不敢追而驾车逃跑,被前方设的卡点拦下了之后,下车就打我们的执法人员,情节尤其恶劣。”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老温,你有什么话说?” 温书贤的脸抽搐了一下,公安局长出马,李逵李鬼真假立判,由不得他辩解,哀求道:“陆市长,您就帮我个忙,放了我儿子吧?好歹我们也是同行,儿子被抓进了,您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你就是他爸?”庞小顺这时才注意到坐在这里的老头子,道,“你儿子很不得了啊,做笔录的时候就说,他爸,也就是你,会给我好看,会让我怎么把他抓进去的,就怎么把他放出来啊。” 现在的年轻人难道不知道尊重老人吗?怎么一个个都像是吃了枪子一样?公安局长这样,市长也是这样,真是世风日下啊! 温书贤的眼角急剧地跳了几下,不管以前怎么风光过,那都是往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他的退休是很不光彩的,面对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以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组合拳似乎不怎么管用了,只有拉下脸皮,只要能保得儿子出来,在这里丢脸也算不了什么,反正外人也不知道。 陆渐红道:“温老书记,你也是个党员,做过领导,也该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这一点原则性你应该有吧?” 陆渐红接着道:“现在正值打击黑出租车的关键时期,如果我给你开了后门,那我还怎么能挺直腰板去处理别人?” 温书贤厚着脸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陆渐红忽然间极其厌恶这个人来,儿子进去了,老子找关系投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他现在说出这种极不靠谱的话来,陆渐红便不客气了,冷笑了一声道:“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犯的事吗?当时你也认为你不说他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吧?” 这件事一直是温书贤的痛,现在被揭了出来,有心发火,却又发不出来,眼见软的是不行了,便耍起了赖来:“陆市长,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赖在你办公室不走了。” 陆渐红冷冷道:“我尊重你曾经也在俊岭任过职,算起来也是同事一场,才给你面子说这些话的,你现在跟来横的不是?好,庞局长,告诉他,温克爽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庞小顺见陆渐红有了火气,自然是顺着他的,道:“非法车辆先行扣押,处以运营收入的三倍罚款,另外阻碍执法,可以拘留七至十四天。这是在认罪态度好的前提之下。” 一听这话,温书贤跳了起来,道:“陆渐红,你仗着是市长就欺负老干部不是?” “有你这样的老干部吗?老干部的悟性如果都像你这样,那我们市委市政府还干不干事了?老干部就是让人家擦p股的吗?”陆渐红义正言辞地道,“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天王老子来说情也没用!” 陆渐红说得掷地有声,温书贤也没了辄,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没法子待下去了,至于那些威胁之类的话,他觉得说出来对于这个软硬不吃的年轻市长来说,直接就是放屁,搞不好还会被轰走,根本不用叫保安来,公安局长就在眼面前呢。 带着一腔失落,温书贤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刹那间陆渐红有些不忍,不管怎么样,他曾也是这里的风光人物,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而已。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到这里,陆渐红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温书贤走出市政府,心里的窝囊劲就甭提了,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搞不好儿子真要被关一阵子,还要被罚一笔巨款,心有不甘之下,他转去了市委。 梁万崇跟他是老相识了,到他那里去卖卖面子说不定还有点希望,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腾起了希望。 市委的工作人员见到温书贤,像是怕惹上瘟疫似的,老远地就闪开去了,温书贤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可是他就没想一想,何以会落得如此田地。 沈星柱正好从厕所里出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没来得及躲,被迎了个正着,对于这样的人他还真惹不起,上回被这老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可是记忆犹新,便笑着道:“温书记,有事啊?” 温书贤这回的态度还好,问道:“梁书记在不在?” 沈星柱正要说梁书记不在,温书贤便听到办公室里梁万崇在说:“小沈,你过来一下。” 温书贤便一头窜了进去,沈星柱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梁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温书贤一进去便哭着嗓子喊开了。 梁万崇皱了皱眉,不满地扫了沈星柱一眼,沈星柱垂下了头,心里面喊道,这冤不得我啊,我他娘的比窦娥她爹还怨啊。 “小沈,给温书记倒杯水。”梁万崇道,“温书记,你坐下来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书贤是个很有天赋的表演家,老泪纵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就哭诉开了,把刚才在市政府受到的待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那些不利于他的情节都略过了。 梁万崇皱了皱眉道:“陆市长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老干部啊,都是对俊岭的发展做过贡献的啊,怎么能一脚就踢开呢。” 梁万崇本来也就是安慰他一下,要哄他走,没想到温书贤见他这么说,更是烧了一把火,道:“还是梁书记好啊。陆市长这么对我不要紧,反正人走茶凉这句话也不是刚刚才有的,过份的是,他说这件事谁来说情都不行,就是梁书记您亲自找他也是屁用没有。” 第767章佳人关注 梁万崇笑了笑,这老东西是在挑拨离间呢,道:“老温啊,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要提。” “我就是看不过眼。”温书贤表明了向梁万崇示好的态度之后,道,“梁书记,我的事您也知道,也没多少工资,以后这辈子就靠儿子养老了,您说我儿子要是这么一进去,再罚个十来万,别说养老了,搞不好连儿媳妇都得跑了,这可要我怎么活啊?” 说来说去,温书贤也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他刚刚是被陆渐红弄怕了,生怕在这边再放肆一点梁万崇也来个强硬的态度。他是从体制里过来的,知道搬石头砸天那只是个笑话,他从来就没听说过胳膊能扭得过大腿的,以他现在的这样子,别说是胳膊,就连手腕儿都不如,所以一番刻意的搬弄是非之后,向梁万崇求起情来。 岂不知他的那番心思被梁万崇看了个正着,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他自己就在省委书记龙翔天那里使得娴熟无比,所以他能够判断出温书贤的话里有几分水份。他与陆渐红之间的斗争虽然不是秘密,但完全没有公开化,陆渐红是不可能向一个外人说出这种没有水准的话的。 所以梁万崇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道:“老温啊,这个忙我不是不想帮,是没法子帮啊。你也是体制内的人,应该知道政府那边的事市委是不好干涉的。关键问题是,你刚刚在他那里吃了闷鼻子,我再过去说情,很不妥当啊。” 见温书贤的脸色不好看了,梁万崇笑道:“老温,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陆市长说了算,我看你还是去找找他吧。” 温书贤不是个呆子,见梁万崇踢起了皮球,心知这事是难办了,闹腾起来估计也没什么用处。他也不是瞎闹的,以前闹的是争取一点自己的小利益,对市委市政府来说就是毛毛雨,而现在涉及到的是原则性问题,开这个口子估计危险。 护犊之心人皆有之,温书贤有些舍不得儿子,听公安局长庞小顺的口气,儿子这一次算是撞上枪口了,情节很恶劣,关在里面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罪了。虽然现在严令禁止不准对犯人进行体罚,但是那只是一项规定而已,公安局会的阴招多着呢,比如说搞车轮战,几个人轮番上阵,跟工人上班似的来个几班倒,就是不让你睡觉,想当年自己任纪委书记的时候,这一招也是惯用的。更别说把厚书垫在胸前进行重击了,让你受罪又看不出伤来。 想到这里,温书贤没法子安静下来了,奔公安局而去看看儿子。 不去不要紧,一去温书贤的心就沉了下去,接待他的正是公安局长庞小顺,庞小顺告诉他,温克爽的问题很严重,且拒不交待问题,现在正在审讯之中,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温书贤看着面无表情的庞小顺,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心想不会假公济私故意为难吧?有了这个念头,温书贤趋了趋身子,道:“庞局长,我的儿子我知道,虽然跑了黑车,说话冲一点,脾气差一点,但是他绝不会做违法的事的,你们会不会是弄错了?” “你知道什么?”庞小顺淡淡道,“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子女总是最好的。你是他父亲,又是老纪委书记,我就不妨向你透露一点他的问题,他涉嫌参与黑车的组织,这可是不小的问题。他认识不到性质的严重性,你应该知道。既然你这么想见他一面,我就卖个面子给你,法不外乎人情,但是你最好能劝他主动把问题说清楚,带罪立功,这对他是有利的,要不然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温书贤深知法律机器的可怕,当年若不是老书记林松投了关系,说不定他现在还没出来,失去自由是最最可怕的事情,不由点头道:“庞局长,如果我儿子真的犯了法,我一定劝他真实反遇情况。” 在庞小顺的带领下,温书贤见到了温克爽,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受多少罪,稍微放下了些心,这眼泪便沁出来了,道:“克爽,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出来,别瞒着,跟法律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爸,你胡说些个啥呢?”温克爽昂着头说,“他们是故意给我泼屎呢。” 温书贤呆了一下,双方各执一词,他是该相信儿子还是相信庞小顺呢? 见老子不说话,温克爽道:“爸,你快点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吧。” “你好好待着,别跟人家瞎顶,我去想办法。”温书贤的心不由软了,道,“克爽,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参与黑车组织?” “没有,你连你儿子都不信啊。”温克爽气乎乎地说。!$*! 有了这个的保证,温书贤的底气足了,跟庞小顺打了个招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这一回,他失算了,错在太相信他的儿子,庞小顺根本没有跟他说假话,确实掌握了一些线索,根据一些黑车车主的反映,温克爽不但自己开黑车,还从他们的车收过保护费。 经过调查,庞小顺发现,并非所有的黑车都是有组织的,这其中也有自已出来跑的,反映这个情况的就是这些车主。他们说,现在俊岭的黑出租车市场,就像是超市一样,每年交一定数额的钱就可以是会员。成为了会员,如果出租车被查到了,包管不用被罚款扣车就能安然无事。像以前那些被查到的黑车,都不是会员,所以才会被处罚。 结合这两点,庞小顺觉得温克爽是一个突破口,如果他真的是其中一员的话,打开了这个缺口,就可以顺藤摸瓜,对于破获这个黑车组织是很有帮助的。 第768章不完美事件 拿到了江珊珊的手机,梁万崇发现并非全无所获,虽然那段视频被存在了存储卡上,但是手机里却有陆渐红和高兰的合影,虽然是晚上,但是江珊珊手机的像数很高,所以非常清晰。 这同样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打黑的工作有所进展,陆渐红指示诸明松和庞小顺要趁热打铁,不能手软。这项工作有这两人冲在前线,陆渐红还是很放心的。这一阵子,他看出了诸明松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而庞小顺更是点子多多,所以陆渐红乐得做甩手掌柜。 眼看着时间快要进入六月了,从各个县区反馈的情况来看,经济发展不容乐观,虽然频有捷报传来,但是经过市重点办汇报的结果看,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闹经过包装的项目,挤出了水价之后,很是不够看。 所以陆渐红动了下去考察的念头,正在酝酿着,还没有来得及付诸于行动,一张上传到网上的照片引起了轩然大波,将他的这个计划向后推迟了。 照片是被贺子健在一个论坛中无意发现的。 那是一张陆渐红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脸贴着脸,看背景是在晚上。 照片标题为,市长美女深夜自拍流出,冒死发布。在照片的下方还配以说明,一个是年轻权重的市长,一个是状如仙子的美女,在这样的夜晚里如此亲昵,他们会干些什么呢?还有更多激情图片,据本贴热度再作决定,是否续发。 后面跟贴无数,骂声一片,虽然骂者据多,不过也有人跟贴质疑,既然是自拍,怎么会流出呢? 当陆渐红看到这个贴子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便是愤怒。虽然那上面的男女主角是他和高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张照片绝对是假的,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们绝没有在一起拍过照片,更何来如此亲昵的合影呢? 仔细辨别照片中的场景,陆渐红发现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在新加坡,而且高兰的模样和身穿的衣服也是那一晚在新加坡时的,陆渐红断定是被偷拍了。回想当时的情况,其他人是没有这个时间的,算来算去,只有一个人,省委副秘书长江珊珊,不过陆渐红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这盆脏水是谁泼的,陆渐红心知肚明,很快从初时的愤怒中清醒过来,沉默着想了一阵子,陆渐红拨通了庞小顺的电话,道:“庞局长,我要报警。” 陆渐红此举是最好的选择,网络是共享的,搞不好现在这个贴子省委省政府都知道了,只有通过警方,查出这个发贴的人,才能为自己正名。 这一阵子,庞小顺忙得焦头烂额,接到陆渐红的报警电话,庞小顺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案件,居然要陆市长亲自报警。 庞小顺很快到了市长办公室,弄明白原委之后,庞小顺由吓了一跳变成吃了一惊,迟疑着道:“陆市长,报警的话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我建议你还是站出来澄清一下。” 陆渐红沉声道:“那样做只会越描越黑,小顺,有没有可能查出发贴子的人?” 庞小顺道:“网络方面的技术我不是太了解,回头我问一下刑侦人员。” 贺子健坐在外面,也在想这个问题,看陆市长愤怒到去报警,看来这张照片确实有问题,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之后,贺子健快步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道:“陆市长,纪委李书记打电话过来,说省纪委的领导过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庞小顺呆了一下,道:“陆市长,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这个你就不要过问了。”陆渐红吁出了一口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在市委的接待室里,除了梁万崇和李重光以外,陆渐红还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省纪委书记申玉辉。 陆渐红心道,这一回省里的阵仗不小啊,省纪委书记亲自驾到了。 问了一声好,申玉辉一贯的黑着脸,仿佛他所见到的人干部都是有问题的干部一样,淡淡点了点头,道:“陆市长来了。” 梁万崇道:“申书记,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陆市长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干部,也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干部。”申玉辉严肃地道,“梁书记,重光书记,你们先回避一下。” 陆渐红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申玉辉板着脸端详了陆渐红一阵,才道:“陆市长,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这是纪委面对询问者的官方语言,陆渐红不动声色道:“请申书记明示。” 申玉辉向身边的一名同志呶了呶嘴,那名工作人员将面前的笔记本转了个个,面向了陆渐红,申玉辉这才道:“陆市长,你看一下这张照片。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陆渐红扫了一眼,平静地道:“我已经报了警,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是对市政府形象的损害。申书记,您就是不来,我也会向您反映的,我请求省纪委查清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报警?申玉辉不由愣了一下,但看陆渐红面不改色毫不心虚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不是事实,而是诽谤? 由于陆渐红并不解释,一上来就表明了态度,这让申玉辉很多装备的套路都熄了火,当然,他也希望陆渐红是清白的,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跟陆渐红打交道了。而且陆渐红的背景他是知道的,虽然赵学鹏还在医院没有康复,但是省委书记龙翔天明显对赵学鹏有所侧重,连带着的,陆渐红倒也不容小觑,当然,这是深一层的原因,从内心的角度来说,他对陆渐红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照片上的女孩子你认不认识?”申玉辉没有就次罢休,继续问道。 第769章并非如此 “认识,是高省长的女儿高兰。”陆渐红老老实实道,“但是也正因为认识,所以我才更需要报警,给我泼脏水,没有关系,但是这关乎到一个女孩子的声誉。” 陆渐红并没有否认,这让申玉辉感觉到陆渐红还真是受了诬蔑。在省委省政府,不认识高兰的领导还没有几个,一方面她是高福海的女儿,另一方面,她曾在省委宣传部工作过。申玉辉道:“这件事我们会深入调查,陆市长,如果你受了冤屈,一定会还你个清白,如果确有其事……” 陆渐红斩钉截铁道:“我愿意授受一切处分。” 这倒不是陆渐红帮作姿态,与高兰之间的关系已是往事,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他可以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 沈星柱正在整理材料,听到门被敲了敲,回过身来,见是副秘书长江珊珊,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直起了腰道:“江秘书长,您好。” 江珊珊笑了笑道:“梁书记不在?” “梁书记陪同省纪委申书记了。”沈星柱应了一声道,“江秘书长有事?” “找梁书记有点事,你先忙吧,我到里面等一会。”江珊珊径直进了梁万崇的办公室,沈星柱对此已是司空见惯了,泡了杯水送进去,又忙自己的事。 江珊珊坐到梁万崇的办公椅上,真舒服啊,要是哪一天自己能做上这个位置就好了。 她这次来就是给梁万崇施加一点压力的,都几天下来了,梁万崇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按兵不动也不是个办法。这时她看到办公桌有一个抽屉没有锁,随手拉开来一看,脸色不由变了变。 抽屉里躺在一部手机,正是她放在手包里被抢去的那一部,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天,她也在论坛上看到了那个贴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手机里并没有那张照片,她还以为是别的人发的。江珊珊不但不笨,而且还很聪明。稍微一想,便猜了出来。她的手机被抢到网上那张照片的出现是有着关联的,而将其串成一条线的关键人物就是梁万崇。 梁万崇居然找人抢自己的手机,这一点让江珊珊怒气勃发,看来,他是不打算让顾同庆走了,幸好自己聪明,把存储卡收了起来,不然恐怕连自己和梁万崇的做a视频都被他取了去,那个时候,自己连一点依仗都没有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一个筹码,一个交换的资本而已,想用身体拴住男人的女人,绝对是个傻瓜。 咬着牙走出了梁万崇的办公室,沈星柱并没有察觉到江珊珊情绪上的不对,道:“江秘书长,您不等了吗?” 江珊珊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可是又不能得罪了梁万崇,该想个什么办法出来呢?目光落在了电脑上,心中不由一动,再次打开那个网站,照片上的两个人单独看都是出自自己的手笔,肯定是经过合成了。不如从这方面去敲打一下梁万崇,说不定对他会是一个触动,证明自己并不是任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江珊珊本身就是一个玩电脑软件的高手,对于合成软件那是娴熟得很,很快将一个女明星的照片和自己合成到了一起,用喷墨打印机打印了出来,拿着这张照片,施施然又走向了书记办公室。 走上楼梯,正好遇到梁万崇从顾同庆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江珊珊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道怒意,加快了脚步,走到梁万崇的身后,道:“梁书记,在忙什么呢?” 江珊珊的语气有点没规矩,梁万崇回头看了江珊珊一眼,心道,还是得找个机会赶走她,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胃口很大,放在身边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一个满足不了就有可能把自己炸得尸骨无存。 动了这个念头,梁万崇的脸上却有了笑意,道:“江秘书长,有事?” “到您办公室再说吧。”江珊珊也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轻佻,被有心人听见不好。 进了办公室,梁万崇坐了下来,道:“什么事,说吧。” 江珊珊将那张合成的照片放到梁万崇的桌子上,道:“你看看这个。” 梁万崇扫了一眼照片,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原来还以为又是谈升职的事,没想到只是看一张照片。 江珊珊笑道:“认识我身边的那个人吗?” 梁万崇虽然很少看娱乐方面的新闻报道,不过这个女明星他还是知道的,笑道:“你在考我呢,她不是张柏芝吗?” 说完这句话,梁万崇愣了一下,说:“她可是很出名的啊,你怎么有跟她的合影?” “她确实是大明星啊,我怎么会跟她合影啊,是电脑合成的,怎么样,跟真的一样吧?”江珊珊笑着道,“我看网上那张陆市长的艳照也是经过合成的。” 梁万崇又是一呆,不由看向了江珊珊,江珊珊微微昂起了头,那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很多。 梁万崇从抽屉里拿出烟,掩饰自己一时的心慌,却更加坚定了弄走江珊珊的念头,深吸了一口烟道:“这件事省纪委正在查,你可不要乱说,免得引火烧身。” “省纪委也参与了?”江珊珊故作惊奇道,“那事情真的很严重了,这一次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不等梁万崇说话,江珊珊道:“如果事情是真的,陆市长就完了,如果照片跟我这张一样是合成的,那发这个贴子的就要倒霉了,他诬蔑的可是厅级领导啊。” 梁万崇的眼皮子跳了跳,说:“别在这里乱议论了,赶紧忙事去吧。” “梁书记,前几天我的包被抢了,手机也被人抢走了,你看是不是给我买部新的?”说完这句话,江珊珊嫣然一笑,扭着能捏断的小柳腰款款走了出去,只留下梁万崇在那里张口结舌。 半晌,梁万崇才阴深深地问了沈星柱一句:“刚才江秘书长是不是来过了?” 第770章合作 “筱霜,这女人是谁?瘦得跟个竹子似的,我就不明白了,陆渐红怎么会看上这么根竹竿,放着眼前的大美女不要,真是不可理喻。”卫佳琪对着论坛里的照片不屑道。 “不要胡说,人家可是副省长的女儿。”龙筱霜是认识高兰的,接触过几次,给她的感觉是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对什么都是冷冰冰的,怎么会跟陆渐红搭上边了,不过在仔细端详了照片以后,龙筱霜摇着头道,“佳琪,我看这一回陆渐红是被冤枉的。” “冤枉个屁,事实俱在,容不他得抵赖。”卫佳琪撇了撇小嘴说,“你看他那故作深沉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讨厌。” 龙筱霜笑了笑道:“标题都说是自拍了,你见过一个男人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拍照片会是这种表情?再看高兰的表情,脸怀悲伤,显然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个时候,如果换了是你,还有心情拍照?我看这张照片多半是合成的。” “合成的?”卫佳琪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照片,“如果是合成的,那上传这个贴子的人用心岂不是太恶毒太卑劣了?” 龙筱霜没有说话,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看来这涉及到政治斗争,这种招数是最令人不耻的,想了想,龙筱霜道:“佳琪,你问一下向青松,看看我爸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如果知道的话,是个什么态度。” “筱霜,你没搞错吧?他可是你爸,要问你自己去问。”卫佳琪鼓着腮帮子说。 “你就帮我打听一下吧,我不方便问。”龙筱霜有自己的顾虑,她是不想看到陆渐红有什么不测的,但是莫名其妙地问龙翔天,显得非常突兀,别让老爸有其他的想法。 “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大运,副省长的女儿跟他有染,省委书记的女儿又对他情有独钟,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卫佳琪嘀嘀咕咕地拿起了电话,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要是她知道陆渐红跟省委秘书长的女儿也有一腿,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很快接通了,卫佳琪本来是笑眯眯地,突然变得凶猛霸道了起来,道:“向青松,你在哪呢?我怎么听到那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哪有啊,我在看电影呢,说吧,什么事?”向青松将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卫佳琪不满地嚷了一句。 向青松对这个女友是头痛无比,刁蛮的性子让他很是吃不消,不过没有了她在耳边叽叽喳喳,生活岂非太没有情调了?在省委,接触的都是些老谋深算、心机城府深沉如海的才狐狸,所以对于率真的卫佳琪,向青松是用情至深的,笑道:“我可以欢迎你打电话给我,如果能来陪我那就更好了。” “死相。”卫佳琪听得出向青松的暧昧语气,嗔骂了一句,说,“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向青松笑问道。 提到关于陆渐红和高兰的合影被上传到论坛一事时,向青松怔了一下,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卫佳琪翻着眼睛道:“少嗦,问你就回答,哪来那么多问题?说,龙书记对这件事怎么看?” 向青松已经习惯了这种态度,道:“龙书记对此事非常关注,要求查出事实真相。” “那对陆市长有什么影响没有?”卫佳琪接着问道。 “你怎么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情啊?”向青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陆渐红出入于书记办公室,向青松可是亲眼看到的,对于比自己优秀的人,都会有一种嫉妒心理,这是人之常情。 卫佳琪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青松,原来你也会吃醋,好现象,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木头人呢,不过你放心,陆市长虽然很帅,又是市长,是不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不过呢,我还是喜欢我们家小松子。实话跟你说吧,陆市长跟筱霜是好朋友,看到了论坛上的贴子,觉得不像是真的,所以问问情况。你别想歪了啊,就是一般的朋友。” 卫佳琪强调了一声,说出这番话,自己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来源于她知道龙筱霜对陆渐红的好感,事实上,他们连一般的朋友都算不上。 向青松的心里却是微微一酸,这陆渐红真是走狗屎运啊,先是高副省长的女儿跟他被搞出这么一出来,现在又跟书记的女儿拉上了关系,不过这个情绪他并没有流露出来,中肯地说:“他会不会受到影响主要还看他自身是不是端正了,如果确有其事,省委省政府可能会有动作,即便没有这事,他肯定也会受到一点影响。你想想,一块白布被人泼了墨,再洗也很难干净了。” 卫佳琪将原话向龙筱霜进行了转述,龙筱霜沉默了一阵子,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她打算静观其变,万一陆渐红真的被查出来什么,以龙翔天的性格,即便是自己亲自出面,也是无济于事,反而会对陆渐红更为不利。如果是政治敌人刻意而为的话,自己的劝解或许会消除其在父亲心目中的一些印象。 如果说陆渐红很烦,那么高福海就是最纠结的人了。 他实在想不到,女儿去了新加坡之后居然还会被卷入到这件事情中去,他现在真不知该恨陆渐红好还是恨那个发贴子的人才好。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一般都不出去,有心想打电话问问陆渐红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他实在卖不下这个面子,毕竟他是知道些他与女儿以前的事的。不过陆渐红倒是主动打电话来了,听着陆渐红的声音,高福海的气是不打一处来,压着脾气道:“什么事?” 陆渐红觉得高福海才是最伤不起的人,毕竟这关乎到他女儿以及自己的面子,所以很是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沉声道:“高省长,网上某论坛最近贴出了我和高兰的合影照片,我已经报了警,这张照片绝对是假的。” 第771章请功 见陆渐红说得言之凿凿,高福海心头微微舒服了一些,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我去新加坡考察,偶然遇到高兰,说了几句话,前后几分钟的时间,仅此而已。高省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目前照片已经拿去鉴定真伪了。” 陆渐红的这个电话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安抚高福海情绪的作用,放下电话后,高福海有了底气,不过此时他还不宜轻举妄动,一切要等到那张照片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他才好有所动作去施加压力。 庞小顺快要抓狂了,手头上压着三件大案,分别是涉毒涉黄案、黑车组织案和陆渐红的照片案,每个案子都很重,尤其是第三者,更是急中之急重中之重,他深知,在俊岭如果没有陆渐红的支持,他这个公安局长干起来势必处处掣肘,况且陆渐红把他调过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助其扫清障碍,所以为陆渐红正名就显得异常迫切。 幸好这项工作有刑侦科的技术人员帮忙,经过软件对照片的比对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此照片为人工合成。 申玉辉所带来的省纪委工作组一直没有离开俊岭,在得到这份鉴定结论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照片既然是伪造的,一切不攻自破,至于为什么把陆渐红跟高兰扯上关系,查下去不免就贻笑大方了,先不说高兰曾经与陆渐红共过事,省纪委恐怕没有权力限制别人交友吧? 所以申玉辉将市委书记梁万崇和市长陆渐红召集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之后,道:“梁书记,陆市长,这几天在俊岭打扰了很久,给你们正常工作的开展带来了影响,现在结论已经出来了,网上的言论纯属子虚乌有,这也证明了一点,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的干部的。” 梁万崇机关算尽,到头来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偏偏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道:“申书记太见外了,陆市长能重获清白,申书记是一个见证,我也很高兴啊。申书记,今天得出这个结论,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今晚陆市长这个压惊酒,您务必要参加啊。” 申玉辉道:“这我就不参加了,陆市长这件事在省里造成的影响不小,现在既然已经清白了,我得赶紧回去向主要领导汇报,及早消除影响,我们纪委可不光光是查处干部,也要保护干部啊。” 陆渐红这时却道:“申书记,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申玉辉难得一笑,道:“陆市长还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无端端地沾了一身屎,虽然洗了,但感觉总还是臭的,我是俊岭市委副书记、市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的形象,现在被人诬蔑了,虽然已经得到了澄清,但是对于市委市政府以及我个人来说,都是短期内无法消除的影响,如果不将始作俑者揪出来,任其逍遥法外,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肆意地对我们的同志进行诬蔑诽谤呢?如果这样的话,对我们的同志实在太不公平了。” 申玉辉听着陆渐红的话不住点头,道:“陆市长,你说的有道理。在工作中,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如果这些人心术不正,别有用心地对同志们进行人身攻击,不严肃查处是不行的。陆市长,这个想法我无条件支持你。” 陆渐红的脸上这时才有了些笑容,道:“谢谢申书记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关心和信任。”@^^$ 梁万崇在一边听着不免暗自心惊,瞥了陆渐红一眼,正迎上了陆渐红的目光,略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目光,心里很是懊恼自己的冒失,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就轻举妄动了,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燕华方面的固定电话,摁下了通话键,道:“你好,哪位?” “俊岭梁书记吗?我是高福海。” “高省长,您好,有什么指示?”梁万崇向申玉辉致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拿着电话走到了角落。 接完电话之后,梁万崇有点傻了的感觉,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一手策划的照片事件,其中的女主角竟然是高副省长的女儿高兰。!$*! 高福海已经接到了陆渐红的汇报,证明那张照片系伪造而来,所以在第一时间便打了电话给梁万崇。事情虽然不知道出在哪里,但是与俊岭相关,况且照片已经认定是合成,所以高福海责成梁万崇务必尽快将上传照片者捉拿归案。 梁万崇全身上下通体冰凉,这一回麻烦大了,全世界这么多女人,怎么就这么巧选一个领导家的女儿,这不是没事找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不过他还心存一点侥幸,网络通向全国各地,查出来的机率很小,到时候查不出来,一推三六五,高福海拿他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总归是他的一个心思,与陷害失败的感觉交杂在一起,这种滋味并不好过。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查得很快,比鉴定照片的真伪还要快,通过ip地址,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市委秘书长顾同庆的办公室。 庞小顺把这个消息通知了陆渐红,陆渐红既惊讶也在意料之中,在他的想像之中,这事不是沈星柱所为就是顾同庆,梁万崇不会亲自干的。 庞小顺请示道:“陆市长,现在怎么办?” 陆渐红沉吟着,顾同庆是副厅级,市公安局没有资格去抓他,还是先请示一下省里,便道:“先不要声张,把顾同庆控制起来,我现在向省里汇报,请示一下领导的意见。” 陆渐红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全,可是一个意外让他的请示变得慢了一拍。 当得到省领导的批示,等待省公安厅和省纪委的时候,顾同庆遭遇了一场车祸,让这个案子划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第772章上传视频 这个车祸发生得极其意外。 饭后散步是顾同庆的一大习惯,只要是在家里吃饭,饭后总会出来一圈,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夜晚。 吃饭的时候他就有些心不在焉,老婆王茗并没有想到些什么,还以为他又在想着那个狐狸精乐嘉,没等顾同庆吃完,她便推开桌子跑到朋友家去打麻将了。 顾同庆吃得也是索然无味,从梁万崇那里得来的消息,市公安局的网警正在追查那个贴子的发布者,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顾同庆自然心虚得很。这一次事情很大条,他同样也没有想到,一不小心把女主角弄成了领导的女儿,如果被抖了出来,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要完蛋了。 怀着这种郁闷纠结,散起步来便显得心事重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面包车忽然冲了出来,将他撞得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落地的瞬间,鲜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涌了出来。 庞小顺正亲自监视着他,车祸发生得极其突然,等庞小顺反应过来,顾同庆已经停止了呼吸。 肇事的车辆并没有逃离,开车的是一个年轻人,满脸慌张,当庞小顺将他揪下车来的时候,都吓得快要哭了。 将现场控制住,庞小顺立即将此事向陆渐红作了汇报。 得到这个消息,陆渐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人灭口,可是在庞小顺对这个名叫汪寒的肇事者进行盘问之后,陆渐红失望了。 这个汪寒今天刚刚拿到驾照,心情很好,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庆祝了一下,喝了点酒,结果回来的时候就撞了人。庞小顺也对他话的真实性进行了验证,结果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驾照确实今天才拿到,也确实是刚刚跟朋友一起吃完饭。 陆渐红这回是真的无语了,这个j8车祸出得也太他娘的及时了。 结果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人到的时候,面面相觑,同样也提出了有没有可能是谋杀的质疑,很无奈,事实不以他们的怀疑而改变。 顾同庆的死让梁万崇这个罪魁祸首得已保全,得知顾同庆遇车祸身亡,梁万崇简直是喜出望外,就差燃鞭炮庆祝了,真是天不亡我啊。 为顾同庆开了一个追悼会,会上梁万崇亲自致辞,点评了顾同庆短暂的一生,说得自然都是些好话。作为市委副秘书长,江珊珊自然也参加了这个追悼会,在瞻仰遗体的时候,江珊珊只扫了一眼顾同庆已经化过妆的遗容,顾同庆平静的脸上似乎带着些冷笑的意思。 一阵风吹了进来,大热天里江珊珊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之间,她好像听到耳边传来顾同庆阴森森的笑容。 追悼会结束后,江珊珊忙不迭地离开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回到家,江珊珊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她却还是感到一阵阵的阴冷。 这些年,她虽然做了不少有违道德的事,但是违法的事还是头一回。 梁万崇差人抢了她的手机,想获得对陆渐红不利的证据,这让江珊珊感觉到梁万崇并不重视她。既然梁万崇不打算让顾同庆走,那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她的原计划是把顾同庆撞伤,趁他在医院养伤的时间,给梁万崇施加压力,可是没想到的是顾同庆被撞死了。虽然顾同庆觑觎她的美色,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要让顾同庆死。 所以在追悼会上,她很是惊慌,不过没有人在意。 点上一根黑色圣罗兰,一连吸了好几口,江珊珊这才渐渐地把心思稳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担心都没有用,顾同庆死了反而更方便与梁万崇谈筹码了。不过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替梁万崇解了围。 随着顾同庆的死,解决了梁万崇的后顾之忧,将这件事情彻底完结了,永远也不会有人追究到他,即便陆渐红怀疑是自己的授意,那又能怎么样?在中国,一切都讲究证据的。 只是,这一次的事件并没有让他有所收敛,反而更激起了他搞垮陆渐红的决心,因为他还有一个砝码,那就是江珊珊。 江珊珊一直以秘书长一职为交换那段视频的理由,虽然那段视频并不能置陆渐红于死地,但是清晰的对话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管是现在还是在过去,这都不是能改变的。只要这段视频发出去,这个屎盆子算是牢牢扣在陆渐红的身上了。至于得罪高福海,那个时候高福海恐怕也没有心思追究什么人的责任的,毕竟事实俱在,不容抵赖,况且只要这件事做得再谨慎一些,别再犯顾同庆在办公室上传的错误,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同庆啊,你死得很及时啊。梁万崇不无得意地叹了一声。 有了这个计划,梁万崇倒没有急着去实施,因为他相信,江珊珊比他更急。 秘书长不在了,这个空缺总得有人抵上,她的动作如果慢了,被别人替而代之,那可就是她不懂得抢抓机遇了。 江珊珊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所以在梁万崇的办公室里提出要求,梁万崇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道:“江秘书长,同庆刚刚去世,你就等不及了?” 江珊珊道:“顾秘书长的不幸我也很难过,可是人已经走了,工作还得继续,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梁书记,您说,是不是?” 梁万崇笑了笑道:“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我需要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江珊珊也笑了笑,道:“上次有人抢我的包,幸好我把存储卡拿了下来,不然什么都没有了。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总是丢三拉四的,搞不好哪一天就想不起来把存储卡收哪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773章自毙 面对江珊珊阴阳怪气的话,梁万崇淡淡一笑,道:“秘书长这个位置给谁做都是做,你近水楼台,自然是先得月了,不过这个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陆市长那边的阻碍不小啊。” 梁万崇又道:“市委和市政府的角力,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常委中,支持市委的并不多,这个陆渐红似乎故意跟我为难,只要是市委提出来的人事,他毫无原则地反对,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珊珊当然清楚目前的状况,梁万崇这么一说,她的心里也嘀咕了起来,她倒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梁万崇见她沉思不语,微微笑了笑道:“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一切都看你的了。” 江珊珊眼睛一亮,道:“什么办法?” 梁万崇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茶杯站了起来,江珊珊赶紧走过去接过杯子为其续了水,放到桌上时,轻轻在梁万崇的大腿上拍了一下,嗲声道:“梁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 梁万崇这才淡淡一笑,道:“把那段视频公布于众,搞臭陆渐红,即使他短时间内不走,相信那个时候帮他说话的也没有几个人,你的上位就水到渠成了。” 江珊珊此时两头为难了,这段视频是公布还是不公布?不公布的话,如果陆渐红拦头打横的话,一干常委中支持他的可不少,超过半数,弄不好就能让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落个鸡飞蛋打的局面。可是如果公布了,先不说有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梁万崇一旦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会不会过河拆桥呢?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着人抢自己的包便是一个例子。 一时之间,江珊珊有些举棋不定,脸色也变得忽阴忽晴。 梁万崇此时似乎胜券在握,淡淡道:“珊珊,孰轻孰重,你好好考虑一下,要知道机会可是难得,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如果陆市长推出一个人选来,到时候可就回天乏术了。” 江珊珊思来想去,决定按照梁万崇的意思去办,如果到时候梁万崇玩过河拆桥,她的手上还有一段跟梁万崇做a的视频,这是她的杀手锏,由不得梁万崇胡来。 得到了江珊珊肯定的答复,梁万崇满意地笑了,道:“珊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放心,只要陆渐红一倒台,我向你保证,这个秘书长的职位谁能抢不去,一定在你的口袋里。” 由于照片是合成的,这件事很快告一段落,但是通过这件事,陆渐红也生出了警惕之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自己仅仅把重点放在常委身上,还是有些失策。这个观点是在安然通了电话之后才产生的。 虽然洪山距俊岭几百公里,但是网络无界,安然也看到了那个贴子。不过因为孩子渐大,安然忙于对孩子的管教,所以当她看到这个贴子时,整个事件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她并不知道,虽然她是信任陆渐红的,但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陆渐红告诉了她整个事件的原委,安然这才放下心来,道:“渐红,看来俊岭的小人很多,你一定要小心。” 放下电话后,陆渐红很清楚地知道小人是谁了,面对这种现实,陆渐红的心头涌起一股悲哀的感觉,这是他从政以来,斗争最为激烈的一次,俊岭还真是暗流涌动,该采取什么的对策呢? 在以前,尽管梁万崇明里暗里都在跟自己较劲,可是自己却从未动过将其置于死地的想法,这时他想起了一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为什么干点事这么难呢?陆渐红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此时,他还不知道,针对他的下一轮攻击已经在合作中展开了。 收回心思,陆渐红决定暂时将这些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实施自己到各县区的考察活动,时间已进入六月,各项工作指标能否时间过半任务过半,就看这一个月的冲刺了,丝毫不能懈怠。 纵观全市经济数据,各县区较上一年有所增幅,从报上来的数据看,基本都能按序时进度完成任务,不过陆渐红注意到,浦新区作为全市的龙头,在前五个月掉到了第二,本来名列榜眼的淮胜县名次攀升到了第一名,陆渐红决定到这两个先进地区去看一看,然后再到名次最后的铁佛县。 定好了时间,陆渐红并没有带多少人,只是带了一个秘书贺子健和驾驶员王玉晓宝。在下去之前,陆渐红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发什么通知,一切以微服私访为主,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贺子健对此稍稍有些意见,目前俊岭的形势很是复杂,尤其是刚刚受到一次小人的攻击,在他看来,陆渐红这个时候离开市政府下去调研工作,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万一再有什么防不胜防的小动作,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搞不好就会被动。 对于他的心思,陆渐红明白得很,人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只是个空话,但是目前的经济形势很严峻,在角力和经济这两者之间,陆渐红选择了后者。 第一站,陆渐红选择了经济形势发展良好的淮胜县,在淮胜县的工业园区,陆渐红看到了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工地,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几家。在工业园区里观看了一阵子,陆渐红发现,企业营业率达到了95%以上,这也就是说,所招引来的企业几乎都是实实在在的,并没有什么水份。现在有一种企业,打着招商引资企业的旗号,征几十亩地,随便弄一个破旧设备来,基本不生产,只是利用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合理避税。这种企业看上去是产生了税收,其实不但浪费了土地资源,还带动不了劳动用工,是陆渐红所深恶痛绝的。 所幸的是,在淮胜并没有看到这种情形,看来淮胜县委书记欧清军还是很务实的。 第774章后遗症 看完了工业园区,陆渐红来到了淮胜县城,不少地段正在修路,陆渐红注意到,那些路本来是水泥路面,正在铺设沥青路。而整个县城都在向外辐射,带动了房地产行业,不少建筑、商品房都拔地而起,显出蓬勃生机。 陆渐红暗暗点头,欧清军还是很有脑子的。 “子健,跟淮胜县委联系一下,就说我在淮胜。”陆渐红本来是不打算惊动欧清军的,淮胜现在全市县区首位,肯定有其独到之处,对此陆渐红很感兴趣,所以他想听听欧清军的汇报。 此时的欧清军正在工地上巡查几个招商引资企业的建设进度,接到贺子健的电话,得知陆市长到达淮胜的消息,赶紧赶向陆渐红的所在位置。 热情地与陆渐红握着手,欧清军恭敬地道:“欢迎陆市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淮胜来考察工作。” “清军书记兢兢业业,亲临建筑工地现场,这种精神值得称道。”陆渐红笑道。 “这是应该的。”欧清军道,“陆市长,要不到县委先去坐坐,我向您汇报工作。”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就不去县委了,来,到我的车上汇报。” “上次参加了全市工业经济形势分析会之后,将陆市长的讲话精神在县委县政府进行了传达和学习,全县上下触动很大,陆市长不少先进的理念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陆渐红笑着打断道:“那些虚的就别说了,说说你的做法吧。” 欧清军干笑了一声,对陆渐红有了个新的认识,这个市长很务实,不喜虚名啊,当下道:“我们主要的做法是……” 听了欧清军的汇报,陆渐红点着头道:“清军书记的做法非常务实啊,干事业就当如此,本着一颗诚心,结合各种优惠政策以及自身的优势,全县上下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相信没有干不好的事。淮胜的各项经济指标超越了一贯的老大浦新区,这就是一个证明啊。愚公尚且能够移山,难道我们的领导、我们的干部、我们的同志还不如愚公?清军书记,希望你能保持这个势头,更上一层楼。” 得到陆渐红的肯定,欧清军兴奋得脸上那几颗黑痣都在闪着光,表态道:“陆市长,我代表淮胜县委县政府向您表态,一定兢兢业业,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一心扑在事业上,为淮胜县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为俊岭的大局添砖加瓦。” “看得出来,淮胜的一帮人是有干劲、想干事、能干事的,如果到年底淮胜能够保住这块金字招牌,我为你请功!” 这句话算是一个承诺,无异于在欧清军烧得正旺的这把火上又浇了一桶油,相信欧清军知道“请功”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义。 开展工作就是这样,有惩就必须有奖,干得不好就惩,必要的情况下换人,干得好就奖,不但要奖,还要重奖。只有奖惩分明,有张有驰,才能调动部下工作积极主动性,才有利于各项事业的进一步发展。 “在重视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也不能忽略了民生大事啊。”陆渐红看着平地而起的幢幢商品房道,“财政收入、城镇建设,这些都是对外的指标和工程,只有老百姓的米袋子、菜篮子得到了保障,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现在俊岭的富翁不少,但是穷人更多,需要房子却买不起房子的人很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去深思啊。” 这个问题,欧清军没有去搭茬,国家的宏观调控都无法遏制房价过度上涨的问题,更不是他一个县委书记所能提供出意见的。 陆渐红也只是随口一叹,笑了笑道:“好,那就这样吧,清军书记,我就不影响你的工作了。” 欧清军道:“陆市长,都已经是中午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陆渐红笑道:“一顿饭是小事,可是耽误的是时间,况且吃饭的消费也可以解决一个环卫工人的工资了,能节约就节约一些吧。” 这句话让欧清军肃然起敬,陆渐红的车已经绝尘而去了,欧清军却远远地望着,俊岭能有这么质朴、这么为民考虑的市长,真是俊岭百姓的福份。 下一站是浦新区,在一个路边小饭店解决了肚子问题,陆渐红见王玉晓宝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晓宝,是不是困了?” 王玉晓宝摇头道:“没事。” 快到浦新区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贺子健见王玉晓宝紧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一副痛楚的神情,诧异地道:“晓宝,你没事吧?怎么一头的汗?” “停车。”陆渐红也觉得不对,让王玉晓宝把车停了下来,这时王玉晓宝已经躬起了肚子。 “肚子疼?不会是阑尾炎吧?”陆渐红是有过这方面的经历的,让王玉晓宝忍痛躺到后排,贺子健照顾着他,自己亲自开着车向清新医院开去。 王玉晓宝还真得了急性阑尾炎,化脓穿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幸好整个手术很顺利,有惊无险,手术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了。趁着他做手术的这段时间,陆渐红让贺子健通知了王文娟。 王玉晓宝躺在病床上,道:“陆市长,真对不起,这个病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陆渐红笑道:“这叫什么话,难道生病还可以选择时间的?别想那么多了,不是我说你,有感觉你该早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妈交待。” 王玉晓宝怔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陆渐红一直想找个机会跟王玉晓宝谈这件事,现在正好有空,便坐到了王玉晓宝边上,道:“你的事情,你妈都跟我说了。晓宝,你的家事我无意插手,但是我劝你一句,天底下没有什么人比母亲对自己要好。不顾出了什么样的事,母亲都是为孩子好。那姑娘的意外,你并不能完全将责任都归究在你妈的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 王玉晓宝此时露出了倔强的一面,并不说话。 陆渐红知道他的心结很难解开,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要多想想,我觉得你们母子俩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母子哪来的隔夜仇呢,这么多年了,你妈一直都心怀愧疚。你要知道,你关闭了自己的心扉,受伤最深的是你妈妈。有一种爱,叫做伤害,爱你最深的往往才是受伤最深的人。” 这句话是高兰跟陆渐红说的话,陆渐红活学活用,放到了王玉晓宝的身上。 王玉晓宝的眼角跳了跳,这时,贺子健在陆渐红的耳边低声道:“王总来了。” 第775章有点忘形 在病房外与王文娟打了个招呼,陆渐红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贺子健递了根烟过去,给陆渐红点上,这才坐到了陆渐红的身边,试探着道:“陆市长,晓宝现在住院了,浦新区还要不要去?” 王玉晓宝突发阑尾炎,这个手术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没有了王玉晓宝,他跟贺子健都可以开车,不过陆渐红考虑的倒不是去浦新的问题,而是另外的两个方面。第一是牛达。牛达现在的状况有点怪异,对牛达情绪上的稳定陆渐红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是拿牛达当亲兄弟来看待的,他不能看着他再走岔了路。他在想,是不是要把牛达要过来。第二个方面却是贺子健。 贺子健对诸小倩的心思他略有所知,诸小倩却对王玉晓宝情有独钟,而王玉晓宝却对诸小倩全无感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很好地诠释了三人之间的关系。诸小倩是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主,一有空就来纠缠王玉晓宝,陆渐红是知道的,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好可以借着王玉晓宝生病的理由,让他回部队去,既可以解决了牛达的问题,也解决了王玉晓宝不受骚扰的问题,还变相地给贺子健创造了机会,简直就是一石三鸟的绝好之计。另外,军分区政委彭军把王玉晓宝安排过来,到目前为止,陆渐红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无功不受禄,还是尽早把晓宝送回去,免得欠下人情债。 想到这里,陆渐红倒不急着去浦新了,道:“等王总出来再说。”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王文娟出来的时候,见陆渐红还在外面等着,很是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让陆市长久等了。” 看着王文娟眉宇间难以掩藏的笑容,陆渐红能猜得出来这母子之间谈的应该还是不错的,便笑道:“恭喜了。” 王文娟笑道:“陆市长,谢谢您。” “晓宝刚刚做完手术,不适宜动弹,我看这样吧,今晚让贺秘书在这里陪着他,明天看情况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转到俊岭去。”陆渐红笑着说道。 “不用麻烦贺秘书了,我守着就可以了,一会晓宝他爸也会过来,只怕晓宝这个意外的病情,可能会对陆市长的行程有所影响。”王文娟道。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子健,你进去陪陪晓宝,我有点话要跟王总谈。” 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陆渐红道:“晓宝最近这一阵子跟着我,也挺辛苦的,这个病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累的,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我看就让他休息一阵子。” 王文娟笑道:“年轻人多吃些苦是应该的,陆市长能吃得了辛苦,晓宝这个当兵的应该能扛得住。” “晓宝是部队里的人,而且还是特种兵,给我当司机有些大材小用了,我的意思是,等晓宝病愈了之后赶紧归队,到需要他的地方去,另外,你们一家三口刚刚冰释前嫌,应该多在一起,增进感情,跟着我晓宝就不是你们的了。” “陆市长,是不是晓宝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王文娟想歪了,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尽管批评。”@^^$ 陆渐红摇头道:“不,他做得很好,也正是因为做得很好,我更不能把他留在身边。有更需要他的地方,给我开车,只会让他渐渐变得平庸起来。” 正说着,王跃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嘴巴一张,大嗓门将军人的性格展现得一览无遗:“文娟,晓宝怎么样?” “急性阑尾炎,已经做过手术了,多亏了陆市长。”王文娟道。 “应该是怨我才对啊,呵呵。”陆渐红笑了一声,道,“王参谋长,快进去看看晓宝吧。” 等王跃再次出来,动容道:“陆市长,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您堂堂一个市长能在这里为一个开车的等这么久。”!$*! 陆渐红道:“王参谋长说哪里话,晓宝虽然是我的司机,可是我从来没有拿他当外人看,况且人与人是平等的,王参谋长太见外了。” “文娟,你好好陪陪晓宝。”王跃喜上眉梢,道,“今晚我要好好陪陆市长几杯。” 小护士就奇怪,儿子做了手术,这对父母非但没有一点点紧张,反而显得开心得很。她当然不知道,这对父母跟儿子的关系已经紧张了不少年,现在眼看这座冰山就是融化了,能不高兴吗? 陆渐红婉拒道:“王参谋长,你们夫妇很久没能跟晓宝聚在一起了,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说着,陆渐红走进了病房,向王玉晓宝道:“晓宝,你好好休息,我跟子健有空再来看你。” 王跃夫妇将陆渐红送出医院,陆渐红上车前向王文娟道:“考虑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王文娟道:“我还是征求晓宝的意见吧,他也大了,有自己的决定权。” 这次改由贺子健开车,车开得居然很不错,道:“陆市长,我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陆渐红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好好睡一觉。” 天已经黑透了,已经与梁万崇达成交易的江珊珊揣着从手机里导入的那段视频的u盘,趁着夜色摸了出去。 为了避免出现顾同庆那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失误,江珊珊决定到网吧里去上传那段视频。随便找了一个网吧,开了一台电脑,江珊珊坐在电脑面前,等待着电脑启动,这时,她的心扑嗵扑嗵地跳个不停,这件事虽然与撞死顾同庆性质不同,她确实很心慌。 启动好电脑,登陆了某论坛的账户,上传好那段视频,编辑了一个“领导与情人的对话”名,在按下确定键之前,江珊珊有一丝丝的犹豫,这么做会不会太缺德了? 但是当她想到自己坐到秘书长的位置时,当她想到连顾同庆都可以被撞死而神不知鬼不觉时,江珊珊的心顿时镇定了下来,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不是吗? 已上传成功! 江珊珊心念一动,将u盘里所有的视频都从u盘里删除了,万一陆渐红根基太深,没有受到牵连,她毁灭掉了视频的证据,到时候可以一推干净,省得给自己带来麻烦。不过她还是留下了那段她和梁万崇做a的视频,这是她唯一的底牌,是用来防梁万崇翻脸不认人的。 做完了这一切,江珊珊快速地离开了。 第776章齐心协力 吃完了饭,到俊岭的一个酒店里开了两个房间。这个酒店的条件不错,空调、宽带都有,为陆渐红烧好了开水,贺子健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起网来。这是他的习惯,就是防止陆渐红急要什么资料或者处理文件,反正带这个东西也不复杂。 登陆上qq,贺子健发现那个令他悸动的头像正亮着,这是他前些日子陪同诸明松打击黑出租车在诸明松上网的时候看到的qq号,无意中一问,原来是诸小倩的qq号,当时就利用他超强的记忆力记了下来,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加了这个qq。 诸小倩并不知道他,加上贺子健刻意地卖好,很快诸小倩便跟他无话不谈了,说了不少关于王玉晓宝的情况。 贺子健向诸小倩发了个“你好”,很快诸小倩便回信息了:宁采臣,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子健快速地敲动键盘:刚刚来,还怕遇不到你呢,怎么,还在想着你的宝宝? 诸小倩发了一个白眼过来:男人家家的,这么碎嘴,想他了,你难过不? 难过啊!贺子健一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一番口水之后,诸小倩说:我要去上课了。 真舍不得你走,好好用功吧,相信你的宝宝会接受你的。贺子健酸不溜秋地发了这句话,心头很是酸楚。 诸小倩一个笑脸之后,说,如果哪天我不要我的宝宝了,我会做你的小倩。 贺子健抛过去一个红艳艳的吻,我一定为你遮住阳光,不让你魂飞魄散。 诸小倩的头像黑了下去,贺子健的心也忽然间被抽空了,怅然若失地盘在椅子上,无聊地打开网页又关闭网页。 浏览了一阵网页,忽然想起那个贴了陆渐红和高兰照片的那个论坛,记得上次市公安局曾要求该论坛版主删除这个帖子的,不知道删了没有,便又打开了这个论坛,果然没有找到那个帖子。 正要关闭,忽然看到了一个名为“领导与情人的对话”的帖子,很是火热,已经被置顶了。 打开这个帖子一看,贺子健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这是对话吗?这个视频难道不用审核的吗?这完全是一部比三级片还三级片的三级片啊。画面拍得很清晰,但由于镜头不是太稳定,经常会有晃动,不过并不影响整体效果,而且声音效果还是极佳的,听在耳朵里令人血脉卉涨。 带着一种欣赏的态度观看,贺子健也不由为之咋舌,当画面显示到视频中男女主角的面部时,贺子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将屏幕换成全屏,我的个娘唉,这男主不就是俊岭市委书记梁万崇吗?坐在他大腿上晃动着身体的那美女不正是市委副秘书长江珊珊吗? 陆渐红正在看浦新新闻,了解一下当地新闻报道的导向,门被猛地拍响了,听到贺子健激动的声音:“陆市长,您睡了没有?有样东西给你看!”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陆渐红开了门,被贺子健一把拉住了手,说,“陆市长,快来看。” 当陆渐红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也傻了眼,这怎么回事?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这个帖子不但得到了极大的关注,该论坛的网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等他发现后采取了删除措施已经晚了,这个热帖已被各大网站所转载,可以说被全国网民都看到了。 天刚有了些亮光,陆渐红便让贺子健开车直接回市里,他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降临俊岭。 他猜得没错,凌晨时,龙翔天狠狠地拍了桌子,他有早起上网的习惯,所以被网站转载的梁万崇兴云起雨的视频便落在了他的眼中。 “无耻!”龙翔天骂了一句,立即打电话给纪委书记申玉辉,责成他迅速处理此事,消除影响。 申玉辉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刚刚把艳照门事件平息了,怎么又整出个视频门事件来?俊岭的一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梁万崇快要抓狂了,江珊珊也是呆若木鸡,怎么就这么慌张,把视频上传错了呢?偏偏自己又把另一段视频给删除了,现在梁万崇就是想临死拉个垫背的也无计可施。 在陆渐红赶回俊岭的路程中,便接到了申玉辉的电话,要他无论现在身在哪里,立即赶回俊岭。 陆渐红此时真有些哭笑不得,梁万崇啊梁万崇,你除了我这个对手还有谁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被人家拍了个正着,还拍得这么清晰? 贺子健稳稳地开着车,心里却是震惊万分,陆市长的反击也太无情太迅速了吧?不声不响地就把人家的隐私给搞了出来,佩服啊。其实也不怪贺子健有这样的想法,他了解市委市政府的角力的,可以想像得到艳照门事件背后的黑手。 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陆渐红,面无表情,贺子健提醒自己要多向陆市长学习“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功夫,不知道梁万崇现在是什么表情。 考虑到此事件的影响之恶劣,申玉辉一到俊岭,便让陆渐红召集市委常委开了一个短会,要求众人不要乱议论乱发表意见,以免扩大影响。但是纸包不住火,谁能不议论啊?这绝对是个爆炸性的新闻啊。 在会议室里,申玉辉一脸严肃地向已经软了的梁万崇道:“梁书记,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梁万崇叹了一声,道:“申书记,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一切处分。”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里,面对省纪委同志的询问,江珊珊嘤嘤地哭个没停,这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切得到了证实,申玉辉在电话里向龙翔天作了汇报,便听到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巨响,申玉辉暗想,龙老板看来又扔了一个杯子。 “给我严肃处理!”龙翔天恨恨地道,“这样的干部真是道德败坏、丢人现眼!” 第777章接见 按正常情况来说,领导与下属发生不正当关系,并不是什么过于大不了的问题,可关键是,这段视频由于通过网络发出去,全国各地的网民都能看得到,而且还惊动了中央,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对政府的公信力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迫于上级的压力和民间的舆论,逼着龙翔天严肃处理此事。在省委的关注下,梁万崇被双开了,江珊珊也没脸再待下去,收起自己的野心主动辞职。不久,由于汪寒替她办了那件事索款未果,在索要的过程中,失手将其推下了楼,应了“恶有恶报”这句老话。 对于如何处理梁万崇,陆渐红并不关心,出了这样的事,梁万崇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没有了利益矛盾,一切的敌对都化为乌有。 虽然梁万崇已经退出了俊岭的政治舞台,不过陆渐红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每个人都把梁万崇受到的如此沉重的打击都算在他的头上,他确实冤枉得想哭。他曾经想过对梁万崇的反击,可是他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虽然梁万崇也用了。 他还很清楚地记得赵学鹏跟他说的那番话。 这起事件后,陆渐红去了燕华一趟,赵学鹏的恢复不错,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是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陆渐红将他受到诬陷以及梁万崇的事一一向赵学胸说了一遍,赵学鹏沉吟半晌才道:“渐红,这一次,你的反击很失策啊。” 赵学鹏说了几点理由,第一,时机不恰当。陆渐红刚刚从艳照门事件中走出来,跟着便有了梁万崇的做a视频出现,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两人互掐造成的结果,而且手段一个比一个毒辣,最终的结果是梁万崇黯然离场。第二,手段太下作。官场上的斗争可谓无处不在,主要领导之间、副职领导之间、主副职之间,随时可见,但凡官场中人,很少是纯粹的清清白白的,沾些女色很正常,用这种手段打垮对手,着实令人不耻,并不能显得自己的高明。第三,事件的接踵而来,无论谁胜谁负,都会给主要领导留下一个不团结、好争权的印象,败者虽然败了,但由于有了这种印象,胜者未必就算胜了。 陆渐红虽然问心无愧,但是赵学鹏所说的理由很中肯,尤其是第三点,让陆渐红无意之中给龙翔天的心中留下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痕迹。这一点对他造成的影响是短时期内所无法弥补的。 陆渐红没有说太多,只是道:“一切都已经形成事实了,现在强调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也是无济于事,十个人有九个可能都认为是我干的,而且只会越描越黑。爸,我现在该怎么办?” 赵学鹏思索良久才道:“已成事实,多说无益,不管怎么样,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新任书记到了之后,低调一点,全力配合工作,把俊岭的经济搞上去,慢慢消除影响吧。” 新任书记很快便到了,令陆渐红意外的是,这个书记是他的老领导原准安市常务副市长、滨江市市长刘翔。陆渐红自然知道这个书记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一来自己任市长时间不长,二来出了这样的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所动作的。不过老领导的到来,或许会是一件好事,如果合作的好,他可以把精力全部扑在工作上。 经过一系列的迎送活动之后,刘翔坐到了原本梁万崇的办公室里,对于这个新书记的到来,各路人马都有自己的心思,他们所关注的有两个问题,第一,这个市委书记的能量和能力如何?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得到重视和重用。第二,陆市长会不会与新书记再次发生摩擦,形成争斗的局面。经过此役,陆渐红强势的手段已经震慑了很大一部分人,虽然这件事并非陆渐红所为,但是在他们看来,除了陆渐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搞得到这样的视频? 出于这两种考虑,他们不谋而合地采取了观望的态度,谁强就站谁的队。 陆渐红对于这种大众心理很是心知肚明,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但是他牢记赵学鹏的教诲,在刘翔坐下来不久,便主动进了刘翔的办公室。 刘翔很客气地将陆渐红迎了进来,笑道:“陆市长,没想到我们又碰面了。” 陆渐红笑道:“刘书记,一直盼着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总算给我盼到了。” 刘翔很收敛地笑了笑,道:“陆市长这番话真让我不敢当啊,我刚刚到俊岭,眼前一片漆黑,还希望陆市长能支持我的工作啊。” 刘翔言语中所流露出来的戒心陆渐红不会不明白,微微一叹道:“刘书记,您别这么说,我能有今天,与您当时的重用是分不开的,在您面前,我可是一点优越感都没有。您曾经是我的领导,现在又是书记,我肯定会不遗余力地配合协助您的工作。” 陆渐红接着道:“俊岭的情况您虽然不清楚,但是应该知道一些。不瞒您说,我跟梁万崇之间确实有矛盾,但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的话您姑且一听,信还是不信并不重要,我只是希望您的到来,能够打破传统上一二把手不和的诟病,全力干一些我们应该干的事。” 陆渐红的态度很诚恳,刘翔听在耳中,眼睛直视着陆渐红,在滨江,他也并非一帆风顺,一把手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不熟悉的滨江,他完全是夹着尾巴做人。事实上,他也是个一心想干一番事业的人,骨子心他也很讨厌争权夺利。所以陆渐红的话引起了他内心的极大共鸣,从陆渐红的眼睛中,他似乎看到了滨江的自己。 半晌,刘翔才缓缓道:“渐红,你没有变。” 陆渐红的脸上绽出了笑容,道:“我一直都没有变。” 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窗外的阳光忽然间似乎变得更加明媚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俊岭将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呢? 第778章早滚早好 经过这番交心的交流,再加上昔日的关系,因为梁万崇事件而让刘翔生出来的警惕之心得到了消除,陆渐红向刘翔汇报了当前主要的几项工作,一是黑出租车的打击行动,目前已经取得了进展,正在进一步的追查之中。二是涉毒涉黄案件,稍有了些眉目。三是当前的经济发展工作。 刘翔是抓经济出身,对于抓经济很有一套,对于前面的两项工作,他让陆渐红自己去抓,而就经济发展的问题,他与陆渐红交换了意见,两人聊得很是投机,很多想法大同小异,这种意见上的不谋而合,让两人顿生惺惺之感,不知不觉中,便到了下班时间。 刘翔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余晖,笑道:“渐红,多年没见,你的成长之快让我感到害怕啊。” “老领导,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陆渐红笑了笑,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实实在在地干一些实事,能为百姓谋一点利益,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种那种的无谓之事总是在牵扯着我们的精力。幸好您来了。” 刘翔笑道:“渐红,你这个马屁拍得可不高明啊,不过呢,你的这种心理我是很能理解的。渐红,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就让我们为着这个理想为着这个目标,双剑合璧,开辟出另一片天空出来。” “好!”陆渐红起身向刘翔伸出了手,诚挚地道,“团结齐心,其利断金。” 两掌相交,让两人都心生澎湃之感,不由都吐出了心头的压抑,刘翔笑道:“渐红,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谈。” 当两人并肩走出市委办公大楼,进了市委招待所时,被一些人看到,都是诧异万分,难道主要领导不合这个规律在俊岭被打破了? 在一个小厅里,两人对酒而谈,此时,他们不像是书记和市长,而像一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聊理想,聊人生,聊准安时的事,聊滨江时的事,也聊俊岭时的事。 不知不觉中,一瓶酒便见了底,招呼服务员又开了一瓶,陆渐红为刘翔倒上了酒,刘翔道:“市委这边缺一个秘书长和一个副秘书长,我刚到俊岭,对于人员还不是太了解,你有什么好的人选?” 陆渐红笑道:“我对市委那边也不是太了解,您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过来的人,不妨考虑一下。” 刘翔此番也是在试探陆渐红会不会真的推荐什么人,见陆渐红根本不贪什么人事权,心不中由有些惭愧自己的小人之心,便笑了笑道:“我刚到这里,就带自己人过来,会让人寒心的,还是从俊岭产生吧。” 第二天一早,市委副书记许从举便到了陆渐红的办公室,陆渐红笑道:“稀客啊,许书记,快坐。” 许从举也笑道:“早就想过来的,只是怕影响到陆市长工作。” 陆渐红道:“我这里是欢迎许书记随时过来的,许书记有什么事吗?” 许从举微微动了动身体,道:“刘书记已经上任了,市委那边秘书长和副秘书长都空着,这些人员需要尽快配备到位,我想看看陆市长的意思。” 陆渐红淡淡地看了许从举一眼,他是来投石问路呢,便微微一笑道:“这个你还是去征求一下刘书记的意见吧。” 陆渐红的这句话表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和刘翔是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回到市委,许从举在组织部长祝恩来的门前停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直接上了楼,去了刘翔的办公室。 “许书记来了,请坐请坐。”刘翔很是客气地招呼着,这让许从举有些受宠若惊,左右看了看,道:“刘书记还没有配备秘书啊。” 刘翔笑了笑,道:“许书记有什么事?” 许从举道:“刘书记,秘书长和副秘书长一职的空缺对市委的工作影响不小,我来向您请示一下这两个职务的人选。” 刘翔沉吟了一下,说:“我刚刚到俊岭,对人事还不怎么了解,这样吧,你跟祝部长商量一下,把推荐的人选和相关的简历报给我,另外再报一份给陆市长。”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在祝恩来的办公室里,许从举传达了刘翔的精神之后,漫不经心地道:“刘书记和陆市长的关系不错啊,记得把材料弄两份,陆市长那边一报一份。” 祝恩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点了点头,道:“许书记,这个人选由您确定吧。” 许从举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马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待上不短的时间了,资历、能力都不错,另个两个副秘书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超群是许从举一手提拔上来的,绝对是他的嫡系,这一点祝恩来是心知肚明的。另两个人选由自己决定,这是许从举给自己一块肉吃呢。 祝恩来笑道:“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祝恩来办事的效率很高,很快便将马超群的个人简历弄了出来,接着他便开始考虑两个副秘书长的人选,身为市委组织部长,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班人马,该用谁好呢?一时之间,祝恩来有些取舍不定了,还真需要好好想想。 两天后,许从举亲自将两份人事上的材料分别交到了刘翔和陆渐红的手上,道:“陆市长,您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陆渐红简单看了一下,拿起笔划去了一个市委副秘书长的人选,道:“拿回去再修改一下。” 许从举看了一眼,心头闪过一丝警惕,暗说自己太大意了,道:“我现在回去改。” 陆渐红道:“改好后直接报刘书记,就不要送到我边来了。” 此时的刘翔也正在看报送上来的资料,心头有一丝不快,是秘书长和副秘书长的人选,怎么报上来两个副秘书长?难道自己就同意了让马超群任秘书长这个方案了?即使是同意了,马超群的空缺也得等他上任了再说吧?这个许从举怎么回事? 第779章摊牌 虽然刘翔有那么一点意见,不过并不影响大局,经过常委会的讨论,这两个人选算是定了下来,会上陆渐红保持着与刘翔惊人的一致,众常委见贯以强势的陆渐红对以刘翔马首是瞻,在一二把手保持一致格调的基础上,谁也不敢轻掠其缨。没有一个人能经受得起市委市政府联手的雷霆打击。与此同时,刘翔换掉了秘书沈星柱。 俊岭的经济发展虽然落后,但是由于刘翔和陆渐红的合作态度,加上二人都是实干型的领导,一门心思扑在经济发展上,这种精神让俊岭本地的干部看得到,这两位领导是诚心为俊岭的发展作出努力和贡献的。在这种情绪的渲染下,众人都是卯足了干劲,而市委市政府所倡导的“专心、安心、舒心”的工作氛围更是让人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宽松舒爽的工作环境,形成了全市上下“想干事、干好事”的大好局面。 时值六月底,经过短短一个月的奋战,全市各项指标顺利实现“双过半”,虽然名次未变,但经济总量较去年同期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这让刘翔和陆渐红都为之振奋。 在半年度的工作总结会上,刘翔进行了热情洋溢、鼓舞人心的讲话,会上,严格兑现了奖惩措施,并提拔了一名干部至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对三名后进县的县委书记进行了诫勉谈话,责成其在三季度的工作要有所突破。惩罚分明的态度让下面的县区领导都看到了希望,只要干出成绩就有晋升的希望,因为那名被提拔的干部基本上谈不上有什么后果,一切都看成绩说话。 紧接着,好消息不断传来,首先是黑车组织案成功告破,揪出了幕后黑手。但查处黑车组织仅仅是陆渐红所采取的第一个措施而已,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击黑车,整顿运输市场的秩序,而是考虑得更加深入。 之所以黑车能生存甚至越来越多,其深层原因是,正常运营的车辆高成本低利润和黑车低成本高利润形成的巨大反差,而发展中的问题也给“黑车”提供了生存空间。 所以陆渐红与刘翔经过商议之后,拿出了一个方案,加大投入用于客运的公交车和出租,这个方案在常委会上得到了通过,由诸明松协同市交通局具体办理此事。 这个消息让左常春简直是喜出望外,这样的话,他的三辆出租车就不用卖了,取得了营运证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上路赚钱了。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赵学鹏的身体得到了较大程度上的恢复,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还不能上班,但是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行,相信恢复指日可待,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个消息也让省委书记龙翔天老怀大慰,有闲暇的时候就会来陪赵学鹏散散步。经过赵学鹏脑溢血这个事件,两人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基本上是无话不谈。赵学鹏自然会趁此机会说到关于俊岭的一些事情。 龙翔天对于俊岭取得的进步和发展还是肯定的,但是由于梁万崇事件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导致他也受到了中央领导的批评。按理说,梁万崇的事件并不能怪到陆渐红头上,但是正如赵学鹏所说,时机不当,所以在龙翔天看来,把梁万崇捅出来的是陆渐红无疑。并不是说陆渐红不可以采取措施,但是这个动作确实太大了一点,影响也过于恶劣,因此在谈到陆渐红时,龙翔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赵学鹏暗自一叹,他知道要想在龙翔天的思想里抹平这个痕迹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 时间转眼间进入了七月中旬,各大学校都放了假,龙筱霜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决定回家一趟,待几天之后,外出旅游。 到了家里,轻松了许多,比起在学校时的中规中矩要自在多了,她是下午到家的。这个时候,父亲是不会在家的,而母亲梁诗蕊更不会在家。她主要的任务就是管家做饭,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她是龙翔天的发妻,龙翔天每升迁一步,都跟着走。其实她如果想上个班,那是不费吹灰之力,事实上也有人打过这个主意,但都被龙翔天拒绝了。理由只有一个,他龙翔天不愿担人情,话又说回来,人家看的是他龙翔天的职位。随着梁诗蕊年纪的逐渐增长,工作的念头也就随之淡泊了,相夫教子也不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儿女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事业,龙翔天又经常在外,整个家里显得冷清清的。@^^$ 正想着儿女,龙筱霜大声叫着:“妈,我回来了。” 梁诗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龙筱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的时候,她才离开电视机去开门,一开门,龙筱霜便搂住了她的脖子:“妈,我想死你了。” 梁诗蕊哭笑不得道:“你这个疯丫头,还想着回家啊。” “工作太忙了,妈,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龙筱霜扔掉了手中的包,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一点点斯文的女孩模样。 晚上,龙翔天回来的时候,龙筱霜才有所收敛,不久,龙飞和裴玲玲也回来了,一家几口聚在一起吃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龙翔天的兴致不错,还喝了几杯小酒。!$*! 席间,龙翔天问起龙筱霜在俊岭工业大学的情况,龙筱霜笑着回答:“工作就那个样子了,不过俊岭市委市政府对俊工大这一块的照顾不少,尤其是市长陆渐红,对学校的管理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看得出来,是个能干事有责任心的干部。” 提到陆渐红,龙翔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不要提他。” 龙筱霜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变了脸的老爸,这时龙飞打着岔道:“爸,您也太偏心了,只关心姐姐,不关心我。” “你用得着我去操心吗?”龙翔天叹了一口气道,“小飞,玲玲啊,你们两个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转眼都七八年了,有没有考虑过要结婚啊?” 第780章离开 提到这个话题,龙飞吐了吐舌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需要我去处理,爸,妈,姐,我们先走了。” 龙翔天和梁诗蕊看着逃一般出去的儿子,无可奈何地互视一眼,摇了摇头,梁诗蕊叹道:“唉,翔天,我们都老了,再大一点,恐怕都不能带孙子了。筱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婚姻问题了?” 龙筱霜也吐了吐舌头,伸了个懒腰道:“忽然好困,先去睡了。” 龙翔天摇了摇头,溺爱地看着龙筱霜的背影,梁诗蕊笑道:“老龙,女儿都被你宠坏了。” 龙翔天黯然道:“朋友的托付,我不能不宠着她。” “老龙,对不起,又提起往事了。”梁诗蕊歉意满怀地说。 龙翔天微微笑了笑,拍了拍梁诗蕊的手,叹了一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问自己当年做得对不对。” 梁诗蕊默然半晌道:“老夏是我们的好朋友,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做犯法的事,老龙,你就别自责了,二十多年了,我支持你。况且他临死前把筱霜交给你,你不是一直对她视如已出吗?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找个对象,我真是着急。”梁诗蕊笑着说,“老龙,你说筱霜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呢?” “随其自然吧,现在的孩子可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我们那个时候,一切都是父母做主。”龙翔天笑道,“你先去睡吧,我看会书去。” 梁诗蕊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便有些坐不住了,虽然龙筱霜不是他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不是亲生的也成了亲生的了,母亲对女儿最关心的莫过于婚姻大事,况且这么久了才见一次面,有不少话要说,便穿了拖鞋关了电视进了龙筱霜的房间。 “妈。”龙筱霜也没有睡,招呼了一声。 梁诗蕊挨着龙筱霜坐下,道:“筱霜,让妈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 龙筱霜笑道:“我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瘦呢,我觉得自己都变胖了。” 女人的话题很广泛,这是不受年龄限制的,等龙翔天回房的时候,这娘儿俩还在聊着,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龙筱霜在家里没待几天,便把包儿一背,跟那个卫小妖精一起出去旅游去了。 几天后,江东省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中组部吴副部长。中组部的领导在这个时候来,龙翔天不得不重视,毕竟当时梁万崇的事惊动了中央,而且在他与骆宾王的角力中,他又略处下风,或许吴部长的到来对自己会是一个契机。 江东省委省政府自然是高规格的接待,龙翔天抛开一切事务亲自陪同。吴副部长来江东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随便走走,在听取了龙翔天的工作汇报之后,饶有兴趣地问起了江东省的人事情况。 龙翔天一一作答,吴副部长笑道:“听说江东有一个最年轻的市长?” 龙翔天不假思索,道:“吴部长说的是俊岭市长陆渐红吧?” “就是他。”吴副部长微笑道,“安排见一面吧。” 龙翔天心头的惊讶无以复加,陆渐红这小子什么时候攀上了中组部副部长了? 陆渐红接到省委办公厅打来的电话,有些奇怪,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和刘翔正在市委的会议室里听取公安局长庞小顺的汇报,涉毒涉黄案已经有了眉目。 接完电话,陆渐红附在刘翔的耳边道:“刘书记,省委通知我过去一趟。” 刘翔心头微微一酸,不过随即释然,道:“那你去吧,我跟庞局长再商讨一下案情。” 王玉晓宝的身体早已痊愈了,他也尊重陆渐红的决定,事实上他也不大情愿做贺驶员,只不过是彭军交待的,纯粹的执行任务,他的心还是想着军营,正好也可以摆脱诸小倩的纠缠。所以陆渐红一直都让贺子健这个秘书兼任司机,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贺子健,而是自己亲自开车了,他已经决定趁着这次去燕华的机会回洪山一趟,把牛达带过来。 很快到了省委,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接受中组部领导的接见那是不待多见的,当陆渐红看见眼前这个吴部长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吴副部长呵呵笑道:“小陆同志,想不起来了吗?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啊,在马来西亚的机场,你的一番举动可是为国人大长气势啊。” “啊,是您?”陆渐红这才回想起来,他实在想不到那个面相平凡的长者居然是中组部的领导,道,“吴部长,小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龙翔天和骆宾王虽然在场,可是会谈的主角似乎变成了陆渐红,吴副部长不时地问一些人事方面和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陆渐红起先还有些拘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变得坦然自若起来,回答起问题也是侃侃而谈。 在亲切的氛围中,结束了谈话,应吴副部长的要求,陆渐红也参加了晚宴,不过在宴席之间,陆渐红低调得很,中规中矩地敬酒,其余的时间便默默地倾听他们之间的谈话,惜语如金,绝不多说一句。 晚宴结束之后,陆渐红向众领导一一道别,开在车上,陆渐红有种做梦的感觉,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不但能够接受副部级领导的接见,还能与他一起进餐,这实在是了不得的荣誉。一时间,他心绪如潮,希望这一次吴副部长的接见,能够改变一些在龙翔天心目中的印象。 吴副部长当晚就离开了燕华,临行前在车子里跟龙翔天说了两句看似并不相关的话:“小陆不错。过两天琦峰书记会来江东。” 龙翔天忽然间明白了。 第781章报到 牛达是最开心的人,开着陆渐红的专车,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道:“哥,我早盼着这一天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坐在后排的陆渐红听闻此言,不由笑骂道:“说话注意点,搞得跟个怨妇似的。” 也只有跟牛达在一起,陆渐红才会做最坦率的自己,哪怕就是跟安然在一块,陆渐红也必须保持着自己做为老公、做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沉稳,所以才会有“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千古佳句。 “大米现在在搞什么?”陆渐红躺在靠背上,懒洋洋地问道。 “他去甘岭支援教学去了。”牛达笑道,“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动了真感情了,去了也快半个月了吧。” 浪子回头金不换,米新友也到了收心的时候了。 回到俊岭,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陆渐红不在俊岭的这几天里,涉毒案得到了极大的突破,令陆渐红感到惊讶的是,俊岭工业大学副校长庞明超居然也有参与毒品案的份,人已经被控制住,正在进一步的审讯之中。庞小顺告诉陆渐红,据他的猜测,庞明超只是条小鱼,他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人物要等审讯的结果才能确定。 结果令他们很失望,一周后,庞明超在看守所里用磨得尖锐的牙刷柄自杀了。 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这让陆渐红为之扼腕,这条线索一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突破。 时间进入八月,天气愈发地热了起来,这一阶段,俊岭的招商引资工作得到了飞跃性的发展,工业项目、房地产项目多点开花,都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之中。由于天气酷热,陆渐红亲自带队到建筑工地上视察工作,要求建筑方一定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不能为了追赶工程进度而将工人的健康置之度外,要合理调节工作时间。 回到办公室,吹着冷气,这才舒服了一些,贺子健将一杯冰绿豆汤递了进来,陆渐红吃惊地道:“这东西哪来的?” 贺子健笑了笑,道:“我买了个小冰箱放在办公室,陆市长,您不会批评我用公家的电费吧?” 陆渐红正要说话,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快步走进了里面的卧室,接通了电话,只听得赵学鹏道:“渐红,方便说话吗?” “没事,爸,什么事?”陆渐红听着赵学鹏的语气,觉得有些怪怪的。 赵学鹏道:“渐红,先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周琦峰这个人怎么样?” 陆渐红微微一愣,怎么忽然间没头没脑地提到这个人了?出于谨慎,陆渐红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总的来说,这个人还算正派。爸,这个层次的领导不是我所能评价的,我只能这么理解。” 赵学鹏并没有搭他的茬,道:“如果他是省委书记,你觉得在他的手下有没有你发挥的空间?” 陆渐红又是一愣,这个假设能成立吗?他只能坦言道:“我不知道。” “给你透露一件事。”赵学鹏的声音异常严肃,“昨天龙书记跟我提到,你有可能要离开江东去甘岭,龙书记的意思是放行,不过要征求你的意见,你自己考虑一下,是留在俊岭继续干下去,还是去甘岭。”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陆渐红完全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一时之间他还反应不过来,怔怔地问道:“去甘岭?干什么?” “双皇市发生了集体腐败行为,书记市长被一锅端了,省委书记周琦峰认为本地的干部有嫌疑,所以从外省调配干部过去任市委书记,市长一职已经确定,你考虑一下。” 利用赵学鹏说话的这段时间,陆渐红的脑子里快速地整理并消化,理清了思路,总算明白了意思,只是让他片刻间做出决定,有些勉为其难,不由道:“爸,您是什么意见?” 赵学鹏顿了一下,道:“上次梁万崇事件对你的影响不小,龙书记,包括骆省长,心里或多或少地都有些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利于你的发展,我的意见是,去。” 陆渐红虽然知道因为梁万崇,自己也变相成了受害者,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现在从赵学鹏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心中不由一寒。官场就是这样,当你选择了政治路线,那么是不是能进一步,这里面虽然有你自己的努力,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得到主要领导的重视和肯定,得到了便有利于你迈出下一步,得不到,就有可能是原地踏步,而如果留下了负面印象,搞不好在人事调整中就会让你成为一个尴尬的角色,进,进不得,退,退不得,让你生不如死。 从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赵学鹏的建议是很有一番道理的。陆渐红并不关心是否能得到升迁,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与刘翔的合作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也制定了一些有利于俊岭各项事业发展的规划和政策,但是他很担心如果把他调离到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上,让他有力无处使,比如省里某些空闲的局,这无异于变相地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又何来事业之说?可是远赴甘岭,到双皇市,需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呢? “爸,龙书记是什么意思?”陆渐红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同意了。”赵学鹏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龙翔天的这个态度无疑表明,陆渐红如果强留在俊岭的话,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死刑。其实梁万崇事件只是其一,更深一层的原因,是连赵学鹏也不知道的,因为龙筱霜。 龙筱霜那一晚跟梁诗蕊的聊天中,不少是涉及到陆渐红如何在俊岭反腐败、如何发展事业的,通过过来人的敏锐触角,梁诗蕊判断出,自己这个女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极有可能动了情。 这个判断是龙翔天是不能接受的,为了避免在这个问题上出差子,再结合一些其他事件,他认为,陆渐红早走早好!这不仅仅是为龙筱霜负责,也是在为陆渐红负责。 第782章接见 得到了自己即将离开俊岭的消息,陆渐红的心头有一丝悲怆,更有一丝无奈,俊岭的工作刚刚才有起色,而且又难得地跟刘翔这个昔日的领导搭班子,可谓空前的团结,陆渐红实在舍不得这个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机会,可是现实如此,由不得他,虽然到甘岭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局面,但强留俊岭,龙翔天也不见得会遂他的愿,搞不好自己的局面会更加窘迫。 赵学鹏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陆渐红只有认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就在陆渐红认为这件事会无疾而终时,刘翔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那是一个下午,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陆渐红并没有因为自己得来的消息而变得消极,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人在哪根就扎在哪,自己还没有离开,只要还是俊岭一天的市长,就要为俊岭负责。所以他还在办公室里听市统计局长的汇报,就是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刘翔打过来的电话。 刘翔道:“甘岭省委周书记在这边,你过来一起陪一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陆渐红苦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报表,道:“你先回去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渐红向贺子健道:“小贺,不用等我了。” 在刘翔的办公室里,陆渐红见到了周琦峰,周琦峰看上去变得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不过精神还好,见到陆渐红,笑道:“陆市长过来了。” 陆渐红上前与周琦峰握了手,笑道:“欢迎周书记莅临指导工作。” 周琦峰笑了笑道:“渐红没什么变化啊,看样子在俊岭工作得不错。” 陆渐红很明白周琦峰来此的目的,是跟自己谈一次话,明着是征求自己的意见,事实上是来通知自己,而周琦峰绝不认为陆渐红不知道此事,只有刘翔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还以为作为昔日的领导,是来看看陆渐红的。 一番客套地谈话下来,刘翔笑道:“周书记,难得来一趟,不如我们到市委招待所,边吃边谈。” 周琦峰这一次来并没有带秘书,除了一个司机以外并无他人,三人进了市委招待所,上了酒菜,边吃边聊,周琦峰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当着刘翔的面问出来,思来想去,还是等饭后与陆渐红单独交流比较好。有了这个念头,周琦峰对喝酒也就没有太高的积极性,浅尝辄止,刘翔和陆渐红对视一眼,陆渐红心中明白得很,刘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能看得出来周琦峰有心事,也不多劝酒,三人喝了一瓶酒之后,便告结束。 陆渐红笑道:“周书记,今晚就歇在俊岭吧,我去给您开个房间。” 周琦峰目光一闪,笑着道:“正好想和渐红聊聊天,那就不客气了。” 刘翔不是个笨瓜,听了这话自然明白自己在场有所不便,陪同陆渐红为周琦峰开好了房间,道:“周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进了房间,陆渐红为周琦峰泡了杯茶,这才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静等周琦峰开口。 周琦峰捧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道:“渐红,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这个时候陆渐红是不会再装糊涂了,点了点头,道:“很感谢周书记对我的厚爱。” 周琦峰忽然叹了口气,道:“以前的事就不谈了,说说吧,你有什么意见?” 陆渐红笑了笑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是惶恐,周书记将这个重任交付给我,我怕辜负了期望。” 周琦峰松了一口气,陆渐红的个性他是知道的,有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如果硬逼他的话,搞不好会起反作用,微笑道:“我是看准了你才有今天此行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切听从周书记的安排。”陆渐红直接表明了态度,也不玩那些虚的,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徒让人不快,况且这些小动作在周琦峰这种人物面前根本是班门弄斧。 周琦峰也很欣赏陆渐红这种直率之举,道:“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谢谢周书记的关心,我对那边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条件暂时还是保留吧。” 周琦峰爽声笑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调令会在一周内下来,放你一个星期的假,月底报到。如果有需要的话,家属孩子也可以带过去。” 陆渐红笑了笑,道:“这个不急。周书记,那不打扰您休息,我先走了。” 周琦峰看着陆渐红带上门走了出去,吁出了一口气。 双皇市是一个旅游城市,经济条件没得说,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发生了严重的集体腐败案,虽然涉案人员不多,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以外,只有十来个人,但由于是主要领导都烂了,所以引起了极大的关注。不过这些人事都是前任书记手中的事,与周琦峰并无多大关系,在对相关人等一一处理了之后,对于继任领导的人选问题,周琦峰很是头疼。 双皇很复杂,市委市政府里的中流砥柱不是都是本地人,长而久之,形成了本地派,历史上去过几任书记,都被排挤于本地派之外,简直无法开展工作。趁着这一次严厉查处腐败之风,周琦峰打算书记和市长都外调过来。 陆渐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属于一个反腐领导的范畴,从在准安任郦山县代县长时,就反腐工作已初露峥嵘,而后任湖城市委组织部长时,政法委书记的落马与他大有关联,现在在俊岭,上任几个月的时间,大刀阔斧地对一些腐败行为进行了重处。从他的经历来看,此人非但是抓经济的好手,还是反腐败的行家,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的条件。 第783章宴请 很多事情的促成都有着百般的机遇。周琦峰对陆渐红的认可是一个方面,而龙翔天的同意又是一个条件。 其实周琦峰第一次来借兵的时候,龙翔天并没有同意,想当初二虎相争可是各显神通,谁也不曾留过半分力,虽然现在所有的恩怨随着二人的分路扬镳而烟消云散,但是周琦峰提出这种借兵的要求龙翔天还是没给面子的。谁又能想到,梁万崇事件以及龙筱霜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另外一个条件就是陆渐红在马来西亚机场巧遇中组部吴副部长,正是由于他的出面,这才给了龙翔天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这几个条件合到了一起,便有了陆渐红上任双皇市市委书记的结果。 四天后,正式调令下来,刘翔这个时候才知道关于陆渐红的人事变动,一边向陆渐红祝贺,一边苦笑着说:“渐红,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够好的,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陆渐红笑道:“八字不见一撇的事,我可不能捕风捉影。” “刘书记,其实我是不想离开俊岭的,只是有很多事情不是我所能左右,只有面对现实。”陆渐红惆怅无比地看了窗外一眼,动情地道,“俊岭刚刚走上正轨,我真舍不得。” “渐红,你这么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刘翔走过去拍了拍陆渐红的肩膀,与其并肩而立,眺望了一阵窗外的俊岭,转过身,向陆渐红伸出手来,道,“祝你一帆风顺。” 这一晚陆渐红喝醉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也知道陆渐红对事不对人,所表现出来的杀伐和强势只有一个目的,调处好各方面的关系,集中精力求发展。得知陆渐红走向更高的岗位,纷纷敬酒表示祝贺,陆渐红也不留量,一番车轮大战之后,如果他还不醉那就真的是酒仙了。 半夜醒来,陆渐红头疼欲裂,喝了床头的一杯凉开水,睡意全消。 窗外的月正高悬着,将整个俊岭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月色之中,夜色中的俊岭忽然之间变得陌生起来,陆渐红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俊岭中的一员,以前所做的种种努力与付出已经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点上一根烟,陆渐红想起了很多事,在俊岭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俊岭,他记挂的有三个人,一个是贺子健,他是自己带过来的,时间很短,根基不深,如果把他放在俊岭,不一定有好的发展,思来想去,还是带走。第二个人是牛达,明天问他一下,是回洪山还是跟着自己去甘岭,由他自己决定。毕竟林雨跟他之间还没有个好的结局,如果离得远了,搞不好他们这段姻缘真的就此完蛋。 他最记挂的人就是孟佳母女。自从那一次的事件之后,她们就音讯全无,不知所踪,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不过让陆渐红稍感安慰的是,自己给了孟佳一些钱,虽然以钱论感情太庸俗,但面对现实生活,钱才是解决问题的必要之物。那辆车以及房子售出去的钱,再加上自己给她的几十万,应该能过上好日子,只是一想到梦瑶,陆渐红就产生了深深的愧疚之心,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啊。 天渐渐亮了,新市长还没有任命,谈不上什么交接,陆渐红与刘翔告了别,一行三人,牛达面无表情地开着陆渐红的辉腾,由于只是回洪山,并没有什么目的,所以一路行来,车开得并不快。车行途中,陆渐红接到了周琦峰秘书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报到,来的时候提前通知一声。@^^$ 八月中旬,半个月的休假对于陆渐红这一阵子的工作而言并不长,但是对于双皇市群龙无首的情况而言,别说半个月,就是一周可能也等不了,陆渐红回道:“五天之内我会过去。” 接了这个电话之后,三人的思绪不约而同地都放在了这个问题上。一早上的时候,陆渐红与贺子健交流过,三个选择,一个是回洪山给他安排一个好的职务,第二个是留在俊岭,将他放到县里去,第三个是跟着自己去甘岭。贺子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随,这让陆渐红心里很是安慰,凭心而论,贺子健用得还是很称手的,所以陆渐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要做好面对困难局势的准备。 陆渐红收起电话,道:“子健,时间无多,回去后陪陪父母,准备奔赴新战场。” 贺子健点了点头,心却已经飞向了甘岭。昨晚在网上跟诸小倩聊天,诸小倩告诉他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考取的学校就在甘岭,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在甘岭得到发展还真是说不准。 得知陆渐红要远赴甘岭,一家子都是面面相觑,还是安然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妈,干嘛这个样子,渐红提拔了,那是好事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要是成天缩在家里,您不烦我都嫌烦呢。”!$*! 这话不说倒也罢了,一说出来,梁月兰的眼圈子就红了,道:“我是心疼你啊,为了这个家,你付出的太多了,他倒好,说挪个窝就挪个窝,完全不考虑家里人的感受。” “妈。”陆渐红鼻子也是一酸,道,“我打算把咱们全家都接过去,这样就可以待在一起了。” 梁月兰眼睛一亮,道:“这是个好法子。” 安然却笑道:“那你还是去工作吗?这一大家子的还不把你给烦死?我可不想给你拖后腿。” 梁月兰反对道:“安然,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孩子一起带过去。” 安然笑着说:“妈,孩子总是转学也不是好事,不利于他们的成长,我还是不去了,放假的时候我可以带孩子过去看看,渐红有时间也可以回来,现在交通这么好,没什么关系的。再说了,我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他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安然很执拗,梁月兰也只得由她。在家里认真地做了三天的好儿子、好老公、好父亲之后,怎么来的三人,又怎么去了。 第784章就任 站在甘岭省省委大院门口,陆渐红停下了脚步,门口的武警姿势标准纹丝不动的站着,门后面是一片宁静。 此前,周琦峰的秘书陆家明曾经跟陆渐红打过电话,让他来之前先跟他联系,不过陆渐红并没有这么做,现在他已经懂得低调的好处,所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到省委组织部报到。 信步往里走,找到了组织部的接待办公室,站在门口往里一看,一片安静,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埋头整理材料。 “你找谁?”中年男人的普通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地方气息,听着有些别扭,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非常客气,没有惺惺作态的样子,看上去是经常搞接待的。 陆渐红笑着走进去说:“我是江东省借调的,来报道。” “欢迎欢迎!我带你去人事处。” 跟着中年男人到了人事处,里头的人明显多了一些,一个办事员接到陆渐红的介绍信一看,原本坐得大马金刀的,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一丝明显的谄媚,笑着说:“是双皇市的陆书记啊,真是太失礼了,您请坐。” 这种情形让陆渐红想起了临来前与赵学鹏之间在电话中的谈话。 “按以往的习惯,双皇市的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常委,现在双皇市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鉴于某种原因,周琦峰可能会有意识的压你一下,短时间内不会入常。你既然选择了过去,而对于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可是说是默认了,要保持好心态。双皇市的问题很多,以往的那些小毛病我不希望再重演,一把手总是受人关注的。” 赵学鹏没有再深讲,不过陆渐红已经深深领悟了他话语之间的用意,自身正,才能坐得稳,才有话语权。这句话,陆渐红有深刻体会,并将牢牢记住。 客气的握手之后,那名工作人员就笑着说:“林部长已经交代过来,您来了直接请您到她的办公室。”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林玉清,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不过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小几的样子,披肩笔直的长发看上去依稀有一些秀丽的影子,只是脸上擦着的淡霜并不能抵挡鱼尾的进攻而留下了浅浅的印迹。 见面握手,林玉清笑着说:“江部长去京开会,走前再三交代我接待好陆书记。” 淡笑着亲自给陆渐红倒了杯水,林玉清显得客气,又不过分,尺度把握得不错,一个女性能坐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也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陆渐红心里这么想着,站起来接过茶杯。 “江部长林部长太客气了,我到这里来是接受组织安排的。”陆渐红沉稳地应对了一句,等着林玉清继续说下去,这女人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是有下文的。而且甘岭的水他还没摸到深浅,虽然他是省委书记周琦峰费力地要过来的,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他的红人,他也没弄清楚,自己过来是为了过渡还是真的指望自己开展出双皇市的新局面,所以陆渐红不能轻易慢怠小瞧任何人,尤其是组织部这个见官大三级的部门,哪怕她是个女人,只是个副部长。 “组织关系我让下面的人去办吧,周书记也去京城开会了,特地交待,等你到了转达一句,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找省里,倒是不能带着情绪上任哦。”林玉清说这话的时候淡淡地一笑,这个话指的是什么,陆渐红心里有数得很,周琦峰,你也太小题大做了,组织部长躲着不见自己倒也罢了,我可是你钦点过来的,也不打照面,这个做的有点虚了吧。当时我就没提出来关于高配的事,你又何必心虚?陆渐红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中组部吴副部长无意中提到他,随口夸赞了几句,听在周琦峰的耳朵里那可是非同小可。 陆渐红站起来笑道:“我能来甘岭省,就不会带着什么情绪的,这一点请省委领导放心。” 陆渐红想得很开,既然来了,计较这些干嘛? 这时候,里间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林玉清抱歉地笑了笑,进去接电话,低声地说了几句话,态度很是恭敬,放下电话笑着回来说:“周书记回来了,刚到办公室就打电话过来问陆书记的事情,我说您到了,他让我立刻带您过去。” 一个电话之后,林玉清居然改变了称呼,陆渐红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周琦峰说了些什么。 陆渐红还真是冤枉了周琦峰,他确实刚刚在京开会回来,昨晚回到甘岭,一上班就打电话过来问陆渐红的事情。至于组织部长江上青,陆渐红一时没理解他避着自己的原因。江上青能干到组织部长的位置,其眼界和理解能力那当然不是一般的毒。周琦峰既然不遗余力地把陆渐红弄过来,又没按惯例高配,这算个什么事。论级别,江上青比陆渐红高,可是陆渐红可是中组部吴副部长都交口称赞的,谁知道他有什么强大的背景,万一来了情绪,他还真不怎么好应对,所以只有避着不见,找了个借口闪人,交待林玉清好好接待。 陆渐红对林玉清抱着不予得罪的态度,毕竟组织部的官员见官大三级,虽然他是个年轻的正厅,一副前途无量的样子,只是林玉清在组织部副部长这个位置上,见识是不会缺少的,只是毕竟是管人事的官,所以接待陆渐红的时候客气归客气,但是心里的优越感还是稍有一筹的。可是刚刚周琦峰的电话里说:“这个渐红书记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弄来的,你们组织部可不能怠慢。” 这句话在林玉清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好,连忙把江上清到京城开会的事情汇报了一下,周琦峰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江上清的做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陆渐红没有得到高配,搞不好心里就有疙瘩,现在组织部长避而不见,也太没有担当了。 第785章办法 周琦峰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赶紧平静了一下心态,正了正颜色。 林玉清进来,冲周琦峰的秘书陆家明笑了笑,径直走进了周琦峰的办公室,说:“周书记,双皇陆书记来了。” “进来吧。”周琦峰坐得稳稳的,动也没动。 一路走来的时候,陆渐红想了很多。甘岭省这潭子水有点混,其实这种情况到哪里都差不多,斗争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想到这些,不由很是怀念和刘翔搭班子的俊岭。不过听林玉清说周琦峰连夜赶回来,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一个省委书记,连夜回来第二天上班就见自己,面子给得可不是一般的大。 “周书记好。”陆渐红进来之后,见周琦峰安坐的样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道了声好。 “渐红同志来了。”周琦峰慢慢地站起来,陆渐红抢上一步伸出双手,周琦峰这才伸出手和陆渐红握了一下,发现这小伙子举止很到位,既不紧张也不谄媚,心里就更欣赏陆渐红了。 周琦峰对陆渐红的恶感来源于陆渐红的站队问题,昨晚他还在想,当时被猪油蒙了眼睛,把陆渐红归到龙翔天那一派了,在自己离开江东之后,从一个外人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陆渐红还是很守规矩的,他只干事,不谋人,而且还直接促成了重大项目的落户,可以说陆渐红是个不可多得的干部。他的为人,从儿子周伟潮的大力推举就能略窥一二了。刚刚坐着不动,就有考究一下陆渐红的意思,结果这个年轻人,还是很稳妥的。 “一直能盼着周书记的领导,能再次归于周书记麾下,是我的荣幸。”一句客气话,直接点出了昔日的上下级领导关系,而且关系还不错的样子。陆渐红说得并不夸张,虽然初始之时有些误会,但是后来都烟消云散了。 这句话说出来,林玉清在边上听得更是心惊了。周琦峰的来历她是知道的,但是陆渐红她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这么年轻就是正厅,肯定是靠关系来的。她只知道陆渐红也在江东工作,只是没想到陆渐红也在省里任过职,而且与周琦峰有着从差到好的关系的转变,不由飞快地扫了陆渐红一眼,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小瞧了这个虽然没有被高配的年轻的市委书记。 “坐吧,一路上辛苦了吧?家属带来了吗?”周琦峰感觉到陆渐红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心里更舒服了,不过也有一丝歉然,却对陆渐红的度量很佩服,好好的省委常委没了没有一句抱怨。 “没带过来。”陆渐红坐下来说话的时候,只是在沙发上坐了半个p股,这个细节看在周琦峰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手续办好了吗?工作上还有什么要求?”越是满意,周琦峰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太小气,用人嘛,不疑,要大气一点。 陆渐红沉稳地笑着说:“林部长既热情又周到,已经吩咐人去办手续了。工作上的要求,暂时没有。” 林玉清感激地看了陆渐红一眼,见周琦峰对陆渐红的态度这么好,她还担心陆渐红会乱说话。她如果知道陆渐红的想法,她简直就要无地自容了。 陆渐红想的是:“我要是找麻烦,也轮不到你一个女流之辈啊。” 不过陆渐红现在眼前一片漆黑,找麻烦的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江上清的退避,周琦峰是看在眼里的,用不着自己多说,再说了,自己一来就乱说话,给领导的印象也不好,况且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也不是自己能随便弹脑蹦的。 陆渐红的这个态度,周琦峰心里更是欣赏,他是最讨厌那种还没开始工作,就向组织提这提那的干部。年轻人位置摆的很正,没有纨绔之气,还没上任就准备担责任,难得! 林玉清没想太多,觉得陆渐红替自己说了好话,回头怎么也要好好接待一下。有了这个想法,急急忙忙地回去,安排中午的接待事宜,毕竟今后大家要共事的,先搞好关系准没错。 心情不错的周琦峰,和陆渐红聊起来一些江东的事情,陆渐红是个不错的听众,主要听周琦峰说,关键时刻接一句,让周琦峰的发挥更加济,这一来周琦峰的谈性就上来了,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话题涉及到儿子周伟潮,陆渐红矜持地问了几句境况,得知他已经跟柏梅结婚了,并在北京定居了,笑了笑道:“祝福他们。”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在周琦峰意犹未尽的时候,陆渐经一拍脑门,说:“哎呀,真不好意思,周书记日理万机,耽误您的时间了。” 周琦峰的心情更加的好了,在江东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独到之处呢? 林玉清这边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陆渐红回来拿上相关手续时,林玉清亲自送到楼下,提了接风宴的事情,约了中午一起吃饭地时间和地点,交换了联系方式。 送走陆渐红之后,回到办公室碰见省委秘书头子查日光,才知道周书记也要出席这个接风宴,心里更是对陆渐红生出来接好的意思。当然了,心里地震惊也是不可避免的,放眼整个甘岭省,谁能在周书记的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个小时的?哪个正厅上任,能让赵书记提出出席宴请的?别说是厅级了,就算是一般的副部,周书记给不给这个面子都是一回事。 陆渐红没带家属,参加宴请自然是一身轻松,安排贺子健和牛达自行解决肚子问题,由林玉清和三个下属陪着去了省委招待所的小包间。林玉清的这个安排很有讲究。原因自然是因为省委赵书记要出席。在外面的酒店临时也不好安排。 介绍了一番后,大家就算认识了。冷盘子已经摆上来了,林玉清站在门口东张西望,陆渐红有点纳闷,他还不知道周琦峰要来。这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林玉清恭敬地说:“首长来了。” 第786章初展霸气 陆渐红立刻意识到有状况了,连忙站起来走到了门口,只见周琦峰在林玉清的身后走了进来。这个时候,跟随着林玉清一起来的手下们嗖地一下整齐地了站了起来,省委主要领导的光临,可把这些人给镇住了。 陆渐红这才扫了林玉清一眼,心说,这女人的动作不简单啊,一个顺水推舟,一来是帮着自己震慑了一下组织部的干部,二来趁机让手下看看,在省委领导那里,我林玉清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因为周琦峰的存大,饭桌上的中心自然是他,谈话的中心也是围绕着周琦峰提出的话题,陆渐红一面安静地听着,适当的凑一句。喝酒的时候,很自然的一干人等都冲着陆渐红来了,估计借他们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找省委书记拼酒。陆渐红察觉到书记目光中的审视之意,心说今天这个酒是必须喝出一点豪气来,这情形,与陆渐红初到湖城时姜海风的宴请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所以陆渐红也不推推脱脱地露怯,免得给领导留下心机重的印象,端起酒杯,笑着站起来说:“周书记,各位同仁,首先感谢领导的关怀,其次感谢同志们的热情周到,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大家可以随意。” 说完之后,陆渐红一饮而尽,周琦峰呵呵一笑,举杯道:“这酒要干了!” 气氛一下子活跃了很多,陆渐红单独再敬了周琦峰四杯酒之后,其他人就开始围攻上来了。 陆渐红没有退路,来者不拒,不多一会,一瓶茅台就下了肚,微黑的脸庞也泛出了些红光,林玉清在边看看着暗暗乍舌,心里也有点担心领导不高兴,不过看周琦峰笑盈盈的,秘书陆家明也冲在前面,便乖乖地闭上嘴巴啥也不说。 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喝了快二斤,陆渐红在酒桌上的王八之气也算是展现无遗,让林玉清奇怪的是,陆渐红都喝得面红耳赤的了,话还是不多,言语举止还是很有分寸,这是酒品好还是心机太深? 看着陆渐红喝得差不多了,周琦峰的眉间微微皱了一下,林玉清看得清楚,放下了刚举起一杯子。 陆家明跟周琦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迎合领导还是很到位的,便低声道:“周书记,您看……” 周琦峰点了点头,说:“陆秘书,你再陪陪陆书记,我那边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领导发话,众人立刻附和恭送。 老虎走了,猴子们顿时活跃了起来,再干掉一瓶白酒,陆渐红的脸只是红得更深了一些,并没有别的样子。 陆家明笑道:“陆书记海量,本来想欺欺生的,看样子再喝下去,我们要被陆书记一个人放倒了。”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我也差不多了,陆秘书,林部长,盛情不忘,有时间下去走一走,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要得,要得。”陆家明耍了两句四川腔,林玉清便站起来说:“陆书记喝得也不少,我扶你去喝茶休息。” 休息间里。陆渐红往沙发上一倒就不想起来了。已经到了酒量地极限了。要不是克制能力强。估计要丢丑了。 林玉清在边上递过来热毛巾,笑着说:“陆书记好酒量。” 陆渐红苦笑着擦脸,摇头说:“盛情难却啊,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番话说完,陆渐红终于扛不住了,往后一倒躺在沙发,眼睛也闭上了。 林玉清笑了笑,叫了个女服务员过来,把陆渐红架到了床上,又倒了开水放在床头,这才走了出去。 这一顿好睡。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陆渐红见自己躺在床上,心里暗暗一阵感激,自然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门及时地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女孩,看见杨帆就笑着说:“领导醒了!”说着麻利的打来洗脸水。还有一副新的牙刷牙膏和一条新毛巾。 梳洗完毕后,女孩又笑着说:“林部长还安排了车在外面等着,您要去哪里我去叫司机。”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 坐在床头想了一阵,林玉清不会是单纯的想交好我那么简单。省委组织部的江部长估计不是周琦峰的人。这个事情也不新鲜了。两大班子之间的矛盾从来就存在,不可避免的事情。林玉清借接待的事情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的,无非是要在省委书记的面前作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对我没有坏处,我当一个看客又何妨?再说了,今后工作上的事情,和组织部肯定不少打交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远的不说,近的人家才帮忙的,可不兴过河拆桥。 想到这里,陆渐红打了林玉清的电话,林玉清很快来到房间,一番感谢之后,林玉清的脸上笑开了花,道:“陆书记,您太客气了。” 陆渐红笑道:“我带了司机过来,就不麻烦了。” 林玉清知道陆渐红是想尽快上任,便笑道:“陆书记中午酒喝得不少,好好休息一下,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再过去吧。” 陆渐红想了想,打算去拜访一下省长鲁寒星,不过林玉清告诉他,鲁省长带队出国了,只得作罢。 打电话让贺子健和牛达上来,也安排了房间住下。 次日一早,林玉清便过来了,招呼陆渐红下去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这让陆渐红感到一丝滑稽,这个林部长啊,倒是像林秘书长了。 陆渐红轻装上阵,没带多少行李,又带着司机和秘书,邀请林玉清一同吃了早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林玉清低声道:“陆书记,刑书记出差,江部长去开会,查秘书长临时有安排,周书记的意思是让我送您下去。” 这个现象就有点奇怪了,陆渐红是正厅级干部,让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送下来,这其中值得玩味的东西就多了。一般情况下,好歹派个省委常委送一下嘛。 第787章掌嘴 不过陆渐红此次到甘岭任职,是周琦峰费了大力气撬过来的,在其他人的眼睛里,陆渐红实际上已经打上了“周”字的标签,作为当事人的陆渐红,脑子倒是清楚得很,在没有成为省委常委之前,省里的事情绝对不掺和,即便成为了常委常委,也要保持一颗足够低调的心。当然,如果有人不识趣,陆渐红是不会任人宰割的。所以对没有省委常委陪送,陆渐红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道:“那就麻烦林部长了。” 林玉清也觉着一个市委书记上任,别说省委常委了,应该是份量很足的省委常委送下去才行,可是陆渐红的上任就是自己这么个常务副部长送下来,也太寒碜了,不过林玉清也很佩服陆渐红的度量。 其实陆渐红也想开了,连没有高配这样的事都忍了,还在乎有没有常委送自己? 一路上陆渐红没有太多的表示,坐在自己的私家车上闭目养神,林玉清坐在一辆奥迪车上,本来她是邀请陆渐红做奥迪的,不过被陆渐红拒绝了,后面还跟着一辆商务车,上面是几个组织部的随员。 坐在车上的陆渐红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顿,他不得不仔细琢磨省委领导这个安排的意思了。虽说不掺和省里的事情,但是怎么也要弄清楚形势。看常务副部长林玉清的作为,明显是周琦峰这边的,倒是那个组织部长江上清,搞不好可能会被调整,周琦峰这个人,陆渐红是有一定认识的,别看着今天的态度随和得紧,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是绝对不能忍受组织部长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在这种天马行空的思考之中,车子已经开得远了。刚下高速,便见到一个车队等在路边。十几辆小车排得老长,想必这五套班子的负责人都到了。 站在路边的市长潘顺利负手而立,见开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辆私家车,不由微微一愣。 潘顺利这个人,陆渐红并不认识,但过上一眼便认出了他。 在来之前,陆渐红曾访问过双皇市的政府网站,潘顺利是泽西省安怀市人,跟陆渐红一样,都是外来的和尚。今天四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任双皇市市长之前,是安怀市的常务副市长。他比陆渐红要早到一个多月。 迈步下车,陆渐红泛起一丝诚恳的笑容,向潘顺利伸出了手道:“潘市长,辛苦了。” 潘顺利早到,宣布的时候就是代市长,暂时主持全面工作,现在见新书记上任,而且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脸不由抽搐了一下。在没有完全落实之前,周琦峰三缄其口,没有透露,才到几天前,陆渐红的调令下来了,潘顺利才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用力地握着陆渐红的手,笑道:“陆书记早一点过来,我也早一天轻松了。” 陆渐红笑了笑,他知道潘顺利的意思,兼着主持工作这滋味很是尴尬,明知道自己是为他人作嫁衣,却又不得不为之,这种心情是能够理解的。 一番常规的客套之后,一干官员一一握手认识。@^^$ 车队往市区而去,陆渐红特意让潘顺利坐到自己的车上来,淡淡地笑着说:“潘市长,晚来了一个多月,辛苦您了。” 潘顺利心中不由一动,他不会是故意晚来的吧?真要是这样,这个书记可是早就释放出一个善意的信号了给你一点时间,主持两个班子工作地代市长,大权在握,时间充分,该做的事情该做完了吧? 潘顺利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陆渐红,方才沉稳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唉……”潘顺利一声叹息之后,多多少少有些惭愧之意。他与陆渐红一样,都是外来户,双皇市的经济条件虽然不错,但这潭水有多深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超出了他的估量。初来乍到,顾忌太多,政府这一摊子事情,因为下面的部委办局的局面没有打开,工作真的不能说打开了局面,用步履维艰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碍着陆渐红的秘书在场,有些话不怎么好说,所以隐忍不语。 这一声长叹之后,陆渐红已经体会到这声叹息里所包含的苦涩,淡淡一笑,却没有说话,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车队到市委,就任仪式都是走过场,意思到了就行了,说的也全是废话,不过陆渐红倒是借机悄悄的审视了每个人的脸,记住他们的样子。当陆渐红的目光落在了潘顺利的脸上时,潘顺利不由自主地选择了低下了头,陆渐红对于他的避让心里有着自己的一丝理解,合作,只有合作才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选择。 双皇市中层干部有六七以上平时都说难以听懂的本地方言,陆渐红只有选择和潘顺利合作,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确立市委书记的威信,打开工作局面。而潘顺利此时也存了这种心思,一切都要等工作局面打开了再说,否则提前内斗,只会两败俱伤,落人笑柄,再说了,陆渐红可是周书记钦点过来的,据说昨天在周书记的办公室里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还参加了他的接风宴,这个信息显示出了什么,猪头脑子也能看得出来。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迎着陆渐红的目光里变得镇定了许多。 陆渐红的任职发言很简洁,没有用秘书长准备的讲话稿:“我叫陆渐红,新来的市委书记,双皇市眼下是非常时期,如何迅速消除影响,改变局面,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迫切问题,我的任职演讲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四个字,和谐发展。与诸君共勉!我的讲话完了!” 言间意骇的讲话结束之后,整个就任仪式进程加快了许多,宣布结束各自散去。下楼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蒋飞河第一时间出现在陆渐红的面前:“陆书记,中午的接风宴名单您看一看。” 第788章做不了主 陆渐红正在和林玉清说话,顺手接过来交到了贺子健的手中,道:“带我去办公室,我和林部长有话要谈。” 办公室是现成地,前任书记落马之后,每天也是有专人打扫保持整洁,等待新主人。蒋飞河犹豫了一下道:“陆书记,您看是不是先到会议室坐坐?” 陆渐红愣了一下,蒋飞河解释道:“办公室的事情我正想跟您提一下,是不是要调整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种忌讳不少人都有,林玉清笑道:“那我们就到会议室去谈吧。”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哪来的那么多唯心主义。” 说话间已到了办公室,陆渐红看了看,道:“挺好的办公室啊,寡妇就不嫁人了?” 林玉清脸上微微一热,心道,这个陆书记怎么能这么比喻呢? 事后陆渐红才知道,林玉清的丈夫前些年身癌症出世了。陆渐红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不知道情况的,不知者不罪,他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林玉清也就没说啥,跟着陆渐红进了办公室, 还没说上几句话,林玉清的手机响了,向陆渐红笑了笑,抱着手机走了出去,嗯嗯啊啊了一阵之后,林玉清走了进来,笑道:“陆书记,部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这么急?吃了午饭再走吧。”陆渐红客气地挽留。 林玉清笑道:“谢谢陆书记的好意,有时间上去,记得找我。” 说完了这句话,林玉清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暧昧了,心里不由微微一颤,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这时陆渐红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林部长,我送你下去。” 临上车的时候,陆渐红与林玉清握了握手道:“林部长有空的时候要多下来走走啊。” 回到办公室,潘顺利已经在等着了。 陆渐红笑道:“潘市长过来了,小贺,泡我带过来的龙山茶。” 重新换了杯茶,陆渐红道:“老潘,双皇的情况怎么样?” 潘顺利咬了咬牙,道:“陆书记,说出来不怕丢人,局面很难打得开啊。” 常务副市长孙远良很不配合工作,这让潘顺利既恼火又无奈。孙远良的不配合是有原因的,问题的焦点在于目前双皇市的政治局面。按照孙远良的意思,需要把双皇的局势稳定下,尽快消除政治地震之后的余波,尽量淡化这个事情,安抚人心,转移视线。结果临时主持市委和市政府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兼代市长的潘顺利,很不客气地在会议上暗示他是在和稀泥。潘顺利的意思是要继续高举反腐大旗,各单位各部门要大力进行反腐教育,组织学习省委关于现阶段反腐倡廉的指示精神。 所以潘顺利上任之后,连续近一个月,都在各局委之间走动,一个接一个的学习会议和讲话,搞得人心惶惶。 潘顺利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这次双皇市范围内补充七名正处级干部,有五人是他在安怀市的旧部。这些人跟着潘顺利,一下就占了五个局的一把手,按理说他的工作应该好开展才对。可是问题在于,双皇市的部委办局里,中低层干部本地人占了多数,外地来的一把手,一时半会很难掌控局面,这让潘顺理很是窝火,干脆借着之前政治地震的余波,继续吓唬这些本地官员,顺带着贯彻了一下省委的精神,一石二鸟。 他的想法虽然不错,可是手段有些偏激了。而相比之下,孙远良这个本地人就容易团聚人心了。 孙远良是典型的本地人,双皇市政治地震后,从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到滨海市常务副市长,这其中自然有一定的背景才能办到。否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到这个年仅四十岁的本地人头上。 潘顺利的本意是趁着新书记没到任这个时间差,雷厉风行地打开局面,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可是没想到不仅没打开局面,反而受到了来自于以孙远良为首的本地派的压制,这个窝囊简直没脸说出来。再加上新书记到任后会是个什么态度,万一掌握着人事大权的市委书记,利用本地人架空自己的手下,难道也不会很大。处于这两者的牵制之中,难怪潘顺利会上火。 通过接车时简短的对话,潘顺利敏锐地感觉到了陆渐红释放出来的善意的信号,他这时终于明白,虽然他先来,但并不代表他就能够驾驭住这帮本地派,如果这个时候再跟书记抠心眼子,更不利于他们掌控双皇市的局面,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潘顺利便过来求援了。 “我打算向省委建议,从各部委办局中抽调骨干,到省党校脱产学习一个月。您觉得这个意见怎么样?”陆渐红淡淡地抛出来一颗重磅炸弹。 潘顺利愣了一下,逼着自己从不快中走出,快速地冷静下来,脱产学习?什么意思?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思索着陆渐红这个意见的内在意义。能干到市长这个位置,政治智慧是勿庸置疑的,很快便有一道灵光在潘顺利的脑子里闪过,心跳不由猛地加快了起来,但是证据还是很平稳,说:“参加学习的人选怎么说?”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学习的人选问题,当然是行政主管部门操心的事情了,我只是提个建议,省委同意了,我哪有那个精力去操心?” 如果潘顺利再听不出陆渐红话里面赤裸裸的用心的话,那就是个白痴了。陆渐红的这一手,无疑是尽快打开局面的杀手锏啊。不听招呼的,统统给我去省党校学习去,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还能搬石头砸天?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委实毒辣无比。在暗暗赞叹的同时,潘顺利也不禁略有惭愧,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一招呢?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想到了也没用,省委周书记不点头,估计想也是白想。 想到这一点,潘顺利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凉,难道省委周书记那边,陆渐红已经靠上去了?动作真快啊!其实这也不奇怪,陆渐红是周琦峰钦点过来的,陆渐红如果不靠上去,那就奇怪了。 第789章摆上1道 短暂的震惊之后,潘顺利平静了下来,道:“要不要开个会研究一下?” 陆渐红淡淡一笑道:“我看不必了,省委那边的报告我来打,批下来后由政府决定人选。” 陆渐红的这个态度没得话说,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市政府那边你放手去弄,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不老实的,统统拉出去枪毙,哦不,是学习。一个月的时间,搞一次大清洗,时间上是绰绰有余了。 “陆书记,今天在您的领导下,我一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潘顺利激动的内心狂跳,如果不是多年混迹于政坛所积累下来的定力,简直要忍不住放声欢呼了。 潘顺利表了态,市委的工作肯定会配合,陆渐红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笑道:“潘市长太客气了,市委和市政府虽然谈不上泾渭分明,也各司其职嘛。” 市委的接风宴上,陆渐红在一片敬酒声中稍稍展露了一下市委书记的权威,接受了一轮敬酒之后。再有人来敬酒就不客气地说:“酒这个东西,意思到就行了。喝多了影响工作!” 陆渐红是市委书记,没人敢在这个话题上说半个“不”字,搞的一群跃跃欲试地人纷纷低下头去。 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整个接风宴的调子也定了下来。 甘岭省多海,双皇市首当其冲。双皇市是一个旅游城市,大自然赐予了这个城市太多的碧海蓝天和长长的银色沙滩。改革开放和大特区政策,让这个城市从一个小小的渔村似的县城,变成如今花团锦簇似的城市。追溯历史,老一辈的人们的记忆里只有那一条短的可怜的解放路,还有那随意在街上横行的牛羊和一坨一坨的牲口粪便。 接风宴结束之后,回到办公室的陆渐红便有些坐不住了。把贺子健招呼过来,问他有没有见过大海。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贺子健虽然只是陆渐红的秘书,但二人年纪相差不大,抛开上下级的层面不说,两人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贺子健还是很好地把握住自己的角色位置,热情而又不过份地挠了挠头,说:“只在电视里见过。” “哈哈……”陆渐红放声大笑,其实他也没见过,内地人到甘岭省,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到海边去看大海,道,“下午我们一起去海边看看。” 叫上了牛达,陆渐红发现他们三个都是土豹子,贺子健叫上了市委秘书长蒋飞河。听说书记要去看海,蒋飞河自然忙了起来。陆渐红见他兴师动众的样子,让他别大动干戈,就是过去看看。 蒋飞河也是本地人,对海可是司空见惯,不过书记兴致很高,又要求低调,便由他自己担任向导,带领一行人等前去。 其实低调,自然不会开着一号转车过去,而是用了陆渐红的私车。 车子开到一段市区边上的海滩不远处,找了个停车场停了下来。大海就在百米之外,下车就能看见不远处碧蓝的海水,近处银白色的沙滩,洁白的浪药不时一层层的向岸边扑来。海里的人不少,美女们穿着泳衣,凹凸有致,很是养眼。 海风吹在脸上虽然有点腥味,但是却不让人难受,在这碧海蓝天地景象面前,反而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双脚踩在软软地沙滩上时,有种在云端漫步的情绪在心头滋生。 往那湿漉漉的沙滩上一站,让那冰凉的浪花的尾巴咬在卷起裤管的脚上。闭上眼睛感受一番其妙地感觉。 大海无边,苍天辽阔,天的尽头是海,海的尽头是天。这份辽阔面前,人的心胸也为之一阔,多少烦恼和不快,都能随着海风一起飘散。 牛达和贺子健见到辽阔的大海,并没有显得太过沉醉,一个是他的司机,一个是他的秘书,虽是上下级,但关系却似兄弟,所以只是静静地跟着陆渐红的身后,一边欣赏着海滨的美景,一边注意着陆渐红的安全。 秘书长蒋飞河伴在陆渐红身侧,陆渐红不说话,他便也沉默着,心里却在暗暗揣摩着这个年轻书记的心思,人一到,秘书和司机都带过来了,这让他在书记身边安排自己人的想法落了空。很明显,这个书记虽然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机和戒心都很深啊。 一阵海风吹来,陆渐红从对大海的陶醉中回过神来,笑道:“双皇很美啊。” 蒋飞河不知道陆渐红说这句话的用意所在,陪着笑了一声,道:“双皇的气候宜人,四季常春,最热的时候也就三十一二度,最冷的时候也有十六七度,住在这里是很舒适的。” 陆渐红点了点头,蒋飞河接着道:“陆书记,您这么喜欢大海,我知道这里有一套别墅,一直向外出租,不如就住在这里。” 陆渐红未置可否,不过心中倒是同意了这个意见,这里很清静,免得人来打扰,要知道自己是个市委书记,上门的人势必不会少,便道:“这件事情你安排吧,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蒋飞河心中大喜,这是领导信任自己的表现啊,这件事可以说是自己为书记做的第一件事,一定要做好。虽然只是小事,可是小事却更见功夫,如果连小事都做不好,领导会对你怎么看?还会把大事交给你吗? 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二人身上的衬衫全部打湿了,陆渐红笑着回头道:“小贺,去弄几件泳衣来,去水里耍耍!” 陆渐红不会游泳,只能在浅水区玩玩,海水冰凉,浪头打来,脚下无根,随着海水晃来晃去,同来三人不敢造次,都没有离开陆渐红多远,生怕有个闪失什么的,陆渐红笑道:“你们别顾着我,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 陆渐红的身材不错,半上身,那肌肉是一块一块的,这得益于他坚持锻炼的好习惯,惹得不少美女火辣辣的眼神,但是更引来不少男人嫉妒的目光,那目光如果能杀得死人,陆渐红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第790章设宴 在海水里泡了一阵,有些乏了,陆渐红脱离浅水区上了岸,贺子健一直没有离远,见陆渐红上岸,也跟着上来了,撑起了遮阳伞,铺好毯子。 “陆书记,渴了吧?我去弄几个椰子过来,双皇的鲜椰子汁是很有名的。”蒋飞河迈着步子跑了出去。 大海虽然很美,但是上了岸之后,没有经过烈日烤验的皮肤是不怎么吃得消的。虽然气温不高,但是烈日下陆渐红还是有些受不了,冲了个澡,换回了衣服,刚走出换衣间,便听到一声娇叱:“流氓,找死!” 放眼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横眉怒目,在她的身前站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瘦得跟个鸡爪子似的手中拿着个相机,正笑嘻嘻地说:“妹子,凶什么嘛。” 那女孩子只有一个人,俏脸涨得通红,被裹在一条浴袍的身子气得直抖,骂道:“臭流氓,不要脸。” 那三人欺她单身,肆无忌惮地调戏道:“美女,别生气嘛,拍个照片而已,怎么不拍别人?还不是因为你漂亮吗?” 陆渐红皱了皱眉,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放肆,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安然时的场面,可以想像一个女孩子的处境。目光一斜,正好看到牛达着上半身过来了。 陆渐红向牛达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看看。 牛达的块头不小,向那边一站,跟个铁塔似的,加上身上纹的那条白晴大虎,自有一副气势,道:“怎么回事?” 见到有人出头,那女孩子似乎找到了救星,气生生地道:“他们偷拍我换衣服。” “妹子,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啊,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以为有人帮忙我们就怕了?”那个挎着相机的鸡爪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以牛达的脾气,直接撂倒,不过他已经过了那个冲动的年龄,加上陆渐红在这里,也不能造次,便偏过头去看陆渐红。 陆渐红见这三男无耻到了极点,还扬言对女人不客气,强按住要揍人的冲动,盯着那个鸡爪男道:“有没有偷拍你说了不算,让警察来裁定吧,你最好保佑你真的没有拍。” 鸡爪男一听这话,与另两男互视了一眼,全笑了起来。 “好啊,报警就报警喽。”鸡爪男满不在乎地从p股兜里拿出手机,笑嘻嘻地说,“用我的电话吧。” 牛达目光一寒,杀气腾腾地就要动手,陆渐红立刻向他摇了摇头。 有人替自己出头,那女孩子没理由装软蛋,拿出手机就拨了110,报警的时候,三个男人一边笑嘻嘻的,一边六只眼睛在女孩的身上乱瞟。 警察来得很快,这倒是比较令人意外,不过警车上下来的警察在看见这三个男人之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来。 “孟总,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来了四个人,只有带队的穿着警服,其余三个像是辅警的样子,笑着问那鸡爪子。 “黄队长,你来得正好。”被称为孟总的鸡爪男指了指陆渐红等人,“他们报警说我偷拍照片。” “有没有搞错?”黄队长的嗓门提了起来,“孟总可是双皇市有名的企业家,玩女人还用得着偷拍?” 陆渐红见其明显的偏袒,一副和稀泥的样子,也不发火,只是盯着那胸前的警号道:“子健,记下他的警号。” 黄队长一听陆渐红这么说,嘴巴歪了歪,道:“记我警号怎么了?还能吃了我的鸟不成?” “口出秽言,掌嘴!”这句话刚冷冷地从陆渐红的嘴里蹦出来,早已按捺不住的牛达顿时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黄队长向后一闪,这一巴掌便扇在了鸡爪男的脸上,可怜他瘦叭拉叽的身子哪里经得起牛达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登时被扇得趴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沙子,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沙子和血糊了一嘴。 几个警察一下子呆住了,立刻把陆渐红等人围了起来,不过黄队长还算冷静,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动手打人啊?把证件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陆渐红淡淡一笑,向远处捧着几个鲜椰子跑过来的蒋飞河看了一眼,道:“你还不够资格看我的证件,你还是先看看他的证件吧。” 谁不认识,敢不认识市委秘书长啊,黄队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蒋飞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见陆渐红脸色深沉的样子,也知道没啥好事,冷冷道:“黄大头,你怎么在这?搞什么鬼?” “蒋哥,是这么回事。”那个孟总自然也是认识蒋飞河的,擦着嘴角的血,过来套近乎道,“这家伙诬赖我偷拍照片,还打人,你可得给我一个公道。” 这个孟总名叫孟昌星,生意确实做得不小,而且还是常务副市长孙远良的表弟,仗着这层关系,尽干些欺男霸女的事。蒋飞河很是瞧不起他,先别说陆渐红这个书记在,孙远良在政府那边,自己也不一定甩他,便冷冷道:“别跟我称兄道弟。” 一听这话,孟昌星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打人不打脸,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热脸贴了冷p股,这脸还真没地方搁了,咬了咬牙,得,今儿个算你狠,我先闪。 见他要走,接过蒋飞河手中椰子的牛达冷冷道:“你要是再跟动一步,我保证你的腿至少断一条。”说着双手一合,干硬的椰子壳啪地一声爆了开来。 孟昌星这回踢到铁板上了,再也不敢动弹。 “陆……”蒋飞河刚叫出一个字来,陆渐红用眼神制止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指了下孟昌星,道,“飞河,他偷拍这女孩换衣服,还大言不惭的,交给你处理了。” 蒋飞河顿时明白陆渐红不想把事儿闹大了,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闹大了都不好看,便点了点头,一转身,市委秘书长的威严便拿了出来,道:“黄队长,你跟我过来一下。” 又瞄了孟昌星一眼,向那三个辅警道:“给我看好喽,走了一个,唯你们是问。” 第791章一个中心 蒋飞河虽然分管不了公安局,但好歹是市委秘书长,黄有材一个小小的中队长还得罪不了他,乖乖地跟到了边上,点头哈腰地道:“蒋秘书长,这人什么来头?” “不该问的别问!”蒋飞河板着脸叱了一声,道,“把这三个人全部带回局里去,没有相关的批准,谁放人谁负责。” 相关的批准?黄有材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叫相关的批准啊,蒋飞河,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什么时候公安局归你管了?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放在心里面说说,嘴上可是一个字也不敢冒出来的,苦着脸道:“蒋秘书长,孟总的来头您是知道的,他可是……” 话没说完,已经被蒋飞河一句话给打断了:“来头再大,还能有陆书记的来头大?” 蒋飞河一没留神,把底给兜出去了,把个黄有材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由暗骂自己猪头,除了市委书记,市委秘书长还能对谁毕恭毕敬啊?这回真他娘的大条了。 一溜小跑回过身,连看都不敢看陆渐红一眼,低喝了一声:“铐起来。” 三个手下不明所以,但是头头发话了,自当遵从,便拿出手铐铐上了孟昌星,孟昌星手中的相机和手机都掉了下来,叫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不想活了不是?我可是政协委员,著名企业家,我要告你们滥用私刑……” 黄有材心里窝火,妈的,眼珠子也不放亮一点,你说你欺负谁不行啊?偏偏向市委书记身上靠,冲上去就想给他一个嘴巴子,到了身边还是没动手,只是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上了警车,常务副市长他也吃罪不起啊,还是留点余地吧,到时候说起来,他也有个借口不是? 蒋飞河匆匆走到陆渐红身边,低声说:“处理好了。” 陆渐红点了点头,这时那个美女当事人才回过神来,感激地道:“谢谢,谢谢。” 陆渐红微一点头,道:“小贺,回去吧。” 美女看着陆渐红上了车,一股烟地开走了,咬着嘴唇,痴痴地注视着。 这时,另一个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见她痴迷如斯的样子,笑道:“修宇,你怎么了?一脸花痴的样子?”@^^$ 修宇回过头,道:“小倩,你死哪去了?刚才差点被几个臭流氓偷拍,到现在才来。” “人家不是肚子不好嘛,谁叫你长得怎么漂亮?”伸手在修宇的胸脯上抓了一把,两个女孩子顿时闹腾起来,把刚刚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陆渐红并没有回去,应蒋飞河的邀请去看了他所说的那套房子。 那是一套三层的小别墅,面积虽然不算太大,但是陆渐红一个人住也算够大的了,已经装修好了,豪华中不失雅致,别墅周围长满了椰子树,风吹来,刷刷作响,听在耳中别有一番风味。 陆渐红左右看了看,很满意这里的居住环境,空气好,景色好,又清静。!$*! 蒋飞河见他满意,心中的喜欢自不必说,道:“陆书记,如果您满意的话,回头我跟林总说一下。” 这套别墅有些来由,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朱进是外地人,为了表示便宜拿下开发土地的谢意,便给前市委书记建了这么一套别墅,别墅建好,装修完毕,前任书记还没来得及入住,便落了马。当时前任书记为了避嫌,并没有办他的房产证,而是挂在该房地产公司的名下,现在倒是便宜了朱进。蒋飞河知道这件事,便推荐给了陆渐红,现在见陆渐红感觉不错,当然是一力承担了下来。 陆渐红回到市委,蒋飞河便忙着这件事了,正在翻朱进的电话号码,手机先响了起来。 电话是公安局长张大有打过来的,道:“蒋秘书长,我大有啊,孟昌星哪里得罪你了,发这么大的火,非要办他的事?” 蒋飞河跟他不便多说,含糊着说:“大有,这事你别瞎掺合,黄有材都跟你说了吧?按我说的办。” 黄有材藏了个心眼,只是说是蒋秘书长要他铐人的,并没有透露出陆书记的事来。也不怪他,陆渐红上午刚刚才到,除了市委市政府的要员,还没几个人认识他,黄有材也搞不清楚蒋飞河口中的陆书记是不是双皇的市委书记,万一是别的地方的,冒冒失失地跟领导说了,到时候自己就里外不是人了。 所以张大胡一听蒋飞河这个语气,心里也是颇为不爽,暗骂道,什么玩意儿,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等老子干了政法委书记再跟你慢慢秋后算账。不过不管他怎么想,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公安局长,形势他清楚得很,到时候还需要他这一票呢,嗯哈了几声,挂上了电话。 孟昌星的后台他是清楚的,想了半天,还是挂了个电话到常务副市长孙远良那里,把事情说了,着重强调蒋飞河不放行。 孙远良接到电话就火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有好色这个毛病,但就是拍个照片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碍着你蒋飞河什么事了?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更何况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不摆明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但是蒋飞河好歹也是市委常委,又是书记身边的人,面子上还是要顾着的,便打了个电话到蒋飞河的手机上:“蒋秘书长吗?我孙远良啊,听说我那个表弟跟你有点冲突,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抬抬手?” 孙远良说的非常客气,蒋飞河虽然跟他一样都是本地人,但是前些日子代市长潘顺利在他面前的憋屈他是看得到的,很不屑于他搞自己的小团体那一套,搞内部矛盾,只会让本地的发展滞后,蒋飞河可是诚心想让双皇能够发展起来的。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馊点子出来了:“孙市长,不是我不尊重领导,实际情况我也不好说,不过我做不了主啊。” 孙远良一听蒋飞河说做不了主,心里就嘀咕了,该不是这个表弟惹了什么不好惹的人,人家揪着不放吧?可是表弟不能不管啊,再说了,在双皇这一亩二分地上,能有什么大人物? 想到这里,孙远良便道:“老弟啊,你就直说吧。” 第792章死刑 “这是陆书记的意思。”蒋飞河的谱已经拿捏得差不多了,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孙远良听着满头的冷汗,妈那个b的,书记刚刚到任第一天就被自己这个不长眼的表弟遇上了,这也太他娘的蜡烛了吧? 对于这个新任书记,孙远良还不怎么了解,虽然是个外地人,但是是被省委周书记挖过来的,这并不什么秘密,尽管市长潘顺利被自己架得一塌糊涂,但这个书记他却不敢轻掠其缨。想来想去,这件事只有隐忍不发,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让他吃些苦头,长长记性,免得一点小事都要自己出面,长久下去的话,出了大纰漏自己也保不住他。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忍心看着孟昌星受罪,便跟公安局长黄有材打了个招呼,让他照顾一点。 潘顺利正在办公室里,心情大爽,办公桌上放着一系列的名单,正在上面圈圈划划,看着那些不听话的人即将被送走,心里那股爽劲就别提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市委书记陆渐红的铁腕,不免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刚来双皇市时,他以为仗着自己早来的那段时间,能够打开局面,培植自己的一帮力量,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同时他也体会到,如果不能借助市委书记的力量,自己则是寸步难行。想到这里,他觉得无条件地支持和配合市委的工作势在必行。 正想着,常务副市长孙远良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潘顺利对孙远良不经通传直接走进来有些恼火,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打个翻身仗了,脸上也就没有显露出不快的神情出来,道:“孙市长,有事?” 孙远良坐下来的时候扫了潘顺利办公桌一眼,见上面圈着不少人的名字,心里微微一动,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还以为潘顺利是在算计哪些不是自己从,也没当一回事,笑了笑道:“有点事情跟潘市长商量一下。” 潘顺利心中冷笑,道:“说吧。” 孙远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道:“潘市长,陆书记上任了,您看咱们市政府这边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潘顺利心中再次冷笑一声,想通过我来搭上陆书记?省省吧。 “晚上要不要设个宴招待一下,顺便也好汇报汇报工作。”孙远良缓缓吐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远良的想法并没有问题,只不过顺序倒了,这件事应该是潘顺利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提醒?潘顺利微一沉吟,坏水便冒上来了,点头道:“这个想法不错,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地点就定在椰风大酒店吧。” 孙远良呆了一下,自己出面联络?虽然潘顺利屡屡吃憋,可是他终究是代市长,自己会不会有越殂代疱之嫌?会不会让陆书记有感觉? 不过潘顺利的任务交待下来了,自己不可能不办,别的事可以拖一拖,可是这件事却拖不得,再说了,自己出这个点子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靠近陆渐红,另一方面是想借机表个态,替孟昌星陪个不是,争取把这件事给抹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孙远良抽了根烟,一根烟抽完,不由哑然失笑,这有什么难的? 有了办法,孙远良直接去了市委,来了书记办公室,贺子健正在整理,见孙远良到了,放下手中的活,微笑道:“孙市长来了。” 孙远良点了点头,道:“贺秘书,陆书记在吧?” “在里面,我给您通报一下。”贺子健进了里间,告诉陆渐红孙远良来了。 让孙远良进来,陆渐红淡淡地点了点头,埋头看着文件。 对于孙远良这个人,陆渐红没有太深的认知,不过从潘顺利那里了解到,这个本地人很有点刺头,这一次无端上门,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所以有意地晾了他一下。 这一晾足有五分钟,孙远良来的时候,虽然没有觉得跟陆渐红平起平坐,但考虑到自己是本地人,又是常务副市长,有些工作还是需要依靠自己打开局面的,至少也能正眼看一下吧,岂不知陆渐红对他先入为主,恶感先生,再加上孟昌星跟他的关系,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恶霸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养成的。 再长的文件五分多钟也能看完了吧?孙远良暗自腹诽,这时陆渐红才淡淡道:“哎呀,看文件都把孙市长给晾边上了,抱歉抱歉,孙市长,什么事?” 装,你再装,小心装逼遭雷劈!孙远良诅咒了一声,脸上却堆出一副恭敬的笑容来,站起来道:“陆书记,是这样的,市政府那边想设个宴,宴请一下陆书记,潘市长让我过来,看看陆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 陆渐红忽然笑了笑,道:“潘市长如果很忙的话,那就算了。” 看着陆渐红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孙远良心里不由笑开了花,潘顺利,你想摆老子一道,你以为老子是好惹的?这个小鞋就是为你量身订做的,脸上却显出略有尴尬的神色来,道:“陆书记,您误会了。” 陆渐红未置可否地一笑,道:“以后有什么事让潘市长过来。” 孙远良不好回答,知道自己这个小鞋是做实了,便含糊地应了一声,道:“陆书记,那晚上……” “我参加。”陆渐红这一次应得倒是爽快。 孙远良说了时间和地点,道:“陆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出了门,孙远良心里有几分得意,可是没走几步,心里却自有些凉了,陆渐红说以后有什么事让潘市长过来,这是在隐射自己越级了啊! 这个书记不简单!孙远良心中一凛,给陆渐红下了个定义。 陆渐红凝视着孙远良的背影,也给他下了个定义,爱耍小聪明。这些小动作,他是心知肚明,潘顺利明显是要摆他一道,他也在玩小心眼,不过这是市政府的事情,争个你死我活,是陆渐红愿意看到的,如果一团和气的话,怎么能实现他掌控自如的目的呢? 第793章各有想法 半个多小时后,潘顺利亲自登门,发现陆渐红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心里很自然地叹息了一声。 陆渐红微微一笑,他早就想到潘顺利会亲自来的,他如果不来,态度就有问题了,笑了笑道:“潘市长,请坐。” 潘顺利不便于直接就孙远良的事直接说出来,道:“陆书记,那个学习的名单已经差不多了。” 潘顺利这件事提得恰到好处,有了刚才的事情,不会让陆渐红有在催他的感觉,笑了笑道:“这个就不用跟我汇报了。” 潘顺利心头不由大是钦服陆渐红的度量,同时他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陆渐红这么做单单是为了释放善意么?尤其上来就亮出一招杀招,一举为潘顺利快速打开局面做了完美的铺垫。 为什么?这个问题有些难解!党委管人事,在人事的问题上,市委书记放手让市长去摆弄,这个正常么?一把手从来都是牢牢抓住人事权的,这是铁律。问题摆在眼前,看着笑而不语的陆渐红,潘顺利突然感觉到一道凉气从后脊梁往上钻。 潘顺利越想就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表达权威的方式太隐晦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渐红的政治智慧已经上升到一个高度,一个谈笑之间用堂堂正正之师,像鸡毛掸子对付灰尘那样,所到之处灰尘落地。从轻描淡写的一记杀招不动声色地便可以将一大批人置于死地就可以看出,这个书记的手段是何等地不显山露水。 本分一点,合作一点,可以相安无事!这是陆渐红在上任的第一天,发出的一道无声的呐喊!没有滔天的霸气,却像初秋的细雨,铺天盖地细细密密的落下,让你感受到丝丝的凉意,久久不能散去,一直到深入骨髓。 陆渐红没有说话,一直在观察潘顺利的表情,他的反应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相信潘顺利也领略到合作双赢是当前的唯一之道。 潘顺利轻咳了一声,道:“陆书记,那我先走了,那个,晚上在椰风大酒店,还请陆书记赏脸。” “潘市长的邀请,我一定会参加的。”潘顺利的态度已经很谦逊了,充分地表明了他的态度,陆渐红自然也要表示一下,说了一句贴心话,又将潘顺利送到门口。 “陆书记请留步。”潘顺利半侧着身子走下了楼梯。 椰风大酒店,陆渐红到的时候,潘顺利和孙远良以及市委常委、副市长葛爱国连袂在外候着,身后还站着几个副市长,这种情况看上去有些滑稽。 “陆书记,请。”潘顺利谦恭又不失身份地道。 见陆渐红来了,孙远良本想上前,但在书记面前,还得有点分寸,不能抢了市长的风头,况且陆书记已经对自己有点感觉了,便落后半步,随着潘顺利身后,道:“陆书记来了。” 这个地方是轮不上葛爱国和其他副市长说话的,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陆渐红微微点头,在二人的带领下进了小厅,一行人等等陆渐红在上席入了坐,这才按照排名一一坐下,这似乎成了一个规矩,不管是在会议室还是在别的场合,一律以排名而坐。 陆渐红淡淡地扫了一眼,市政府那边具体的分工他没有去看,一眼扫过去,大致地高下便看出来了,笑道:“大家这么严肃干什么,敢情这是鸿门宴呢!” 一句俏皮话让众人的心情都是为之一松,不过笑得都不大声,一副领导笑咱就笑领导哭咱就哭的模样,如果让外人看到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领导现在这个怂样,恐怕都会笑得抽风。 “陆书记真幽默,孙市长,陆书记已经到了,可以上菜了。”潘顺利笑着请示道,“陆书记,喝什么酒?” “今天我是客人,客随主便,潘市长,你拿主意吧。”陆渐红的这句话无疑是对潘顺利的肯定,孙远良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在座的五名副市长里有三个是本地人,手里分管着几个重要的部门,向来以孙远良马首是瞻,所以孙远良被潘顺利压了一下,有些不快,只是陆渐红在场,不爽也得爽啊,再说了,表弟这事还没妥善处理好,怎么样才能化不利为有利,这才是关键所在,逞一时之气并非英雄气概,只是匹夫之勇而已。 潘顺利知道陆渐红是给自己长脸呢,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份不是?便笑着道:“那就五粮液吧。” 加上陆渐红一共八人,服务员很牛叉,知道这些领导都很能喝酒,一口气便搬了两箱子上来,陆渐红笑着道:“看来市政府大酒量的不少嘛。” 众副市长听着也搞不明白陆书记的话是玩笑还是讽刺,也不敢搭茬,潘顺利呵呵笑道:“陆书记中午有所保留,今晚我可是特意请了高手相陪的,陆书记,您可千万别留量啊。” “可不带玩车轮战术的。”陆渐红笑着举杯道,“有幸与各位同仁一起工作,俗话说,前世修得万年船,说得好啊,难得能共事一场,我敬各位一杯。” 陆渐红喝酒都是用高脚杯,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可以起到震慑作用,遇到那些个不长眼的、心怀不轨的、心眼儿不周正的,陆渐红会以绝对的实力进行轰炸。所以当陆渐红举起这足有三两的高脚杯子时,众人都明白了他一网打尽的心理,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谁没有几把刷子?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当官秘籍酒为先,你说你连个酒都喝不好,还能当个什么官?这话虽然有点绝对,也有点夸大其词,但足见当官与喝酒之间的联系。 众人纷纷举杯,全喝得跟狗舔的一样一滴不留,再次续上酒,潘顺利当先举杯敬酒,陆渐红见其他人都有些观望,笑道:“别看着我跟潘市长,你们也厮杀一阵。”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潘顺利感觉到陆渐红话中有话,是要他拿出强势的一面,扫清障碍,有什么困难,市委会给他强力的支持。 有了这种感觉,潘顺利的心态就更加放松了,话里话外,陆渐红对他都表示出极大的善意,他也就没了争强斗胜的心思,好好工作才是硬道理。 第794章低价投资 陆渐红中午的时候展现了一下峥嵘,不过此时倒是和善得很,来者不拒,当然在陆渐红那句话的前提下,其他副市长自然不会真的采用车轮大战,相互喝了起来。 席间陆渐红谈笑风生,众人见陆渐红不摆架子,也逐渐放开,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孙远良一直大口喝酒,一边在暗自思量,眼见陆书记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而与潘顺利打得火热,心里暗暗叫苦,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一个局面。在他看来,市委和市政府是不可调和的产物,所以他才会采取架空的方法来掣肘潘顺利,以他的想法,新书记上任之后,为了达到打压市政府的目的,肯定会亲反市长一派,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当家人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搭成了和睦共处的共识。 正这么想着,耳中听得陆渐红道:“远良市长,你是本地人,我跟老潘都是外来户,很多情况不了解,需要你去打前战,你可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啊。来,我敬你一杯。” 孙远良慌忙站起来,道:“陆书记言重了,我敬您。” 陆渐红的这段话,让孙远良有些不懂了,此前陆书记都没给自己什么好脸子,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招,是表达对自已的不满还是隐晦地表示对自己的重视呢?看来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很有道理啊,领导的心思真他娘的难猜。连说出来的一句话都可能理解成很多方面。 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态,孙远良的酒喝得很是索然无味,这酒桌上本是用来增进感情的,可是面对不知深浅的大老板,谁也不敢造次,有些荤段子可是不敢开口,陆渐红虽然年轻,可是谁知道他好不好这一口啊? 陆渐红一边喝酒,一边冷眼旁观,常言道,酒品如人品,虽不尽然,也大差不离,陆渐红对几人有了一些自己的认识,眼看着两个酒箱子已经见底了,陆渐红便摆了摆手,道:“酒差不多了,远良,看看桌子上的酒瓶子里还有多少,大家匀一匀。” 孙远良见陆渐红叫得亲切,有些受庞若惊,不禁羞愧自己患得患失,混迹政坛这么多年了,还是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淡然自若,将酒匀了,陆渐红道:“干了这一杯,今天就到此为止,郑重提醒一下各位,酒后回去睡觉,可别兴风作浪,有这个兴趣的话,家里有老婆。” 这句话有些玩笑的成份,众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葛爱国有点喝多了,冒失地说:“陆书记,潘市长是带了家属来的,您可是孤身一人啊。” 此言一出,包括潘顺利和孙远良在内的众人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怎么说出这种没有轻重的话? 陆渐红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葛市长提醒得有道理,还是老潘考虑得比较周全啊。” 潘顺利老脸一红,道:“陆书记笑话了,其实是那婆娘嚷着要跟来,哼哼,明着是说照顾我的生活,其实是来盯梢的。” 众人不由都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有陆渐红能跟他开这个玩笑,道:“这样好啊,不会犯错。” 众人都知道这个错会是什么,再次暧昧地轻笑。 酒席结束后,陆渐红并没有先走,而是催促众人先行离开,一再叮嘱保证安全,虽然大伙都是成年人了,但是这种人道的关心还是令众人都是心头暖洋洋的。 潘顺利也跟着陆渐红相送,孙远良另有他意,也就没走,直到众人散去,陆渐红才笑道:“老潘,你也该走了,免得嫂子记挂啊。” 潘顺利是想跟陆渐红再说说的,但是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个市长,跟得太近怕陆渐红心生轻视,便笑道:“陆书记,那我先走了,您自己也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驶出的时候,潘顺利瞄了站在陆渐红身边的孙远良一眼,这小子迟迟不走,显然有所举动,不过这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走着瞧吧。 车子已经看不见了,陆渐红这才回身道:“远良市长,你不回去吗?” 孙远良这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陆书记,我请求您的批评。” “批评?为什么要批评?”陆渐红心知肚明,嘴上却故意这么一问。 “陆书记请跟我来。”孙远良领着陆渐红进了另一个包间,陆渐红一眼见到了那个瘦得跟个鸡爪子似的孟昌星,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孟昌星见到陆渐红进来,先自怯了三分,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自打他知道他得罪的是本市的权威时,三魂就丢了二魂半,要知道以陆渐红这个的身份想搞他这样的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随便动动嘴巴,甚至根本连嘴巴都不用动,就够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孙远良见陆渐红似笑非笑的样子,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无情地落在了孟昌星的脸上。 “我让你有两个臭钱就得瑟,好的不学你学玩耍流氓,也不看看你今年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小毛伙子啊。”一通臭骂外带正反五六张草排,一下子就把孟昌星打晕掉了,想躲又钻不进墙里边去,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巴掌,嘴巴也沁出了血来。 孙远良此举倒不是苦肉计,这个孟昌星确实把他气得不轻,要不是尊重自己的姑妈,早就骂娘了。这几巴掌用上了狠力,扇得自己的手都发麻。 陆渐红并没有拦着,淡淡地扫了停下手的孙远良一眼,看得他心里很是没底,也不知道陆渐红是个什么态度,难道还要掴下去? “陆书记,我表弟他……”孙远良道歉的话刚开了个头,陆渐红便开口了,说:“让他自己反省一下,做人别太嚣张,免得给你也惹上大祸。行了,就这样吧。” 孙远良没想到这事就这么结了,微微一愣,心说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一个敲打自己的大好机会啊?身为市委书记,能放过这么个机会?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想到自己从省城里了解到的情况,还是把话憋了回去,点点头陪着笑道:“多谢陆书记大度,我只就让昌星来给您道歉。” 第795章痛并快乐着 陆渐红这时才说:“赔礼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今天算他运气,牛达可是全国搏击亚军。算了,以后加强管教吧,一点影响都不注意。” 陆渐红越是不追究,孙远良的心里就越没底,可是看陆渐红的态度不像是装出来的,孙远良只好诺诺地点头,向呆若木鸡的孟昌星使了个眼色,孟昌星逃也似地奔了出去。 孙远良心中叹了口气,带着一肚子的问题先离开了。 陆渐红在里面坐了一小会儿,喝了一杯茶,估摸着孙远良已经离开了,这才走出小包间。 刚出包间,身后一人轻声道:“陆书记,您在这?” 陆渐红回过身来,笑道:“何书记,这么巧?” 这人是市委副书记何少白,他的出现倒并非有意,这个酒店虽然是他连襟开的,但他也有股份,而且是大股份。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有了这样的关系,再加上菜肴、环境、服务都很上档次,所以生意很好。 何少白这个人很低调,也正因此,他才得以在这次政治地震中得以保全,虽然没有提拔,但是也没有受到影响,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市委副书记。陆渐红受邀来此吃饭,他是知道的。 对于陆渐红这个新任的书记,何少白很有兴趣,虽然他很低调,但这并不代表他甘于寂寞、甘于平庸,他也想紧密地靠近书记周围,当然,一切都在保住当前位置的前提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刚刚吃过饭,过来喝茶。”何少白笑了笑道,“这里的茶不错,陆书记,一起上去尝尝?” 跟着何少白上了六楼,是一个茶座,没有大厅,全是隔成一个个小包间,在一个镶着金色的“vipa”的门前停了下来,坐进去,里面的装修很是雅致,一股素净的感受油然而起。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子款款走来,微笑道:“何书记,还是老规矩吗?” 何少白殷勤地笑着问:“陆书记,喝什么茶?” “你做主吧。”陆渐红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对这个何书记抱着一分观察的意思,假如能合作的话,今天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陆渐红必须领先当地人来打开局面。潘顺利那一套,在陆渐红看来虽然有不得已的原因,但还是操之过急了。@^^$ 何少白向那女子道:“那就铁观音吧,清爽一些。” 陆渐红点点头表示默许,茶很快上来,一套茶具摆在面前,清洌的香气顿时在整个小厅里袅绕起来。 女子离开后,何少白为陆渐红倒了一杯茶,笑道:“陆书记,您尝尝。” 陆渐红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双皇市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目前还没确定。我个人倾向于找一个了解情况的同志来担任比较合适,林书记有没有适合的人选推荐一下?” 陆渐红的这个问题差点没把何少白吓出一身的冷汗来,别看副书记分管党群,可是一般的市委书记对人事权的权威性是坚决捍卫的,不容挑战的。陆渐红若无其事地问,何少白则是小心翼翼地听,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一不小心胡乱表错态了,那就是个人野心的问题了。!$*! “这个人选的问题,是不是由我出面找组织部商议一下,按您的要求选几个人出来,然后由您来决定?” 何少白的谨慎赢得了陆渐红赞赏的目光。 看着陆渐红垂下眼睑去喝茶,何少白心里暗暗的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乱说一句话。这个书记的城府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称啊,何少白提醒自己,说话一定要小心。刚才如果要是推荐了哪个倒霉蛋,今后那个人可能就别想在陆渐红的手里有出头之日了,至少自己恐怕也会被打上野心家的标签。 “以后再说吧。”陆渐红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接过何少白递过来的烟,点上后笑道,“今天有个人在沙滩上偷拍女孩子,被人家发现了还大言不惭,被抓进了公安局,没几个小时就放出来了。” 何少白是知道这件事的,双皇市就这么大,怎么会不知道,其实陆渐红等人在这里吃饭,他也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不便于出现而已,所以说他的适时出现在陆渐红面前并不是无意的。孙远良和孟昌星灰头土脸地从小厅里出来自然更是落在他的眼里,当时他还有些奇怪,孟昌星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还以为是陆渐红出的手。 正侧耳听下去,陆渐红忽然打住不说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公安局长是叫张大有吧?”然后是一声轻哼。 何少白忽然明白了陆渐红话前后之间话的因果关系,知道张大有是要倒霉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快就判了市公安局那帮王八蛋的死刑,抛弃他们结好陆渐红,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再说了,关键时刻还能替一两个人说情,免得人家说自己无情不是?便装作吃惊的样子,道:“张局长这么做会不会是有些别的原因?” 何少白这句话说得很策略,一方面表示了自己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另一方面也向陆渐红表示了提醒,这里面可能有别的关系。这个提醒虽然有些多余,但是这体现了他为陆渐红着想的好意。 陆渐红微微点头,笑了笑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里的公安队伍建设,真的让我很担心。旅游是双皇市的支柱产业,没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和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公安队伍,对于一个旅游城市而言,有损形象啊。” 陆渐红点起这把火,何少白对此并不陌生,他这么一说,何少白顿时明白了张大有这次是肯定完蛋了,打定了与陆渐红一条阵线的主意,立刻点头道:“陆书记高瞻远瞩,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我个人无条件服从市委的决定。” 这话一出,意思是我听招呼,别人可就不敢保证了,这也算是两个书记的第一次私下通气,其他人的工作怎么做,由谁去做,那就要看领导的意思了。 第796章怂人怂样 陆渐红喝了口茶,神色平静,心里则在仔细的想这个问题,是走上层路线空降呢,还是就地提拔一下,或者跟潘顺利一样带上自己的人过来?权衡一番利弊之后,陆渐红暂时没有答案,很关键的一点是,他现在刚到,对常委会的把握还没有一个完全的概念。看来有必要一个一个的召见常委谈话啊。 一壶茶喝完,陆渐红起身告辞,何少白有心想留他住在这里,陆渐红笑着拒绝了,何少白也不多留,将陆渐红送出酒店外,又将其送上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今晚这壶茶喝得有点惊险的味道,但是也没有白来,正所谓风险与利益并存。至少可以看点一点来,陆书记还是个很讲究的人,没有上来就乱搞的意思,对市里一干高层的领导,也没有动大手术的意思。之所以盯上公安局,那是公安局自身不正的缘故。拿公安局开刀,也是人之常情。另外一点,就是这个城市的公安队伍,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今天是星期五,何少白与陆渐红正面接触了一下之后,决定要早早准备一番,征求一下上面的意见,再决定如何自处。 潘顺利回到自己在双皇市的新家,几个部委办局的一把手围坐在一张桌子人。这些人上任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的舒坦日子,一干手下没几个听招呼的。晚饭后,潘顺利将他们叫到家里来,自然是有明确的目标的,陆渐红给了个釜底抽薪的机会,再做不好就是你潘顺利的和一干手下的能力问题了。 “今天和市委陆书记谈了一下,关于如何打开工作局面的问题,我们交换了一下意见。”潘顺利的开场白很直接,所有下属们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 潘顺利接着道:“市委有一个想法,打算报请省委领导批准,由省委党校出面,成立一个学习班,专门针对双皇市的中低层干部廉政教育开的班,大家回去后,都好好琢磨一下,看看什么人需要去进修学习的。” 众人呼啦啦一下子更来了精神,不由把身子都向前靠了靠,窃窃私语起来。 潘顺利看着心里一阵感慨,这些人跟着自己过来,面临这样的局面,很是憋屈啊,脸上却保持着平静,皱着眉头道:“干什么呢?一点定力都没有。” 这批从泽西省过来的人,有的是借调的,说得难听点就是被人清洗过来了,现在在双皇又是举步维艰,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不过潘顺利是不能有这个反应的,有也只能放在心里,他必须镇定。 “老领导,这个学习班得多久啊?”一个手下略显矜持地问了一声。 潘顺利淡淡地笑着说:“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些官场久经沉浮的官油子分化打击那些不听招呼的手下了,所以大家都是一惊呼,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 新官上任,陆渐红的三把火在不经意之间,一天之内就已经先后点燃。第一是借潘顺利的手,整顿市里的各个部委办局,顺便取得潘顺利的合作态度。第二,接着海边的小风波,微微地让常务副市长孙远良折腰一番,然后有充分的接口来整顿公安队伍。至于地三把火,该怎么烧,什么时候烧,主动权已经在陆渐红的手里攥着了,就看他想烧谁了。至于这一晚与何少白的相遇,纯粹是个意外,不过从何少白的态度来看,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 陆渐红以及司机牛达、秘书贺子健初来乍到,在市委招待所里将就了一夜。 一夜无话,由于是周末,加上陆渐红接连两天的超量饮酒,这一觉睡得好爽,九点多钟的时候才醒来。 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窗外并没有阳光,空中飘着阴云,看窗外树枝的飘荡程度来看,风还不小。 拉开一扇窗子,风直吹了进来,居然有丝丝的凉意,如果在江东,这个时候已经热得不行了,哪怕有风有雨,该热的时候那是绝不含糊的。 洗了脸刷了牙,陆渐红穿好衣服,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温婉的服务员,很是秀丽,见陆渐红出来,很是恭敬地道:“陆书记,您早。” 陆渐红看了看表,哑然失笑道:“九点多了,还早呐。” 贺子健早就起来了,昨晚陆渐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所以见陆渐红没起床,也就没叫醒他,此时正和秘书长蒋飞河坐在隔壁,听得陆渐红的声音,二人一同走了过来。 “陆书记早。”蒋飞河也来了这么一句。 陆渐红还没吭气,那个服务员倒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只笑出了半声,她便意识到这个场合下是不能乱笑的,便憋住了,脸上的神情精彩绝伦。 “飞河来了。”陆渐红应了一声,看那小姑娘一副可爱的模样,很像邻家小妹,便很和善地笑着说:“丫头,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蒋飞河有心事,早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见陆书记刚刚起床还没吃早饭,便忍着没说。等陆渐红吃了早餐,见那丫头把餐具都收拾了,这才走了进来。 “陆书记。”蒋飞河叫了一声,他来是为了昨天那套别墅的事。 昨天下午一回去,他便忙着落实这件事。通过在海滩上发生的事,他揣摩着陆书记的心理,应该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并不怎么张扬,所以他也低调处理,找到了这套别墅的主人进取置业有限公司老总朱进,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原来以为凭着自己市委秘书长的身份,那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没想到话刚说个头来,朱进便告诉他,晚了。 一听这么说,蒋飞河便急了,他可是在陆书记面前夸过口的,现在这事如果办不好,不但显得自己太轻率,也显得太没能力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陆书记以后会怎么看自己? 第797章异乡佳人 朱进见蒋飞河的脸色难看,试探着说:“蒋秘书长,要不我给您调换一套,您也别跟我谈钱的事,您朋友爱住到啥时候就住到啥时候。” 他不知道蒋飞河的苦处,越是这么说,蒋飞河越是不自在,听朱进谈钱的事,还以为他是坐地起价,便气哼哼地说:“朱总,今天我还就要那套了,钱不是问题。” 朱进也苦了脸说:“蒋秘书长啊,不是钱的事情,实不相瞒,那套别墅已经有人买了,昨天才交的订金。” 蒋飞河不由冷冷一笑道:“朱大老总啊,你现在撒起谎来可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那套别墅别人不知道内情,我还不知道?你也有胆卖?” 朱进呆了一下,摸着鼻子苦笑道:“蒋秘书长,您就是我亲哥,别让我为难了好不好?” “很简单,你把订金退了,多少订金?我给你双倍的。”身为市委秘书长,蒋飞河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朱进几乎快要哭了,道:“我亲大爷,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这买家的来头不小,我吃罪不起啊。” 蒋飞河鼻子都要气歪了,敢情你就能吃罪得起我? 朱进见蒋飞河处于暴走的边缘,赶紧说出了个名字,道:“是康佳诚买的。” 听到这个名字,蒋飞河呆了一下,这个康佳诚确实很有来头,还真不是朱进能够惹得起的。 说到康佳诚,不认识他的人不多,不知道他名字的人就更不多了。在双皇市,只要是能够赚钱的行业,基本上都能见到康佳诚的影子,说他是双皇首富那是丝毫不算为过。商而优则仕,康佳诚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自然有他的一套,白道黑道都有他的一层关系,虽然说不上在双皇跺一跺脚就晃三晃,但是朱进这种小老板确实不够看,甚至连蒋飞河也不得不考虑一下用强硬的手段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思来想去,这件事也不能办砸了,此时朱进的态度倒不是太重要了,关键在于康佳诚。 市委秘书长联系康佳诚自然容易得多,见到康佳诚时,是在他自己的酒店里,那个时候,陆渐红正在接受潘顺利的宴请。 康佳诚混到如今,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并没有什么霸道的地方,见到蒋飞河,笑道:“让蒋秘书长亲自来,实在对不住。” 蒋飞河笑道:“康总太客气了,倒是让康总等着让我心里不安啊。” 两人客套了几句,康佳诚拍着蒋飞河的肩膀进了酒店的贵宾包间。 坐了下来,趁着上菜的工夫,蒋飞河笑道:“康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情请你帮忙啊。” “哦?”康佳诚轻笑一声,道,“能为蒋秘书长效劳,荣幸之至啊,蒋秘书长,您就直接说吧。” 康佳诚的这个态度令蒋飞河心情为之一松,便笑道:“这事对我来说是大事,对于康总来说,小事一桩。” 这时一个打扮入时的时髦女郎走了进来,娇声笑道:“康总,还以为你又泡上了哪个小美女呢。” 蒋飞河看了那女郎一眼,没水准,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来,康佳诚脸色一沉:“我们在谈事情,出去。” 女孩噘起了嘴巴,蒋飞河怕康佳诚情绪不好,影响到事情,便大度地一笑道:“没什么。” 蒋飞河提到了那套别墅的事,当然他不会口无遮拦地说出来是给书记大人租用的,笑道:“盼望康总能慷慨割爱,好让我去交差。” 康佳诚还没说话,那女孩已经摇着康佳诚的胳膊叫了起来:“我就看中那套房子了,康总,你可答应过我的。” 蒋飞河却把目光盯在了康佳诚的脸上,康佳诚心里暗想,如果以这套房子能交好蒋飞河,又不要自己投资什么,那倒不是件坏事。自从双皇政治地震之后,大小官员换了一茬,康佳诚正愁没法子建立关系,蒋飞河主动送上门来,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见康佳诚有点意动,那女孩不依了,道:“康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康佳诚瞪了其一眼,笑道:“既然蒋秘书长提出来了,我照办就是。不过你那朋友的眼光不错,看中了那套别墅,不知道蒋秘书长能不能代为引见认识一下,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交朋友,也算是我放弃那套别墅的条件吧。” 康佳诚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响,能让蒋飞河如此拉下脸子来求自己的人,肯定不是个小角色,这样的人物自然要多打交道,他隐隐已经猜出来,要住这套别墅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 蒋飞河没想到康佳诚会提出这个条件来,有些难受了,这个主他做不了,略一沉吟,笑道:“康总的意思我会转达。” 蒋飞河也没说行不行,只说转达,康佳诚见其是这样的态度,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便笑道:“回头我让下面的人跟朱进说一声,就说那别墅不要了。” 那女孩不乐道:“凭什么呀,康总,不行,我就要那套房子。” 啪!一记耳光落在了女孩的脸上,康佳诚冷冷道:“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给我滚出去!” 女孩捂着脸哭哭啼啼地奔了出去,蒋飞河不些不过意地说:“康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康佳诚笑道:“女人就是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事的。来,蒋秘书长,咱们喝酒。” 康佳诚此番作为,有点苦肉计的意思,他与蒋飞河的交道打得比较少,虽然市委常委中排名最末,但由于紧靠市委书记的缘故,绝对是个潜力股,能与他交好关系,对自己还是大有裨益的。 蒋飞河不是呆子,康佳诚的表演他自然清楚得很,但是自己在陆渐红身边的地位都还没有完全确定,又何来其他的保证?所以只谈喝酒,别的事三缄其口,绝不多言。 他向陆渐红汇报自然不会说这么多,他深知,对于领导来说,要的只是结果,不追求过程,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陆书记,别墅已经可以入住了,您看是不是今天住进去?” 第798章手书 朱进显然是得到了事先的通知,已经提前在别墅前候着了,见到一辆奥迪停在门前,一行四人下了车来,蒋飞河下车一马当先,忙迎了上去,陪着笑道:“蒋秘书长来了。” 蒋飞河自然不会傻到向他介绍陆渐红,点了点头,脚下微微一停,陆渐红正好走到身侧,低声道:“这是别墅的开发商,朱进。” 陆渐红看了朱进一眼,略一点头,道:“朱总辛苦了。” 朱进虽然不认识陆渐红,但见其派头不小,蒋飞河又毕恭毕敬,显然是个大领导,躬着身子道:“为领导服务是应该的。” 陆渐红没有再理会,朱进是个很识趣的人,赶紧把钥匙交到了蒋飞河的手中,低声道:“蒋秘书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那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蒋飞河接过钥匙,抢着去开了门。 别墅看来经常有人打扫,里面一尘不染。 陆渐红笑道:“飞河啊,这别墅这么大,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 蒋飞河笑道:“陆书记日理万机,这里地方大,空气好,又清静,很适合。” 这几点正是陆渐红所看中的,可是地方太大,一个人住着空荡荡得很,陆渐红开着玩笑道:“贺秘书,你还没有住的地方吧?跟我住一起?” 贺子健道:“陆书记,这么大的地方,让您一个人住着,我还真不放心。” 蒋飞河倒没有想到这点,试探着道:“这个方面我倒是失职了,陆书记,您看要不要从军分区那边调几个兵过来?” 蒋飞河的话音刚落,一个哼声从牛达的鼻子里冒了出来。 陆渐红看了牛达一眼,失笑道:“难道双皇的治安就这么差?” 蒋飞河讪笑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向陆渐红表示一下自己对领导的关心,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堆莺莺燕燕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这房子是我的,把人给我轰出去!” 声音一落,便有人闯了进来,蒋飞河的脑子里一阵发懵,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大胆子,正是昨晚找康佳诚时出现的那女孩。 那女孩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壮年,光头赤膊,脑后胳膊上都刺着纹身,一脸凶相地走进来,楚霸王似地喝道:“这房子我们十三姐已经买下来了,识相的赶紧滚蛋。” 蒋飞河这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还在说治安的问题,就出状况了,有心打电话质问康佳诚怎么回事,可是碍着陆书记在场,打电话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胸脯一挺,挡在了陆渐红身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给我出去!” 蒋飞河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陆渐红没想到他有胆子挺身而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敢担当。 敢担当是一回事,能不能担当得下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那个戴墨镜的个子比蒋飞河要高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气势逼人,猛地把光头向蒋飞河的脸上一撞,登时将蒋飞河的眼镜都撞碎了,有一块碎片划破了他的鼻梁,血顺鼻子滑了下来。 蒋飞河昨天在沙滩上看到过牛达显露了一手,双手一合就能把椰壳给挤爆,那得多大的力量?知道自己强撑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受了伤,心里却是暗自高兴,在书记面前表现出自己勇于承担的气概,不会没有回报的。 陆渐红向牛达看了一眼,他虽然是市委书记,但同时也是个年轻人,对于这种主动找上门的恶棍,向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顿再说。 牛达会意,甩开膀子迎了上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一头撞上去,那家伙的下场比蒋飞河要更惨一些,直接有一块墨镜的碎片刺进了眼角,疼得他嗷嗷直叫。 牛达最恨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尤其是欺负到了陆渐红的府上,所以在这家伙的嗷嗷叫声中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这些大汉对付一般的业余选手还行,但在牛达这个专业人士面前那就相差太远了,就这一拳直接将那家伙打得整个人栽在了地上,哼都哼不出来一声。 “出手有点重了。”牛达看了自己的拳头一眼,回头看了陆渐红一眼,咧着嘴说了一句。 趁他回头的功夫,另外几个人已经把牛达围了起来,拳打脚踢地向牛达招呼着。 “业余!”从这些人的出招动作来看,就知道是一群乌合之众,牛达点评了一下,身上已经挨了几拳头,跟挠痒痒似的,可是他的拳头出去就不一样了。 有首歌是这么唱的,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牛达则是每一拳打倒一个敌人,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的,一分钟之内全部趴下了。 牛达有些意犹未尽,拳头一竖已经伸到了什么十三姐的面前,赶紧收了回来,龇牙说道:“拳头不打女人。” 陆渐红哭笑不得,贺子健一脸警惕地挡在陆渐红身前,请示道:“陆书记,要不要报警?” 其实说来话长,发生得很快,从这伙人闯进来,到只剩下十三姐还站着,就发生在两分钟之内,贺子健都来不及去报警。 “看来双皇的治安还真有问题啊,打电话让张大有过来。”陆渐红吩咐了一声,道,“飞河,怎么样?” “陆书记,我没事。”蒋飞河没擦血,任那血流下来,可以给陆渐红一个伤势较重的印象,这时才伸手一抹,抹得满脸都是,虽然伤口处疼得要抽筋了,不过他的心情还是很爽的,看得出来,陆书记对自己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这叫啥?痛并快乐着! 那个十三姐直接傻了,在她看来,当官的是最怕事的,带几个人过来吓唬一下,还不乖乖滚蛋?没想到遇到一个狠角色。 这事她是瞒着康佳诚的,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傻愣愣地站着不知是走还是留。 第799章省委书记的赞同 事情已经摆平了,贺子健也就没有打110,翻出办公厅的号码本,一个电话打到了张大有的手机上。 “哪位?”张大有正在打麻将,看到陌生号码,懒洋洋地接通了电话,看到对家出了张二筒,叫道,“小手慢动,我碰!” “张局长吗?请你立刻到清水湾别墅来一下。”贺子健沉声道。 张大有的手气正背,战了一上午,已经输了八千多,正气不打一处来,贺子健又没有表露身份,张大有也不知道他是谁,张口骂道:“你他妈谁啊?谁的拉链没拉好让你冒出来的?老子没空!” 贺子健知道陆渐红是存心想要张大有好看了,冷冰冰地撂下了一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内如果不到,自己想想有什么后果!” 贺子健的手机不是什么名牌的,话筒漏音,张大有说的话陆渐红都听到了,也听到里面麻将哗里哗啦的声音,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蒋飞河这时候已经清理完伤处了,用一块手帕按着鼻梁,陆渐红不说话,他也不敢随便开口,静静地站在边上等着。 张大有挂上了电话,陪他打麻将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巴正明叼着烟问道:“张局,谁啊?发那么大火?” “一个傻逼,叫我五分钟之内到清水湾别墅,还说什么不到自己想想后果。”张大有挥了挥手说,“不管他,继续,该谁摸牌了?” 巴正明摸了张南风扔了出去,说:“张局,对方说得这么牛逼,还是过去看看吧,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可别遇上倒霉眼了。我们在这等着,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再继续。” 张大有一听这话,也是这个理,便推了麻将,道:“你们等着啊。” 匆匆赶到清水湾别墅,张大有进了门,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陆渐红,地上还软趴趴坐着几个不是眼睛肿了就是嘴巴歪了的大汉,微微一愣,道:“刚才谁打电话给我的?” 张大有居然不认识新来的市委书记,难怪他有胆子这么说话呢,这个时候蒋飞河肚子都快笑疼了,还真巧,他用手帕捂着鼻子,张大有硬是没认出来他。 “子健,看看张局长迟到了多长时间。”陆渐红淡淡道。@^^$ 贺子健看了一下手机,道:“迟到了三分钟。” “你谁啊?”张大有看陆渐红一副威严之相,那个“他妈的”三个字硬是收了回去,没敢说出来。 蒋飞河这时候不能再装逼了,放下手道:“张局长,在市委陆书记面前,怎么说话呢?” 什么?市委什么?市委陆书记?张大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瞄了蒋飞河鼻梁上的伤一眼,腿肚子就有点抽筋了,这回大条了,市委秘书长挂了彩,自己还怠慢了书记,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陆……陆书记,我……” “张局长,陆书记今天刚刚入住清水湾别墅,就遇到有人上门闹事,你这个公安局长怎么干的?”蒋飞河适当地摆了一下架子,张大有憋屈得很,谁叫自己是个不入常的公安局长啊,见蒋飞河把大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了,心里更是发慌,不由道:“陆……陆书记,这是个意外,绝对不会有下次。”!$*! 陆渐红一看张大有这副怂样,也无心再去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在这淡淡一眼中,张大有已经被判了死刑,挥了挥手道:“把这些人带走。去吧。” 张大有灰溜溜地出去打电话叫来几个干警,把人带走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了起来,这回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看来悬了。妈的,眼皮子现在怎么不跳了?应验了? 张大有越想越是冒火,车子开到僻静处,拖下来一个家伙,按地上就踹,一边踹一边骂:“我操你妈的,叫你没事惹事,妈那个逼的,你惹谁不好,去惹市委书记,老子他妈的踹死你。” 可怜那家伙蜷着身子抱着头,吭也不能吭一下,十三姐在车上看着暴走的张大有,也是大气不敢喘上一下,心知这回闯了大祸了。 经此一事,陆渐红更是生了拿掉张大有的决心,让蒋飞河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之后便皱着眉坐了下来。 牛达跟陆渐红在一起,可没有下属对上级的那种畏惧之心,趁着贺子健去收拾房间的时候,道:“哥,我看我还是住在这里吧,这地方的治安确实不咋地。” 陆渐红倒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地方大得很,再多住几个人也没关系。 等贺子健过来,陆渐红问道:“子健,你住的地方安顿好了没有?” 贺子健道:“正准备向陆书记汇报这件事,蒋秘书长也给我安排了住处,离这里不远。”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忙吧,这里也没什么事。” 得知张大有的事,巴正明的心里笑开了花,张大有啊张大有,你说你有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张大炮,这回惹毛了书记,甭说政法委书记,你这个公安局长的帽子能不能戴得安稳都是未知之数啊,看来自己是有机会扶正了,这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麻将自然是不打了,假意安慰了张大有一阵,便离开了。 一上车,巴正明连家里都没有走,直接开着车去了趟省城,他去找的人是省公安厅副厅长毛家宽。 毛家宽是他的连襟,这层关系才让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常务副局长的位置,本来他已经满足了,但是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要搏一下的。 毛家宽对这个连襟还是很满意的,上路子,虽然有这么一层关系,但是每次来都不会空手。 这一次巴正明虽然是空手来的,但是那张轻飘飘的卡里少说也得有个万儿八千的,将桌子上的卡轻轻一拨,进了自己的口袋,毛家宽笑着说道:“老弟,怎么不在家搓麻,想起上我这儿来了?” 巴正明嘿嘿一笑,将今天发生的事给说了,道:“哥啊,我琢磨着,张大有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咱们一家人,你可得帮我这个忙啊。” 毛家宽摸了摸鼻子,道:“我不帮你帮谁啊,我这边没问题,不过上面需要打点,而且双皇那边还得看你们书记的意思。” 巴正明拇指、食指一搓,说:“哥,只要能上,这个没问题。” 第800章眼见为实 别墅里准备的东西不少,这贺子健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家了,什么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都备了个齐,中午,贺子健亲自下厨,做出来的饭菜居然还不错,牛达大快朵颐,赞道:“小贺,你不做厨师简直太浪费了。” 贺子健面无表情地说:“陆书记,您觉得我的菜怎么样?” 陆渐红皱眉道:“能吃。” 贺子健简直无语了,把目标对准了牛达,道:“我就说嘛,只有屎草一饱的人才觉得我做的菜好,牛师傅,是吧?” 牛达被呛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继续狼吞虎咽,陆渐红和贺子健都笑了起来。 虽然贺子健和陆渐红的关系不错,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为陆渐红的朋友,所以尽管亲密,但是中间还有距离,这种距离感是无法消除的。收拾完,贺子健离开了清水湾别墅。 牛达已经去楼下睡觉去了,顺带着看门,陆渐红打着饱嗝,站到了窗前,远处的海边依然有不少人在玩。远远地看着男男女女在海中嬉戏,倒也有种难得的轻松之感。 不知不觉中,风微微大了起来,带进来丝丝的小雨。跟着雨点便大了,见到海中的游乐者作鸟兽散。 陆渐红将窗子关上,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拿起老早就买来的那本《非常秘书》,边听着雨声,边看着书中的文字,享受着这种久违了的舒适惬意。 刚翻开几页,便听到楼下有人在拍着铁栅栏叫着:“有人吗?” 放下书,陆渐红伸头去看,不由愣了一下,铁门外站着两个女孩子,居然是认识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赫然是卫佳琪和龙筱霜。她们俩个怎么跑到这来了? 面对两个美女,牛达丝毫不为所动,站在门里道:“这里是领导住的地方,闲人免进。” 卫佳琪噘着嘴道:“喂,你是不是男人?领导怎么了?领导不是人?我倒要看看是个多大的领导。没见到我们两个超级美女被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吗?” 牛达显然对美女免疫,冷冷道:“跟我没关系。” 陆渐红在上面看得清楚,牛达的态度虽然无情,倒是个很合适的保镖,不过显然他大惊小怪了。 打了个电话给牛达:“我认识她们,外面雨大,让她们进来吧。” 牛达开了门,态度好了许多,道:“进去吧。” 看着二女妖娆的身影,牛达挠了挠脑袋,咱哥怎么走到哪里都有美女跟着呢? 在进入别墅之前,卫佳琪回头看了牛达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威胁道:“你看什么呢?可别动歪心思!” 牛达摇了摇头,唉,这女人吧,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不过,那丫头的p股还真圆,牛达忍不住又回头瞄了一眼。 进了别墅,看到里面的装修和陈设,既豪华又不俗气,龙筱霜一边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环顾四周道:“这里的装修很大气啊,这个领导的目光不浅啊。” 卫佳琪转着眼珠道:“什么目光不浅?我看啊,肯定是个贪官,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是给小情人住的,你看这里都没几个人。” “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会遭雷劈的,留点口德好不好?”陆渐红笑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你?!” “渐红?”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陆渐红看着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皱了皱眉,道:“有没有带干衣服?楼上没有人,先去换个衣服吧,容易感冒。” 两人随身带着包,去楼上的时候,卫佳琪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警告道:“你可别偷看!” 陆渐红简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坐了下来,道:“不放心的话尽管感冒好了。” 龙筱霜扯了卫佳琪一把,两人在楼上一阵悉悉唆唆,换好了衣服,下了楼来,陆渐红的眼前不由一亮,说实话,龙筱霜的身材属于那种传统东方女性的,其气质与高兰异曲同工,不过卫佳琪绝对是个妖孽。 不过在陆渐红面前,似乎这些都没什么效果了,卫佳琪显然有些失望,龙筱霜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包含的内容很多,但更多的是一种没有看错人的欣慰。换衣服的时候,两人就打赌,卫佳琪说自己穿上这么惹火的,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流口水,结果陆渐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眼神,似乎一块猪肉比她的诱惑都要强上一些,这让她既恼火又无奈。 眼珠子一转,卫佳琪笑道:“陆市长,怎么跑到双皇市来了?听门卫说这儿是你住的地方,一个人住豪华别墅,金屋藏娇用呢?” 陆渐红一阵头疼,对女人恶语相向,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就连那个十三姐打上门来,他也没有说什么,作投降状道:“卫主任,你对我很有偏见啊。” 龙筱霜拉着弯子,笑道:“陆市长,真的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陆渐红一听这个称呼,原来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双皇的事情,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笑道:“龙校长,卫主任,你们怎么也到双皇来了?” “现在是暑假,我跟佳琪出来旅游,佳琪喜欢海,双皇是旅游城市,所以就过来了,今天刚到,刚到海边,没想到就淋了雨。”龙筱霜浅笑着解释,心里却泛出了一丝苦涩之感,陆渐红跟她说话一口一个龙校长,太客气了。客气就代表着生份,对于已经生出情愫的龙筱霜来说,这种滋味确实是很酸楚的。 陆渐红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道:“我也是刚到双皇,双皇的景色不错,只是多雨,你们来得还真不巧。” 卫佳琪看了龙筱霜一眼,坏水就上来了,笑着说:“陆市长是到这里考察还是借考察的名义旅游呢?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好歹也早到,反正已经来了,我们就跟定了,还可以混吃混喝不花钱。” 第801章转变印象 “佳琪,说什么话呢?”龙筱霜嗔怪道,“陆市长是公干,哪来的时间?” 对于卫佳琪的这种态度,陆渐红早有领教,所以也不以为意,笑道:“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二位不妨先休息休息,晚上我请二位吃饭,等雨住了,我可以帮你们找个导游,好好在双皇玩一玩。” 见陆渐红说得平淡,龙筱霜心里不由一酸,卫佳琪也是索然无趣,撇着嘴道:“谁稀罕!” 陆渐红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去,悠悠地看着窗外的雨点啪啪地砸在大玻璃上。 “我们上去吧。”龙筱霜扯了卫佳琪一下,道,“就不麻烦陆市长了,等雨一停我们就会走。” 陆渐红倒不是诚心冷落她们,实在是刚刚到双皇,还没有立住脚,哪里有心思去陪美人玩乐呢?明天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办,所以只能做出这个唐突佳人的煞风景之事。 雨来得快,去得也不算太慢,一个多小时后,雨便住了。 卫佳琪在楼上看龙筱霜怏怏不乐的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从内心来说,陆渐红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虽然很是心疼龙筱霜的用情,但是陆渐红毕竟是个有妇之夫,敬而远之,不会误人误已,所以卫佳琪只能在心里暗叹龙筱霜落花有意的无奈。 雨停了,龙筱霜从失神中回过神来,道:“佳琪,我们走吧。” “筱霜,你没事吧?”卫佳琪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龙筱霜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别那么八婆了。” 下了楼来,龙筱霜坚定地拒绝了陆渐红的挽留,在微暗的暮色中渐渐远去。 偶遇意中人的惊喜早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之感,也没了兴致再去游玩,在酒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二人便打道回府。 回到燕华的龙筱霜大哭了一场,母亲心疼她,龙筱霜忍不住向其倾述了自己的酸痛,一番安慰之后,才算完事。 这件事很快被龙翔天知道了,女儿的处境龙翔天也很是心疼,但这也是件好事,陆渐红涉嫌怠慢着实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对陆渐红的这种敬而远之的理智做法还是很赞赏的,看来这小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同时他也认为把陆渐红送出去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其中的凶险用排除了一颗地雷来形容毫不为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陆渐红并不知道这些。 第二天的他已经到了省城。 去省城之前,陆渐红已经跟省委组织常务副部长林玉清取得了联系,所以陆渐红一到省城便径直去了林玉清的办公室,这是事先约好了的。 将陆渐红迎进来,亲自倒了杯水给陆渐红,林玉清笑道:“陆书记,星期天也不闲着啊。” 陆渐红笑道:“哪里能闲得住啊,这一次约林部长,是有件事想请林部长帮忙的。” 林玉清客气道:“陆书记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言下之意,咱们谁跟谁啊。 林玉清的想法陆渐红是心知肚明,当然他并不排斥对方传递过来的友好信息,相互合作并没有坏处,再说了,在省城多一个眼线绝对有百益而无一害。 陆渐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报告,轻轻往桌子上一放,道:“我这有一份报告,昨天林部长临走的时候我忘了拿出来,请林部长转呈省委周书记。” 林玉清听了不由笑了笑,没有先去看报告,笑着问道:“昨天上午怎么没新手交给周书记?” 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正式接任市委书记,我怎么能用市委的名义给上级打报告?” 林玉清这才拿起报告,扫了一眼之后,为那一笔刚劲有力的钢笔字暗暗叫了一声好之后,并没有细看,从抽屉里拿了个信封封好后,放进了抽屉里。 做完这些后,林玉清的心里不禁在暗暗地感叹,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做事情的手法真是讲究。正所谓细微之处见功夫,细节决定成败。体制多少人因为细节没做好,导致上级有看法。陆渐红实际上就算昨天上午走之前所报告交上去也没有任何影响,可是人家就能等到正式上任之后,才托自己转交,其心思之细密,很是值得借鉴。 她不知道陆渐红这个报告是昨晚才写好的。陆渐红确实可以等星期一来省城当面交给周琦峰,可是远没有这样来得婉转。 “陆书记,时候不早了,中午就别走了,以后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功夫聚一下,我安排一下。”其实时间还早,林玉清提前打了招呼,表示要尽地主之谊。 中午,多了一个人,陆渐红这才知道林玉清请自己吃饭,尽地主之谊只是一个方面,主要的目的还是介绍这个多出来的人给他认识。 这人叫林玉浦,是她的亲弟弟,现任双皇市兴隆县县长,林玉清将自己的亲弟弟介绍给陆渐红认识的主要用意,那大家是心照不宣了。 陆渐红此时的目光还放在市委市政府,对于下面的县区并没有打算有什么动作,不过认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玉浦的表现还是中规中矩的,不拘谨但也不谄媚,陆渐红对他的印象不错。 林玉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算是提前弄个眼熟,留个印象,为以后打基础。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简单喝了些酒,陆渐红便起身告辞了。 对于一个省委书记来说,是不存在星期天的,哪怕就是在家,也难得有休息的时候。 周琦峰坐在书记的沙发上,带上眼镜,仔细看着由林玉清手中转交来陆渐红的报告。从林玉清的口中知道,这份报告是陆渐红亲笔手书,周琦峰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就更强烈了。 这年头当官的,啥事情都由秘书来做,有几个人能写出这么格式工整、字迹优美的报告? 仔细的看完之后,周琦峰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802章主动靠拢 党校学习的事情,一眼就能看,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其目的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周琦峰没想到,陆渐红居然用了这么一个巧手,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温和,骨子里蕴含着一种气势。 “好手段!”赞了一声之后,周琦峰站了起来,原本还担心陆渐红上任之后双皇会持续动荡一阵子,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太厉害,先弄一批死硬分子到党校里待着,剩下的分化利诱,还有不听话的,再往党校里一塞。等这些人学习结束了,回到部委办局,估计也已被边缘化了。 这种手段,在官场上并不新鲜,不过如此大规模地搞,倒是不多见。周琦峰自然清楚本地人的特性,也清楚打一棒子给个枣的威力,从这份报告里就能看出来,陆渐红和潘顺利之间进行了一次交易,或许说是合作。 双皇市还缺一个政法委书记和一个常委副市长,这两个人选一直是周琦峰在考虑的问题,怎么把双皇市的班子搭起来,尽快的恢复一个正常的营运,为此周琦峰花了不少心思。现在看来,市委书记的人选让人很满意,从这份报告就能看出陆渐红在政治上很成熟,相比于当时的副秘书长更多了一份睿智,完全没有一般年轻一把手那种外露的霸道,更不需要担心他和潘顺利之间会搞的很僵,在处理和市长潘顺利的关系上,采取了先予后取地态度。 “同意!请转有关部门!”周琦峰在报告上签字之后,不觉微微的一笑。 回到清水湾别墅,坐在沙发上,陆渐红不停地揉着额头,虽然目前的形势比较有利,市长潘顺利也颇为配合,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亟待解决,用一句常用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双皇市的政法委书记和常委副市长各缺一名,在人事权上,市委书记必须牢牢抓住,但是这两个位置该由什么人上,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从内心来说,这两个位置,尤其是政法委书记一职,陆渐红是不愿意本地人上的。张大有这个公安局长必须拿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人都是绝不称职的。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是很多地方的模式,陆渐红原本也考虑这个模式,但是双皇似乎并不适合这种模式。由于政法委书记空缺的缘故,公安这一块由常务副市长孙远龙暂时代为分管,张大有和孙远龙都是本地人,别的不说,这种老乡的裙带关系在官场上是最容易形成团体的,所以拿掉张大有,必须要考虑到孙远龙的感受,要怎么样既拿掉张大有又不动声色,这是一个因素。第二个因素是,拿下了张大有,又该用谁? 闭着眼睛想了一阵,陆渐红打了一个电话给市委副书记何少白:“何书记吗?有点事情跟你碰一下,你到清水湾别墅来一下。” 何少白很快便到了,陆渐红抬手扔了根烟过去,道:“坐吧,呃,牛达,去倒杯水来。” 何少白坐定,向端茶过来的牛达点了点头,然后道:“陆书记,您找我什么事?” “我跟你说的那个政法委书记人选的事怎么样了?”陆渐红淡淡问道。 何少白沉吟了一下道:“原来是有提张大有的意思的。” 何少白够阴险的,张大有的事早就传出去了,这个时候不失时机地再恶心他一下,加深陆渐红摒弃张大有的想法,这一招无疑是很成功的。 不等陆渐红接话,何少白跟着道:“不过我不赞同。” 见陆渐红不说话,何少白又道:“昨天我跟孟部长商议了一下,结果……” 见何少白打顿,陆渐红道:“结果怎么样?” 何少白颇有些汗颜地说:“陆书记,不是我背后说三道四,而是孟部长这个人实在是太顽固了。他说,我跟他都是跳梁小丑,虽然我分管党群,他是组织部长,但都是领导手中的棋子,反正提出来的人选领导又不会采用,搞不好反而还会害了人家,还不如不提。” 何少白口口声声说领导,就差没指明道姓说是陆渐红了。 陆渐红脸色不由一沉:“这个老孟,怎么说出这种没有原则性的话,照他这么说,那中组部也可以撤销了,真是不像话!” 何少白道:“我也是这么说,可无奈老孟这个人是属驴的,这驴脾气一上来,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组织部长这种软抵触的消极行为,是陆渐红所不能容忍的。孟秋华,是五十大几岁的人了,陆渐红只见过一面,就是那天上任的时候,他也参与了迎接。不过后来接风宴他并没有参加。 听了何少白的话,陆渐红觉得有必要上门去亲自会一会这个孟秋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使何少白的话没有一丁点的添油加醋,孟秋华有这样的观点肯定是有理由的。不管提拔哪个人,组织程序是必须要走的,而且组织部是实现市委书记人事态度的一个重要的左膀右臂,如果真的存在隐患,解决不了,那只有根治了。 陆渐红道:“何书记,那你回去吧,先拟一份名单给我。” 何少白得令而去,心中颇是忐忑,他不知道陆渐红是放权给他还是为了试探一下自己,看来这份名单还真的有些不大好弄啊,随便弄一份去应付个差事,又怕背一个敷衍的罪名,如果用自己人的话,万一陆书记是试探自己,弄不好还会起反作用。得与失,真的难权衡啊。 何少白一走,陆渐红便打了个电话给贺子健,让他找到孟秋华的住处。 贺子健做事很细致,找到孟秋华的住址之后,又打车去了一趟,确认这个地方无误,这才回来汇报,这一来一去,花了约半个多小时,当然,之所以敢花半个小时,是因为他从电话听出陆渐红并非那么着急,不过还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刚刚去过一趟,好找得很。” 陆渐红对于贺子健揣摩领导的意图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虽然目光里有赞赏之色,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免得让贺子健产生自满的情绪,起身道:“走,去一趟。” 第803章借鸡下蛋 陆渐红没想到堂堂的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居然会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孟秋华的家是一座三层的楼房,属于自己盖的那种,以他在双皇市的地位,住这种房子,说实话,只能用“寒酸”两个字来形容。 看到孟秋华居住的环境,陆渐红对孟秋华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让贺子健拎着买来的礼物下了车。 夕阳下一个老妇女在门口的菜园子里摘菜,车子停下的事情,她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陆渐红看了贺子健一眼,贺子健低声道:“就是这里。” 陆渐红走在前面,笑着对那妇女说:“请问,孟部长在家吗?” 老妇女看着贺子健手中拎着的袋子,露不出耐烦的神色,用一口很难听懂的普通话说:“送礼办事的就别进去了,免得等下被轰出来。” 陆渐红剩下的那一半火气又消去了一半,笑着说:“阿姨,您放心,孟部长见了我保证不会轰我出来。” 这个时候,穿着条大短裤,打着赤膊的孟秋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听到有人说话就不满的用本地话骂道:“老婆,让他们滚蛋,妈的,现在的官没一个好东西。” 陆渐红虽然听不懂,但是证据上判断这不是什么好话,连忙笑着大声朝门里说:“孟部长,跟谁生气呢?” 正在低头倒茶的孟秋华,听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一扭头看到是陆渐红站在门口,边上还站着秘书贺子健,赶紧说:“啊,是陆书记,您等一下啊。” 就见孟秋华狼狈地窜进屋子,扯着大嗓门喊:“老太婆,我的背心呢?” “在椅子上!!”他老婆这一次语气很温和了,笑着站起来,从屋子里搬出几塑料的凳子摆在门口的树下说,“你们坐,我去泡茶。” 这对老夫妻倒是非常的默契,不一会孟秋华端着一张茶几,老婆端着一副茶具走了出来,向树下摆,孟秋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陆书记,怎么好让您亲自登门。” 在来之前,陆渐红事先了解了这个老家伙的性格,属于死要面子的那种,要不然也不会有亲自登门的举动,毕竟是市委组织部长,这个人一定要用好,否则虽然不会起到太大的阻碍作用,但是也会很麻烦。@^^$ 握手之后,陆渐红笑道:“我听说孟部长喜欢喝茶,正好我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江东省出的龙山茶,请孟部长品尝,顺便过来混顿饭吃。” 孟秋华之所没有主动去拜访陆渐红,一方面是其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他也有看看陆渐红是个啥鸟的意思,况且他是老资格,要面子,拉不下脸去拜访陆渐红,再说,他马上就要下去了,什么都看开了,也无所谓了,所以才会当着何少白的面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官场上的人都要面子,孟秋华为自己挣面子,觉得陆渐红今后会不喜欢自己,甚至还会在工作上给自己穿小鞋的,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居然亲自登门拜访,态度还非常的好。 “老太婆,快去忙活去。”孟秋华听陆渐红说要留下吃饭,立刻大声招呼老婆去做饭。 陆渐红也不拦他,笑着接到贺子健手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说:“初次登门,没啥准备,一罐茶叶一条江东省出的烟,别嫌礼物轻啊。”!$*! 能收到市委书记的礼物,这不是一般人都享受到的待遇,别说是烟和茶,哪怕就是几块糖,孟秋华也觉得面子很足了,哈哈大笑说:“陆书记太客气了,有事情打个电话来,我过去就是了。” 其实孟秋华的要求并不高,陆渐红主动打个电话请一下就可以了,不过,从上下级的角度来说,这个要求在其他的市委书记那里,就显得非常过分。 “呵呵,其实我是来找孟部长开后门的,这是我从江东带过来的秘书,请孟部长完善一下手续。” 贺子健很适宜地叫了一声:“孟部长。” 市委书记找组织部长开后门,这个玩笑开得一点水准都没有,不过,此刻正是非常合适的小手段,一下就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还充分显示了陆渐红对老同志的尊重。当然了,陆渐红能亲自登门拜访,与孟秋华一起在门口的树下喝酒喂蚊子,这已经非常尊重孟秋华了。 作为一个老江湖,孟秋华当然明白陆渐红的意思,更知道他的来访,意味着私下先通气,一般情况下的一把手,没有绝对的把握时,是不会在常委会上提出重要的人事调整的,双皇市眼下这个局面,陆渐红要作出相应的调整,摆在面前的就是政法委书记和常委副市长。组织部长这个位置虽然在外人看来权势通天,但在市委书记眼里,要么配合,要么自己打报告调离或者退休,再或者被病退。 孟秋华倒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不过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么多年来,孟秋华最佩服的就是心胸开阔的上级,陆渐红的举动自然体现了足够的胸怀。 “陆书记的秘书,还用什么手续。”孟秋华谦虚了一句,算是有了个态度,这不是服软,而是一种在职权范围内的服从。 陆渐红听着微微一笑,说:“孟部长,你家的老二好像毕业好几年了,工作也没安排,放眼整个甘岭,这样的组织部长,一只手之内啊。” 陆渐红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他对清廉的干部向来是很佩服的,在如今这种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没关系的还在想办法拉关系去捞油水,而孟秋华身为市委组织部长,连自己儿子的工作都没有去走后门,可见是多么廉洁的干部。 这句话说的孟秋华一阵感伤,摇摇头说:“他是个二流大学生,公务员考试没通过,为了工作的事情跟我吵过很多次。陆书记,不是我清高,作为组织部长,如果我没有原则,循私谋利,那别人怎么看?还怎么要求别人遵守组织原则?” 第804章达成共识 陆渐红沉默了一阵子,脸上露出凝重严肃之色,道:“孟部长,我们的领导干部如果都能像你这样,我看纪委就可以关门了。” 这个评价是相当之高了,孟秋华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嘿嘿一笑没说话,站起来走回家里,不一会儿拎出一个白塑料桶出来:“陆书记,您跟我对脾气,这里是自家酿的米酒,今天好好喝一点。” 考虑到回去要开车,贺子健只拿了一瓶饮料。 一盘空心菜、一碟花生,还有一碟咸鱼,其他的菜都是买来现成的,可以预见,如果陆渐红不来,今天晚上这对老夫妻就只吃这三个菜。堂堂的市委组织部长,平时就吃这个,一贯自诩对生活不是太讲究的陆渐红也被孟华秋这种老干部的简朴深深打动。 自酿的米酒看来起有点浑浊,就像是米粥油,喝起来度数也不太高,陆渐红是不怎么喜欢南方这种米酒的,有点怪怪的味道。不过这米酒的后劲很足,不知不觉间,一桶米酒让两人喝的干干净净。孟秋华也是个好酒量,喝到后来舌头大了,话也多了。他老婆笑着过来扶着往屋子里去。贺子健也赶紧过去帮忙,等他出来,就看见陆某人靠在椅子上哼歌,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木椅扶手,跟着节奏有一句没一句地唱着,也不知道哼哼个什么。 陆渐红这样的醉酒,贺子健还是头一回看到,他非但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难受之感。 算起年龄来,陆渐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自己虽然是他的秘书,工作的压力不小,但是与陆渐红相比,简直就是一种享受,陆书记要掌控的是全局,还要时刻提防着从暗处射来的冷箭,还要想着发展,这样的压力如果换了是他,简直无法承受。 可以看得出来,陆渐红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只求一醉,这是一种压力的宣泄,他平时难得有喝醉的时候,不仅仅是酒量大,他的控制力还是很足的,不说不闹,就是睡觉。今天的异常,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陆渐红对当前双皇市的局面,感受到一种无法全盘掌控的压力,而孟秋华这边的胜利,则给他的心情打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 贺子健架着陆渐红上了车,谭夫人站在门前报以一个憨厚的笑容,目送贺子健贺车而去。 米酒的后劲不小,陆渐红在车上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车子开回清水湾别墅,天还没有黑。牛达正扒拉着盒饭,见车回来,筷子一放便迎了上去。 见陆渐红烂醉,牛达皱了皱眉道:“贺秘书,陆书记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贺子健叹了一声,这说来话就长了,不过看陆渐红睡得正香,不忍叫醒他,道:“牛哥,咱们把车开进去,让陆书记好好睡一会吧。” 说罢,他又是一叹:“陆书记难得能睡得这么熟。” 这一句话,说得牛达鼻子一酸,虽然陆渐红人前人后都显出一副沉稳的样子,但个中艰辛,恐怕也只有他身边的贺子健一个人知道。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见自己还躺在车上,而前方则坐着两个黑影,从轮廓上看,正是贺子健和牛达。 他俩在车上守着,怕陆渐红有什么需要,陆渐红心头一阵感动,爬了起来。 听到陆渐红的动静,两人在前排回过头,牛达道:“哥,你醒了。” 贺子健道:“陆书记,你给您倒杯水去。” 在陆渐红睡觉的这段时间,牛达和贺子健聊了很多,都是关于陆渐红的,很多很多,贺子健对陆渐红也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知道他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服务这位令他钦佩的领导,力所能竭地为其排忧解难。 “不用了,咱们进屋去。”陆渐红打开车门,脚下还有些打晃,妈妈的,喝了三十多年的酒,小阴沟里翻了船,居然被米酒撂倒了。 睡了几个小时,酒精的作用基本已经散去了,但是舌头上的反应还是有些迟钝,龙山茶喝到嘴里也感觉不到香气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阵,此时他们更像是朋友了,聊天,这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法,正聊着,听到外面有人大叫:“有人吗?” 牛达和陆渐红都是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有没有人啊!”外面又是一声大叫。 陆渐红和牛达这回听清楚了,不过还是有些不信,牛达大步冲了出去,到了铁门那一看,牙就龇了起来,居然是米新友,他的身边还站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 “拷,大米,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他乡遇故友的心情是可以想像的,牛达开了门,迎上去就在米新友的肩膀上砸了一拳,疼得米新友龇牙咧嘴,“达子,这个见面礼,我拷,太重了。” “你小子被掏空了,这么一拳就受了不了?”牛达哈哈一笑,瞄了他身边的女孩子一眼,暧昧地说了一句,道,“哥在上面呢,上去吧。” 见到米新友,陆渐红也是开心得很,拉着米新友坐下,让贺子健去泡了茶,陆渐红笑道:“怎么找到这来了?” “小……”米新友刚要叫出昵称,看到贺子健在,便收了口,白着眼睛道,“你太不地道了,到双皇工作,也不打个招呼,幸好我路子广,才找到这里。” 陆渐红笑了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子,道:“不介绍一下?” “我女朋友,宁倩如。”说起这个名字,米新友满含深情地看了一眼那女孩,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眷念和爱意,这让陆渐红忽然之间感觉到,米新友这一次是动了真感情的。 “你好。”陆渐红向宁倩如招呼了一声,宁倩如微微一笑,道:“陆书记好。” 见宁倩如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陆渐红也就不再隐瞒,笑了笑道:“新友,吃饭了没有?到双皇来,我这个东道主可以一尽地主之谊了。” 第805章行动 米新友笑道:“这个倒不用了,我刚刚吃过饭,就是听说你到双皇来做一把手了,便打听了你的住处,过来看看你。哦,忘了告诉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办学校的事吗?我在兴隆县的羊马镇办了一所小学,倩如就是学校的校长。” 陆渐红点头道:“新友,你做的事可是功德无量啊,宁校长不简单啊。” 宁倩如含羞一笑,道:“陆书记过奖了,希望陆书记以后有空多去视察工作。” 在人多的时候,米新友还是很识大体的,笑道:“倩如,我们走吧,一大晚上的,就不要影响陆书记休息了。” 陆渐红也不强留,将他们送出门外,笑道:“新友,好样的。” 周一,新的一天开始了,陆渐红到办公室没多久,组织部长孟秋华便过来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他还不来,这证明孟秋华的政治敏感性不是一般的低,面子已经给足了,再不主动靠过来,那就不是自视清高,而是不知好歹了。 招呼孟秋华坐下,让贺子健泡了茶,陆渐红笑道:“孟部长,昨晚没喝多吧?” “我的头到现在还在疼。”孟秋华笑了笑,道,“陆书记,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说吧。” 孟秋华说的是政法委书记一职的人选问题:“根据往常的惯例,政法委书记一般是兼任公安局长的,前一阵子,常委会上也曾提出由公安局长张大有提任政法委书记,但是……” 孟秋华说的直言不讳,明确道出了公安局长张大有的一些不妥之处,意思只有一个,张大有不够格。 陆渐红淡淡道:“那么孟部长的意思是……” 孟秋华迟疑了一下,道:“不知道陆书记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换在以前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但是通过昨天晚上的接近,孟秋华觉得这个市委书记还是很能放低姿态的,虽然他有心想提自己人,但是必须要先知道书记的意思,万一他有了合适人选,过于冒失,就里外不是人了。书记能亲自登门,这种主动交好,一定要把持住,既心里有数,又不能太过,免得在领导心中落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陆渐红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个人选不外乎三种渠道,第一种是空降,第二种是内部提拔,第三种就是跟潘顺利一样,带自己人过来。第一种的可能性不会太大,省委书记周琦峰历尽周折把自己弄过来干书记,加上自己对于没有高配没有表露出一点点的不满情绪来短时期内不可能在双皇安插眼线。至于内部提拔,人选确实是个问题。而带人过来,在陆渐红的脑子里闪过两个人,一个是俊岭市公安局长庞小顺,另一个是准安市郦山县公安局长铁忠诚。 俊岭市市委书记刘翔为了牢抓公安这一块,已经把庞小顺提拔至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况且俊岭的治安状况陆渐红是知道的,所以就断了庞小顺这个念头。但是铁忠诚目前只是县公安局长,把他调到这边来任政法委书记,跳得太快了。毕竟县公安局长只是个副处,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话是副厅,中间还隔着一级,连跳两级是不符合原则的。 陆渐红揉着额头道:“这个人选的问题,你跟何书记商量一下,明天报给我。” 看得出来,陆渐红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孟秋华心里有了数,看来插上自己人的概率可以高一些了。说起来并不奇怪,虽然孟秋华已经差不多到年龄了,但是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一帮人,在临下去之前提几个自己人,证明自己还是想着部下的,免得自己下去了,找人办事都没人理。 孟秋华走回办公室,心里想了很多,既然陆书记对自己持这么一个态度,那么对副书记何少白差不多也是这个态度,在这个人选上面,何少白是不会轻易放松的。不过孟秋华倒不担心,他虽然是副书记,但自己好歹也是个组织部长,不至于一点话也说不上,到时候大家把自己人都放在名单之内,最后定夺的还是陆书记。 陆渐红刚送走孟秋华,回到办公室,便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上了楼梯,在楼道的办公室门望了一下牌子,径直走了过来。 贺子健抬头见这人站在门前,起身道:“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陆书记的办公室吗?我有事情要向陆书记反映。” 贺子健看这中年人眼眶发青,颧骨有些肿,像是被人打了的样子,皱着眉道:“打架斗殴的事情请到公安局去反映。” “不,我不是反映打架的事,我有另外的事向陆书记反映。”中年人着急地摆着双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市司法局局长苗勇军。” 贺子健一听这话,便不再阻拦了,道:“苗局长,你坐一下。” 陆渐红听到贺子健的报告,说司法局局长来反映情况,觉得有些奇怪了,让贺子健把他带进来。 苗勇军一进来,眼圈子就红了,跟他的眼眶相映,活脱脱一只大熊猫。 陆渐红眉头一皱道:“苗局长,这样子算个什么男子汉?” 苗勇军擦了一下眼睛,疼得嗖嗖的,期期艾艾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一上班,司法局便开了局委会,研究一个人员的人事问题,苗勇军强烈反对这个人事问题,结果情绪失控,与副局长万春中发生肢体冲突,用俗话来讲,就是打了起来。据苗勇军说,过程中他一直都没有还手,所以他的脸才被打成了个猪头。 原因是一项调令。苗勇军反对将那名欲调动的人员从双皇监狱调至双皇市法律援助中心,因为不符合程序。作为分管领导,事先他对此事居然毫不知情,根本没有人向他汇报。二来,进法律援助中心,是需要通过考试的。苗勇军与其意见不合,在激烈的言辞之下,副局长万春中对其大打出手。 第806章电话来了 听了苗勇军的叙述,陆渐红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年头还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副局长居然敢暴打局长,真是老鼠日猫b反了天了。 耐心听完,陆渐红先是对苗勇军坚持原则表示了肯定:“身为一把手,在人事问题上就是要坚持原则,严格按照组织的程序办事,苗局长,你做得很对。这件事情市委会严肃处理,你先回去吧。” 苗勇军感激地道:“陆书记,谢谢您说了句公道话。不过我要反映万春中的一些贪污腐败、违法违规行为。” “他一个就有两辆私人轿车,不做生意不做买卖的,凭他的工资怎么也买不起,另外他违规荐人,提拔干部收钱,还兼任律师协会会长。陆书记,我说的都是事实。” 陆渐红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所言属实的话,这个万春中的问题还真的不小,当下道:“苗局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恶意中伤啊。” 苗勇军急道:“陆书记,我可以向您实名举报,并提供相关的材料。” 陆渐红严肃道:“苗局长,那你回去准备资料,一定要属实,明白吗?” 苗勇军匆匆走后,陆渐红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苗勇军能提供出确凿的证据,打击腐败份子的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所以陆渐红并没有多去深思。他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何以苗勇军这个一把手局长会被副局长打?是万春中太嚣张了还是苗勇军太软弱了?既然掌握了对方的腐败资料又何以到现在才举报?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苗勇军很窝囊,这一次的举报是兔子蹬鹰的表现。 “子健,去把司法局长苗勇军的履历表找来我看看。”陆渐红心中不由一动。 贺子健很快从组织部那里拿来了苗勇军的履历表,陆渐红仔细地看了一下,三年前从市国土局副局长的位置调到司法局来,看上去是提了一级,事实上是明升暗降,司法局哪里有国土局肥啊。 苗勇军一干就是三年,再加上被打的事件,陆渐红得出了一个结论,苗勇军是个怂包。 怂包并非一无是处,如果加以利用的话,那会得到奇效。 陆渐红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下午苗勇军便把相关的材料整理好交到了陆渐红的手上,看来他是早有准备,陆渐红简单地看了一下材料,性质确实很严重,看来他是上次政治地震的漏网之鱼啊。吩咐苗勇军严格保密,让他先行离开后,陆渐红一脸严肃地将纪委书记鲍春来叫到办公室里来,要求他迅速办理此案。 鲍春来一头雾水,这个市委书记真有点不着调啊,你不搞市委的那些刺头,拿一个司法局的副局长开什么刀啊,杀鸡给猴看?也太高估了万春中了吧? 不过市委书记的交待,鲍春来倒是不敢放松,回去以后,立即成立了专案小组,凭着这些材料,第一时间把万春中控制住,可怜万春中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就稀里糊涂地被办了。 有句老话,上帝要让你灭亡,必须先让你疯狂。万春中就太疯了,在局委会上对局长大打出手,自身端正倒也罢了,可惜的是自身不正,加上这些材料,那罪名是坐实了的。 这是陆渐红上任三天内祭出的第一把刀,便把一个司法局的副局长斩于马下,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是已经能看得出市委书记的反腐之心,更有甚者,有的人在想,连一个小喽的腐败都被发现了,那重要角色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书记大人的眼中? 不管别人怎么想,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大家对新任书记的作风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这对于陆渐红短时期内建立起威信是大有裨益的。 当然,这个效果有些出乎陆渐红的预料,完全是整个事件带来的后遗症,他的目的倒不是这个。 反腐了这么多年,经验还是有的。拿到材料一看,凭主观的直觉,陆渐红就知道这个万春中肯定有问题。让纪委介入,陆渐红的后手是,苗勇军检举有功,调至公安局任局长,而将张大有调到司法局去吧。 万春中的案子转由检察院之后,陆渐红拿出了何少白和孟秋华共同拟出的那份名单,只有两个人,显然各自姓何和姓孟,一个是兴隆县的女县委书记梅夏,一个是市委副秘书长徐晋平。单从职务上来看,徐晋平是何少白的人,而梅夏则是孟秋华的人。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任政法委书记,对陆渐红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了,不管是谁,只要把何少白和孟秋华控制在手中,不由得这个政法委书记敢不听话。另外,陆渐红还有一手准备,既然以前公安局长就没有高配,不妨这一次也不去高配。之所以让苗勇军去任这个公安局长,有两个原因,第一,苗勇军是自己提过去的,感恩戴德,不会不听话。第二,他是个怂人。这才是陆渐红最为看重的。能力不济的话也方便把铁忠诚调过来干个副局长,由他主持工作就得了。 让贺子健通知市委副书记何少白和组织部长孟秋华半小时后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这边他亲自打电话给市长潘顺利,让他马上来自己的办公室,有事情跟他商量。 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潘顺利很快到了,陆渐红离开自己的办公桌,与他并排坐到沙发上,显露出了极为亲近的姿态,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但这是个细节,能够让潘顺利感觉到陆渐红的友善。 递了根烟给潘顺利,潘顺利为其点上,陆渐红却之不恭地接受了潘顺利的尊敬,深深吸了一口,道:“潘市长,一会儿要开个碰头会,研究一下人事问题,何书记和孟部长一会儿就到。我们先谈谈别的。省委周书记已经同意开办学习班的事情了,打铁需趁热,你那边的名单确定了没有?” 第807章羊马镇学校事件 潘顺利的心里一阵激动,好日子就要来了,轻轻吸了一口气,稳定住心神,点头道:“名单我已经定好了,就等正式的通知。”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说,“陆书记,您过个目。” 陆渐红笑了笑道:“这个我就不看了,有潘市长作主就可以了。对了,现在还缺一个常委副市长,你考虑一下,一会碰头会一起研究一下。” 潘顺利的心头再一次的激动了起来,陆书记的姿态很高,这个事情都要自己拿主意,完全是表明了不插手政府的态度啊,有这么大度的书记,自己这个市长何愁开展不好工作?如果还是打不开局面,自己恐怕得打报告闪人了。 不过潘顺利还是很客气地说:“陆书记,入常的事还是您作决定吧,我无条件服从。” 这种谦逊的态度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笑了笑道:“政府那边的工作还是靠你开展,你自己定夺。” 抛开这个话题不谈,陆渐红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才到点,便道:“这一次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少白书记和秋华部长讨论后,拿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兴隆县县委书记梅夏,一个是市委副秘书长徐晋平,你有什么意见?” 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已经牢牢地攥在手心,潘顺利已经很满足了,自然不会再对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上指手划脚,谨慎地道:“陆书记的意思是……” 陆渐红笑了笑,道:“现在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啊。” 有了这个态度,潘顺利的心里就明白了,笑道:“陆书记,您的意见我是坚决支持的。”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舒心,陆渐红微微笑了笑,这时,贺子健轻轻敲了敲门:“陆书记,何书记和孟部长到了。” “陆书记,潘市长。”二人进来跟市委市政府的两大人物打了个招呼,心中俱是一凛,看二位面带笑容,大有一副达成了什么阴谋的样子,很是阴险啊。 “都来了,那就开会吧。”陆渐红每人发了根烟,屋子里顿时乌烟瘴气起来。 “这次让三位来,主要是碰一碰人事问题。”陆渐红严肃地道,“双皇是个旅游城市,旅游业在gdp中占的比重很大,所以提供一个和谐有序的治安环境尤为重要。公安局长张大有这个人虽然做了不少工作,但是能力有限,已经跟不上发展的步伐,大家看看谁任公安局长比较合适?” 陆渐红此前在万春中案件上已经表了态,话里话外对司法局长苗勇军都透露出一股子欣赏,这一点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何少白不愿放过这个主动示好的机会,当先开口道:“张大有如果再干下去,双皇的治安可能就毁在他手里了,我也觉得他不能再继续担任下去。”@^^$ 这话是肯定了陆渐红的观点,虽然说得比陆渐红还要重上一些,但是对于一个死刑犯来说,再加上一条强*罪,那是虱子多了不痒。 顿了一下,何少白接着道:“说到人选,苗勇军这个人我觉得还行。” 陆渐红笑了笑,道:“老孟,你呢?” 提到苗勇军这三个字,陆渐红微微点头,这一切都落在了孟秋华的眼中,看来何少白的话是说到陆书记心坎子里去了,便掐灭了烟头,又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道:“我没有意见。” 陆渐红看了潘顺利一眼,潘顺利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点头,陆渐红道:“那就这么定了。关于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何书记和孟部长推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梅夏,一个是徐晋平,潘市长,你有什么看法?”!$*! 陆渐红没有问何少白和孟秋华,是避免他们尴尬,如果各抒已见的话,摆明自己支持的人就是自己的手下了,不管最后用谁,都容易给对方产生心理上的不自在,所以他直接问市长潘顺利。 “说起条件来,二人都是很优秀很合适的人选,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毕竟政法委书记只有一个。我的意见是兴隆县委书记梅夏,这是应省委的要求的,省委要求常委中需要有一名女性,而且梅夏的年纪比徐晋平大一些,兴隆县的工作也开展得很好,也该提拔一下了,免得老同志会有意见。当然,这不是说徐秘书长的工作不够好,年轻人嘛,有的是机会。”潘顺利娓娓说出了陆渐红心中的话。 孟秋华的眼睛顿时亮了,何少白微微有些气馁,陆渐红看在眼中,道:“何书记,你有什么看法?” 何少白嘴巴张了张,这个时候反对只会白当恶人,反而不美,笑道:“我同意。” “孟部长呢?” “我没意见。”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那就按潘市长的意见办,徐秘书长的工作也不错,最近蒋秘书长比较忙,兼顾不了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何书记,回头你跟徐秘书长交流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信心把市委办公室的工作挑起来。” 这算是对何少白的一种补偿,何少白的心里一热,倒也不好说出什么感谢的话,说:“好的。” 陆渐红一手托两家,取得了平衡之后,又道:“常委副市长的人选潘市长提一提吧。” 潘顺利早就想好了,道:“这个人选倒是有一个,副市长陈国坤。” 陈国坤是一个老副市长了,也是这次双皇政治动荡之后的幸存者之一,他与别人不同,不贪不拿,一心工作,素有老黄牛之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就是不会来事,所以在前任书记的手中,别说入常了,就是分管的也都是些没有油水的部门。 严格来说,何少白和孟秋华都是市委这边的,陆书记既然没有意见,他们自然不会去多说什么,这个人好不好用,那只有潘顺利知道。而且陈国坤这个人他们是相当了解的,与世无争的一个人,年纪也不小了,入个常,过两年退下去,也算是政治生涯寿终正寝。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些人的命运就被定了下来,散的时候,四人皆大欢喜,虽然徐晋平没有能够担任政法委书记,但市委办公室主任一职也不容小觑。 第808章领导来了的态度 回到办公室,孟秋华喝了一杯水,来回走了两圈,拿着手机走进了里间,拨了个电话:“林部长吗?” 林玉清笑道:“哦,是老孟啊!” 孟秋华低声道:“有个好消息。刚刚开了个碰头会,兴隆县委书记拟任双皇市政法委书记。” 林玉清呆了一下,道:“老孟,消息确凿?” “陆书记亲口说的。” “那先谢谢你了,老孟,有空上来啊,我这里还给你留着几瓶好酒呢。” 放下电话,林玉清很激动,梅夏的提拔让县委书记的位置空了下来,看来这次弟弟有望了。想到这里,林玉清的手就忍不住一阵哆嗦。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到她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没什么更多的追求了,她现在就是希望弟弟能走得再远一点。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林玉清才竭力与陆渐红交好。 忍着打电话给陆渐红的强烈冲动,林玉清走到卫生用冷水冲了脸,这才冷静下来,前后一想,林玉清有些疑惑了。 按理说,陆渐红新上任,是要抓住政法委书记一职大力提用自己人的,但是他这一张牌出得很不合情理啊。或许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卖自己一个面子。 但是,自己的面子有这么大吗?自己好像也没为他做些什么吧?他有必要这么赏脸吗? 林玉清坐到椅子上,想了一阵,不得要领,便不再去想,不管怎么样,弟弟这次算是有了机会,现在就等梅夏上任了。 两天后,为期一个月的省委党校学习班正式启动,有幸被抽到的人员个个脸色难看,常务副市长孙远良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早就听说潘顺利向陆渐红妥协了,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书记和市长的联系之威如同霹雳一般,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让孙远良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威。 又一天后,陆渐红召开了第一次常委会,会上主要讨论政法委书记和常委副市长以及公安局长的人事问题,书记办公会已经开过,达成了共识,再加上市委秘书长蒋飞河的无条件支持,常委会上自然呈现出一片倒的态势,很快得到了一致通过。 会后,从会议室出来的潘顺利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真想大唱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回到办公室,陆渐红叫来市委秘书长蒋飞河,沟通了关于办公室主任由徐晋平担任的事情,蒋飞河笑道:“陆书记,我只求能在您身边工作,我服从您的安排和领导。” 这个态度陆渐红还是很满意的,道:“飞河很识大体嘛。” 这一句夸奖绝不会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蒋飞河相信,跟对人,一定会有回报。 一周后,梅夏正式上任,在她上任的同时,市委市政府的分工作了微调,公安局这一块自然而然地由她接管,分管政法、公安的常务副市长失去了一块肥肉,肉痛还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危机。市委陆书记对自己很有意见啊! 这边梅夏一上任,林玉浦的电话便飞到了林玉清那边,林玉清让他这阵子安份一点,她会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陆渐红的本意正是如此,梅夏的上任可以给林玉浦腾出位子来,本来,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他知道,在省里,他只有一个周琦峰。或许有的人会认为,有一个省委书记撑腰还不足够吗?但是陆渐红知道,非但不够,还远远不够。省委书记的眼睛里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自己眼睛中不可能只有某一个县委书记一样。再说了,谁能保证当遇到一些问题时,周琦峰会不会出于一些顾虑或者平衡而顾不上自己呢?这些都很难说。所以陆渐红必须要知道省委的一些即时动向,而林玉清绝对是一个不错的交好人选。 梅夏上任后,第一时间到陆渐红的办公室里作了思想汇报,保证一定紧密团结在以陆渐红为中心的周围,无条件服从领导的安排,搞好工作。 一番忠心的表态之后,梅夏又去了一趟组织部,办理手续的同时,也是感谢孟秋华这个老领导,虽然内里的隐情她不知道,但是如果孟秋华,短时间内想到市里来,那还需要一段时间。 第一步计划成功了,过两天再宣布一下苗勇军和张大有之间的调动,下面就看苗勇军的能力怎么样了,希望不要让自己对他再有什么动作。 正这么想着,案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陆渐红抓起电话,便听到对方大喇喇地说:“陆书记吗?我省公安厅毛家宽啊。” “哦,毛副厅长,有什么指示?”陆渐红很客气地应了一句。 毛家宽打着官腔道:“也没什么事,下来的时候经过双皇,想过去看看你,有时间陪陪吗?” 陆渐红的额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毛家宽什么来头,省里的就diao(第三声)得不行了?话里话外透露出一种很严重的优越感嘛。一个副厅长,算个毛啊。 “不好意思,毛副厅长,我这边很忙,如果过来的话,我让秘书长接待你一下。”陆渐红不软不硬地回敬了一句,言下之意,你来能有个秘书长接待你算是高看你的了。 毛家宽听着这话不对味,心里有些窝火,口气就硬了起来,道:“陆书记,经过双皇,我看双皇的治安环境不怎么样啊,你们的公安局长很不称职啊。” “这个我会管理的,过几天我会亲自跟吴厅长谈。我还有事,再见!”不由分说,陆渐红挂上了电话,心里就骂开了,妈的,双皇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副厅长指手划脚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想把爪子伸到双皇的公安系统,门都没有。 毛家宽被陆渐红重重地挂了电话,也是一肚子火,偏偏连襟巴正明不知好歹地问道:“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个书记很不上路子!”毛家宽恨恨地想着,不给我面子是吧,行,咱们走着瞧。 第809章现场 毛家宽的这个电话让陆渐红觉得事不宜迟,必须尽快让苗勇军上任,否则毛家宽动用上层路线,如果省公安厅长亲自打招呼的话,自己难免就被动了,得罪公安厅长是个不智的选择,而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过陆渐红倒是高估了毛家宽的能量,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吴富贵可是紧跟周琦峰这条路线的,也别说毛家宽在他面前说不上话,即使说得上话,会不会为一个公安局长向陆渐红施加压力也是未知之数。周琦峰可是隐隐表示了,一般人不得随意在双皇市安排人事,不然的话,双皇的政法委书记一职又怎么会一直空着? 当天下午,在经过一番谈话之后,苗勇军和张大有进行了互换,苗勇军落得这个肥差,自然是喜不自胜,那顿揍没白挨啊,既把对自己不敬的人搞进去了,又换了一个有实权的部门,可谓是双喜临门。 张大有自然是愁眉苦脸,不过对此他早有准备,一连得罪书记两次,只是让自己换一个部门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虽然心中郁闷,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苗勇军上任后,巴正余是彻底断了心思,毛家宽的心里更加不自在,在他看来,这是陆渐红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现,现在已经不完全是连襟巴正余有没有任公安局长的事,而是升级到他与陆渐红之间的事了。自己好歹也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有的是时间。 一切搞定,陆渐红终于可以喘一口长气了,同时他还在等,等林玉清的电话,自己的这番作法以常务副部长林玉清的政治智慧,不难明白自己的用意。事情已经做足了,难道还要自己主动打电话过去吗?梅夏上任已经一个多礼拜了,陆渐红看了看日历,今天是星期三,他决定再等四天,到下周一,如果林玉清还没有什么动作,那么证明这个女人鼠目寸光,也就没有什么交好的必要了。 案头放着一些文件和信件,文件已经被贺子健整理过,陆渐红低头看了一阵子,一一签上意见,最后拿到了那封信。 信自然并没有拆,“陆书记亲启”这五个字是用打印好的纸贴在上面的,陆渐红刚撕开封口,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上面显出林玉清三个字,陆渐红笑了笑,你的电话终于来了。 “陆书记您好,有没有打搅您?”林玉清笑着说道。 “林部长的电话,再忙也是要接的。”陆渐红笑道,“林部长,什么指示?” “指示我可不敢当。”林玉清赶紧说道,“陆书记,有件事情是想请您照顾一下。” 陆渐红道:“林部长尽管说。” “是关于我弟弟林玉浦的事。”林玉清放下脸面道,“兴隆县的书记已经调到市里去了。” 陆渐红一边翻看着刚刚拆开的信件,一边笑着说:“哦,林部长说的是这件事啊,县委书记调离,县长暂时主持工作,啊?” 陆渐红先说得好好的,最后突然“啊”了一声,让林玉清心中一惊,心里由的一阵打鼓,心说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赶紧追问道:“陆书记,怎么了?” 陆渐红这个时候有点矛盾了,这个矛盾源自拿在手中的信件,这是一封举报信,里面的主角就是林玉浦。附着的举报材料上说他包养二奶,并且在城市发行工程存在诸多问题。这个检举材料是匿名的。陆渐红有点伤脑筋了,原则是肯定要派人去查一查的,不过这个怎么查还是有说法的,关键是纪委书记鲍春来目前还不能完全算是陆渐红的人,或者说陆渐红还不能确定他的可靠度。 陆渐红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问道:“林部长,鲍春来提市纪委书记是谁的意见?” 陆渐红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把林玉清吓了一跳,“联想”这个能力谁没有啊?林玉清这边提到提拔自己弟弟的事,陆渐红那边反问市纪委书记是谁的人,两方面一结合,问题就出来了。 心头一阵惊涛骇浪,林玉清还是要非常仔细的去想一想,十几秒之后,林玉清才尽量平静地说:“鲍春来原来是市纪委的副书记,提他的时候是刑书记建议的,理由是鲍春来比较年轻。” 在人事问题上,组织部的人消息都非常的灵通,林玉清很快给出了答案。 “你弟弟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了解一下。”陆渐红只能说这么多,再说多就不合适了。 林玉清自然明白得很,挂了手机去打电话了。 放下电话的陆渐红有些犹豫了,如果这个林玉浦真有问题,非但干不了县委书记,县长的位置都很难保全,不过好在这封检举信是匿名的,一定程度上存在着捕风捉影的可能。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一次的举报是不是有针对性的干扰举动,为什么梅夏在任时没有这样的举报呢? 陆渐红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很快就会有人跟自己打招呼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潘顺利的电话就过来了,语气很是低沉,道:“陆书记,您在不在办公室?” 眼下搞了省委党校学习班这一出,潘顺利那边的压力应该减轻不少了,没有什么大事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难不成又出什么事了? 陆渐红心头一阵烦躁,道:“我在,有什么事?” 潘顺利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还是去您办公室当面谈吧。” 进来的时候,潘顺利一脸的严肃,眉头紧皱着,陆渐红问道:“老潘,什么事?” “兴隆县羊马镇小学出事了。”潘顺利显得忧心忡忡。 原来羊马镇小学的房屋陈旧不堪,年久失修,前些日子市里的雨虽然不大,但是兴隆县的雨不小,泡了两天后,刚刚在上课的时候,教室发生了坍塌。 陆渐红吃了一惊,道:“孩子们怎么样?” “重伤两名,其中一名还在抢救之中,正在转向市医院的途中,现在差不多也快到了。另一人已脱离危险,另外轻伤二十六名。”潘顺利的声音低了下来。 “打电话给医院,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孩子。”陆渐红不由一阵上火,提高了声音,道,“走,我们去医院。” 第810章内情 坐在车上,陆渐红越想越是窝火,明知道是危房还在里面上课,这不是存心添乱吗?还有,现在不是还没到开学时间,怎么就上起课来了? 潘顺利是跟陆渐红坐的同一辆车,看身边陆渐红的脸色阴得像是要下雪,低声汇报道:“陆书记,兴隆县委县政府在事发不久便到了现场,现在正在处理此事,一旦查清事件发生的源头,将会严肃处理。” 陆渐红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孩子的安全,老潘,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责任都不轻啊。” 到了双皇市人民医院,兴隆县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孩子也紧急送入急救室抢救。院方见市委书记的车子到了,早已经通知了院长。陆渐红和潘顺利一到,院长便迎了上来,陆渐红与他握了手,沉声问道:“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乐观,正在抢救。”院长简单地回答了一声,道,“陆书记,潘市长,先到办公室坐坐吧。” “不坐了,去看看孩子吧。”陆渐红撂下这句话,当先走向了抢救室。潘顺利苦笑了一声,跟在陆渐红的p股后面。 急救室门前站着几个人,那两个哭哭啼啼的一看就知道是孩子的父母。 陆渐红心中一痛,大步走过去,沉声道:“谁是兴隆县带队过来的?” 一个中年人走了上来,道:“是我带过来的,请问你是……” 潘顺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贺子健上前道:“是陆书记和潘市长,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中年人不由呆了一呆,露出惶恐的神情来,讷讷道:“我是兴隆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华志友。” 陆渐红没有闲功夫跟他生气,走到那两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夫妻面前,沉声道:“你们是孩子的家长吧,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抢救的。” 这对夫妻看上去就是老实人,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点头。 陆渐红看了一眼急救室的红灯,问道:“孩子进去多久了?” 华志友抢着回答道:“报告陆书记,五分钟。” 陆渐红回头向身后的潘顺利道:“潘市长,医院这边你守着,我去羊马镇看看。” 潘顺利点了点头道:“好的。” 陆渐红问华志友道:“兴隆县一共来了几个人?” “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学校的老师。” “让两个老师在这照应着,你跟我去羊马镇,坐我的车。”陆渐红沉着脸大步走出了医院。 华志友心中忐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跟市委书记面对面说话,更是头一回跟市委书记同乘一车,可惜是在这种出了事的情形下面对面的。 上了车,华志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给牛达指路。 陆渐红坐在车后,道:“华主任,说说情况。” 华志友脑子里有些发懵,倒不是因为不知道情况,而是一种面对领导的敬畏。微微侧过脸来,华志友竭力稳定住心神,道:“陆书记,是这样的。羊马镇只有一所小学,条件很差,一些教室都是危房,前些日子下大雨,可能是浸泡太久了,所以造成了教室坍塌,当时教室里一共四十三名学生,事故发生后,教育局立即出动,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和动作,将学生抢救出来,目前轻伤二十六名学生,两名伤重一些,其中一名已经脱离危险,还有一名正在抢救之中。” 陆渐红听着心头冒火,什么叫教育局立即出动?什么叫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和动作?敢情这还是在邀功请赏? 不过这些话跟这个办公室主任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便沉下了脸不说话。 车行中途,陆渐红接到了米新友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愤,道:“小……陆书记,这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陆渐红皱着眉道:“新友,什么事?说清楚点。” 米新友深深吸了口气道:“陆书记,这事一句两句说清楚,我还是去你办公室当面跟你说吧。” 陆渐红道:“我不在市里,正赶往羊马镇。” “你来羊马镇?太好了,我现在就在羊马镇,我等你。” 陆渐红这时忽然记起来前一阵子米新友去清水湾别墅找他的时候提起过,他在羊马镇建了一所小学,怎么那些孩子还在那些破旧的教室里上课? 收起电话,陆渐红心头很是不舒服,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有潘顺利向自己汇报了,其他的人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邝建海、教育局长房中彬都没了影,而兴隆县的领导都成了哑巴,太不像话了。 陆渐红对县长林玉浦有了些看法,他倒是想看看林玉浦现在在干什么,道:“牛达,先去兴隆县政府。” 兴隆县距双皇市区约一百二十公里,车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在华志友的指引下,车已停在兴隆县政府。 车开到县政府大门前,自动门紧关着,牛达按了按喇叭,居然没人理。 牛达长按着喇叭,半天从门卫室的窗子里伸出一个头来,是个老头子,懒洋洋地揉着眼睛道:“干什么干什么?按什么喇叭?吵不吵人啊你们?哪个单位的?找哪个领导?” 牛达见陆渐红没开口,也就没发火,摇下车窗道:“找你们县长,开门。” “今天星期天,没有人上班,要找林县长,明天来。” 拷,这还有没有天理?牛达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回头看了陆渐红一眼,脸阴得要滴出水来,华志友赶紧下了车,跑过去喝道:“瞎了你的狗眼,市委陆书记来了,还不开门?” “我才不管什么……什么?市委书记?我的个亲娘喂!”那老门卫不认识陆渐红,倒是认识华志友的,一听这话,差点没吓得昏过去,赶紧开了门,结结巴巴道,“陆……书……书记……” 陆渐红不会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淡淡地扫了其一眼,牛达油门一加,进了县政府,停在了里面的办公楼门前。 第811章大合集(1) 华志友一溜小跑,抢着为陆渐红开了车门,陆渐红环视了一圈,诺大的办公大楼空无一人,楼下的接待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眼角子不由跳了跳。 推开了门,电脑后面是一个年轻人的后背,陆渐红看见他正在玩《植物大战僵尸》,眼角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那年轻人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道:“找谁啊?” “市委……市里的领导来了,你这什么态度?”华志友差点就把“书记”这两个字叫了出来,被陆渐红扫了一眼,心中一寒,临时改成了“市里的领导”,那年轻人是认识华志友的,听说是市里的领导,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玩游戏,又手忙脚乱地忙着去关电脑。 陆渐红冷冷盯了他一眼,道:“通知林玉浦,让他马上过来。” “是,是。”年轻人应了一声,抓起接待室的电话就打。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是林玉浦的秘书接的,年轻人低声道:“钱秘书,市里的领导在县政府,让林县长马上过来。” 秘书钱玉冰听着他颤悠悠的声音,笑道:“小马,慌什么啊,市里的哪个领导过来的?口气不小嘛,让林书记亲自过去?” 小马偷偷瞄了陆渐红一眼,捂着话筒道:“钱秘书,他只说是市里的领导,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等一下。”钱玉冰捂住电话,低声道,“林书记,值班的小马打电话来说市里来人,要您去一趟。” 林玉浦睁着醉眼惺忪的双眼,手从钱玉冰的腋下伸过去,托住了那一对饱满,笑着说:“市里来人?是谁啊,这么大的谱?就说我不在。” 钱玉冰扭了扭身子,道:“林书记,我看您还是去一下吧。说不定是哪个领导呢,不久前羊马镇小学可是发生教室坍塌了的,别是为了这件事吧?” 林玉浦半信半疑地坐了起来,不过钱玉冰的话也有这个可能,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气哼哼地骂道:“不就是房子塌了砸了几个人吗?又没死人,小题大作什么?” 见林玉浦不爽,钱玉冰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娇声道:“林书记,还是不要怠慢市里的人了。现在您是关键时期,可别给人留下话茬子。”@^^$ “还是你这个小美人贴心,好,这就去。” 到县政府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林玉浦到门口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市委的一号车,酒顿时化作冷汗流了出来,我的妈呀,怎么是市委书记大人亲自来了啊?妈的,怎么没有人通知自己?这帮手下都不长眼睛的吗? 骂归骂,眼前的这一关总要过的,硬着头皮走进了接待室。 陆渐红见他身后跟着个女秘书,心里犹自不爽,又闻到了他全身喷鼻的酒气,眉头不由一皱,道:“林玉浦,你还没醒酒吧?” 一听口气不善,林玉浦双腿有些发软,撒着谎道:“陆书记,我刚刚在陪客商。”!$*! 陆渐红也不揭穿他,道:“我是为羊马镇小学的事来的,你给我说说相关的情况。” 林玉浦脑子里不由嗡了一声,这件事他让副县长赵志敏去处理的,具体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是太清楚,就知道没死人,也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学校条件差,塌个房子嘛,没太大关系,学校赔点钱了事而已。 陆渐红见他哼哼哈哈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怒从中来,强忍着发火的意思,道:“当时在场的有多少学生?重伤多少?轻伤多少?” 林玉浦的汗就流了下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华志友。 陆渐红猛地一拍桌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林玉浦,你搞什么?你连最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县长的?” “我……陆书记,请听我解释。”林玉浦见陆渐红拍了桌子,慌得话都说不好了,“陆书记,中午来了很重要的客商,关系到一大笔投资,所以我让副市长赵志敏去处理的。” 陆渐红已经走到门口,听了这话,猛地回过头道:“是投资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林玉浦不敢回答,垂着头等候训话。 陆渐红不由摇了摇头,这样的人能让他干书记吗? 迈开步子走出了县政府,向牛达道:“走,去医院。” 钱玉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里是轮不到她说话的,见陆渐红走到了车边,低声道:“林书记,陆书记要去医院。” 陆渐红听了,心中冷笑,林书记?谁同意他干书记了? 钱玉冰这时还没认识到自己说错了,这也难怪,这几天林玉浦临时主持工作,私下里,大家都这么称呼,林玉浦听着很舒服,也就没有纠正,算是默认了。 到县医院去慰问了受伤的孩子,陆渐红的心不由揪了起来,这些孩子才多大啊,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只有七八岁,虽然只是轻伤,但是这么一点大的孩子能受得了吗? 默默地来到重症病房,那孩子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睡着了。孩子的家长正守在边上,神情喜忧参半,复杂得很。见有人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贺子健走过去,低声道:“市委陆书记过来看你们来了。” “陆……陆书记。”两口子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领导来看望,哆哆嗦嗦地说不上话来。 陆渐红痛心地说:“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领导的责任啊。万幸的是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放心,政府会承担孩子的医疗费用的。” “谢谢领导,谢谢政府。”这些家长都是乡下人,没见识什么世面,刚刚还在担心孩子的医疗费用从哪来,听陆渐红这么说,心头的一块石头就放了下来。 看着这么质朴的人,陆渐红心中感慨万千,道:“你们好好看着孩子,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林玉浦一路跟着,屁也不敢放一个,等陆渐红走出了医院,才躬着腰低声道:“陆书记,现在去哪?” “羊马镇小学。”陆渐红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他真不明白,在林玉浦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装着几十万的百姓。 第812章大合集(2) 羊马镇的路并不好走,镇区还好一些,对乡村去的时候,铺设的石子路因为下了雨的缘故,上面堆积了不少烂泥,其泥泞程度跟土路没什么区别。 走完主干道,车子已经没法再开了,陆渐红下了车,在车前驻立了一会,道:“小贺,记住,回头问一问县里,每年乡村道路建设是怎么做的?怎么羊马镇的村里一条水泥路都看不到。” 交待了这个事,陆渐红迈开步子踩进了烂泥之中,林玉浦和华志友只有硬头头皮跟着,每走一步,鞋子都发出哧哧的声响,一路走过来,皮鞋已经看不出样子了,好几次鞋子都陷进了淤泥之中。 走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便看到了羊马镇小学,小学的面积并不大,一道围墙之后,便是包括了办公室和教室以及宿舍的两列三排瓦房。 小学的周围来零散地站着几个人,看上去都是附近的村民,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因为经历了一场抢救,所以整个学校混乱不堪,一间教室的北墙歪斜着,教室的轮廓里凌乱得一塌糊涂,散落着不少碎砖块,几截水泥梁斜卧其中,谁也无法想像,这里曾经有那么多孩子在上课,而这里也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万幸的是,居然没有孩子生命的陨落。 陆渐红转头问了一声:“校方的领导呢?” 刚刚在车上,林玉浦已经与副县长赵志敏联系过,知道了相关的一些情况,道:“陆书记,县里赵副县长和羊马镇党委政府以及小学的校长都在羊马镇政府讨论,研究处理方案。” 羊马镇政府看上去挺气派,赵志敏接到林玉浦的电话,带领羊马镇政府一帮人早已在镇政府外候着了,见得市委一号车开来,赶紧迎了上去,伸出双手,陆渐红与赵志敏轻轻一握,道:“赵副县长辛苦了。” 赵志敏一听这话,既是激动又是惶恐,市委书记的赞许能不激动吗?可是陆书记这一声赞让自己抢了林玉浦的风头,以后林玉浦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啊。 陆渐红跟着又说了一句话:“镇政府盖得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这句话让一片人都恐慌了起来,陆书记的言下之意,谁敢不明白啊,不是摆明了是拿羊马镇小学条件恶劣相比较吗? 林玉浦低声道:“陆书记,到办公室坐坐吧。” “办公室就不去了,去会议室吧,我要听听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走进了会议室,陆渐红坐到了椭圆会议桌的中央,贺子健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会议室的装修很豪华,地上都铺着红地毯,桌子椅子全是上好的红木所制,再看陆渐红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了,贺子健心中微微一叹,这个镇政府太离谱了,整个办公楼的造价和装修,加起来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可是这个乡镇的小学却是破败不堪。 “谁来汇报?”从陆渐红的嘴里吐出四个字。 众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林玉浦先开了口,道:“赵县长,你说说。” 赵志敏瞄了陆渐红一眼,轻咳一声,道:“陆书记,我先汇报一下基本情况。羊马镇小学发生了教室倒塌事件,这让县委县政府很痛心。由于处理迅速,救援得当,在黄金时间进行了紧急救援,轻伤学生二十六名,重伤两名,一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另一名正在抢救之中。” 陆渐红摆了摆手道:“这些情况我都知道,说说处理方案吧。” 赵志敏说道:“分两块。第一块是善后的处理。具体的赔偿数字有待于与孩子家长进行磋商。第二块就是责任追究。要严厉查处这起事故的相关责任人,正在进一步查实当中。” 大体的思路是对的,只是有些泛泛其谈,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县委县政府有明显推卸责任的嫌疑,什么叫查处事故的相关责任人?责任人就是学校的校长,但是深一层呢? 陆渐红扫了一眼在座众人,道:“谁是学校的校长?” 赵志敏看了一眼身边的羊马镇党委书记杨一发,杨一发向身边的镇长道:“去把万校长叫进来。” 万校长名叫万玉乾,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须发皆白,很有一副仙风道骨之意,只是学校出了这样的事,神情极是憔悴,走进会议室,站在边上,有些手足无措。 陆渐红和蔼地道:“万校长,坐吧。” 万玉刚坐下来,便老泪纵横地道:“陆书记,林县长,我有罪啊。我不该让孩子们去上课啊。” 原来来上课的都是一二年级的孩子,孩子的家长大多都常年在外打工,怕耽误了孩子的教育,就让他们参加学校的辅导班。 陆渐红心里一直在纳闷,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怎么就有孩子上课了,听万玉这么一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沉下脸来道:“万校长,从中央到省市三令五申,明确规定不得给孩子补课,你真是糊涂啊。” 万玉苦笑道:“陆书记,我们开办这个辅导班是应孩子家长的要求的,而且也没有收任何的费用,全是义务辅导。” 陆渐红沉默了一下,集中到学校义务辅导,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吧?提到学校的条件之简陋,这与万玉的关系不是太大,虽然他是校长,但是就一所乡镇的小学校长而言,他是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善学校条件的。想到这里,陆渐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米新友不是在这里建了一所小学吗?怎么没看到? 见陆书记不吭声,众人谁也不敢开口,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时,放在贺子健那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贺子健侧过身低声道:“陆书记,电话。” 电话是米新友打来的,陆渐红心中一动,道:“我在羊马镇政府开会,你过来。” 放下电话,陆渐红还没有开口,一名工作人员匆匆地走了进来,在党委书记杨一发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杨一发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第813章大合集(3) “陆书记,林县长,有些受伤孩子的家长聚集在一起,在镇政府门外,我出去看看。”杨一发心惊肉跳地站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浆糊。 “一起去看看吧。”陆渐红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倒是想看看杨一发怎么应对。 “陆书记,您还是不要出去了。”林玉浦跟着陆渐红身后低声道,“这个让他们去处理吧。” 陆渐红的脚步停了一下,道:“怎么了?不敢面对百姓?” 一句话噎得林玉浦半死,书记都出去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跟出去。 镇政府大院里有几十号人,乱轰轰的一片。 杨一发站在最前面,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见一把手书记站出来了,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杨一发道:“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刚刚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还在这里研究处理的方案,目前方案还在完善之中。不过大家请放心,我在这里表个态,孩子们的医疗费用一律由镇政府承担,其他方面等我们的方案拿出来,不超过三天,大家不要急,好不好?” 有了这样的答复,应该算是比较满意的了,陆渐红也不禁点了点头,杨一发总算没有推诿。岂不知他这个市委书记在场,杨一发他有胆子推诿吗? 人群渐渐散去,米新友的车便开到了镇政府门外,不过他并没有进来,而是在车上打了电话给陆渐红。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米新友这么牛逼了,居然让市委书记出来见他。 等陆渐红接完电话,林玉浦才低声请示道:“陆书记,时候不早了,晚上我姐姐过来,您看是不是就留在兴隆吃饭?” 听说林玉清要来,其目的是昭然若揭,陆渐红这个时候有些不想见她,道:“我还有点事,下次吧。” 将陆渐红送上车,林玉浦苦笑了一声,打了个电话给姐姐,道:“姐,陆书记没留下来。” 林玉清叹了口气,心中很是失落,看来自己这个常务副部长在陆渐红的心里还没有建立起稳固的地位啊,说道:“他不来就算了,我已经到兴隆了,咱们聊聊吧。” 陆渐红心中有不少疑问,让牛达开着车跟着米新友后面,车并没有驶向兴隆县城,出了羊马镇之后,转向了县城的反方向,去了另一个乡镇。 贺子健在车上道:“陆书记,这里叫玉落镇,据说这里盛产好玉,蕴藏着丰富的玉矿,不过由于无保护的掠夺性开采,现在只剩下这个玉落的名字了。” 陆渐红笑道:“子健,你倒是挺清楚的嘛。” 贺子健谦虚道:“无意中看到的。” 车子在一个宾馆前停了下来,下了车,玉落镇比起羊马镇来不知好了几个档次,米新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陆渐红道:“新友,你带我过来就是吃饭?” “饭总是要吃的。”米新友笑了笑道,“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陆书记,进去吧。” 陆渐红向车上看了看,道:“你那个美女校长呢?” 米新友正色道:“男人之间谈正事,带女人干什么?” 宾馆大堂的对米新友很熟悉的样子,笑道:“米总,来朋友啊,还是老地方吗?” “老地方吧,菜不要多,要精致一些的。”米新友一边说一边走上了楼梯。 贺子健见他们有正事要谈,便低声道:“陆书记,我跟牛师傅随便吃一点吧。” 这种悟性是陆渐红所欣赏的,点了点头,道:“晚上不走了。” 在一个小包间里,上了几道精致可口又很清淡的菜,米新友开了瓶茅台,拿了两个大玻璃杯,每人一杯倒上,浅浅地啜了一口,才道:“兴隆县委县政府这帮人太不地道了。” 陆渐红笑了笑道:“怨气很重啊,怎么了?” 米新友气乎乎地喝了一口酒,有点猛了,呛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抹了一把眼睛,道:“我在羊马镇投资建小学的事你是知道的。我承认,我的出发点并不是建学校,而是因为倩如,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只是想通过这个方法获得爱情,并不存在商业行为,严格说来,并不是投资,而是无偿捐助。” 陆渐红笑道:“没有人会质疑你的目的。” 米新友又道:“搞学校这种事我没做过,我本来的想法是自己来建,但是为了更倩如增进感情,我没有那个精力,所以我一次性向着马镇政府捐助了四百万,并签订了协议,要求其用于羊马镇小学的重建。可是钱到账已经三个多月了,花了一个半月才出正负零,你说这什么效率?更气人的是,又一个多月,一层都没有建好,仅仅是效率低也就罢了。经过别的渠道了解到,你猜怎么着?这笔钱有一大部分居然被用于镇政府大楼的装修上了,你说这帮鸟人能干个什么?” 对于乡镇这一级的政府,除了一些经济发展比较好的以外,大多都是吃饭财政,得到这样的一笔钱那还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留一部分钱建学校已经算是很厚道的了。 这种话陆渐红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嘴上自然不能说出来,道:“新友啊,你真是够糊涂的。” “难道就没办法对付这帮驻虫了?”米新友冷笑着说,“我们当初可是签订了合同的。” 陆渐红道:“合同又怎么样?你去起诉他们?合同里只是说这笔钱用于建校,又没规定什么时候建好,况且新学校正在建设之中。你告不到的。” “那……那就没辄了?”米新眼瞪起了眼睛道,“几百万对我来说是小事,可是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们还住在破烂的教室里?羊马镇发生的旧学校倒塌事件,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起这件事,我倒要问问你,你不是说学校的校长是宁倩如吗?怎么变成万玉了?”这个疑问一直在陆渐红的心里。 “倩如只是羊马镇小学的在职教师。”米新友道,“据倩如说,羊马镇小学存在着很严重的乱收费现象,而羊马镇的经济情况不怎么好,你想想,一个家庭靠在外面打工能赚多少钱?所以我的打算是重建一所学校,让孩子们到新学校里去读书。” 第814章大合集(4) 米新友的设想是好的,他虽然是商界的精英,但是他没有搞过学校,这里面有很多手续要办,并不是简单的建一所学校就可以的。首先是需要审批,然后是包括教学楼、场地、教学器材、师资力量等一些硬件设施不可缺少,另外教师的工资待遇以及孩子上学的收费都是问题。 陆渐红微微摇头道:“新友,这样搞的话,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米新友叹了口气道:“这也是看到羊马镇政府这么乱来才生出来的想法,当然这主要是倩如的想法,为了她,我义无反顾。” “建学校与办学校是两回事,如果办得好对孩子的教育学习是好事,可是如果办得不好,后果是什么你自己能想像得到的。”陆渐红提醒道,“你要考虑清楚。” “这个是后话,如果真的要搞的话,我会找相关的资深人士拿一个详尽的方案,我现在就是不想让羊马镇政府那帮人白得了甜头。渐红,你是市委书记,你一定有办法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米新友大言不惭地道。 面对米新友这种近似于无赖的行径,陆渐红真是哭笑不得,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以他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来办这件事,有点杀鸡用牛刀的嫌疑。 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米新友喜笑颜开:“有你这个市委书记出面,这帮免崽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晚饭后,贺子健将房卡交给了陆渐红,自己和牛达进了房间,米新友的事情有了着落,也不烦着陆渐红,自己去跟宁倩如去出演爱情大计了,陆渐红倒是落得个清闲。 躺在床上,陆渐红觉得羊马镇小学的倒塌不是个偶然事件,背后隐藏着深一层的原因。 综合所了解到的情况,首先至少是羊马镇政府对教育这一块并不重视,全镇唯一的一所小学如此破败,镇政府难咎其责。每年的教育经费都用到哪里去了?是县里没有这笔专项的资金还是被用作他处了?其次是羊马镇小学的乱收费问题。收费主要的项目都是什么?先不说收钱涉嫌违规的问题,收来的钱都哪去了?这里面的猫腻很大啊。陆渐红继而想到,这个情况是羊马镇的个别现象,还是在全县范围内普遍存在?如果是后者的话,兴隆县委县政府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正这么想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陆渐红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很陌生,一直响到第四声,陆渐红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双皇陆书记吗?我是白云杉。” 陆渐红微微一惊,随即笑道:“白省长,您好,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 常务副省长白云杉淡淡道:“陆书记,听说双皇有个叫羊马的乡镇,学校里出了事?” 陆渐红不由愣了一下,这个消息传播得怎么快?连常务副省长都知道了?不过白云杉的下一句话暴露了这个电话的真实意图。白云杉道:“这件事情省里头很重示,那个县委书记提到市里了,是县长主持工作的吧,这个人的能力值得商榷啊。” 前面的话都不是关键,最后一句话才是核心内容,话题直指林玉浦,再联系到那封不知真假的检举信,一切便昭然若揭了。陆渐红心里稍稍有一些不自在,你虽然是省里的领导,但是在我的辖区范围内,还是应该我说了算吧?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实力,陆渐红还是很客气地道:“白省长,这件事情正在调查之中,无论是谁,只要有责任,一定会追究。” 这句话既可以理解成顺从白云杉,也可以理解成软抵抗,白云杉淡淡一笑道:“兴隆县的常务你可以多关注一下。” 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陆渐红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挂上电话后,陆渐红不由苦笑了一声,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本来是想为拉拢林玉清奠定基础的,没想到这个位子空了出来之后,一张大手拍了过来。常务副省长的权力不是目前的自己所能够挑战的。 陆渐红躺倒在床上,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从倾向性来看,常务副省长和组织部副部长之间的差距是一眼可见的,但问题是,站队问题。现在他只能够靠猜测判断林玉清是周琦峰那边的,自己到省委报到的时候,周琦峰让让林玉清负责接待自己,便可以看得出来,但是这个队站得有多深,他还不清楚。是不是意味着组织部长江上青分离了书记这一条战线呢?另外,周琦峰跟省长鲁寒星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常务副省长白云杉是不是鲁寒星那条战线的? 这些他都不清楚。忽然之间,陆渐红觉得自己在没有弄清楚形势的情况下,把梅夏提上来,有点冒失了。其实这也有点怪他自己,如果在梅夏上任之初就开个常委会,明确一下林玉浦县委书记的话,也不于这么被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思来想去,陆渐红觉得这个任命还是先拖一下,等羊马镇的事情结束之后,去省城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再作定夺。 有了这个决定,陆渐红稍稍松了口气,不由暗叫惭愧,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这种得失了,难道自己步入政坛的初衷已经发生了变化了吗? 没等他仔细思量,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林玉清打过来的。 电话一通,便听到林玉清以哀怨的口吻道:“陆书记,吃饭都请不动您了。” 陆渐红不由一阵肉麻,这个年纪的女人居然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笑了笑道:“有事情,脱不开身啊。” “那现在忙完了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听着这话,怎么总有点像恋爱中的情侣一样啊?陆渐红不寒而栗,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林玉清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有了这个念头,陆渐红轻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在玉落镇的红双喜宾馆,你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下去接你。哦,对了,就你一个人来。” 第815章模特儿大赛 听陆渐红要自己一个人去,林玉清的心微微热了一下,幸好自己已是年老色衰,不然还真会想歪了。不过,这个小帅哥搞不好有可能好老女人这一口呢?这年头,口味重的人不少啊。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林玉清自己开着车到了玉落镇,在宾馆下打了陆渐红的电话,陆渐红还真的下了楼来,笑道:“林部长,有失远迎啊。请跟我来。” 进了陆渐红的房间,陆渐红为她泡了杯茶,便坐得远远的,道:“林部长这么晚急着见我,有什么事?” 见陆渐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林玉清心头有微微的失望,自从丈夫去世后,自己这身子就没有别的男人碰过,如果这个帅书记有什么企图,自己或许不会拒绝吧?想到自己的荒唐,林玉清暗里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道:“陆书记,其实还是为了上次电话里跟您说的事。” 陆渐红自然是心知肚明,神情却严肃了下来,道:“林部长,咱们先不急着说这事,聊些别的。我刚到不久,跟省里打交道很少,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省里的情况?” 林玉清不是傻子,一听陆渐红的话,便明白了里面所隐含的意思,不由道:“陆书记,有变数?” 陆渐红轻轻点了点头,道:“白省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林玉清的脸刷的就白了,道:“我就知道是那个贾锐超搞的鬼。” “贾锐超是谁?” “贾锐超就是兴隆县的常务副县长。”林玉清寒着脸说,“以前曾跟我弟弟争过县长,后来有人反映他有经济问题,那一仗就打败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也用这种卑鄙的法子来泼脏水。” 难不成贾锐超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渐红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有问题反映上来了,是肯定要查的,只要没有问题就行,关键还是要自身过得硬。不说这个了,你说说省里的情况吧。” “白云杉是鲁寒星的人,鲁寒星跟周书记之间我不大清楚。”林玉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并没有说得太死。 虽然说得简单,陆渐红的心里还是有了数,过两天还是要抽空去省里汇报一下工作啊。 “林部长,这次羊马镇小学出的事你知道吧?你弟弟是县长,就看他有没有一个完美的处理方法了。”陆渐红突然抛出来这句话,让林玉清心里不由一惊,陆渐红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事如果处理不好,难免落人口实,到时候我这个市委书记就难做了。@^^$ “陆书记,我这就回去让他处理好这件事。”林玉清有点坐不住了,事关弟弟的仕途,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送送林部长。”陆渐红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 “不用,陆书记请留步!”走出门,林玉清随手带上了门,下了楼梯,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那动静让大堂里的服务员看到,还以为有哪个色魔在追她。 两天后,一份关于羊马镇小学教室倒塌的处理意见由林玉清本人亲自送到了市委。 林玉浦的处理方案,基本延续了副县长赵志敏的观点,分赔偿和追究责任这两个方面。!$*! 赔偿这方面不用多说了,钱花得到位,自然可以堵上人的嘴。追究责任这一块很是严厉,从县里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然后是县教育局局长,跟着是羊马镇党委书记、镇长以及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尤其是自教育局长以下这几位。经调查发现,教育局局长串通羊马镇党委书记,截留教育专项经费,玩忽职守,直接导致了羊马镇小学教室的倒塌事故。由于几人有经济问题,已经立案侦查。 这个处理不能说不重,陆渐红放下材料,道:“林县长,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更是祖国的未来,这是个教训,血的教训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回去以后,要痛定思痛,彻查教育工作中的违法违规现象,确保教育事业正常有序地开展。另外,我那天去县政府的时候,工作时间居然玩游戏,这是什么工作作风?一定要好好整顿!” “是,我回去后一定按照陆书记的指示去办,还学校一片明朗的晴空。”林玉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那个在市医院抢救的孩子也脱离了危险,由于整个事件中没有死人,加上赔偿到位,处理及时,所以造成的影响并不恶劣。此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陆渐红碍着林玉清的面子,也就没有了继续追究的打算,但是兴隆县委书记一职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一直是陆渐红的心病,思量着明天去省城一趟。 第二天一早,陆渐红便动身去了省城。 到了省委楼下,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周琦峰的秘书陆家明,说:“陆秘书,我陆渐红啊,刚到省委,想跟周书记汇报一下工作,不知道周书记在不在。” 陆家明身为周琦峰的贴身秘书,当然知道周琦峰对陆渐红的态度,客气地笑着道:“周书记在开会,要不您先上来坐一会儿。” 进了办公室,陆家明给陆渐红泡了杯茶,笑道:“陆书记省城来的很少啊。” 陆渐红有些不对味了,敢情有人来得多? 陆家明见陆渐红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一笑,心道,真是聪明人啊,一点就透,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陆书记,您姓陆,我也姓陆,咱们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啊。可是您已经是市委书记了,我还是个小秘书,您年纪比我大,我就叫您一声哥,以后有需要照顾的地方,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本家啊。” “老弟,你太客气了。”陆渐红见其示好,默认了这个称呼,笑着说,“省委书记的秘书,那将来可都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啊,以后有的地方我还得仰仗老弟你呢。” 这一来二去的,关系顿时亲近了许多。这两人心中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陆家明想的是,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给周琦峰当秘书,虽然自己看上去威风八面,但是只是狐假虎威,哪一天周琦峰不在甘岭了,自己的日子就要到头了,所以必须趁着这个时候先拉拢关系,跳出秘书这个圈子。而陆渐红想的是,跟周琦峰身边的人交好,有利于自己及时掌握领导的动向和想法,起到未雨绸缪的作用。两人结盟绝对是个双赢的局面。当然,结盟还需要一个时间过程,相互考验一下,或者是相互之间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东西,才能确定能不能结得起盟。 第816章搞美女的小方法 正聊得投机,走廊上传来一个缓缓的脚步声,这二人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之人,闻得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便知是周琦峰散会回来了,当下都住口不言。 脚步声来到了门前,陆渐红立正,陆家明抢先一步开了门,道:“周书记,您散会了。双皇的陆书记过来了。” 周琦峰点着头走了进去,陆渐红恭敬地道:“周书记。” 周琦峰亲切地笑着说:“是渐红书记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陆渐红跟在周琦峰的身后进了去。 周琦峰坐到办公桌前,道:“坐吧。” 陆家明分别为周琦峰和陆渐红的杯子里续上了水,轻轻退了出去。 陆渐红微笑着说:“周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周琦峰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斜卧着身子,听陆渐红说下去。 “三天前,双皇的兴隆县发生了一起小学教室倒塌的事件,造成两名学生重伤,二十六名学生不同程度的轻伤,庆幸的是没有孩子有生命危险。事情发生后,兴隆县委县政府立即作出反应,迅速处理此事,周书记,这是这起事件的处理情况,您过个目。”陆渐红从包里拿出一份汇报材料放到了周琦峰的办公桌上。 周琦峰飞快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材料,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这个处理还是很到位的。只是,处理人不是目的,而是通过这样的教训提醒我们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这个事件完全是可以避免的。渐红书记,教育是关键,这项工作要当成一项长期的工作常抓不懈。” 陆渐红正色道:“近期我市将组织一次全面的检查,看看教育工作中都存在着那些问题,一一进行整改,确保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件。” 周琦峰点了点头,像是无意中提起的一样,说:“双皇政法委书记已经上任了吧?” “已经上任了,是兴隆县原县委书记梅夏同志。”这件事陆渐红已经单独上书汇报过,周琦峰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提起这个事是大有目的啊,便谨慎地道,“周书记,梅夏同志上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兴隆县委书记一职一直空缺着,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周琦峰目光闪动,道:“怎么了?有难处?” 周琦峰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渐红再装糊涂就不智了,他来的目的可就是来救援,便道:“前两天白省长打电话给我了。” 陆渐红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周琦峰的眉毛挑了一挑,心里已经有了数,他也没有必要再问白云杉说了些什么,提的人选是什么人,他只需要知道是谁伸出了手就可以了。在他的这个层次和高度上,是不需要向陆渐红多解释什么的,但是很有必要让陆渐红清楚目前省里的形势。 周琦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淡淡道:“甘岭与其他省份没什么两样啊,不过省政府还是很支持配合省委的工作的。” 这番话让陆渐红心里有了些底,看来周琦峰与鲁寒星之间的争斗是存在的,不过从支持配合这四个字来看,鲁寒星对周琦峰的忌惮也不小,周琦峰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必管来自于其他方面的压力,我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陆渐红是周琦峰挖过来的,他是希望陆渐红能控制住双皇的局面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渐红做得很好。其实一个县委书记由谁来干,这并不是关键,问题在于,如果陆渐红迫于压力,所作出的选择违背了他本人的意愿,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落了下风。所以,陆渐红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任何人在未经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向陆渐红的那块地盘伸手,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得到了周琦峰无声的支持,陆渐红心中有了主意,道:“我还是看好兴隆县县长林玉浦的,在这些小学事件中,他的反应很迅速,处理也很及时很到位,有效地控制住了局面,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将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 周琦峰回过身来,微微一笑,道:“你想怎么做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市委的工作也是在省委的领导之下嘛。” “我明白,周书记,谢谢您。”陆渐红脸上带着恰当的笑容和敬意,心中却是一凛,周琦峰是在警告他啊,我是你的后盾,但是你也不能乱来,一切都在我控制之中,如果生了反骨,让你怎么来,就会让你怎么走,而且是灰头土脸的走。陆渐红自然明白,如果没有了周琦峰这个强大的后盾,自己是没有作为的。 这时,秘书陆家明轻轻敲了敲门,道:“周书记,鲁省长过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鲁寒星呵呵笑着的声音,道:“周书记,有客人?” 门一开,鲁寒星便看到了正襟危坐的陆渐红,陆渐红赶紧起身,道:“鲁省长,您好。” “是双皇陆书记吧?很年轻嘛,后生可畏啊,周书记,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谈?那我等一下再来。”鲁寒星笑着说。 笑面虎!这是陆渐红对他的第一印象,尤其是后生可畏那句话,说得更是皮笑肉不笑,陆渐红心中暗生警惕,看来以后这日子并不太好过啊。在官场上,其实大多看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背景实力,以及你所选择的方向,在很多时候,成为某一派的敌对并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现在的陆渐红,毫无选择地站在周琦峰这支队伍里,那么自然而然地便成了鲁寒星的敌人。这仅仅是第一次见面啊,就树立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陆渐红很是无可奈何。人在官场,身不由已。短短的八个字道出了大多人心中的无奈。 “周书记,那我先走了,不影响您和鲁省长的工作。”陆渐红夹起包,道,“鲁省长,您忙。” 周琦峰笑着说了一句:“渐红啊,以后多过来。” 陆渐红已经走出了门,这句话显然是周琦峰故意说给鲁寒星听的,更加确立了自己站在周琦峰这边的态度。陆渐红此时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那道冷冷的目光。 第817章吓了一跳 鲁寒星目中寒光一闪,便恢复了常态,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坐到了沙发上,说:“这个小伙子很有一套嘛。” 周琦峰淡淡地喝了口茶,坐了下来,道:“确实有一套。双皇市自从上次的政治地震之后,个个人心惶惶,本来我还担心工作不怎么好开展,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双皇的工作局面不错,来之不易啊,这个要继续保持,希望这个局面不会被搞混了。老鲁,干工作不容易啊。对了,老鲁,你有什么事吗?” 鲁寒星面色微微有了些沉意,周琦峰的话很有深意,不过脸上却是一点别的神色都没有,很自然地笑了笑,说:“也没有什么,就是来发发牢骚,现在这官越高,工作越重,压力也越大,心里有点东西不吐不快,可是我能跟谁说呢?只有到你这儿来诉诉苦了。” 周琦峰笑道:“老鲁,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你可是个百折不挠、遇强更强的铮铮铁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很意外哦。” “什么铁汉啊,那是言过其实,我就是一个人而已,有了压力,也会有躲闪的念头。”鲁寒星虽然说得谦虚,但是脸上却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周琦峰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冷冷一笑,他发现最近鲁寒星的姿态似乎略有些上扬的势头,微微叹了一声,道:“老鲁,你的话可是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不过既然身在其位,就要想到面对压力。关键是怎么舒缓压力了,所以呢,我采取的方法就是尽量少管一些事,比如说双皇下属县的人事问题,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如果连方面人事的决定权都不放,而是抓在省委手里,你说我们还要这个市委书记干什么呢?还不如我们自己去干了。” 鲁寒星呆了一下,周琦峰接着道:“人啊,还是轻松一些好,下面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搞吧。” 白云杉打招呼的事鲁寒星并不知情,周琦峰话中有话,鲁寒星有些坐不住了,不过身为省长,这一点耐性还是有的,又待了几分钟,这才起身告辞,打道回府。 一回到办公室,鲁寒星立即把常务副省长白云杉叫了过来,白云杉见其神情有些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低声问道:“鲁省长,什么事?” 以鲁寒星的政治智慧,不难判断出周琦峰话里的意思,看来有人向双皇伸手了。 “你有个外甥在兴隆县吧?”鲁寒星忽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白云杉呆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不过这是否认不来的,道:“兴隆县的常务副县长是我外甥。” “想干书记了?”鲁寒星又来了一句。 白云杉怔怔地看了鲁寒星一眼,这话说得很有火气啊,可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这个当舅舅的替外甥考虑一下,跟当地的市委书记打个招呼,难道不行? 鲁寒星见白云杉这副样子,心知自己料中了,压着火气道:“愚蠢!你连别人的来历都没有搞清楚,就敢往人家的锅里伸勺子?也不怕吃的没捞着,烫了自己的手?不服气?江上青在陆渐红上任的时候,都躲到京城去开会了,一个省委常委都忌惮的人物,你居然够胆去人家的那口食。你有种!太有种了!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你以为就是周琦峰去要过来的?” 说到这里,鲁寒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哼哼着从抽屉里摸出烟来,白云杉赶紧一个健步上去,拿起打火机麻利的给点上,笑着说:“老领导,我孤陋寡闻,您就给我说说。” “哼。”鲁寒星哼了一声,说,“是中组部吴副部长出面,周琦峰才能把陆渐红给要过来。说得夸张点,周琦峰都要给陆渐红一分面子,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伸手,知道周琦峰说什么吗?要我们这么安份点,别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鲁寒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据说吴副部长在澳大利亚机场与陆渐红见过一面,对他的印象特别好,如果把他弄毛了,把吴副部长抬出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鲁寒星这话有点言过其实,一方面他也不清楚里面具体的情况,这个消息是他跟周琦峰聊天的时候,周琦峰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的。另一方面,鲁寒星也是借机敲打一下自己的手下,别搞的没有政府了,做事用点脑子,别没事给自己惹乱子。 “胆子大不要紧,如果加上无知,那是要倒霉的。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陆渐红到双皇任市委书记没能进省委常委,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了,你这个时候玩小动作去招惹他,你是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到周琦峰那里说几句话,算是轻的,要是再向上一弄,哼哼!” 白云杉没想到陆渐红有这样的来头,不由道:“老领导,这该咋办啊?” 鲁寒星见其惶然的模样,心中微微冷笑,嘴上却说:“行了,这事周琦峰也没打算去追究什么,看样子陆渐红也没有夸大其词,这一牌就算过去了。不过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双皇的事你别去惹。” 白云杉这才松了口气,大点其头,道:“我一定记住教诲。” 鲁寒星见他这个态度,这才算是收起怒色,冷冷地说:“眼下是非常时期,做好本职工作,不要给我添麻烦。” 白云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一番。鲁寒星没有把话说死,白云杉利令智昏,再说也就是为外甥考虑一下,不等于他本质是愚蠢的,没点能力也得不到鲁寒星的重用。 话题回到本职工作,白云杉张了张嘴,他确实有件事想汇报的。双皇市是旅游城市,省旅游局想在双皇办一个模特儿大赛,已经拉到了赞助商,不过刚刚鲁寒星还说双皇的事不要多管,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有屁就放。”鲁寒星见其鬼头鬼脑的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818章夜海 “老领导,是这样的。”白云杉把旅游局打算在双皇举办模特儿大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旅游业是甘岭省的支柱产业,双皇又是旅游城市,借举办模特大赛增加人气,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这么一搞不是白让陆渐红受益了吗?虽然对陆渐红有所忌惮,但鲁寒星还是把他归为敌对的阵营里,这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有必要去做吗? 白云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道:“老领导,这是国家旅游局发的文件,您看看。” 鲁寒星扫了一眼,是要求各省举办形式多样的旅游节目的文件,想来想去,把办模特大赛的地点放在双皇是最合适不过了,淡淡道:“那就搞吧,搞得妥当一点。” 白云杉试探着道:“老领导,双皇有一个热衷于赞助省旅游局开展工作的企业家康佳诚,想拜见一下您。” 鲁寒星听了,眉头一皱说:“你搞什么名堂?一个什么劳什子企业家,也往我跟前带?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白云杉连忙解释说:“老领导,您息怒。康佳诚是双皇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旗下的酒店和娱乐场所有几十个,另外还涉及房地产、金融等行业,总资产怎么也有个几十亿,我看他是个会做事的人,这一次模特大赛他就是赞助商,对领导尊重,做事又有分寸,所以我才斗胆跟您提起来。” “那倒是可以见一下,不过我提醒你,旅游局这一块是你分管的,你要干出一点样子来。”听了这个解释,鲁寒星的脸上才算有了点笑容,点点头道,“那个见面的事,抽个时间,你先安排一下。” 且说陆渐红离开了周琦峰的办公室,刚走下楼梯,电话便响了起来,一看,是林玉清打过来的,看来是掐着时间打的。 接通电话,陆渐红笑道:“林部长,你好。” 陆渐红来省委的时候,林玉清是看到的,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动静,一见他下了楼,立即便打电话给他了,笑着说道:“陆书记,上来了也不到组织部坐坐?” 陆渐红停下脚步,笑道:“不是怕林部长不方便嘛。” 自从组织部长江上青那天的躲避之后,陆渐红对这个省委组织部长就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那就是他不是周琦峰的人,最起码还没有走入他的核心。所以为了避免给林玉清带来麻烦,陆渐红并没有去她的办公室。 对于陆渐红的关心,林玉清心中感激,道:“陆书记是个很细心的人啊,这样吧,您先忙着,中午就不要走了。” 林玉清的关心是出于她弟弟的位置问题,陆渐红是心知肚明的,吃饭就算了,一边走下楼梯一边笑道:“林部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等一会我回电话给你。” 林玉清的脸不由红了红,自己确实太急了,回想陆渐红所做的一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姐弟俩那是没话说的,感激之余,林玉清觉得自己应该也为陆渐红做些什么,半个多小时后再次接到陆渐红的电话时,这种念头就更加深了。 电话里,陆渐红隐隐告诉她,由于那封匿名检举信,给林玉浦的上任增添了一些麻烦,必须要查清事实再作定夺,不过这个位置会暂时缓一下,算是给林玉浦留下了余地。 话虽然这么说,林玉清知道这事基本有了定论,不由对陆渐红的胆色钦服透顶,常务副省长亲自打招呼,陆渐红跟她说过,置常务副省长于不顾,这种胆量不是每个市委书记轻易能有的。放下电话的林玉清有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冲动。 白云杉得到了鲁寒星的警告,自然不敢再耍什么花样,提醒自己的外甥也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所以这一次纪委的调查不了了之,一周后,陆渐红和组织部长孟秋华亲自到兴隆县宣布了关于林玉浦任县委书记的任命,林玉浦喜极而泣。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报到林玉清那里,林玉清终于松了一口气,晚上,亲自去了一趟双皇,由他们姐弟俩对陆渐红进行了宴请。 陆渐红倒没有耍大牌,爽快地接受了邀请,这一次林玉浦见识到了市委书记人性化的一面,席间陆渐红郑重提醒林玉浦道:“玉浦同志,县委书记一职对你的要求更高,希望你能克已奉公,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下面的话陆渐红没有多讲,碍着林玉清的面子,他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具体怎么样要看林玉浦的悟性了。 通过这一顿饭,陆渐红很明显地感觉到,林玉清已经融入了自己的圈子,这意味着省委这一块的关节基本打通,相关的动向有林玉清和陆家明这双重保险,能够确保自己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内情。 这几天市委这边波澜不惊,市政府却是热闹异常。自从省委党校的学习班之后,潘顺利在陆渐红的授意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人事调整,不听话的继续向学习班里塞,几天下来,一些本地派被冲击得七七八八,那些在学习班的人是鞭长莫及,只有干瞪眼的份。 常务副市长孙远良很是恼火,他所分管的几个重要部门已经被架空了,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联手之威不是他所能撼动的,本来仗着本地人的团结还是有一点优势的,但是现在被这个阳谋一搞,那些优势荡然无存。不过令他稍感欣慰的是,公安局这一块自己虽然不再分管了,但是交通这一块还是自己的。其实交通这一块也属于公安之内,但是陆渐红硬是将其分成了两块,在孙远良看来,此举是为了安抚一下自己,同时也是警告自己,留一口食给你,就是要你安份守已,如果再存什么歪心思,就不仅仅是架空那么简单了。但是不管出于怎样,好歹自己还有一杯羹,总好过一无所有。当然这并不代表孙远良就服气了,强龙想压地头蛇,靠这一点道行是不行的。 (推荐朋友的书:新纪委书记) 潘顺利这一阵子算是轻松多了,眼看着自己带来的部下在学习班的作用下渐渐掌控住了局面,心中那个美就甭提了。 正坐在办公室里考虑着近期是不是要去省里到鲁省长那儿去汇报一下工作,他的秘书敲着门说:“潘市长,旅游局黄局长过来了。” “让他进来。”黄永兵也是潘顺利带过来的,当初让他任旅游局长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不过到了双皇之后,才知道旅游局长是个肥差。旅游业是甘岭省的支柱产业,更是双皇的支柱产业,旅游局长能不肥吗? 黄永兵手里拿着份文件走了进来,笑道:“老领导,省里的文件,要在双皇举办一个模特儿大赛,您看看。” 模特儿大赛?潘顺利微微愣了一下,道:“主办方是谁?” “省旅游局,刚刚接到旅游局的电话,说今天下午省旅游局长左汉良将陪同常务副省长白云杉到双皇来开个交办会。” 潘顺利微皱眉头,心里暗想道:“把这个赛事放在双皇,会不会有别的猫腻啊,可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事得跟陆书记商量一下。” “他们有没有赞助商?” “是双皇的一个企业家,叫康佳诚,实力很雄厚,与历届的领导关系都不错。” 潘顺利点了点头,道:“这个事情我去跟陆书记商量一下,等我的通知。” 捏着文件来到了市委,潘顺利刚刚是与陆渐红通过电话的,进了办公室,陆渐红正在等他。见他进来,陆渐红微微笑道:“潘市长,有事?” 这一阵子,陆渐红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一直在注视着潘顺利的一举一动,中规中矩,很满意。 潘顺利将文件放到陆渐红的桌子上,道:“刚刚黄局长送过来的文件,省旅游局要在双皇搞模特儿大赛,下午白省长和左局长要过来现场交办。” “模特儿大赛?这是好事啊,可以借机提升双皇的知名度嘛。”陆渐红笑道。 潘顺利本来想说说自己的看法的,不过见陆渐红这个样子,便收口不说了,道:“那下午的交办会您参不参加?” “这个事就你参加吧。对了,要问清楚具体怎么个办法,如果需要双皇出钱的可要考虑一下。” “据黄局长的汇报,这一次的赞助商是双皇的一个企业家,叫康佳诚,由他全程赞助,到时候咱们只要出人协助此事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们做好服务接待配合工作就可以了,让他们自己去搞吧。”陆渐红笑道,“到时候需要的警戒人员不会少,开办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潘顺利得令而去,不由感叹陆渐红的大度,这些事情他从不过问,通过这一阵子的接触,他发现陆渐红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你用心工作,不耍小手段,那大家会相安无事,合作愉快。当然,这并不代表陆渐红就是个老好人,开办学习班这一式狠招,以及不动声色地换掉了公安局长,充分显示出了陆渐红狰狞的一面。潘顺利深得益处,同时也给自己定了个位,那就是只要在双皇,自己永远都是陆渐红的副手,虽然自己是一市之长。不过被笼罩在陆渐红的光环之下,并没有坏处。有责任他担着,有好处大家一起拿,工作起来也不用去顾忌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海滨浴场。 这个浴场是康佳诚的产业,其实现在对于他来说,这个浴场的利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里。这里风景好,人多,看着男男女女来游玩嬉戏,也是一种享受。此时的他就坐在太阳伞底下,玻璃桌子上放着一瓶法国红酒,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面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客人,省公安厅副厅长毛家宽。在毛家宽身边的自然是他的连襟、双皇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巴正明。 康佳诚举着杯子道:“毛厅长,来,干一杯。” 杯子在毛家宽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少许红酒滑入口腔,在舌头上环绕了一圈,酸酸涩涩的感觉从蓓蕾上传过来。不过毛家宽并没有兴趣去体会美酒的滋味,他的目光完全被浴场里的美女所吸引了。现在年轻的女孩子也不知怎么长的,个个貌美如花,身材火爆,相比之下,自己的老婆就显得人老珠黄了。 由于嫌弃老婆年长色衰,毛家宽已经很久没有跟老婆于青莉同床了,偶尔也是应付一下交个差,味同嚼蜡,趴在那具已经失去吸引力的身体上,两三分钟就解决问题了,这倒不是他不持久,而是想尽快完事。他真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落个早泄的毛病。 眼睛不离沙滩上活力四射的女孩子,毛家宽道:“康总,这次赞助省里搞这个模特儿大赛,听说是你全程赞助,真是大手笔啊。” 康佳诚看着毛家宽色迷迷的目光,这样的人是好拉拢的,只要有所好,那问题都不大。笑着说:“能替政府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啊,过几天海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请毛厅长做评委。” 毛家宽摆着手笑道:“我可不成。我的职责可是来维持这次模特大赛的治安,保证赛事的正常进行。” 康佳诚笑了笑说:“毛厅长,那边刚刚有几个模特儿来报名,有没有兴趣见见面?” 对此毛家宽是心知肚明,什么模特儿大赛,那就是狗屁,虽说第一名的奖金有一百万元,但是这一百万是容易拿的吗?不把自己献出来就想拿奖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毛家宽心中鄙视主办方,不过脸上却是一点鄙视之色都没有,正要答应去看看,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连呼吸都快停顿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身材极其高挑的美女湿着一头秀发,从海水里走了过来。她的腰很细,胸很大,腿很长很直,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啊。 毛家宽的眼珠子瞪了起来,哈喇子都快滴出来了,康佳诚虽然不屑于他的色狼本性,但是此时他也忍不住有些意动,这个女人确实很美。更难得的是,她是个混血儿,眼珠子蓝蓝的。 女人康佳诚玩过不少,但是这个女人绝对是个极品,向身后招了招手,身后立即有个人上了来,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康佳诚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叫康总。” “是,老……康总。” “去查查这个女人是哪的,没看到模特儿里有这么个美女啊。” 第819章怅然消失 那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色迷迷的目光,目不斜视,款款走过,毛家宽的目光追随过去,看着女人的浑圆翘臀,走动之间,双腿并拢,连一条缝都没有。 毛家宽觉得自己的感觉上来了,如果能跟这样的女人大战一场,真是折两年寿也甘心啊。幸好穿着的是大裤衩,坚硬高昂之处被掩藏着,不然还真的要出丑了。 那女人在离毛家宽不远的一个太阳伞下坐下,胸前那窄小的泳衣无法遮挡前硕大的胸膛,大有撑衣而出之势。毛家宽鼻子凉凉的,两条血虫自鼻间流下,康佳诚失笑道:“毛厅长,你的鼻子……” 毛家宽摸了一把,一手的血,尴尬地掩饰着说:“最近这几天上火。” 康佳诚笑着说:“我倒是有一个降火的好方法,阿毛,带毛厅长和巴局长去降火。” 二人都是躬着腰,像是腰闪了一样,跟着阿毛走进了远处的小别墅。 康佳诚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女人。 女人正在看着一本书,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无意中尽显妩媚之态,康佳诚的心不由跳了一下,自从老婆死后,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没想到今天这么一个陌生的美女让他的心弦为之大动。 这时身后一人匆匆走来,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老大,查过了。” 康佳诚这一次倒没有反对“老大”这个称呼,道:“什么情况?” “不是来参加模特儿大赛的,是个游客,是个美国人,登记簿上写的名字叫罗斯。” 康佳诚点了点头,低语了几声之后,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罗斯身前,彬彬有礼地道:“小姐你好。” 罗斯正在看书,抬头一看,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斯文。不过罗斯对于这种打断她看书的思路有些不舒服,淡淡道:“我认识你吗?” 这丫头是个带刺的玫瑰啊,嘿嘿,我喜欢。康佳诚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罗斯很不客气地一口回绝:“我要看书,请你走开。” 康佳诚碰了个钉子,不过并没有生气,扫了一眼罗斯,正在看的是本英文小说,笑道:“不好意思,唐突了。” 罗斯垂下头,继续看她的书,没看几页,便又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罗斯猛地抬起了头,下面的话忽然便收住了。 她以为还是刚才那个假装斯文的人来打扰自己,却发现面前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小妞,一个人不孤单吗?要不要哥来陪陪?” 一见这样子,罗斯便知道是遇上小流氓,不过倒是没有恼怒,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说:“好啊,怎么陪呢?” 那两个人不由相互望了望,有些面面相觑了,他们的原计划是过来骚扰罗斯,等罗斯出声呼救时,再由康佳诚英雄救美,没想到罗斯非但没有呼救,反而显得很乐意的样子。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也有些犯糊涂,虽然他们并不反对假戏真做,可是这女人可是老大看上的,自己乱动,小心小弟弟不保。犯难之际,不由向康佳诚看了看。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罗斯见到了那个伪文人,心中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他搞的鬼。好,没事你惹老娘,老娘就让你知道不是哪个女人都是好惹的。 想到这里,罗斯笑吟吟地走到前面那人的面前,一口香喷喷的气息吹在了那人的脸上,笑着说:“不是要陪陪我吗?怎么不说话呢?” “呃,这个……”那人还在吞吞吐吐,忽然觉得下体一阵巨痛,原来是罗斯一膝顶在了他的裆部,不由惨叫一声,捂着宝贝蹲在了地上。 罗斯施了这么一个毒招出来,神色不变,笑得却是更灿烂了,向另一个人勾了勾手指,说:“这个人真没用,不如你来吧。” 康佳诚正远远看着,不曾想到这个小波斯猫还这么有个性,不来点狠的还不行,便重重地咳了一声。 这是个信号,意思是尽管动手。 得到了这个暗示,这小子一伸手,摸向了罗斯的胸膛,康佳诚看在眼里,暗骂道,妈的,叫你做个戏,你还玩真的,回头老子剁了你的爪子。 罗斯身体向后一缩,一个边腿就扫了过去。罗斯在美国学过一阵子跆拳道,对付一般的小流氓没什么问题,可是她弄错了,在她眼前的可是康佳诚的人。早年的康佳诚可是手持两把刀,从街东砍到街西的人物,硬是拼出了一片天下。如今的社会法治健全,明着搞打打杀杀那是找死,所以康佳诚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交给了手下,他自己则慢慢漂白,经过一段长期的时间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双皇市著名的企业家。所以他身边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些小混混那样的角色?刚才那个被罗斯一膝放倒的,一来是逢场作戏,二来也是猝不及防,所以才会中招。 现在人家有了准备,罗斯这一脚就失去了作用,不但失去了作用,她的腿还被人接在了怀里。 罗斯娇叱一声,刚要挥拳,却觉腰上一紧,已经被人抱住了。原来是地上那家伙爬了起来,横腰将其抱起,罗斯这时已经失去分寸了,张牙舞爪地乱扭着身子,扭动之间,那是春光大泄。 康佳诚不由笑了,该是自己出马勇救美人的时候了,哪知刚刚站起来,便看到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寒着脸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扯着罗斯脚不放的那家伙,向后一扯,人就飞了出去。 那家伙一记“平沙落雁p股落地式”,跌在了玻璃桌子上,玻璃顿时四五分裂,他的p股上也传来一阵巨痛,伸手一摸,全是血,竟是一块碎玻璃扎进了后门。 怪叫一声,人便从地上弹了起来,捂着p股吃痛不已,正待去找回场子来,却见那个壮汉正向他的伙伴挥拳痛击,只两拳,伙伴便烂泥一样地软瘫在了地上。 第820章闯红灯 康佳诚目瞪口呆,操他娘的,老子导演了这场戏,主角被你做了,眼珠子一转,打了个电话,道:“毛厅长,沙滩上有人捣乱!” 一个小姑娘正在为毛家宽清理战场,毛家宽久未人事,被那个看上去清纯得跟个中学生似的小姑娘吹了几下,便爆了浆,正有些不好意思,一接到康佳诚的电话,马上就跳了起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你康总的地盘上闹事?我马上过来。” 把大裤衩向身上一套,东西收好,在那小姑娘脸上摸了一把:“功夫不错,回头再收拾你。” 匆匆走了出来,巴正明也到了,到了康佳诚身边:“康总,谁在捣乱?” 康佳诚指了指那个壮实的汉子,说:“这小子去骚扰那姑娘,我的两个人过去阻止,被打趴下了。” 打了康佳诚的人,没关系,关键是骚扰了大美女,那才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毛家宽哼哼着走了过去,大声道:“嗨,那小子,胆子不小,大庭光众之下乱来,不想活了!” 那汉子回头看了毛家宽一眼,懒懒道:“你什么人?请你弄清楚事实再说话!” “事实?”毛家宽冷笑一声,向身后的巴正明道,“正明,带到局里去!” 巴正明知道,在毛家宽和康佳诚面前,自己是没有在这个美女面前出彩的机会的,现在一听这话,精神立刻来了,大声道:“我是双皇市公安局副局长巴正明,现在怀疑你恶意伤人,跟我到公安局走一趟!” 他本来想动铐子的,在p股后面摸了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陪毛厅长出来玩的,谁带那东西啊? “去公安局?你先问问他吧!”那汉子向不远处一指。 毛家宽向远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太阳伞下,一个年轻男人侧身而坐,戴着副墨镜,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角色?敢让自己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胡来!”巴正明喝道,“叫他过来!” 那汉子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还不够资格,想看,自己过去!” 巴正明见那汉子一副嚣张的模样,心里不由紧了一下,毛家宽也微微有点诧异,便向巴正明呶了呶嘴,说:“去看看。” 巴正明将信将疑地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刚走出几步,那人正好摘下了墨镜,转过脸来。 巴正明一个激灵,差点就没一p股跌倒在地上了,连头也不敢再抬一下,连滚带爬地就跑回来了。 毛家宽见其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丢人”,说道:“怎么了?” “是陆书记。”巴正明的声音都不敢放大了。 “陆书记?哪个陆书记?”毛家宽一时还没回过味来。 那汉子正是陆渐红的司机牛达,冷笑着说:“双皇还会有几个陆书记?” 说来也巧,今天是周末,陆渐红本来是休息的,可是昨天接待了一个投资客商,对这里的旅游业很感兴趣,想在这投资一个水上旅游项目,所以今天陆渐红便把他带到海滨浴场来玩玩,一方面是休闲一下,另一方面是让他看看这里的旅游市场。看到有人骚扰,别说是美女了,就是一般的女人,陆渐红这个市委书记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不过考虑到这里人员密集,便让牛达过去处理一下。 毛家宽一听是市委书记陆渐红,心里还真不是个味,上次打电话给他想说说巴正明转正的事,被陆渐红强硬地顶了回来,这个书记真不是一般的嚣张啊。 牛达嘿嘿一笑,说:“刚才不是挺蛮横吗?现在怎么软了?” 毛家宽不想再丢份儿,胸膛一挺,道:“市委书记怎么了?市委书记也不能让手下在这里侵扰女人!” “你弄错了,他们才是坏人。”这时,缓过神来的罗斯一指被牛达三拳两脚放倒在地的两个人,道,“他是来帮我的。” 毛家宽忽然觉得自己太他娘的丢人了,搞了半天自己弄错对象了,还白白被羞辱了一番,恨恨地赏了地上两人一人一脚,丢人现眼地走了回去。 康佳诚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见毛家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问道:“毛厅长,怎么了?” “怎么了?”毛家宽咬着牙迸出来几个字,“是你手下骚扰人,被你们市委书记的手下给收拾了!” 牛达看着生怕陆渐红看见他的巴正明躲躲闪闪地跟着毛家宽走了,低骂了一声:“败类!” 罗斯这时才笑着说:“呃,谢谢你帮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牛达挠了挠头,说:“这个就不用谢我了,要谢就谢我们陆书记吧。” 罗斯向陆渐红那边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道:“陆书记?是不是叫陆渐红?” 牛达一听就乐了,道:“咦,看你不像本地人,怎么知道名字?” 话音还没落,罗斯已经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陆渐红并没有在意这边的事情,一两个小混混而已,牛达出手那是大炮打麻雀浪费了,所以根本不用他操心,他正在跟这位客商谈论关于投资方面的事。这时,罗斯的影子便挡住了他的太阳。 陆渐红随意地看了罗斯一眼,身子不由一震,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结结巴巴道:“克……克劳斯蒂,你……你怎么在这?” 罗斯满面的欣喜之色,道:“陆,我总算是找着你了。” 对面那客商见此情形,笑了笑道:“陆书记,他乡遇故人,又是美女,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酒店,具体的投资事宜我们有空再继续详谈。” 陆渐红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笑道:“华总,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华总笑道:“不用了,陆书记,您忙吧。” 罗斯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华总的位置子,笑道:“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找得你好苦。” 陆渐红顿觉一阵头大,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还有,叫我陆渐红,或者陆书记,别叫陆,好不好?” 第821章倔驴 罗斯来双皇绝对是个意外。 当初离开燕华之后,罗斯并没有回美国,而是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在中国游山玩水。这几年她的钱已经赚得够多,及时享乐是该国的特色。一路玩来,罗斯原以为会淡忘了陆渐红,没想到在双皇又邂逅了。 相识何必再相逢?陆渐红心头默叹一声,龙筱霜好打发,这个罗斯可是个难缠的主,希望她在中国这段时间里能学到一些中国人的内敛,不过他可不敢问她有什么打算,免得被粘上,这倒不是陆渐红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大有可能。 陆渐红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影响你玩的兴致了。牛达,我们走。” 令陆渐红意外的是,罗斯并没有缠着他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话,不过这句话倒是陆渐红很难受。 罗斯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被人欺负,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就放心走?” 陆渐红迈出去的步子只有停下来,这个时候他只想说一句话:地球很危险,你回火星吧。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长相加上身材很容易惹人犯罪?”陆渐红话一出口,顿觉不妥,说的什么狗屁胡话?赶紧接着道,“只要把自己弄严实一些,没有人会对你怎样。” “你让我穿得严严实实地来游泳?”罗斯耸了耸肩,连带着胸膛为之颤动。 陆渐红的心也为之上下颤悠了几下,赶紧转移开目光,道:“得了,算我怕你了,这样吧,你回去换个衣服,好歹你也来了,又是国际友人,我们还是老朋友,今晚我请你吃饭,明天你该有事有事吧。” 罗斯这才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换衣服。” 看着罗斯的细腰肥臀,这身材确实没话说,如果说陆渐红面对这样的绝色尤物都不动心,那他就是个阳痿了。凭心而论,罗斯的胸是陆渐红所接触的女人中最为汹涌的,但是人作为灵长类动物,之所以能够成为地球的主宰,就是因为跟畜生不同,有道德底线。早年陆渐红做下了不少荒唐事,差点误人害已。现在郎晶淡出歌坛,不知所踪。高兰远离家乡,去国外求学。赵瑾也与他兄妹相称,算是解开了那个心结。而孟佳母女的失踪,虽然也是陆渐红心头的牵挂,但自己给她们留下的钱应该足够她们能有很好的条件生活,也算是稍有安慰。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本本份份地工作,安安心心地对待家庭,实在不想再去流下什么风流债。所以,他看着罗斯的目光是一种欣赏的目光,全然没有一点点的色欲。 晚上,在椰风大酒店里招待了罗斯,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一个高达五千瓦以上的超级灯泡牛达。 牛达是不肯来的,但是经不住陆渐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威逼利诱,只好来了,这顿饭牛达自然是吃得非常别扭,吃到中途,牛达实在受不了了,借口去卫生间用了“尿遁”之法,撒完尿便躲在一边听音乐去了,再也不肯回来。 罗斯目光流动,笑道:“你让下属来做灯泡,强人所难,不是个好领导。” “你的汉语说得很好,会用不少成语,挺恰当。”在罗斯面前,陆渐红实在没有法子拿出市委书记的威严出来,只有顾左右而言他。 罗斯笑着说:“陆,你是不是怕我?” 陆渐红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罗斯灼灼的目光,干咳了一声说:“罗斯,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可以啊!”罗斯微微一笑,道,“夜晚的大海是最美的,我们去吃吃小龙虾,谈一谈人生,如何?” 陆渐红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本来是男生用来勾引女生的话,现在被倒了个个,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海水满盈盈的,照在皎洁的月色之下,微微泛起的浪涛像顽皮的孩子般跳跃不定,本来湛蓝色的水面此时一片银光。星星近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一样,在那波涛拍打的海浪声中,星空和银河显得尤为迷人。 罗斯仿佛已经醉了,望着深沉的大海,喃喃道:“陆,中国的大海真漂亮。” 陆渐红来双皇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过夜晚中的大海,或许是当地人已经习惯了大海的缘故,海滩上并没有多少人,即使偶尔有人,也是相互依偎着缓缓走过,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们也不会注意别人。 微风轻送,似乎能够带走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陆渐红童心大起,脱了皮鞋提在手中,在夜色中的海边趟着海水,是那么的舒服,时而看看远处深深的暗色笼罩的海尽头,时而驻足抬头看看星空中的银河,找一找牛郎和织女星,时而看看岸边嬉戏的人们和五彩缤纷的烟花。最后还是坐在岸边的沙滩上,静静的听着海浪声,看着远处黑黑的海的尽头,头脑中若有所思又好像是一片空白! 忽然之间,陆渐红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永远停顿才好,就这样静静的呆着,什么也不想,一直坐到天亮!他第一次感觉到夜色中的大海是这样深远。 渐渐的夜色深沉了,星星越来越亮,稀稀朗朗的人也逐渐散去了,海边是那麽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陆渐红有些迷失在这夜色中,忍不伍躺在细细的沙子上,仰望头顶那一片浩瀚的星空,银河象一条玉带镶嵌在繁星中,星星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味道,脑子里想起很多很多 罗斯在缓缓躺在了陆渐红的身边,陆渐红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副画面,安然握着自己的手躺在自己的身边,聆听着海浪的声音,两个孩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地嬉戏,那该是多么温馨的一幕! 陆渐红的心里此刻充满了柔情。 “一种无际空旷,在黑暗中明月下你变的那么温柔 我轻轻的来到了你的身伴,一切是那么的平静 在那月光下我慢步在细柔的沙滩里 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月色里那波涛的簇拥下你开出了朵朵洁白的浪花 一切是那么的从容与自然 月色中的大海你多么的安逸 能让焦躁的心顷刻平静。” 罗斯轻轻吟唱了起来。 第822章踩点 陆渐红没想到罗斯的汉语说得挺流畅,歌唱得也不错。这首歌里所表达的情感,陆渐红心有领会,但他只有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罗斯虽然来自开放的国度,所受到的教育也是竭力为自己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在感情上她也知道这个东西是不能强求的,所以面对陆渐红的无动于衷,她也只能黯然一叹。 夜色中的大海更显深邃,风忽然间大了,海面上的银光也变得更加闪烁起来,就像是几百万条银鱼同时跃动一样,美得让人窒息。 罗斯抛开心头的纷扰,极目向大海中望去。 夜已深,也凉,夜凉如水,凉如海水。 除了他们,已没有人。罗斯静静地坐在沙滩上,托着腮,幽幽道:“陆,你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我想让你陪我看日出,等天一亮,我就走。” 回答她的是一阵鼾声,陆渐红居然睡着了。 罗斯恼羞成怒,可是看着陆渐红睡熟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啊,真是奇怪。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自己动心,可是他却熟视无睹,圣人?还是傻瓜?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该发生。罗斯担心陆渐红受凉,最终还是不得不打破这种谧静,叫醒了他。 陆渐红揉着惺忪的双眼,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我竟然睡着了。” 罗斯笑着道:“给你一个送我回去的机会,我也困了。” 陆渐红将其送到她下榻的宾馆,什么也没有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离开了。 罗斯在门口看着头也不回的陆渐红,知道自己的感情“恰如一江春水向东流”了,陆渐红永远不属于自己。 罗斯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在陆渐红的生活里没有泛起任何的浪花,但是陆渐红有了一个心愿,正如他在沙滩上所见到的那副情景一样,一家四口在沙滩上,那才是最最幸福的。 转眼间一周便过去了,已是八月中旬,模特大赛的事由旅游局配合着,根据白云杉所交办的要求一一照做,该出人的出人,该出力的出力。不过白云杉在双皇留下的时间并不长,开完了会便匆匆赶回了省城,连市政府都没有去,更别说见陆渐红一面了。 陆渐红也不以为意,鲁寒星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周琦峰心有微词。 市长潘顺利刚刚到,他来请示陆渐红,三天后的模特大赛预选赛的剪彩他要不要参加。 陆渐红问道:“上面有没有来人?” “根据省旅游局的赛事安排,省里只有旅游局长左汉良过来。” 陆渐红笑道:“那你代表我去参加吧,我还有别的事。” 潘顺利知道陆渐红是把抛头露面的机会留给自己,从陆渐红上任到今,对自己那是没得说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也让出来了,潘顺利深感此次到双皇来任职是走对了。既然他无意于力压自己,自己也就把重心放到工作上,和睦相处,团结一心,搞好工作,自己再上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渐红说有事自然只是托辞,只是没想到,这个托辞很快便灵验了。 事情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刚刚送走潘顺利,陆渐红的电话便响起来了。 “渐红,你去双皇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听着安然略带责怪的口吻,陆渐红不由叹了一口气,最近这一阵子疏于联系了,工作与家庭的关系永远都很难调和啊,不由歉然道:“老婆,对不起。” 陆渐红也不去解释,工作忙这不是理由,再忙难道连打电话的时间也没有吗? 安然知道陆渐红的工作很不容易,初到双皇,要奠定自己的基础,所以很是理解地说:“渐红,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见安然不纠缠这个话题,陆渐红一阵欣慰,安然的善解人意让他好过了不少,道:“什么事?” “孩子的教育很关键,我觉得洪山的教育环境不够,打算把孩子送到燕华贵族学校去。” 陆渐红皱了皱眉,道:“有这个必要吗?” 钱并不是问题,关键是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去,未必就有利于孩子的成长,难道别的学校就培养不出好学生? 安然道:“我觉得有必要。一来我们有这个条件,二来到更高级的学校去接受教育,我认为对孩子增长各方面的知识作用还是很大的。毕竟是省会城市,对于开阔眼界,接触先进事物也很有好处。” 陆渐红想了想,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孩子都不大,谁过去带?” “另一个目的就是培养他们的独立和自立,孩子总是在父母身边,会形成很严重的依赖性。”安然笑了笑说,“妈也反对,舍不得孩子,你不知道妈多溺爱孩子,我是怕他们被宠坏了。校方有自己的管理模式,这一点是不成问题的。那边的名我已经报了,过几天就去报到。” “你都决定了,还跟我商量什么啊。”陆渐红颇有些气苦,对安然这种先斩后奏很是不满。 安然笑着低声说:“渐红,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啊。” 陆渐红的心跳了跳,他是个健康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洗衣服了,不由有些意动,火辣辣地说:“想了?” “怕你憋出毛病啊。”安然吃吃笑道,“怕你小宇宙爆发呢。” “你不怕我在这边找地方爆发?”陆渐红故意开着玩笑,这一回他可是心怀坦荡的。 “我才不怕,我想像我老公不会沾花惹草的。”安然显出了很强的自信。 陆渐红一阵脸热,与安然调笑了一阵,临挂电话时,安然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渐红,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林雨的爸爸得了肺癌。” 陆渐红呆了一下,道:“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有一阵子了,前些日子我打电话给林雨才知道的。” “我知道了。”陆渐红道,“林雨也不容易,夹在中间本来就够苦的了,现在又摊上这事,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她吧。” 第823章最好的方法 刚放下电话,牛达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问贺子健:“贺秘书,陆书记在不在?” 牛达一般是很少来市委书记的办公室的,所以陆渐红很有些意外:“牛达,有事?” 关上了门,牛达的神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沉痛:“哥,林雨她爸病了。” “肺癌晚期。”牛达的声音有些异样,老丈人生了这个绝症,他应该很难过的,可是他如果骑着仙鹤到西方去玩玩,他们这对牛郎织女就能够团圆了,所以是个很矛盾的心态啊。 陆渐红的神情微微凝重了一些,道:“那你得回去看看,这种情况了,也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牛达知道陆渐红的意思,要他在尽孝道的同时,注意一些策略,如果老爷子还是想不开,就不要在他面前绕来绕去的,省得把老人家气得先走一步。 “正好这一阵子我也要回去一趟,达子,你跟我一起走吧。”陆渐红看过最近的工作安排,没什么大事,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偷两天懒,谁敢龇个牙,就把他牙给掰了。 陆渐红早就想回洪山一趟了,听安然说孩子这几天要被送往燕华,那种舔犊之情顿时被激发了出来,趁着牛达回去,自己也回去一趟。 向贺子健作了交待,牛达开着陆渐红的辉腾离开了双皇。 这一路并无耽搁,达到洪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陆渐红让牛达把车开去,自己这才回了洪山的家。 烈日炎炎,梁月兰出去打麻将了,安然刚把孩子送到补习班回来,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似乎有开门的声响,刚一睁开眼睛,一个黑影便窜了过来,猛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安然吓得一声大叫,可是只叫出了半声,小嘴便被堵住了。 挣扎了几下,安然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陆渐红,不由捶了一下陆渐红的后背,变推为抱,紧紧扣住了陆渐红的肩膀。 陆渐红本来是跟她恶作剧,被安然的小舌头一搅活,顿时来了感觉,也顾不得去洗一洗身上的臭汗,气息咻咻地扯去了身上的衣服,提枪就上马了。@^^$ 这时令人烦心的事件出现了,当解决到安然最后的武装时,陆渐红发现了一样令他极度纠结的东西,他居然闯了红灯。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陆渐红直挺挺地光着某处,瞪着示意停车的那一抹艳红,傻傻地发着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会吧?这么背? 安然喘息着说:“渐红,没事,最后一天了。” 陆渐红这时翻身下马,蛋疼地道:“算了,都忍这么久了,不在乎一天。”!$*! 安然很是感动,翻身坐起,道:“那你会不会憋出毛病来?” 陆渐红几乎不敢去看安然那依旧充满了魅力的身体,可是这个时候大脑是不能控制弟弟的。 牛达缓缓开着车,在洪山医院前停了下来。 从林雨的电话中得知,老丈人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已经失去了治疗的意义,所以并没有去大医院,而是留在了洪山医院,做一些象征性的安慰治疗。 牛达坐在车上,考虑着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一看,可是又怕老丈人还是很顽固,如果见到他气得一命呜呼,那就是他牛达的罪过了。 拿出电话,拨了林雨的手机,牛达道:“林雨,我在医院外面。” 林雨似乎刚刚哭过,哽咽着说:“牛达,你也别去医院,我现在在家里,妈在那边照料爸,你先到家里来吧。” 牛达发动了车,径直向林雨的娘家开去。 林雨的家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显得热闹得很。 牛达有些疑惑地下了车,走到门前,七八个人在屋里或站或坐,看上去没一个正经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见了牛达进来,都闭上了嘴。 林雨正怯怯地站在角落里,见牛达来了,话未说泪先行,两行眼泪已经是夺眶而出。 牛达心中一痛,大步走过去,将林雨搂在怀中,道:“小雨,别哭了,有我在。” 林雨的声音哭得却更大了,牛达低声安慰着,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们是来要债的。”林雨哭着道。 “要债的?”牛达一头雾水,“要什么债?” “他们说我爸去赌场赌钱,在他们那里借了钱,现在上门要钱来了。” 牛达呆了一下,想不到这个老丈人还真不让人省心啊,为了给他治病家里肯定不会少花钱,眼看要死的人了,还留下这么一摊子事来,投胎给他做儿女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牛达再怎么对他不爽,这事儿他是必须要管的,便回头道:“谁是主事的?欠了多少?” 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光头挠了挠头上的刀疤,阴森森地说:“六十万。” 牛达的眉毛不由一皱,那光头接着道:“这是本金,利息我也不多收,看你们这家庭多了也还不起,算你一毛吧,一共三个月,十八万,零头我给去了,一起七十万。” 林雨叫道:“你胡说,我爸怎么会借这么多钱?” 一道黑气从牛达的额头升起,道:“兄弟,你是讹人了吧?七十万?你去抢银行算了。” 那光头嘿嘿一笑,道:“哥们,不认账是不是?也成,这钱不是你拿的,我也不找你。不过咱丑话说前头,我也不是吓唬你,也别说我仗着人多说狠话,这人死债不烂,父债子还,老的不行了,我就找小的。今天我们上们是客气的,下回可就不保险了,让咱们弟兄不高兴,你也别想安生过着,保不准哪天就烧了你的屋子。现在天正热,弄个火灾啥的,正常火灾,弟兄们,是不是?” 第824章刺猬女孩 牛达忍着发火的冲动,道:“我刚刚回来,这事儿我得弄明白情况再说。” 光头阴阴地说:“成,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如果还拿不出钱来,别怪咱们弟兄闹到医院去,那个时候就不好看了。” 牛达额头青筋直跳,等这一帮子人都走了,牛达才沉声道:“林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都不打电话给我吗?” “是我不让姐姐打电话给你的。”躲在厕所里的林风匆匆跑了出来,道,“爸的身体不好,我怕会激化他的病情。” 牛达寒着脸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躲在厕所里让你姐姐出面顶着?” 林风的脸红了红,说不出话来。 “本来我是不打算跟老爷子见面的,现在冒出这档子事,我必须要去问问了。”牛达没有再去多责怪林风,虽然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这种事还不是他能扛得了的。 林雨摇头道:“牛达,还是我去问吧。” 牛达轻轻一揽林雨的肩,柔声道:“小雨,我知道这一阵子你受苦了,我既然回来了,就应该由我负担起来,再也不能让你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你放心吧,老爷子那边我会小心的。” 锁了门,三人上了车,去了洪山医院。 林雨带着牛达去了三楼的病房,林老头已经睡着了,林老太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发着呆。 林雨悄悄进了病房,低声说:“妈,爸睡了?” 林老太点了点头,眼泪就下来了。 林雨看了一眼已经瘦得脱型的父亲,泪水也沁了出来。 抹着眼泪,吸了口气,林雨道:“妈,牛达来了。” 牛达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林老头形容槁枯的样子,心头的气全都消了,谁还会跟一个快要死的人去较劲呢? “小雨,你在这守着,我跟妈到外面去说。”牛达当先走出了门外。 林老太跟着走了出来,牛达道:“刚刚回家看到不少人在家里,听林雨说是上门要债的,妈,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林老太的眼泪又簌簌向下掉了,抹了阵眼泪才说:“这个老不死的,真是害人啊,好好去赌什么钱啊。” 林老太说了一遍,牛达才知道事情原委,几个月前,林老头去县城,遇到个以前住在村里的人,中午喝了顿酒,就被迷迷糊糊地叫过去打牌,等赌到天黑,输了个鸟蛋精光,这期间到底借了人家多少钱,打了多少回欠条,他也不清楚。 前几天,人家来要钱了,林老头那时已经发了病,住在医院,还不知道这件事,林老太慌了神,一看欠条,六十万,当场就吓得昏过去了。 牛达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看样子是上当了。 “达子啊,这事可怎么办啊。”林老太忧心忡忡地问。她的心里已经是乱得一团糟了,全然没了主心骨。老头子卧病在床,一撒手也就是个时间问题,给他治病,家里连林雨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借了不少外债,连亲戚的钱都游山玩水这不上,哪里还能余力去还林老头那笔赌债? 见牛达不说话,林老太的心里更是难过。当初老头子副女儿离婚,自己就没有拦着,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人家撒手不管,也是理所当然,当下苦笑了一声,默默地转过去。 牛达见状,赶紧说:“妈,这事我会管的,你就不要操心了,多陪陪爸吧,他也没有几天了,我们都不要去责怪他。” 林头太心里一酸,多好的孩子啊,不由一把抓住了牛达的手,老泪纵横地说:“达子,你是个好孩子,唉,都是那个老倔驴,不知被什么蒙了心。” 牛达连忙说:“妈,你别哭,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用再提了。他老人家虽然不认我这个女婿,但我永远都把你们当父母看待的。” 这时就听到病房里林老头大声说:“谁是你父母?我没有你这个女婿,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闻言,牛达苦笑了一声,说:“妈,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不,达子,我这回不能再由着他了,你跟我进来。”林老太不由分说,拉着牛达进了病房。 林老头见老太太拉着牛达进来,吹胡子瞪眼睛道:“你个死老太婆,看我不能起来,胆子就大了不是?” “爸!”林雨和林风这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林风劝道:“爸,您身体不好,别生气。达子哥听说您病了,特意来看望的。” “要他看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死也不要他看一眼。”林老头翻了个身,以背相待。 林老太气不过,道:“老头子,达子什么地方不好?坐过牢又怎么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看人我,活生生把小雨他们一家拆散了,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小牛牛成天要爸爸,小雨也是一个偷偷地哭,都没个人形了,你这心还是不是肉长的?” “妈,你别说了,爸看着不顺心,我还是等爸消了气再来吧。”牛达不想他们在医院里吵个不休。 “达子,你别走。”这太太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老头子,你还让不让人省心啊,你得了这病,我们一家老小陪着小心,把心都操碎了,达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达子是坐了牢,可是他对我们一家没坏心,你不认他是不是?你不认,我认!” 林老头气得全身发拌,一根筋就是不肯转弯,咳嗽着说,“要我认他,除非等我死了。” “爸!”林风也看不下去了,说,“爸,妈,你们都少说两句。” 林老太听了这个“死”字,眼泪就止不住了,坐倒在椅子上说,“死死死,我看不等你死,我们全家都要被你拖累死了。” 林老头还不知道人家上门要债的事,还以为是说他生病拖累全家了,哼了一声,猛地拔掉了点滴的针管:“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还治个什么,现在死了算了!” 第825章花人 “爸!”林雨赶紧扑过去拦住了作势要走来的林老头,说,“小风,快去叫医生来,给爸吊上水。” 林老太也跑了过去,按着老头的手,气道:“你这个老东西,真是气死人了,我看过两天人家上来要债怎么办。” “要债?什么债?”林老头呆了一下。 “你干的好事!你自己赌钱捅出来的窟窿,让孩子给你拾屁,你还是做爹的人吗?” 林老头不吱声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是我欠的债,找我好了,找孩子干嘛?” “爸,今天他们去了我们家,说不还钱就烧咱们家的房子。”林风忍不住把今天的事给说了出来。 林老头目瞪口呆:“凭什么啊?我欠他们的钱,你们又不欠。” 牛达这时说:“爸,他们跟开赌场的是一伙的,摆明了骗你的钱,他们说得出就做得出的。” “这可怎么办啊?”林老头喃喃自语着,忽然坐了起来说,“达子,要不你带着他们跑吧,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要搞就搞我吧。” “爸,我不会放下你们不管的。”见林老头改了称呼,不再一口一个“这小子”了,牛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说,“你就在医院好好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你告诉我,到底借了多少钱?” 林老头摇了摇头,说:“我记不清了。” 牛达心中微微一叹,摊上这么个糊涂傻气的老丈人,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不幸。 问了当时他们赌钱的地方,牛达心里有了打算。 趁着医生重新挂水的功夫,牛达走出了病房,林雨跟着走了出来,问道:“达子,现在怎么办啊,我真的乱了方寸了。” “小雨,有我在,你别担心。”牛达安慰道,“我先出去一趟。” 林雨担忧地说:“达子,你可别乱来啊,我可不想你再去坐牢了。” 牛达笑着拍了拍林雨的手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从医院里出来,牛达直接把车开向了林老头所说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四合院子,门紧紧地关着,牛达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这种地下赌场是不会开门的,要等到晚上才行。他现在来只是为了熟悉地形而已。 到一个小旅社开了个房,呼呼大睡起来。 夏天的夜来得总是很迟,牛达是被林雨的电话吵醒的,问他现在在哪,吃了饭没有。 牛达笑着告诉她他在县城,正在想办法解决赌债的事情,就不陪她吃晚饭了,电话里听到了小牛牛的声音,牛达的心揪了一下,挂断了电话。拉开窗帘,窗外太阳刚刚下山,残阳将整片的天空映得通红。 牛达到旅社边上的一个小吃铺下了碗面条,伴上辣子,吃头满头大汗。 填饱了肚子,牛达开着车缓缓向那个小四合院子开了过去。远远地停在路边,牛达戴上了墨镜,冷冷地注视着那个院子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渐渐黑了下来。 这里的住家很少,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亮着灯的屋子并不多。牛达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渐渐有车开过来,跟着便有人从车上下来,三三两两地向那四合院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开了门,低声说着话走了进去,牛达看得清楚,这几个人中有两个在林雨家是见过的。 又等了一阵,有几辆面包车陆续开过来,前前后后五批,不下于三十个人,这面包车像是专门去拉客过来赌钱的。 牛达注意到,那些人进去之后,都会先敲敲门,然后会有一个小窗子开开来,认了人之后才开门,看来不是熟客还进不去。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已经没有车再来,看来里面的场子已经开始了。 牛达这才下了车,缓缓走到那铁门前,学着人家的样子先敲了敲门,与先前一样,一个小窗子开了开来,闪出一张充满警惕的脸,道:“干什么?” 牛达一个字都没有说,直接用动作代替了语言,一只手猛地伸进了小窗子,扼住了那人的脖子,这才冷冷说道:“把门开开,不然我捏断你的脖子。” 牛达的大手就像是一只老虎钳子一样,渐渐收紧,那小子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喉咙里格格作响,用力地点着头。 “开门。”牛达的手并没有松开,由不得那小子反抗,够着手拔了铁栓。 见门被开了,牛达的另一只拳头不客气地招呼了过去,噗地一声闷响,牛达明显感觉到那小子的重量向下一沉,已经昏了过去。 牛达松开手,闪了进去,然后将门重新栓上,这才看清,这四合院里另有乾坤,一条十几米的走廊走过去,便看到一间大大的屋子里透着光亮。牛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头套戴在了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随着这一声巨响,里面赌得正欢的一帮赌徒都吓了一跳,向门口处看了过来,却见到一个头戴黑面罩的大汉威风八面地站在了门前。 这帮赌徒的第一反应就是跑,抓赌的来了,不过看到只有一个人,而且是这种造型,都安下了心,看样子像是打劫的,这里几十个人还怕他一个人打劫?况且还是赤手空拳。 不过他们是来赌钱的,不是打架的,这种事自然有人替他们出头。 一个光头打着赤膊走了过来,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喝了一声:“兄弟,胆儿挺肥啊,单枪匹马地过来砸场子。” 牛达看了他一眼,正是今天在林雨牛逼烘烘的那小子,脑门上那条刀疤显眼得很,心头一阵火气,今天很得意啊,又是恐吓又是故作幽默,妈的,老子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呢? 牛达二话不说,兜头就是一拳,正中眉心,左手抓着他的脖子猛地一挥,光头便狠狠地砸在了赌桌上,砸得桌子上的牌九洒了一地。 那光头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摇晃了两下,只冒出一句话“给我揍他”,便倒下了。 第826章剑拔弩张 牛达今天来就是存心闹事的,根本不用等人家先动手,就冲了过去。当然,他的目标是组织赌博的人,而不是那些赌徒。 这种赌场的组织者都是些乌合之众,虽然不乏一些社会上的混混,但是他们都是胆大吓唬胆小的,一般人谁会跟那些闲杂人等过去?所以论起真功夫来,自然是一塌糊涂,基本不是牛达的两合之将,虽然仗着人多也砸了牛达几棍子,但是对于牛达这样一个抗击打能力超强的格斗高手而言,跟挠痒痒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在牛达这种蛮横的冲撞之下,凡是上来动手的被其一一放倒在地。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整个战事已经结束。那些赌徒看得明白,这个煞神的目标不是自己,二来也被牛达凶猛快速的动作吓住了,谁敢吭声? 牛达甩了甩手,蹲在那光头身边,在他的裤子上擦去了手上沾染的血迹,然后才淡淡说:“把从这里借你们钱的借据都拿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这帮人只是恃强凌弱的无赖呢,牛达一一看着欠据,找到了林老头的,一共六张,每张十五万,这老头胆还真大,人家敢借他就敢拿。验明正身,非复印件,又问了是不是所有的借条都在这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牛达捡起地上的打火机,一把火把欠条烧了个干净。 光头壮着胆子道:“兄弟,你哪条道上的,留个万儿。” 牛达露出来的双眼里全是寒意:“怎么,还想找回来?” 光头抖了一下,不敢再吱声,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这些欠据来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只有认栽。 牛达吹了吹手中的灰,向那众赌徒伸出了手,说:“谁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一个胖子颤悠悠地把手机递了过来,牛达拨打了110,把这个地址说了出来:“这里有窝赌,请尽快过来!” 被警察抓去,带来的赌资全没了,还要被罚款,这里面不泛有工作单位的,搞不好还会丢掉工作,赌徒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牛达淡淡道:“都老实待着,罚点款给你们长点记性,谁动一动,自己考虑清楚,是被罚款好,还是被我揍一顿之后再罚款好。” 答案是很明显的,面对守在门前天神般的牛达,白痴也能想像得出后果。 没过多久,警笛声便响了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牛达这才退出了门外,一个箭步上了墙院,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这件事算是得到了解决,虽然手段不正当,但是对付这些人这才是最好的方法,毕竟欠条握在他们的手中,不把这个毁尸灭迹,难解后患。 下午趁着孩子们不在家,被安然口爆了之后的陆渐红和安然一起,去买了孩子们最爱吃的龙虾,足足买了二十斤,够吃到天亮的。 这一晚全家团聚,其乐融融。喝着冰过的啤酒,陆渐红幸福之感油然而升,现在他才发现,没有什么比一家人聚在一起要更幸福的了。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不少,陆远航个子要高一些,陆扬帆稍矮,但在同龄人中也算是高个的了,不过由于陆渐红很少回来,显得有些生疏。陆渐红很是感慨,对待孩子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离得远了,就会有陌生感。幸好两个孩子都懂事了许多,再陌生也不至于不认识陆渐红这个爸爸,在他剥了几颗龙虾仁之后,明显亲热了许多。 梁月兰也形成了这样的习惯,那就是从来不问陆渐红的工作,本来在外面工作就够烦的了,如果家里再问长问短,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更容易让人劳神,安然则更是如此,所以一家子也就聊一些日常琐事,不言而喻。 第二天一早,牛达去了医院,便听到医院里有人议论,昨晚抓赌的事,说几个专门“放爪子”的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了,还绘声绘色地说那个打人的就像是李连杰演的“黑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专门收拾这些人。 一进病房,便看到林雨满脸忧色地迎上来说:“达子,听说昨晚有赌钱的被警察抓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帮人。” 牛达笑了笑说:“我说过这件事你们不用烦了。” “达子,那些人被打得不成样子,不会是你吧?”林雨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嘘!”牛达竖起食指在嘴上吹了一下,“小声点,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林雨吃了一惊,看到牛达露在t恤外的胳臂上有红印子,心疼地说:“达子,我们一家欠你的太多了。” “傻丫头,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牛达笑了笑,攥住了林雨的手道,“欠条已经被我烧掉了,他们不敢再上门的。” 病房里,林老头的病情似乎加重了,也不知是病情恶化的缘故还是因为赌债的事而感到欠疚,明显没有昨天气色好,哪里还有一点点昨日“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威风?斜着眼睛看了牛达一眼,虚弱地说:“达子,你来了。” 老丈人的态度不错,牛达坐到了对面,说:“爸,你就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林老头昨晚一夜没睡好,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当初执拗地要女儿离婚,也是面子使然,现在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去赌了钱,拖累了家人,这才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荒唐至极。所以见牛达来了,一脸惭愧地说:“达子,是我不好,让你们都跟着受苦了。” 牛达赶紧说:“爸,都过去了,没事了。你就好好看病,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林老头叹息了一声,说:“我这个病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啊,我也没几天活头了,本来还在想着,小雨和牛牛以后怎么办,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下午你就去跟小雨把结婚证给领了。” 牛达挠了挠头,说:“爸,你别生气,我们就没去离婚证,上次给你看的离婚证是假的。” “你们……”老头子翻了翻眼,忽然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清晨的阳光射进屋子里已经有了些热度,可是由于心结的解开,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林老头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这个笑容便固定在脸上了。 “爸!”病房里的哭声传了开来。 第827章哑火 按照当地的风俗,死者必须在家里待上三天,考虑到天气比较热,只能放在殡仪馆,得知了消息的陆渐红去殡仪馆瞻仰了林老头的遗体,算是到场了,吩咐牛达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陆渐红不能在家里太久,所以等不到出殡的那天,星期一上午就离开了洪山。 车子陆渐红留给了牛达,让他办好丧事后,不要急着去双皇,老爷子虽然去世了,但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自己活着难受,还让儿女跟着受苦。要他多抽出点时间好好陪陪林雨,他们这对夫妻也算是多灾多难,现在终于又能走到一起了。 回家的这两天,就孩子去燕华贵州学校达成了共识,陆渐红永远记住一条,老婆对的就是对的,不对也是对的,况且她也是为了孩子好,所以只有无奈地接受现实。过两天安然便把孩子送去燕华,陆渐红没有答复到时候是不是有时间陪她一起去,安然对此很是理解,人在官场,自己是不能被自己所控制的。 从洪山坐车到双皇并不方便,不过陆渐红坐厌了专车,全是想去挤挤大巴体验一下生活,所以从洪山汽车站上了辆大巴,到了准安,然后又转车到车站,买了九点半去双皇的车票。 候车室人满为患,打着的冷气根本不能与这么多人发出的热量相抗衡,虽然比外面要好上一些,但是陆渐红还是全身都是汗。 好不容易等到了检票,迫不及待地上了大巴,大巴上的冷气很足,让陆渐红的精神为之一振,这不由让他很是感叹,领导做习惯了,什么条件都很优越,衣食住行,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自然有人办得好好的,可是这些寻常百姓哪里能享受得到,的确称得上人生百态。 等了十来分钟,陆陆续续上满了人,车子抖动了一下,开出了洗车站,向双皇驶去。 车在市区的红灯照顾下,像抽了风似的抽搐着,车上有几个晕车的,更是被搞得捂着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吐出来。 陆渐红也被搞得心烦意乱,闭上眼睛睡觉,顾不上去看车载电影。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子,感觉车子还是走走停停,到后来变得颠簸了起来。 陆渐红睁开眼睛,不由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车子上又多出了不少人,把整个车厢都装得满满的。上车的各种人等有,不过看上去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穿着低廉的衣服,整个车厢里弥漫着着难闻的汗腥味。 陆渐红虽然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但是这种气味都于一个长期养尊处优的人来说确实不大好闻。 陆渐红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只手遮住了鼻子,这时便听到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不屑的声音:“装什么清高,嫌难闻坐小车去。”@^^$ 说话的是个穿一步裙的女孩子,脚边放着一个大手提箱子,她的个子很高,裙子也很短,正站在陆渐红的座位边上,说话的也是她。 陆渐红回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是人之常情。当他的目光上移时,便看到了那女孩一副鄙夷的神色:“好看吗?色狼!” 女孩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很是秀丽的样子,想不到说出话来刻薄得很,陆渐红不禁摇了摇头,回过头不去理她,且不说陆渐红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历程,也不会跟一个女孩子计较的。 没想到那女孩似乎对他很有意见的样子,又低声来了一句:“道貌岸然。” 陆渐红修养性很好,再次回过头,笑着说:“你是说我吗?我们认识吗?”!$*! 女孩见陆渐红搭茬,眉毛一扬,挑衅似地说:“说你怎么了?” “不怎么地,不怎么地。”陆渐红算是怕了她了,不敢再说一句话,忙调转头来,闭眼睡觉,心里却在想,这女孩早上吃的是枪子吧,说话这么冲。 这时,车子忽然猛地转了个弯,一车上的人都顺着转弯的方向歪了过来,睡梦中的陆渐红只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在自己的头上顶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便推了过去,这一推惹起了一声惊叫,陆渐红被惊得睁开眼来,自己的手还按在那女孩的胸上,赶紧触电似缩了回来,惊愕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那女孩子杏目怒睁,刚说出一个字,那车子猛地一下刹住了,全车的人都向前冲了一下。 陆渐红趁此机会,转移女孩的视线,恨恨地说:“这车,怎么开的?” 车子熄了火,司机大声说道:“中午吃饭了,都下车。” 搞什么?陆渐红转头向窗外开了一眼,车子竟然停在了一个院子里,那女孩似乎司空见惯了的样子,说:“去双皇还有几个小时呢。” 这种中途吃饭的事情要追溯到很久以前的年代了,但是那是因为路况太差,加上车也差,开得慢,所以两三百公里的路会开上五六个小时,现在车子好了,路况好了,居然也会这样。 “你愣着干什么,下车啊,车上不准留人的。”女孩瞪了陆渐红一眼,走向了前面。 陆渐红不禁笑了笑,多年不坐长途车,还真不了解国情啊。 陆渐红早饭吃得晚,肚子还不饿,下了车,天有些发阴,太阳也没了影子,风也略有些大,吹在身上舒服得很。 陆渐红去了趟厕所,将存货尽数清了,站在屋檐底下抽烟,那女孩正从小卖铺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厅可乐,见陆渐红看着她,眼睛一瞪,转过脸去。 这女孩子是不是全身长满了刺啊?陆渐红不禁对她感起兴趣来,这一路上,从她所说的第一句话到现在,基本没什么好脸子,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捂了下鼻子,这不代表什么啊? 这时,就听到不远处一声长叫:“看好了啊,下注离手!” 陆渐红放眼看过去,在角落的一个车棚子下面,一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桌子上的三只碗将他对面的六七个人与他隔了起来。 第828章生意上的事 陆渐红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看这车子上的人零零散散地吃饭,一时半会还不会这么快结束,便摇晃着步子走过去看热闹。 “别去,他们骗人呢。”在经过那女孩身边的时候,女孩出声提了个醒。 陆渐红呆了一下,这女孩终于说了句比较和善的话出来,陆渐红不由笑了一声说:“我就是过去看看热闹。” 那女孩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不再说话。 陆渐红走过去,里面热闹得很,只见那个长小胡子的人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石子,放到中间的那只碗里,说:“看好了。” 说着将三只碗都倒扣过来,两手快速闪动,将面前的三只碗移来移去,然后一拍碗,道:“猜出石子在哪只碗的,下注吧。” 桌子这面的瘦子嘿嘿笑着把两百块钱压在了最左右的那只碗上,说:“小兄弟,你的手虽然快,但是我的眼睛更快啊。” 小胡子愁眉苦脸地说:“大哥,不带你这么下注的,最多一百块。” 瘦子不乐意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一赢二,随便下多少的,说话不算话,哥们我可不答应啊。” “好,愿赌服输。”小胡子揭开左边那只碗,里面果然有一粒石子,很爽快地掏出了两百块钱扔了过去。 “有本事再赌一把。”小胡子还是将石子放在了中间的碗里全扣过来,刷刷地移动着,然后按住了碗道,“下注吧,看得准的就下。还是老规矩,赢了给两倍,不过最多只能下五百,多了伤和气,万一我输了,不能赔得太大。” 瘦子哈哈笑着,将刚刚赢来的两百块钱加上先前的一百块本钱扔在了中间那只碗上,这时后面的一个人忍不住了,也压了两百块钱,跟着又有两个人各自压了三百块钱。 小胡子的脸色不由变了,一只手按在碗上,一只手过去阻拦,说:“行了,行了,别下注了。” 瘦子一把攥住了小胡子的手说:“哥们,你这可不地道。” 后面的人也嚷嚷着说:“你又没说别人不准下注。” 这话一出,又有几个人各自压了两百三百不等的注在上面。 陆渐红不由摇了摇头,这绝对是个骗局,这种花样已经很老套了,传自于“玩花人”。最早的方法就是三张扑克牌,一张是花人,另两张是点数牌,道理异曲同工,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猜石子一个猜花人,那个下注的瘦子还跟着第二个下注的都是“媒子”,跟那做庄的都是一伙的。这种骗术已经很过时了,可是还是有人上当受骗。 陆渐红很想管,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是没法子管的,这里处于甘岭与江东省的交界之处,属于三不管地段,如果强行出头,恐怕搞不好会闹出流血事件。很显然,这种骗局能在这个路边饭店里设下来,肯定是有所勾结的,凭自己一个人对抗一帮人吗?你以为你是牛达? 结果不出陆渐红所料,这一把,以瘦子为首的赌局输了,小胡子笑嘻嘻地收了钱,故伎重演,这一回非但下注的人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他们想捞回输掉的钱。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赢了想再赢,输了就想捞钱,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些人有几个是跟陆渐红同车的,看他们的衣着,几百块钱也不容易,陆渐红不忍心他们越陷越深,叫了一声:“还有没上车的吗?车子要开了。” 隐晦的提醒并没有达到效果,该输的还是输了,这一回参与的人都醒悟了过来,明白这是一场骗局,嚷嚷着要退钱。 小胡子嘿嘿一笑,吹了声口哨,十几个汉子从四周围拥了过来,见此情形,那些人只得认栽。 这时听见大巴的驾驶员叫道:“上车了,上车了。” 输了钱的几个人垂头丧气,陆渐红摇了摇头,几百块钱是小事,只是希望他们能吃一堑长一智,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好事。 再次上了车,那女孩已经先上了,坐在陆渐红的位置上,见陆渐红过来,便站了起来。 陆渐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坐吧。” 女孩摇着头说:“不用了,这是你的座位。” “穿着高跟鞋,站几个小时,不容易。”陆渐红挡住了别人要抢座位的态势,那女孩见状,也就不客气了,坐在了座位上,说话也客气了很多:“谢谢你。” 陆渐红取笑道:“我是个色狼,你要是长得丑一些,我是不会让座的。” 女孩知道陆渐红是故意拿刚才的话取笑自己,脸红了红,说:“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一路上有个漂亮的女孩子侃大山,几个小时倒也不寂寞,攀谈中得知,这女孩有个很有个性的名字,叫甄沫炎,是双皇教育学院的老师,刚刚分配过来的,眼看着要开学了,过去报到。 陆渐红心中暗想,这女孩子去当教师,有幸分到她手下的学生算是倒了霉了,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免得又挨骂。 陆渐红只是告诉了她自己姓陆,并没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来。 甄沫炎很健谈,话匣子一打开,呱呱地说个不停,虽然前一阵子口出不逊,但那只是一种自我的保护而已,剥开了这个壳,她只不过还是个刚走上社会的孩子。 六点多的时候,车终于到了双皇。双皇的天很阴,下着很大的雨,陆渐红展示出绅士风度,替甄沫炎拎着箱子走出了车站。 站在檐下,瓢泼般的大雨溅得陆渐红的裤管全湿了,甄沫炎笑道:“陆……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陆渐红笑了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真酸。”甄沫炎鄙视地撇了撇嘴说,“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现在嘛,哼哼,看你故作神秘的样子,看来你是没那个口福了。” 陆渐红微微一笑,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了过来,在陆渐红的身前停了下来。 门打开,贺子健从车里面撑了把雨伞走出,挡在了陆渐红的头上,道:“陆书记,您到了。” 甄沫炎张大了嘴巴,陆书记?一号车? 第829章白与黑 甄沫炎赶紧接过了陆渐红手中的箱子,变得拘谨了起来,打死她也想不到眼前的人居然会是市委书记,目瞪口呆地说:“陆……陆书记,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市委书记。”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现在被你知道身份了,如果我把你丢在这里一个人离开,你肯定会说,这个市委书记太小气了。上车吧,我送你去学校。” 贺子健听得一头冷汗,咱们这个书记难道真是人见人爱?连坐个大巴都能“勾搭”上美女。 甄沫炎正要婉拒,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奥迪身后,车窗滑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冲着陆渐红笑道:“渐红老弟,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陆渐红也是没想到会遇上周伟潮,微笑着走上前去,贺子健忙撑着伞跟着过去。 陆渐红笑道:“伟潮,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跑双皇来了?” “相请不如偶遇,走,一起吃饭去。”周伟潮甩了甩头。 省委书记公子请客,这给面子不好。陆渐红回头看了甄沫炎一眼,道:“子健,她是去双皇教育学院报到的教师,你送她过去。” 周伟潮呵呵笑道:“渐红,眼光不错嘛,这妞不错。” 陆渐红很是诧异地看了周伟潮一眼,在他的印象中,周伟潮是个温文而雅的人,怎么现在变得油嘴滑舌了? “带上一起去吧,我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在路上聊天中得知,甄沫炎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双皇,不过教育学院还没有去过,现在天已经晚了,学校早关门了,去也没有人。陆渐红回过身,问甄沫炎:“小甄,一起吃个饭?” 甄沫炎扭怩了一下说:“这,不好吧?” 见她并没有坚决拒绝,陆渐红微微一笑,说:“小贺,把箱子放车上。” 周伟潮在前,陆渐红在后,到了一个名为“奇全”的商务会所,下了车,雨还是很大,一个泊客的穿着雨衣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布罩子,是用来罩车牌的,看来这里经常有政府用车过来,套住了车牌,免得被有心的记者拍个正着。 陆渐红回头向贺子健道:“小贺,你先把车开走,自行安排,等我的电话。” 周伟潮笑着瞄了甄沫炎一眼,低声在陆渐红的耳边说:“看来这个秘书还真是你的心腹啊。” 陆渐红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在周伟潮的引领下,陆渐红和甄沫炎进了一个包间,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男两女,正在打扑克。周伟潮笑道:“带了两个朋友过来。渐红,你先坐着,我外去看看,还有一个朋友。” 四人也放下了牌,招呼陆渐红坐下。 一个留着平顶的这时看了陆渐红一眼,笑着说:“朋友是做哪行的?” “公务员。”陆渐红含糊地说了一句。公务员吗?比一般的公务员大多了吧?甄沫炎心里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装逼? “公务员?”小平头呵呵笑了起来,“那你可有福了,伟潮可是省委书记的公子,把伟潮哄开心了,你就发达了。” 边上的那女孩子笑道:“把你哄好了一样啊,你老爸可是省委组织部长啊。” 小平头在那女孩子的脸上掐了一把,笑道:“就你话多。” 这时,另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却扫了甄沫炎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很是轻浮地说:“美女,跟他没搞头,到我这边来。” 陆渐红的神色不由一动,甄沫炎却淡淡道:“看你的样子,也没什么搞头。” 小平头鼓着掌笑了起来:“坤保,你遇到的是带刺的玫瑰。” “钢刺我也给她拔喽。”被叫做坤保的一脸骄奢之气,说,“美女,一个月二十万,包你一年,怎么样?” 面对这么明显的调戏和不重新,陆渐红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没想到甄沫炎说出了一句极度给力的话来:“回去包你妹吧。” “我撕烂你的嘴。”坤保的脸色陡地一沉,猛地站了起来,扬手就要扇甄沫炎的耳光,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陆渐红拦在甄沫炎的身前,淡淡说道:“是你出言不逊在先,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遇到的那种女人一样不堪。” “你想做护花使者?”坤保的嘴角微微上翘着说,“你有这个实力吗?你信不信,今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陆渐红一脸平静地说:“看在你是伟潮朋友的份上,我当你这句话是放屁。”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的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小平头见形势不对,站了起来,打着圆场说:“开个玩笑,别当真,都坐下来,都是伟潮的朋友嘛。” 小平头说出了这话,坤保向后退了一步,说:“好,今晚我给伟潮面子,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气氛搞成这样,是陆渐红所始料未及的,虽说甄沫炎的话重了一点,但是坤保的话确实很侮辱人,所以陆渐红并没有觉得甄沫炎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时,周伟潮走了进来,见气氛有些僵,不由道:“怎么了?都杵着干嘛?来,就坐吧,人不多,我们坐小桌。渐红,这里是你的一亩二分地,你坐付账位。” 小平头微微呆了一下,他的一亩二分地?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同样在坤保的脑子闪了一下。 “介绍一下。” 小平头叫江毕凡,陆渐红已经知道他是省委组织部长江上青的儿子,那个叫坤保的姓焦,是副省长焦作林的公子,难怪说话那么嚣张。 介绍到陆渐红的时候,陆渐红向周伟潮使了个眼色,周伟潮愣了一下,道:“我朋友,陆渐红。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陆渐红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一位客人吗?” “在隔壁吃饭呢,一会过来。”周伟潮笑着举起了杯子。 在官场,是按级别分的,在这里同样如此,三人的父亲以级次来分分别是省委书记、组织部长和副省长,所以在这里也是一样,周伟潮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陆渐红装作没事人一样,杯来盏去,面不改色,倒是甄沫炎心中感叹不已,都说官场中人最虚伪,果然如此,看现在这样子,谁能想到刚才还剑拔弩张? 第830章大赛伊始 酒至中途,陆渐红起身去了卫生间,再次回来的时候,酒桌子上多了一个人,正在高谈阔论,听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陆渐红回到座位,一看就乐了,这不是咱们的常务副市长孙远良大人吗? 见到陆渐红,孙远良顿时哑了火,尴尬地笑了笑道:“陆书记,您也在。” 陆渐红笑道:“孙市长,这里都是名门之后,到现在才过来,可是有怠慢之嫌,要罚酒。” 江毕凡和焦坤保都是一呆,堂堂的市委书记,说自己是公务员,妈的,装什么逼啊,不知道装逼要被雷劈吗? 周伟潮也是暗暗惊讶,他离开燕华的时候,陆渐红还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有一次偶然听父亲提起过他到双皇任职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市委书记了。不过这也不怨他,如果换了别人,肯定能想得到,省政府副秘书长下来,至少要提一级,那起码是个市长,可是他长期在国外,对于国内的体制和级别并不了解。微微一愣之后,周伟潮呵呵笑道:“渐红,你不老实,也要罚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毕凡和焦坤保都不怎么吭气了,尤其是焦坤保,想到刚才自己的大话,真是感到脸红。 他们都清楚一点,虽然一个是组织部长的儿子,一个是副省长的儿子,借这样的身份去压一个市委书记,那要看这个市委书记的能量了,换了比较强势的,搞不好还会被反弹一下。而自己如果抛却了老爸的身份,在市委书记这样权重一方的人物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不过不管怎么样,好歹是领导之子,一点见识总是有的,见周伟潮这个省委书记的儿子都对他这么客气,自己还有什么好跟人家叫板的?所以焦坤保很客气地主动举杯敬酒,这是一种变相的服软,陆渐红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弄得太僵了,搞不好就会给自己埋下隐患,大家和气最好嘛。 眼看着气氛由于陆渐红身份的大白变得热烈起来,甄沫炎不由大是叹服焦坤保嘴脸的变化之迅速,由此她感受到了权力之大带来的好处。 江毕凡的内心却极是赞叹,这个陆渐红很有度量啊,并不飞扬拔扈,一手硬一手软,很有一套,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多套近乎。 在陆渐红在场,孙远良老实了很多,一举一动大是受制,这是天性使然,在见识到陆渐红笑谈间动一动嘴,就把市政府那一摊子不老实的人搞得服服贴贴,这是什么手笔?大动作还没搞呢,再加上深受省委周书记的重用,与其对抗那是厕所里打电灯找死(屎),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招受到雷霆般的打击。在想清楚这一层的关系之后,作为当地人的孙远良选择了退让,这是正确的选择。陆渐红一直在关注着他,把公安局这一块从他手中夺过来,就是一棒子,而把交通这一块还留给他,虽然有自己吃肉让他喝汤之嫌,可是就是不给他汤喝,他就只能看看。这是标准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陆渐红不想做得太绝,打击拉拢的招术要灵活运用,仅靠天子之威是不行的,毕竟最终的目的是工作,而不是纠缠于人事间的斗争。 饭局很快告一段落,孙远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了,与众人打了招呼,借口家中有事,赶紧逃遁,有陆渐红在,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早走早好啊。 “这个会所不错,陆大书记,上去休闲一下?”从桌上的表现来看,周伟潮感觉甄沫炎跟陆渐红的关系并非他所想像的那种情人关系,于是提出了这个邀请。 休闲?这个含义很广,供想像的空间也很大,甄沫炎显然想歪了,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这种表情陆渐红在大巴车上就见识过,属于标准的鄙视神色,笑了笑道:“下次吧。” 周伟潮显然不想就这么散了,笑着说:“有点事情跟你商量。” 陆渐红本以为这次是偶然相遇,加上关系不错,才来参加这个饭局,但是孙远良的出场让他感觉到,他们的相聚似乎并不是一般的请客吃饭,但是周伟潮毕竟是周琦峰的儿子,自己也不好太过热情,所以采取了欲擒故纵的方法,周伟潮果然上当,陆渐红笑了笑,摆着手说:“我先下去。” 这个“先”字很有玄机,意思是先把甄沫炎安顿好,周伟潮心领神会,道:“一会我打电话给你。” 甄沫炎也不是傻子,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径自下了楼梯,陆渐红向周伟潮点了点头,跟着走了下去,就听到甄沫炎嘀咕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陆渐红听着是一身冷汗,这女人,还是真愤世嫉俗。 走至会所门口,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贺子健,贺子健并没有走远,两分钟之内将车开了过来。 陆渐红本来想帮她安顿一下,可是这么做似乎并不合适,他们认识还没超过一天,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便把这个难题抛给了贺子健,道:“子健,你安排一下。” 甄沫炎道:“不用了,雨已经停了,我自己走就行。” 陆渐红和贺子健都是一头雾水,这孩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啊,这雨下得噼哩啪啦的,居然说雨停了,耳朵有问题吗? 陆渐红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上了楼,把二人留在了楼下。 走上楼梯的功夫,周伟潮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告诉他在十一楼的v5号房。 进去的时候,周伟潮正躺在一张床上,闭着眼睛接受一个按摩师的按摩。 见陆渐红进来,周伟潮摆了摆手,身侧还有一张床,道:“泡脚还是按摩?” 陆渐红瞄了那个按摩师一眼,长得比较周正,穿的衣服也比较正规,不像是那种打着按摩的幌子做皮肉交易的人,便笑了笑道:“你做主吧。” 第831章酒逢知己?? 躺在床上,泡着脚,接受着按摩和揉捏,从足心传来的舒适感让陆渐工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仰躺着接过周伟潮递过来的软中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你说有事要谈,什么事?” 周伟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那个按摩师的体型较小,扶着墙上的一根不锈钢杆子踩在了他的背上。 “省里有个道路工程,要放在双皇来做,是副省长焦作林的分管工作,所以我们到双皇来打个前战,本来是想跟孙远良谈谈合作事宜的,不过现在有你这么个大人物在,那就好办多了。” 陆渐红笑道:“你的意思是想接这个工程?” “我以柏梅的名义注册了一个公司,混口饭吃罢了。” 陆渐红还不清楚这事,没有急着表态,笑着说:“我还正奇怪呢,你不是在京城搞转基因的研究吗?怎么想起来搞公司了?” 周伟潮叹了口气说:“转基因的研究被封杀了,至于原因,很多,一言难尽。柏梅现在也怀上了孩子,这全家都要生活过日子,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一切的理想都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的。填不饱肚子,一切都是空谈。” 陆渐红失笑道:“你到现在才有这个觉悟啊。不过以你的家世,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不堪,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吧,你就别给我哭穷了。” 周伟潮苦笑了一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实话,我出来揽这个活,都是瞒着我父亲的。他这个最恨的就是以权谋私,如果让他知道我打着他的旗号,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再说了,我也不想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接受的是国外的教育,所以想自食其力。” 陆渐红很是钦服,一方面是佩服周琦峰这种大公无私的家教管理,要知道现在哪一个父母不为自己的儿女谋利?周伟潮如果要经商,周琦峰只要稍微暗示一下,那财源还不滚滚而来?另一方面,是对周伟潮的精神所钦佩,自食其力,四个字而已,但是要做起来,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这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事情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在国内,各方面的关系纠缠牵扯,想撇开关系那只是一种理想。谁会不给省委书记的儿子面子? “说说工程的事吧。”陆渐红又点了一根烟。 “焦坤保是专门做投机生意的,得到了消息,便打算过来赚一笔,我有公司,他有人马,再加上江毕凡这个混世派,应该能吃得下,现在的关键是取决于你的态度。”周伟潮侧过头,看向了陆渐红。 陆渐红笑道:“这个事情我还没得到确切的通知,具体怎么个运转方法我也不清楚,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答复。”@^^$ 没有拒绝,就是好的开始。周伟潮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按摩踩背基本都差不多了,周伟潮坏笑了起来:“要不要来点别的服务?” 陆渐红的心里不由动了一下,回去这两天本来是想去败火的,谁知道闯了红灯,虽然安然小有安慰,但是那感觉还是很不到位,没有真枪实弹来得过瘾。周伟潮所谓的别的服务,大家是心知肚明的,不过陆渐红还是婉言拒绝,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排比句:强*不如召妓,召妓不如包养,包养不如原配。还是跟自己的老婆搞得心安理得啊。 离开房间,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陆渐红仰首看了一下天空,路灯下,能够看见雨点像是一条条直线一般飞速落下,夜在雨的笼罩之下显得有些迷离。 在等贺子健车的时候,陆渐红回头看了一眼灯红酒绿的商务会所,在这样的黑夜里,有多少在纸醉金迷,又有多少罪恶黑幕?!$*! 上了车,问起安顿甄沫炎的事来,贺子健告诉陆渐红,给甄沫炎开了个房间,让她住下了。 目送着陆渐红下了楼梯,周伟潮回身进了房,两个人跟着闪了进来,正是江毕凡和焦坤保,两人急切地问道:“伟潮,怎么样?” “问题应该不会太大,他跟我的交情不错,不会打什么横板的。”周伟潮脸色突然沉了一下,“坤保,今天你太不稳重了。我请来的朋友怎么会是一般人?不要仗着你爸爸的身份到处招摇生事,一个女人就让你忘形了?” “我真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们的目的是闷头赚钱,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别说你爸一个副省长,就是我爸这样的省委书记,到了京城也算不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毕竟是做生意。这女人天底下多的是,什么样的没有?我希望红颜祸水这个词不要用在我们身上。” 提到女人,一直没说话的江毕凡来了兴趣,笑着说:“听说双皇这几天在搞模特儿大赛,个个都是活色生香,如心似玉,不如多留几天,去看看。反正那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头绪,咱们就在这边等消息得了。” “随便你们吧,不过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捞这个偏门,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我累了,先回房睡觉了。” 周伟潮前脚一走,两个纨绔公子低声嘀咕了一阵,按了墙上的铃,不一刻的功夫,进来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子,在茶几上摊开了一张锡纸,倒出白色的粉末,吞云吐雾,跟着便淫乱了起来。 回到清水湾别墅,陆渐红洗了个澡,仰躺在那张大床上,听着窗外啪啪的雨声,思绪信马由缰起来。回首这段时间,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向着一个好的方向去发展,人事基本上都理得差不多了。他很清楚周琦峰让自己到双皇的用意是什么,那就是稳定住局面。这一次的任职与往常有所区别,在他以前任过职的城市中,没有哪个地方的经济能比得上双皇的。现在局面基本稳定,如何让双皇的经济再上一层楼,这是作为市委书记必须考虑的。创业容易守业难,如果仅仅是稳定局面,而没有实现双皇经济的腾飞,那么他也是失败的。 第832章逆向思维 雨还在下,康佳诚的别墅里还亮着灯。康佳诚穿着睡衣,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微闭着双眼,和着雨声聆听着著名音乐大师贝多芬的钢琴曲《致爱丽丝》,悠扬的旋律让康佳诚如痴如醉。自打成功漂白之后,康佳诚就致力于向上层社会选拔,喝红酒、抽雪茄、听高雅的音乐、打高尔夫等等,但这些的表面功夫还是入变不了他曾是一个流氓地痞的实质,更改变不了他充满黑恶的财富积累过程。 他的手下阿强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面前,以前他只是一个小马仔,有一次跟他的老大一起到这座别墅来,当时康佳诚也在听音乐,被他的老大冒冒失失地打断了。当时康佳诚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几天后,那个老大就人间蒸发了。这次事件让阿强明白,哪怕是天大的事情,在康佳诚这个老板没有开口之前,谁也不能去干扰,否则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一曲终了,康佳诚这才睁开了眼,说:“阿强,你来了。” 早来了,装什么清高!阿强心中腹诽一句,脸上却是恭敬地说:“老板,那批货已经到了,卖家要求三天后交易。” “说详细点。”康佳诚轻轻晃了晃杯子,里面的红酒晃动着,在灯光的映射下泛出猩红的色彩,很是炫目。 “康总,下午我跟他们碰了面,他们带了一点货过来,我验过了,是上等货。不过数量多了一些,不是二十公斤,是三十公斤。” 康佳诚点了点头:“货多更好。这件事交给你办吧,小心一点,要做得干净。事成之后,你自己留一公斤,算是对你的奖赏,不过不要在双皇销售,明白吗?”这是康佳诚的手段,记得给手下一点好处,手下才会忠心办事。 一公斤,不小的数目啊。阿强大喜道:“谢谢老板。” “去吧。”康佳诚摆了摆手。 虽然漂了白,但仅仅是白在表面,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虽然他所涉及到的行业诸如房地产、酒店等都利润不低,但是这其中也有不法手段的痕迹,不过相比于贩毒来说,牟取利润的速度难望项背。这几年在知名企业家的外衣下,康佳诚贩卖毒品更是便利了许多。不过他很聪明,所得来的毒品在本地的销售并不多,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大多都分流到别的城市中去了。所以谁也想不到,一个著名的企业家会暗里搞贩毒的勾当。 阿强刚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便走了进来,坐到康侍诚身边笑道:“爸,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康佳诚慈爱地说:“是晓敏啊,你怎么不睡?” 康晓敏笑道:“爸,我想求你一件事。” 对这个女儿,康佳诚最是疼爱,听女儿用“求”这个字,不由失笑道:“又想要什么了?说给爸爸听听。” 康晓敏咬着手指道:“爸,你看我长得好不好看?” “我们晓敏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女孩。” “那身材呢?”康晓敏站起身来在康佳诚面前转了个圈。 康佳诚微笑道:“当然是一级棒。” “爸,那我要是参加这个模特大赛,会不会拿到第一名?”康晓敏拉着康佳诚的臂弯娇声说道。 原来这丫头动的是参加模特大赛的心思,康佳诚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这次的模特大赛,康佳诚全程赞助,是有目的的。他在双皇所建立的关系网随着上一次的政治地震被扯得千疮百孔,残留下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没什么话语权。他一直想接近市委书记陆不累世,但是放弃清水湾别墅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市委秘书长蒋飞河说条件还没有成熟,这摆明是敷衍之词。那天在海滨浴场见识到陆渐红手下的犀利,这让他感觉到陆渐红这个人并不好说话。这一次模特大赛在双皇举办,他觉得机会来了。赞助的这点钱他不在乎,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所以他全程免费赞助,甚至连第一名的资金也由他出,省了省里的专项资金。这样他既可以接触到上层领导,又可以留下一个慷慨、配合的良好印象。通过这段时间的接洽,与省旅游局局长左汉良和省公安厅副厅长毛家的关系不错,还与市长潘顺利得到了深一步的接触。所以赞助还是很划算的。模特大赛的冠军已经内定了,就是左汉良推荐过来的一个,身材、相貌、气质都属上乘,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子有极高的机率是左汉良的小情人,所以女儿参加模特大赛就显得不合适了。这个冠军是不能花落旁家的,否则得罪了左汉良,会影响他的全盘计划。左汉良很有用处,康佳诚完全是想通过跟他拉好关系,披着旅游的外衣从事毒品交易,其风险程度将会得到很大程度的下降。 康佳诚笑道:“这个双皇办的一个模特大赛,参赛的虽然不乏佳丽,但与我们的晓敏相比,就都是歪瓜裂枣了。而且这个赛事的知名度并不高,你要是参加了,会过早暴露实力,我可是打算让你去参加全国模特大赛的,在全国拿一等奖,那多威风啊。” “爸,你说的是真的?”康晓敏跳了起来。 康佳诚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渐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不过天仍然是多云,偶尔会有一丝阳光破云而出,昙花一现。 着上半身,陆渐红走到窗前,发现远外的沙滩上热闹得很,搭着高大的展台,气球、拱门、横幅一应俱全,人更是不少。昨晚夜色中归来,他并没有看见,现在才知道这个名为“甘岭佳诚杯”模特大赛的预赛地眯居然就放在清水湾别墅不远的沙滩上。 天公作美,风和无日,气候清爽,还真合适这个赛事的开展。陆渐红饶有兴趣地扶窗而立,看着远方络驿不绝的人群,一股喜庆的氛围远远地便袭了过来。 第833章真情展现 这么大的清水湾别墅以前有牛达在,现在只住着陆渐红一个人,贺子健不放心,所以昨晚他并没有离开,此时的他已经买来了早点,豆浆和素蒸饺,是陆渐红爱吃的。 拿进了房间,陆渐红已洗完毕,注意到贺子健的手中还拿着一份印制精美的海报,上面写着此次的模特大赛由省旅游局和双皇市委市政府联合举办,不用说,这是潘顺利的举措,看来这个市长还真是爱出风头啊,把市委市政府都卷进去了。这时陆渐红看到下方还有一行字:此赛事由双皇佳诚实业有限公司独家赞助。难怪叫“佳诚”杯模特大赛呢,奖金还挺高,冠军可以拿到一百万,真是大手笔。 陆渐红喝了一口豆浆,问道:“子健,这个佳诚实业有限公司是什么来路?” 贺子健放下筷子,汇报道:“这个公司的老总叫康佳诚,是双皇有名的企业家,该公司所涉及的行业很多,房地产、酒店、娱乐行业基本都有佳诚公司的影子。康佳诚是政协委员,还是个慈善家,在双皇设立了一个佳诚慈善基金。” 陆渐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海报,说:“那倒是很难得。” 吃完早饭,贺子健将桌子上清理了,问道:“陆书记,今天模特大赛,昨天下午发来了邀请函,您要不要参加?” 陆渐红正要说话,手机便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市长潘顺利打过来的:“陆书记,您好,回来了没有?” 潘顺利还知道打电话过来啊,发邀请函也不汇报一下,看来最近有点得意忘形了,该敲打一下提醒他了,便淡淡道:“昨晚回来的,正在家里。” 潘顺利一听陆渐红这种口气,心里格登一下,是自己的疏忽呀,连书记回来了都不知道,这消息不是一般的闭塞啊,连忙陪着笑道:“陆羽,我就在清水湾别墅外。” “我让小贺去给你开门。” 贺子健去看了门,把潘顺利领了进来。 潘顺利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头发梳理一丝不乱,穿着质地上好的白短袖衬衫,打着蓝色的领带,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 “潘市长今天精神很好嘛,换条红领带就像新郎官了。”陆渐红的调侃听在潘顺利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这是揶郁自己呢。 轻咳了一声,潘顺利道:“陆书记,上午九点十八分模特大赛正式开始,我给您准备了讲话稿,地点就在清水湾别墅外,您看你是不是参加一下?” 陆渐红淡淡道:“这件事一直是你出面谋划的,我就不参加了。这次是提升双皇知名度的大好时机,一定要把这项赛事做得圆圆满满的。来的人多了,这是好事,但是如果这期间出了问题,造成了负面影响,那就成了坏事。” 潘顺利道:“这方面有全面的部署,出动了大批的警力,一方面保证赛事的正常进行,另一方面也确保在此期间社会治安的稳定,让不论是参赛的还是游玩的都安心舒心。”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宣传也要跟上去,借此次的大赛最大限度地提高双皇的人气,打造出一个亮点出来。” 潘顺利知道自己失策了,陆渐红说一切都交由自己去全权处理,自己怎么这么一点的悟性都没有,他是市委书记,是统管全局的,让自己去放手做,没说不要听汇报啊。 “陆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即使是贺子健这个秘书在场,潘顺利也不得不降低姿态,摆出一副诚心的样子。 这个姿态得到了陆渐红的认可,陆渐红微笑道:“老潘,你办事我放心,时间差不多了,别耽误了事情。” 潘顺利出去的时候,有后心发凉的感觉,这个市委书记真是喜怒无常啊,虽然说得和风细雨,但是谁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走向展台的时候,潘顺利忽然有点惴惴不安起来,想到最近向省里跑得比较勤,不知道陆渐红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又会怎么想呢? 整个赛事的开幕很顺利,省电视台的记者也随同前来,潘顺利很上镜,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幕演讲之后,由省旅游局局长左汉良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过程没有什么好说的,形形色色的女孩子穿着各式各样的泳衣,向人们展露出她们年轻自傲的身材,不管观众出于欣赏或者是猎艳或者又是其他所不为人知的欲望,总之来的人不少,实现了人气上的爆棚,这也是把预赛设在公众场所的主要理由,冲着这一点,此举是很成功的。 经过一天的赛程,一干所谓的专家评选出了前三十二强,并宣布下一轮的复赛将放在一周之后,地点在双皇市体育中心。 晚上,就预赛的成功举办,进行了一次庆功晚宴,应邀请,作为市委书记的陆渐红参加了这个宴会。 宴会上,陆渐红见到了省旅游局局长左汉良、省公安厅副厅长毛家宽以及独家赞助这个赛事的康佳诚。 论级别,左汉良和陆渐红都是正厅,但是陆渐红作为市委书记的实权派,当仁不让地该坐在主席的位置,不过陆渐红还是跟左汉良谦让了一番之后,才正式入座。 这一桌子的人并不多,除了上述四人以外就只有市长潘顺利、分管旅游的副市长叶德俊和旅游局长黄永兵,另外还有个女孩子,是今天预赛排名第一的模特,叫胡娜儿,靠在左汉良身边坐着。陆渐红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左汉良也太没有顾忌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八人坐定,左汉良笑道:“这预选赛都结束了,才能见得上陆书记一面,陆书记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陆渐红笑道:“我先向左局长和毛副厅长陪个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咱就不说了,我先自罚一杯,算是给二位省里的领导陪个罪。” 说着,陆渐红举起三两的玻璃杯子,一口喝了,潘顺利暗暗叫苦,这可是放出信号了,下面喝酒的基数就是一杯为底限啊。 第834章委以重任 见陆渐红如此豪气冲天,左汉良笑着道:“陆书记真是性情中人。”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很感谢左局长把这个赛事放在双皇,这对提高知名度的双皇大有裨益,左局长,你就是双皇的恩人啊,我代表双皇一千万人民敬你这杯酒。” “不敢当,不敢当。”左汉良看上去也是善饮之人,毫不逊色地干了这一杯。 两位级别最高的领导已经带出头了,下面的人只有效仿,各自找对手厮杀起来,潘顺利找上了副厅长毛家宽,叶德俊则与康佳诚干上了,胡娜儿不喝酒,黄永兵落了个轻松,雪藏实力,举杯靠了靠唇,算是意思过去了。 一轮战罢,两瓶五粮液已经下了肚,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过来开酒,陆渐红扬了扬手道:“小王,把酒全开了。” 服务员小王暗吐了一下舌头,都开了,一共拿来十瓶,还剩八瓶全开,这得多大的量啊! 左汉良吃惊道:“陆书记,开这么多,喝不下吧?” 陆渐红笑道:“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常言道,酒逢知已千杯少,我跟左局长是一见如故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不醉的都是乌龟王八蛋。” 换了在别的地方,陆渐红说这话是很不妥当的,但是在这个场合上说出来,显得陆渐红不拿架子,跟众人打成一片,便很贴切了。 毛家宽喝酒上脸,两杯下肚,脸已经红得跟个猴子p股一样,所以陆渐红的话虽然让他脸红,却是看不出来。原来他刚刚跟潘顺利喝酒时稍微留了一些,潘顺利也不好说,也不知道陆渐红是不是话有所指。 一个人与左汉良干了四大杯,左汉良的嗓门大了起来,道:“陆书记,今天这样喝酒还是第一回,真是开了眼界啊。” “月子里遇上老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省里的领导来了,我是舍了命也要陪的。”陆渐红笑道,“咱们今天可是占了便宜了,四比三个半,老潘,咱们交换一下,毛副厅长交给我了。” 这个话就明显有针对性了,当然在酒桌上,这种现象并不奇怪。在陆渐红的带领下,潘顺利也跟他干了四杯,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毛家宽固然是面红耳赤,潘顺利也好不了哪去,看着服务员小王给倒上了满满的一杯酒,不由有些打漾,瞥了一眼陆渐红,陆渐红的目光对他似看非看。潘顺利咬了咬牙,什么叫与市委保持一致?现在就是考验的时候。 毛家宽见陆渐红端起了杯子,心里暗自发怵,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妖怪啊,一斤多酒下去,除了面颊稍红以外,跟个没事人似的,真怀疑这酒里是不是做了手脚。 硬着头皮举杯起身,毛家宽告饶道:“陆书记,咱们能不能少喝一点,这样下去,我真的不行了。” 陆渐红笑道:“诶,毛副厅长,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这里可是有女同志在场的,不行也要行啊。” 胡娜儿掩口轻笑出声,左汉良也道:“毛副厅长,可不能给咱们丢脸啊。” 毛家宽恨不得把陆渐红给杀了,这他妈的是吃饭吗?简直是鸿门宴啊,可是人家有这个实力,谁叫自己没那个酒量呢? 四大杯搞下肚,毛家宽的胃里是翻江倒海,强忍着向喉咙冲出来的翻腾之意,起身扑向了卫生间,连个假都没请,他怕嘴一张,什么都出来了。 听着卫生间里的哗哗声,酒量差一点的都耳根发软牙齿发酸,再喝下去,自己难免也是这个下场,顿时大有兔死狐悲之感,谁曾想一个庆功宴变成了这么受罪的饭局?偏偏一个都不能跑,陆渐红的手下就别提了,没一个有这个胆量,左汉良这边满打满算只剩下康佳诚,勉强能算得上自己人了,在如此明显的派系酒战之中,毛家宽已经不能再战,顿处下风。 康佳诚的胃里也在折腾,火烧得一般,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喝红酒,而且是浅尝辄止,哪里经得起这样迅猛的冲击,见陆渐红向自己看过来,心知免不了一醉,再说了,这里面的人物以陆渐红最为珍贵,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总不能被人看低了,便主动举杯道:“陆书记,我敬您。” 陆渐红笑着伸出大拇指道:“康总,我对你可是大大地佩服啊,如果双皇的企业家都能像你一样,有一颗慈善之心,那双皇的慈善业肯定会更上一层楼。所以,这杯酒算是我敬你的。” 陆渐红的点评让康佳诚很是高兴,能留给市委书记这样的印象那是再好不过了,脸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陆书记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跟那些大人物比,还差得远了。” 陆渐红道:“古人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你可别轻看了自己的行为,据我所知,在双皇,你还是第一人,要继续保持啊。” 陆渐红接着道:“羊马镇小学前一阵子遭了雨灾,现在正在重建之中,市政府虽然也出了一部分资金,但还缺不少款子,康总古道热肠,如果能援手相助,功德无量啊。” 康佳诚笑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康总快人快语,慷慨大方,那我代表羊马镇的孩子感谢你。不过你的资金也来之不易,也不要捐得太多,免得有人说我这个市委书记强人所难,捐个五百万就差不多了。”陆渐红看了潘顺利一眼,说,“潘市长,五百万应该能够了吧?” 康佳诚笑道:“没问题,除了捐款以外,学校的其他设施我也包了。” 潘顺利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分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五百万,偏偏康佳诚还一副谁不让花就跟谁有仇,花得很爽的样子,这到底是他妈能力的体现还是职权的力量呢? 这时小王在陆渐红耳边低声道:“陆书记,那位客人在卫生间里睡着了。” 陆渐红怔了一怔,哈哈笑道:“毛副厅长真有意思,这回是肯定不会做王八蛋了。” 第835章大同小异 差人将毛家宽安顿下睡了,这边的战火并熄灭,康佳诚为表英雄气概,仰脖喝了两大杯下肚,便肝脑涂地了,与毛家宽落了个同样的下场。江汉良眼见这边缺兵损将,再战下去是凶多吉少。官至厅局,各种各样的饭局参加了不知多少,但是像今天这样喝的死去活来的还是头一回,正想着是不是就此罢战,只听得扑嗵一声,原来是康佳诚已经不胜酒力,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左汉良不由苦笑道:“又少了一个王八蛋。” 左汉良的酒量确实不小,两斤多下去,虽然有了些醉意,但并不像康佳诚那样找桌肚子钻,更不会像毛家宽那样已经长眠了,陆渐红也佩服得紧,不过看自己的三名部下虽然没有当场露丑,但是再喝下去,包不准会难看,不过他们的表现都不错,尤其是潘顺利,一切以自己马首是瞻,喝到这个份上也不简单。当下笑道:“左局长海量,在双皇市委市政府的轮番攻击下保持不败,佩服佩服。” 左汉良打着哈哈道:“陆书记是有所保留啊,不过今天娜儿做得不对,在双皇参加比赛,怎么能不敬陆书记这个父母官一杯呢?” “陆书记,娜儿不会喝酒,还请陆书记海涵。”胡娜儿嫣然笑道,“刚才陆书记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和豪爽,娜儿仰慕得很,所以今天拼了一醉,也要敬陆书记一杯,而且,我也不想做王八蛋的。” 陆渐红不由笑道:“左局长,娜儿小姐倒是个妙人,这样吧,我敬你们二位,一祝模特儿大赛圆满成功,二祝娜儿小姐走得更远。”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大家都明白得紧,关键的不是祝愿,而是中间“敬你们二位”那句,左汉良嘿嘿一笑,倒也没有去争辩什么,果然是个骚人啊。 胡娜儿确实不能喝酒,才喝了半杯就满脸红晕,一直红到胸脯了。 陆渐红自然不会跟个女孩子去叫劲,眼看着差不多了,便道:“左局长,招待所的五粮液都喝完了,这还是首次啊,丢人了。” 左汉良知道陆渐红是给他台阶下,便笑道:“客散主人安,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天很感谢陆书记的盛情款待,改日兄弟我作东,再大战一场。” 陆渐红在他耳边轻笑道:“喝了酒,肝脏负荷会很重,老哥你可得悠着点啊。” 左汉良瞄了胡娜儿一眼,嘿嘿一笑,一切尽在这一笑之中,彼此心照不宣。 毛家宽已经开始煮猪头了,就没弄醒他,康佳诚哼哼叽叽地被搀扶着上了车,由潘顺利的驾驶员给送了回去,左汉良则回了自己的酒店,等车回来,潘顺利强压着酒意道:“陆书记,我看您就不要回去了,就在招待所睡下吧。” 对于潘顺利的关心,陆渐红心领,道:“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天空又飘起了小雨,坐在贺子健开着的车上,陆渐红醉眼迷离,贺子健见陆渐红上了车,整个车里都是酒气,知道他喝得不少,道:“陆书记,怎么喝这么多酒?” 对于这种略带责备的口气,陆渐红不以为怪,也只有贺子健敢这么跟他说话,因为这是一种关心,便笑了笑道:“子健,等到有一天,你走上了更高的岗位,你才会知道,什么才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贺子健很能把握自己的分寸,低声嘀咕了一句:“再不由已,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拼啊。” 车内静了下来,却飘起了轻轻的音乐,是孟庭苇唱的《红雨》,在雨中听着关于雨的歌,别有一番意味,可是陆渐红却没有心思去享受音乐给心灵带来的宁静,或许是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绪变得信马由缰起来。 今晚这顿饭,左汉良、毛家宽和康佳诚。左汉良这个人能走到省旅游局长这个厅级的位置上,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不过从今天毫不掩饰地把不知是小几的胡娜儿带过来来看,好色是这个人最大的弱点。至于毛家宽,陆渐红的想法稍微多了一些,上一次自己没给他面子,能想像得出他的怨气,不过今晚被自己压着是一个屁都没有,但是倒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处在这个位置上,不记仇不大现实,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此人最大的可能只是搞些小动作,并不足以为惧。反而是康佳诚这个人引起了陆渐红的戒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五百万对于这样的一个企业家来说,不是个大数字,但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自己的好感,能进一步增加感情,他的投资是冲着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身份来的。联想到他的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大,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过分,陆渐红感觉不正常。这是陆渐红的逆向思维,这种思维是在特定的环境下所建立起来的。双皇的环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陆渐红并不了解双皇的过去。不能知已知彼,能容易吃败仗。!$*! 这么胡思乱想着,车已到了清水湾别墅。 酒劲上来,陆渐红的脚步已经有些打晃,这种情况下,贺子健自然不敢离开半步。扶陆渐红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贺子健道:“陆书记,您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倒杯水。” 陆渐红摆了摆手说:“你坐下来,我跟你说说话。” 贺子健心头不由一热,这种情况下的对话无疑是平起平坐的,不过贺子健还是摆正了位置,提醒自己不要恃宠自骄,得意忘形,坐到陆渐红对面的长椅上,微微前倾着身体,道:“陆书记,有什么话您就说。” 陆渐红失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要用这种下级对上级的语气说话。” 贺子健保持着恭敬道:“陆书记,我可不敢放肆。” 第836章两句话 贺子健的恭敬是发自于心的,陆渐红也不能强人所难,微微一笑,道:“子健,有没有想过哪一天自己独挡一面?” 贺子健吃了一惊,他不知道陆渐红说这句话用意何在,略一沉吟,道:“能跟着陆书记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渐红从口袋里摸出烟来,贺子健赶紧点上,陆渐红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悠悠道:“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能走上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来,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从政的道路。如果不是遇上安然,或许我这一生会是另一种轨迹,也许我现在还只是洪山兽医站的会计,也或许我早就不在那里工作了。” 听着陆渐红娓娓说着他从政的经历,尤其是安然所给他带来的转机,贺子健感觉到,陆渐红真的喝多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话。陆渐红的从政绝对是个不可复制的传奇,可是贺子健在羡慕的同时,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悲哀,陆渐红今天所说的话如果不是喝多了酒,恐怕从没有向第二个人说起,算起年纪来,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所承受的压力却远非他所能想像,而这些他只有埋在心底,不想也不能跟任何人谈起。此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的聆听,当好观众这一角色。 陆渐红今晚说了很多,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太需要释放压力了。每个人消除压力的方法不同,有的喝酒,有的购物,有的运动,陆渐红的方法是说话,说出来心里会舒服很多。 贺子健一直在听,凌晨时分,陆渐红的语速渐渐放慢了,最终被一阵轻微的鼾声所替代。贺子健揉着酸涩的眼睛轻轻站了起来,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醒陆渐红。看着沉睡中的陆渐红,他已不再年轻,三十出头的人,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贺子健不由苦笑了一下,官真的越大越好吗?在接触陆渐红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看到陆渐红肆意享受权力,但是权力与压力的比例并没有因此而放大。他看到的是陆渐红尽心尽职地工作,全心全意为民谋利,或许这才是做官的宗旨吧。 陆渐红睡得正香,贺子健没有让他上床的念头,轻手轻脚地帮他扶正了身体,平躺在沙发上,又拿来枕头和薄被,一一安顿好,他自己便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昏昏地睡着了。 陆渐红醒来的时候,贺子健斜着身体倚在椅子上,嘴角正在流哈喇子,也不知做着什么美梦,陆渐红不由笑出声来。 贺子健的敏锐性很高,登时醒了过来,忙擦了一下嘴巴,坐正了身体,道:“陆书记,您醒了。” “子健……”对于贺子健陪了自己一夜,陆渐红很是感动,本想说一些感谢的话,可是说这些话只会引起下属的惶恐,便笑了笑,“不错。” 贺子健站了起来,道:“陆书记,您先洗个脸,我去买点早餐去。” “多买点,饿死了。”陆渐红向贺子健的背影叫了一声。 “好嘞。” 看着贺子健匆匆奔出,陆渐红对他非常满意,有一个顺手的秘书足以减轻自己不少的工作量,可是,难道就让他当一辈子秘书吗? 人不可以那么怎么,经过这么久的接触和观察,陆渐红认为贺子健已经完全具备独挡一面的能力,所需要的只是锻炼。 吃完了早餐,陆渐红用毛巾擦了嘴,点上一根烟,道:“子健,问你个问题。” 贺子健放下手中的活,道:“陆书记请问。” “你觉得兴隆县下一步的工作应该怎么开展?” 这个问题很有高度,贺子健挠了挠头,道:“陆书记,您难倒我了。” “不要有什么顾忌,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贺子健看了陆渐红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那我说了。” “说吧。” “我市虽然是一个旅游城市,支柱产业也是旅游业,但是兴隆县并不具备走这个路子的条件。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兴隆县没有旅游景点,在双皇乃至甘岭省的这种大气候下,我认为搞人工景点建设是没有意义的。远的不说,就说双皇市吧,各类自然景观大大小小就有四十多处,我不认为人工景点的吸引力比自然景观大,换言之,一点前途都没有。”贺子健说得流畅了,也不带打顿的,接着道,“一个地方没有工业,万万不行,我觉得与其斥资大造景观,倒不如扎扎实实地招商引资,完全可以利用双皇旅游发达所带来的人气实现招商引资的丰收,在大片的旅游跟风之下,这未必不是个亮点。” “说得好,跟我的想法比较接近。”陆渐红笑道,“子健,你已经有市委书记的觉悟了。” 贺子健汗颜道:“陆书记,您就别寒碜我了。” 陆渐红笑了笑,说:“子健,你的意见很中肯,准备一下吧。” 贺子健茫然地看了陆渐红一眼,有点不解其意,准备一下是什么意思?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兴隆县还缺个县长,我很想看到你干出一番成绩来。” 贺子健不由吃了一惊,讷讷道:“陆书记,是不是我什么地方没做好?” “如果你做得不好,你以为我会让你去任县长?就是因为你做得很好,所以我才给你重要的岗位。”陆渐红笑了一声,正色道,“子健,虽然说我看着你一点点进步有点夸大了,但是在我身边的时间里,你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发展,我虽然舍不得换掉一个好秘书,但做秘书只是过渡,必须要看得更远。不过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个只是试用,如果干不出成绩来,你连我的秘书都干不成,可不能给我丢脸啊。” 贺子健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能有所发展,商场官场,殊途同归。可是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陆渐红,心中的激动、感慨与不舍汇集在一起,贺子健忽然觉得此时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第837章怂包 “别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明白吗?”陆渐红正色道,“子健,好好干,你的压力不会小的。” 贺子健忍住了泪水,重重地道:“陆书记,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压力再大,我也能扛得住。” 陆渐红点了点头,忽然一笑道:“不过,你今天还是我的秘书,快去取车来,不然迟到了。” 到了办公室,陆渐红感觉到头有些疼,他虽然酒量大,但终究不是酒坛子,酒精对他同样起作用,宿醉还是比较难受的。坐了一小会儿,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潘顺利,潘顺利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陆书记啊,有什么指示?” “没事,看看你情况怎么样。” 潘顺利诉苦道:“陆书记,昨晚真是浪费啊,在我肚子里的五粮液全都还原了,早知道还不如喝几块钱一瓶的,反正都是吐啊。” 陆渐红大笑道:“老潘,你还是不行啊。” “陆书记,我是甘拜下风啊,陆书记,我有个要求,下次有您喝酒的时候能不能放我的假啊?” 陆渐红想像着潘顺利的苦相,笑道:“团结就是力量,昨晚合作愉快,继续保持。” “陆书记的指示一定照办。”潘顺利听得出来陆渐红话里的意思,表了个态,心道,这个陆渐红,话里话外都不忘敲打自己。不过敲打归敲打,只要自己记得,多请示多汇报,摆出一副下级的姿态来,他就不会难为自己,大树底下好乘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错。 陆渐红自然不会不理解潘顺利的想法,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到贺子健的事情,陆渐红迈着步子出了办公室。 孟秋华正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空调房里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握着笔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梅夏的上位证明了自己在陆书记心目中的地位,现在他考虑的是兴隆县长的人选问题。身为组织部长,在人事问题上,想领导所想,凡事抢先一步,这是应该的。不过令他头疼的是,一来没有什么合适人选,二来不知道陆渐红的意思。自从宣布了林玉浦任职之后,陆书记就没了下文,也不知道他是个啥意思。 不过孟秋华并没有打算跟何少白商议这件事,原因无他,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要是他没想到,自己又何必提醒他呢? 这时就听到外面有椅子响动的声音,然后便听到自己的秘书恭声说道:“陆书记,您好。” 一听是陆书记来了,孟秋华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迎了出去,正碰上陆渐红走进来,连声道:“陆书记,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 陆渐红皱了皱眉,扇了扇手说:“老孟啊,烟这个东西抽多了不好,身体要紧啊。” 孟秋华笑道:“这一辈子就好这一口,如果再把它给戒了,人活着就没啥意思了。” 陆渐红笑了笑,也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道:“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只是有点事情难以定断,正要过去向陆书记汇报取经呢。”孟秋华正好提出了这个人事的问题。 请陆渐红就座,让秘书给泡了好茶,孟秋华给陆渐红散烟,陆渐红看着他手中的烟,居然是五块钱一包的,不由道:“老孟啊,这么节俭啊。” “反正是从鼻子里一过就没了,不像陆书记您抽烟,那是品味。”孟秋华嘿嘿笑了一声,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中,他还是能摆一摆老资格的。 “谬论,要是让别的人看见你这抽这个烟,还以为我这个市委书记多抠门呢。”陆渐红笑着拨了市委秘书长蒋飞河的电话,“小蒋吗?安排办公室送两条软中华到孟部长办公室来。” 孟秋华搓着手道:“陆书记,您太客气了。” “现在不说从鼻子里一过就没了?”陆渐红笑着说,“老孟,你可是代表市委形象的。” “一定一定。”孟秋华呵呵笑着道,“陆书记,有件事情向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陆渐红扬了扬眉道:“什么事?” “兴隆县原县长林玉浦现在任县委书记,县长一职空了下来,不知道陆书记有什么打算。”孟秋华说得很直白,他这么说并不代表他的性格率直,而是他所作出的判断。陆渐红迟迟没有定下这个人选,想必是自有相法,盘算来盘算去,孟秋华觉得陆渐红是想提拔他身边的人,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秘书贺子健。孟秋华不愧是老组织部长,目光独到,陆渐红确实早有想法,不过他主动说出来未免引人闲话。不过何少白这一方面的悟性似乎不高,在来组织部之前,他先是去了何少白那一趟,随便聊了几句,何少白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来。到了孟秋华这里,他马上就提起这个话题,如果不是年纪大了,还真是有前途。 “这个事我还真是疏忽了,你不提我差点忘了。”陆渐红假惺惺地说了一句,反问道,“孟部长,你有人选?” 孟秋华看了一眼陆渐红的目光,笑道:“人选自然是有的,不过还要陆书记同意才行。” 陆渐红的目光里似乎有寒光闪了一下,孟秋华心中一惊,看来陆书记确实有自己的人选啊,不过他成竹在胸,推荐是可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人。 当下笑道:“我觉得您的秘书贺子健足以担当此重任,就是不知道陆书记舍不舍得了,小贺同志在秘书一职上可是游刃有余的。” 这个老东西,还会耍花枪呢,心里暗暗画了几个特大号的圈圈诅咒了一下,陆渐红故意迟疑着说:“小贺?他还很年轻啊。” 孟秋华是个老狐狸,当然看得出陆渐红是假意推辞,脸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干劲和闯劲嘛,如果每个干部都迟迟疑疑,犹犹豫豫,能成什么大事?双皇的发展虽然不错,但是有滞足不前的态势,我认为需要一批年轻人去冲击一下,搞出新的亮点。再说了,小贺同志是陆书记一手带出来的,能力那是没得说的,我相信,这个职位很适合。” 陆渐红还是绷着脸说:“这个事需要研究一下,这样吧,孟部长,你跟何书记碰一下再定。” 孟秋华自陆渐红的严肃中看出了他的满意,笑道:“我马上就过去。” 这时,蒋飞河把两条软中华送了过来,见孟秋华笑得更个花似的,心中疑惑,这老小子又得到什么好处了,精神比新郎官还要好? 第838章进与退 贺子健到现在还有做梦一样的感觉,他实在不相信自己会有机会去任一县之长,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头昏脑胀,连陆渐红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陆渐红见他神情恍惚,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子健,放松一点。” 贺子健这才如梦方醒,连忙站了起来,道:“陆书记,我走神了。” 陆渐红轻轻一笑,说:“如何度过这个心结,主要还是看你自己了。” 贺子健用力地点了点头,道:“陆书记,请您放心。” 陆渐红前脚一步,孟秋华便匆匆去了何少白的办公室。 “孟部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何少白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内心稍有苦涩。他是分管党群的,级别虽然与孟秋华一样,但是理论上来说,孟秋华的组织工作由他来分管。可是在孟秋华这个软硬不吃、经常卖弄资格的这个老家伙面前,他一点也感受不到做领导的感觉。原因无他,只因孟秋华确实老了。无欲则刚,孟秋华不求上进,在他面前摆领导的架子自然只有碰一鼻子灰的份,否则也不至于在推荐政法委书记时出现口径不统一的现象了。 孟秋华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事,所以在开场白之后,何少白对他还是很客气,扔了根当地产的烟过去,说:“孟部长,请坐。” 孟秋华接过烟,却没有抽,而是放在了茶几上,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软中华来。何少白散的烟虽然档次不低,三十多元一包,可是在软中华面前便掉了不止一个身价了,见孟秋华这么势利的样子,不由气结,话里绵中藏针道:“孟部长现在档次提高了嘛,抽起了软中华了。” “我可抽不起这么高档的烟,陆书记送了两条过来。”孟秋华嘿嘿一笑,虽然故意说得寒酸,可是脸上的那种小人得志般的优越感是显而易见的。 陆书记送烟给他?何少白心中微有惊愕之感,求助?还是示好? 孟秋华滋滋地吸了两口,才说:“何书记,关于兴隆县县长的人选问题,陆书记要我跟你碰一下。” 何少白听了这话,心里转悠开了,人事问题,陆书记怎么会绕开我先去找孟秋华?联想到刚刚陆渐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何少白恨不得狠狠掴自己几个耳光,自己也太他妈的傻逼了,怎么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看来自己对这个陆书记还是不够了解啊,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啊。有了这种想法,何少白的态度便端正了,道:“陆书记什么态度?” 何少白神色间的微微变化一览无遗地落在了孟秋华的眼中,心里暗暗好笑,老鼠遇上猫,那是一物降一物啊。不过大家一起共事,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便笑了笑道:“陆书记想换个秘书了。” 这句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孟秋华跟着又来了一句:“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个马屁精。何少白肚子里骂了一声,脸上却笑道:“贺秘书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让他去跟林玉浦搭班子,应该能有利于兴隆县的进一步发展。” 见风使舵还真有一套啊。孟秋华暗讽了一句,道:“何书记,那咱们的意见算是统一了,我这就去跟陆书记汇报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何少白不愿意让孟秋华把功劳独吞了,起身道,“孟部长,走吧。” “何书记,孟部长。”见分管人事的两大领导连袂来了书记办公室,贺子健连忙起身打着招呼。 “小贺同志,好好干啊。”何少白当先开口。 孟秋华不屑何少白的造作,微微一笑,道:“贺秘书,我看好你。” 贺子健忽然发现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关心,这时他豁然开朗,人在官场,能力固然重要,但是立场更重要,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两人进了去,陆渐红正好把一份文件看完,见二人前来,心中有数,嘴上却是什么都不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陆书记,确实有重要的事向您请示。”何少白抢先笑道,“是关于兴隆县县长的人事问题。” 孟秋华心中冷笑,却不抢着说话,反正贺子健被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陆书记心知肚明,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哦,是吗?”陆渐红淡淡道,“你们碰过了?” 何少白笑道:“经过我和孟部长的讨论,觉得最合适的人还是您的秘书贺子健。” “小贺的能力是有的。”陆渐红先是下了个定论,然后才道,“可是他会不会年轻了一些?” 何少白装出一副据理力争的坚决出来,道:“陆书记,不是我不尊重您,我确实觉得您的观点有些过激了。年轻是资本,谁说年轻就干不了事?自古强将无弱兵,双皇市在陆书记您的带领下,各项工作不都是蒸蒸日上吗?” 这话明着是跟陆渐红对着干,实际上却是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虽然是赤裸裸的,但是却是恰到好处。 “孟部长,你有什么高见?”陆渐红肚子都要抽筋了,这人真是太会说话了。 孟秋华一边暗叫着无耻,一边可惜这话被这个鸟人先说了,心念一动,故作惊人之语:“陆书记,恕我直言,贺子健同志的能力勿庸置疑,但在级别上会不会不妥?” 何少白激动了,好啊,你就提缺点吧,越多越好。 孟秋华说了这句话便不再说下去了,他也使了一个暗渡陈仓之计,表面上说不妥,其实是给陆渐红提了个醒,会不会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这个提醒倒不是危言耸听,林玉浦的上任就遇到了上级打招呼的情况,兴隆县常务副县长贾锐超就走了常务副省长白云杉这条线,这件事林玉清曾跟他说过,所以他是知道的。当时陆渐红顶住了,难保不退而求其次,如果真以此为借口提出来,陆渐红难道还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第839章全部就位 不过这一点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自从省委书记周琦峰向省长鲁寒星敲山震虎之后,白云杉轻易是不能向双皇伸手的,所以才一直没有再打招呼。当然这些个内情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何少白这时道:“孟部长,这一点你是杞人忧天了。贺子健在来双皇之前就是副处级,去任县长级别上毫无问题。”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何书记说得不错,既然二位的意见得到了统一,那我也就不反对了。这样吧,下午开个常委会表决一下吧。” 大事小事都拿到常委会上表决通过,是陆渐红的一贯作风,形成了决议,可以堵住来自于任何一方的嘴巴,虽然大家明知,常委会的意见代表了陆渐红的绝对意见,但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所以这个事在常委会上很快得到了通过,没有人会傻到在常委会上提出反对意见,反而有人还因此而激动,陆书记身边的秘书高升了,那么空下的这个秘书之职又该花落谁家呢? 这个角色比起其他职位要关键、吃香得多。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眼线在书记身边,可以得到第一手的资料,那对于自己的反应可是一种便利啊。心思动得最多的自然是本土干部,陆渐红和潘顺利到双皇来,志同道合地联手打压了本地派,由于有些根基的人物都成了那场政治地震的牺牲品,所以他们并不能形成合力,那些个刺头现在还在学习班里接受“改造”,出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都还是未知之数。所以在这种余威之下,他们是不敢心生叛逆的。连常务副市长孙远良都选择了沉默,还有谁能再兴风作浪?恐怕浪头还没打起来,就已经被冲得支离破碎了。 常委会上通过了贺子健任兴隆县县长的决议之后,组织部长孟秋华便找了贺子健谈了话,谈话自然是走个形式,孟秋华倒也没摆组织部长的谱,贺子健是谁的人啊?陆书记对他能少教诲?自己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选了个时间,陆渐红为了避讳,让何少白和孟秋华将贺子健送去了兴隆县。 两大领导亲自送一个县长下来,这个级别算是很高的了,林玉浦隐隐有些担忧,在贺子健没下来之前,他便通过姐姐林玉清的关系知道了这个消息。林玉清一再提醒甚至是警告自己,要跟贺子健搭好班子,别以为是个县委书记就了不起,要知道贺子健的后台可是市委书记陆渐红,陆渐红的后台可是省委书记周琦峰,一级级下来,把人弄毛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林玉清的担心不无道理,自己这个弟弟就容易小人得志,才这几天,便大肆换血,搞得一些当初的亲梅派人心惶惶,更不必说常务副县长贾锐超的那帮子人了。如果他想架空贺子健的话,惹恼了陆渐红,恐怕自己这个常务副部长根本不是别人的一道菜啊。 在县委会议室里,何少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给林玉浦带了一句话,说:“陆书记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只是临时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参加,他让我跟你们带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要求兴隆县这一届的班子团结合作,着手发展经济。第二句话是,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要大胆,谁阻碍经济的发展,谁就是兴隆县的罪人,谁就是违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意。林玉浦心头大寒,陆书记的话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铡刀悬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若是稍有异心,这一刀便会铡下来,不由复杂地看了贺子健一眼。 贺子健的目光很友善,看不出任何的恃宠自骄,向他伸出了手道:“林书记,合作愉快。” 陆渐红这么做算是用心良苦,为贺子健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平台已经提供给他了,希望他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走出一条全新之路。温室里的树苗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未经历翱翔的永远都成不了雄鹰。 牛达未归,贺子健调离,陆渐红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还真有点不大适应。他并没有催牛达回来,也不打算再让他回来,风雨之后,总算见到了彩虹,他也该跟林雨一起好好享受一下夫妻团聚的快乐了。@^^$ 这几天天气不错,虽然处于盛夏,但是每天一场小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降暑的作用。 陆渐红拉开窗帘,并没有阳光照进来,站在窗前一阵,这才转过身,打了市委秘书长蒋飞河的电话。 蒋飞河很快便过来了,这几天他担当着秘书的角色,也挺辛苦,虽然陆渐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思维经常是天马行空,新主意不断,凭心而论,做他的秘书挺累,真不知道贺子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书记,您找我。”蒋飞河笔直地站在陆渐红的桌子前。 “坐。”陆渐红坐回到椅子上道,“你给我物色几个人选,一个司机,一个秘书。”!$*! 陆渐红虽然没有让他做他的“近身侍卫”,让他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把选择权交给他,足以证明对他的信任,蒋飞河还是很欣喜的,道:“陆书记,具体有什么要求?” “司机最好能找个退伍军人。秘书,你把秘书科所有人的简历送一份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办。”蒋飞河作为市委秘书长,嗅觉还是比较灵敏的,他已经琢磨到陆渐红是个喜欢办事干练的人,所以他也表现得雷厉风行。 不管这种作风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陆渐红很有些欣赏蒋飞河,事实上陆渐红喜欢的不是那种巧嘴的人,而是能干事的人,但是话又说回来,又干事再加上巧嘴,那岂不更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善于表达也是一个强项,作为秘书长,如果没有一点嘴皮子,那也是不称职的。 蒋飞河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把一叠子资料的复印件拿了过来,并且一一整理好,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与每个人的简历一一作了对应,方便陆渐红观看。 陆渐红看着那工整的字迹,不由赞了一声:“飞河的小楷很有工底啊。” 第840章天生嚣张 字如其人,以字观人,作为秘书长写一手好字并不奇怪,但是写小楷是需要心平气和的,来不得半点浮躁,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人的性格。 “陆书记的字才是大家风范。”蒋飞河谦虚地笑了笑,说,“陆书记,司机的事情需要再甄选一下。” “好的,去吧,我先看看。”陆渐红低下了头。 蒋飞河很客观,不仅把秘书科人员的资料弄了一份,还包括以前曾经在秘书处工作过的人的资料也弄来了,陆渐红看得很仔细,这时,一个叫陈国栋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吸引他目光的并不是他的学历,而是他的经历。此人曾任常委秘书室联系人,副主任科员。现在专门负责通讯报道。通讯报道是市委宣传部的事,所以摆明他虽然还是市委办公室的人,但已经被边缘化了。 陆渐红在陈国栋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心中暗暗地留意上了。 伸了个懒腰,门砰砰地响了两声,便听到潘顺利的声音了:“陆书记,在吗?” “老潘啊,我在呢,进来吧。”陆渐红拆了一包烟,扔给刚进来的潘顺利一根,打火机闪了几下硬是没打出火来。 潘顺利正要为自己点烟,见状忙过去打着火点上,这才回到沙发上点燃了烟,不动声色地将那个“郎声”打火机放在了陆渐红的桌子上,道:“陆书记,怎么还没配秘书?” “正在找呢。”陆渐红笑了笑,“老潘,什么事?” 提到事情,潘顺利的脸就苦了一下,道:“陆书记,这事我还真没脸给您说。” 陆渐红奇道:“什么事能把你难住?” 这句话是无意之说,潘顺利的脸却红了一下,不由想起了初来双皇时举步维艰时的情形,同样难住了自己,唉,怎么又想起那个了?抛开杂念,潘顺利的脸还是苦着说:“您先看一下报告吧。” 报告是市交通局长王海军打上来的,陆渐红简单看了一下,不由想起了周伟潮请自己吃饭那晚提到的关于道路工程的事。 事情很简单,新上任的副省长焦作林分管道路工程,从中央争取过来一批资金,用于修建道路。这个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关键问题是,他直接将这笔资金一分为二,一半被他截留了下来,另一半才拨给四个市,要求修建一条高质量高标准的道路。这笔资金一划为二之后,是大大缩水,再由四个市平均分摊,用于修路那是远远不够,这意味着各市财政还要拿出一大笔钱来才行。别的市不知道,但对于双皇来说,修路显得多此一举,试想,一个以旅游为支柱产业的市,路能修得不够不好吗? 这个会议本来是由分管此项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孙远良参加的,不过也不知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他并没有参加,而是让交通局局长王海军去参会了。 会上,焦作林要求参会的同志表态,王海军一看这种局面,他可不敢乱表态,再加上他是代替孙远良来开的会,所以被焦作林毫不留情地当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吃批评也就罢了,但是态还是要表的。可王海军哪里能表得了这个态?即便是孙远良在场,也不能瞎表态啊,这可是涉及到钱的事情。 被逼得没法子了,王海军憋出了一句:“这事我要回去向主要领导汇报才行。” 别的市为了要好看,再加上本来就需要修路,上头给了钱总比不给要好,蚂蚁腿那也是肉啊,所以都表示支持,可是双皇不一样啊,所以焦作林认为双皇的态度不够端正,在会上就放出话来,这条路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你表不了态,找个能表态的来说话。 陆渐红面色阴睛不定,心道,你自己埋头吃肉也就罢了,我们也不稀罕你那口汤。现在倒好,事还没办,揽工程的就先找上门来了。我要是喝了你的那口汤,不是还要赔上一把老骨头?周伟潮啊周伟潮,你怎么也来趟这个混水? 陆渐红沉吟半刻,道:“老潘,您有什么意见?” 潘顺利苦笑道:“陆书记,我这不是来请您支招了吗?” 陆渐红心头一阵不快,这个老潘怎么回事?一点担当都没有,什么事都要我出点子,还要你这个市长干什么吃? 见陆渐红脸色不大好看,潘顺利试探着说:“焦副省长到任不久,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放正姿态,主动去省里一趟,给他赔个不是,免得这第一把火就烧到双皇来。” 烧到双皇来?我看你是怕烧到你身上来吧?听了这话,陆渐红更是觉得潘顺利有些软骨头了,他一个副省长能横到什么程度? 当然,他有这个底气,潘顺利可没有啊。 陆渐红有意给他出难题,免得让他什么事都推给自己,便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行得通的话,你就这么办吧。” 这叫个啥态度啊?潘顺利嘴里直泛苦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这事没有你的同意,我可不敢胡乱出牌啊。 见潘顺利愁眉苦脸的样子,陆渐红大是感慨,这个市长干的,真叫个憋屈。不过揶郁归揶郁,事还真不能这么做,双皇再有钱,这冤枉钱也不能瞎花,便道:“你先回去吧。” 潘顺利松了口气,这话说出来,算是陆渐红一手接过去了,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推卸责任之嫌,但是副省长自己可吃罪不起啊。现在陆渐红揽了去,同意了,自己跟焦作林自然是皆大欢喜,不同意,自己也有借口,抽身事外。为了不让自己承担责任,就做一回宋江的军师,无用就无用吧。 看着潘顺利刚刚还显出些躬下去的身体直着走了出去,似乎是卸了担子一般,陆渐红不由叹了口气,真是个怂人,这么点担当都没有,也不知周琦峰怎么想的,怎么会弄这么个人过来干市长。难道真的是特意找来这么一号人物,便于自己奠定书记的决定权? 第841章陪你走1趟 回了办公室的潘顺利舒出一口气之后,心里却升出一股隐隐的不安出来。这事毕竟是政府这边的事,把包袱推到市委那边,会不会让陆渐红轻视自己?配合协作与无能完全是两码事啊。 越想越是不安,如果陆渐红仅仅是认为自己无能倒也罢了,万一借这个机会暗地里摆上自己一道,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需要太复杂的方法,完全可以拖着不办,反正焦作林那边要找的是市政府,到时候他来个一推三不知,罪过就全加自己头上了。那个时候,自己还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不管自己占着多大的理由,不配合领导工作这个口实算是落下了。 潘顺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头为难。究其原因,与其性格有着很大的关系,畏首畏尾,怕担责任,这十二字完全可以概括他在政坛的诟病,尤其是最后一条,很多工作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分歧,不敢承担责任或者是推卸责任,这样的领导是背心离德的,也难怪会被挤兑到双皇来。 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潘顺利终于艰难的作出了决定,在陆渐红和副省长焦作林之间,一番犹豫之后,他还是倒向了陆渐红这边。他决定,第二天去找焦作林汇报清楚情况,来个软抵抗,至于以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自己有这么一番担当,陆渐红应该不会看轻自己,不管怎么样,他们是一条绳上的,焦作林如果给双皇穿小鞋,陆渐红也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他真这么做,陆渐红还会很欣赏他,可是孙远良的造访让他错失了这个机会。 孙远良是打着请示的幌子过来的,最近孙远良夹起了尾巴,潘顺利还是很乐意这样的,所以在孙远良问起修路这件事时,潘顺利的脸色并没有拉得太很,只是沉吟不语。 孙远良跟着说道:“潘市长,前几天省委周书记的儿子到双皇来了,谈关于道路工程的事。” 这句话把潘顺利吓得全身都是冷汗,心里猛地一沉,周书记的儿子想过来干工程?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如果这个路不修建,那么就无从谈起搞工程的事,这样的话则是变相地得罪了周书记啊。得罪了省委一把手,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畏首畏尾的个性再次掌控了潘顺利,刚刚的决心早已经被击溃了,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我向陆书记汇报了,具体由陆书记定夺。” 孙远良虽然处于下风,但他倒不是个软包蛋。他很清楚,处下风这个结果并不是潘顺利造成的,不是瞧不起他,他还没有这个能耐。所以在听到潘顺利把问题推到市委那边去,心中不禁大是鄙夷,遇到就问题就玩太极,什么狗屁市长。 下午,蒋飞河带来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进了陆渐红的办公室,介绍了一下,名叫丁二毛,虽然长相跟他的名字一样其貌不扬,但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精神来,站在陆渐红的面前时,腰板挺得笔直,陆渐红第一眼看着就很满意。 让他到外面等着,蒋飞河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个丁二毛今年二十六岁,不是本地人,现役军人,十八岁参军,已经八年了。 陆渐红吃了一惊,说:“小蒋,你怎么弄了个现役军人过来?” 蒋飞河道:“陆书记,退役的军人我不了解情况,不敢乱弄来。以前还发生过警卫员杀害首长的事,我不敢掉以轻心啊。” 陆渐红深深地看了蒋飞河一眼。让蒋飞河去安排这件事,颇有深意,也是想借机观察一下蒋飞河的本性,看看他会不会趁机安插他的人过来。丁二毛是外地人,家乡距离双皇几千公里,跟蒋飞河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又是现役军人,更不涉及什么利益,唯一有些的是,现役军人怎么会给自己当司机,蒋飞河还没有这个能力,不得到军方的同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蒋飞河并没有解释这一点,这让陆渐红隐隐感觉到,这其中可能会有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孔祥鑫的影子。 这个念头在陆渐红的脑子里闪了一下,没有再接着问下去,道:“小蒋,你给我介绍一下陈国栋这个人的情况。” “陈国栋是前任蓝书记的人,蓝书记那个之后,他就被挤兑走了,现在混的挺惨的,本来没打算写他的名字的,不过想想还是没有,多一个选择也好。”蒋飞河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种很怜悯的味道。 “蓝书记的人?”陆渐红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 “其实也谈不上是他的亲信。”蒋飞河苦笑了一声道,“要不然这次政治风暴,他也不会安然无恙了。” 对于亲信这一说法,陆渐红有着深切的体会。身在官场,站队极为重要,但是在大多的时候,站什么队并不是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在很多的情况下,站哪一个队你是没有选择权的。就像当初在准安的郦山任县委书记时,时任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李昌荣和季长春之间,他并没有明确的站队,但是在他们相互间都认为自己是对方的人,这直接导致陆渐红以交流干部的名义离开了准安。 蒋飞河的做法很有水平,别看陆渐红把选人的权利给了蒋飞河,他还是很谨慎地看待这个事情,没有去大包大揽,通过这个事情,他想让陆渐红了解他自己没有用老眼光看人的一面。 “假若我没有看上陈国栋,自己会不会点出来他是前任蓝书记的人呢?”陆渐红闪了一下这个念头,说:“让他过来吧,悄悄来,别整出动静。” “陆书记,前任进去之后,陈国栋吃了不少的人的折磨,我怕他会没了激情。”蒋飞河站在边上想了想说。 陆渐红一抬手说:“我的意思我明白,去叫人吧。” 第842章向死里整 陆渐红缺一个秘书的事情,在市委大院里不是新闻。整个市委办只要是年龄合适的,没有不蠢蠢欲动的。陈国栋当然也想过这个事情,不过官场上从来都是能上不能下,自己已经靠边站了,他不信陆渐红有这个魄力,用一个前任市委书记的亲信。 蒋飞河站在办公门口,威严地扫了里一圈,等一干人等噤若寒蝉的时候,蒋飞河才说:“陈国栋出来一下。” 蒋飞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过虽然陈国栋不是蒋飞河心目中的人选,但是这个选择权在陆渐红的手上,蒋飞河可没这个胆主动包揽。 在走廊上等陈国栋出来了,蒋飞河点了点头说:“跟我来一下。” 陈国栋正在里面写稿子,虽然他的稿子从来没有人用过,但是他知道不用也是要写的,否则一旦追问起来,自己不完成工作,等待的他将是毫不留情的斥责和批评。听到有人在叫他,不由微微一愣,不过知道是蒋飞河,倒没有太大的惊慌,这段时间,他并没有难为自己,所以出去的脚步还是有些轻快的。 陈国栋看起来斯斯文文,整个人看上去很削瘦,不过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有些精神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意而变得邋遢、不堪,保持着积极向上的一面。 跟着蒋飞河向楼上书记办公室走的时候,陈国栋原本轻快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了,心头在短短的兴奋之后便平静了下来,一个经过起落的人,这点心态还是能把握得住的。 能够看上陈国栋,完全是因为他曾是常委秘书室的联络人,能够在这个位置上,说明了这个人的能力。 “坐吧。”陆渐红招呼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对于身边的秘书,陆渐红的要求很高,这些需要通过工作中才能看得出来,不过看陈国栋的神情镇定,不卑不亢,在这方面他要比贺子健强上一些,当然这与经历有关系,陈国栋毕竟是跟过市委书记的。 “外面的桌子上整理一下。”陆渐红丢下这么一句,继续埋头看文件,当然他没忘记看一下墙上钟的时间。 “知道了。”陈国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悄悄的出了去,临走还把里间的门带上了,这个细节让陆渐红微微满意。 这一点贺子健做的就有些不够,经常忘记关门,从陈国栋进来到出去,都没有发出稍重的声音。 前后十来分钟,桌子整理好了,还顺手带进来几份文件,上面的签阅单已经贴好,他的敲门声很有节奏强,不急不躁。 在陆渐红说声“进来”之后,陈国栋推门进来,把文件往桌子一摆,微微后退半步没有说话。陆渐红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字迹工整,一手好字。 “蒋秘书长推荐你给我做秘书,有什么具体想法没有?”陆渐红终于说出来陈国栋最期待的那句话,之前的紧张心跳尽管控制得很好,但这一刻,他实在做不到极佳的掩饰。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跌入了人生的最低谷,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有走到市委书记身边的那一天。 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国栋好一会才直面陆渐红,低声道:“领导吩咐的事情努力做。” “行了,去办理一下交接,下午放半天假,明天跟丁二毛一起去清水湾别墅去接我。”陆渐红挥了挥。 陈国栋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站在原地向陆渐红了一躬道:“谢谢陆书记。” 这个话无疑是发自内心的。陈国栋最近的处境实在是太糟糕了,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小心翼翼一的做好每一件事情。即便是这样。还是被人一再的排挤。事情是他在做,好事一件都落不到头上。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渐红忽然接到了安然的电话,听电话那头有些吵,陆渐红皱着眉毛道:“安然,跟谁在一起呢?” 安然笑道:“我们到双皇了,路太多,不知道怎么走了。” 陆渐红惊喜万分道:“什么?你来双皇了?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唉,你们?还有谁啊?” 安然笑着说:“你来接我们,见面了自然知道。” 陆渐红猛地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道:“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刚要挂电话,陆渐红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安然现在的位置,又问了一句,原来是在市汽车站,赶紧招呼了丁二毛一声,备车,出发。 丁二毛没什么话,安安分分地开着车,不过车开得就不安分了,想不到这个当兵的居然是个“兵痞”,那车开得叫一个飞快,不过技术确实一流,现在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只见其在车流之中钻来钻去,一辆车在他的驾驶下就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 这一点倒是很合乎陆渐红现在的心情,老婆来了,眼都望穿了,当然巴不得马上就见面才好,所以丁二毛的车开成这样子,自然让他很满意。如果换了是牛达来开成这样,包不准就要擦到别的车了。 饶是如此,仍然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了双皇汽车站,陆渐红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四下望去,瞅到了自己的那辆辉腾,不由大是奇怪,牛达既然来了,怎么会找不着路? 下了车,径直走了过去,安然也看见了走过来的陆渐红,跳下车来,挥舞着双手,一见面,陆渐红便给了她一个熊抱,便听到有人笑道:“渐红,你真肉麻!” 陆渐红看过去,大笑道:“大姐,二姐,你们也来了。” “双皇名胜风景这么多,不来玩太可惜了,正好安然要来,就跟着来了。”大姐陆月红笑道,“放心吧,不会影响你们夫妻恩爱的。” 陆渐红咋舌,这话,也只有大姐能说出来。 二姐陆小红笑嘻嘻地说:“渐红,我肚子饿坏了,你这个地头蛇可要好好招待我。” “没问题。”陆渐红笑着看了看车内,轻咦了一声道,“咦,达子怎么没来?妈和孩子呢?” “牛达说他欠林雨和小牛牛太多,先陪陪他们,暂时不过来了,扬帆和远航前天已经送燕华去了,至于妈,这些年操劳得很,就在家歇歇,没肯过来。”安然一口气说了个全。 陆小红催促道:“行了行了,有的是时间说话,快上车,吃饭去。” 第843章连环炮 在一个档次颇高的酒店里招待了一行三人,丁二毛识趣得很,自然不会在一家子的饭局里去插一杠子,自己在不远的一个小饭馆里对付了一口,坐在车里等着。 陆渐红本想让他把车开回市委的,不过想到他刚刚就职,有心考察一下他,便让他等自己的电话。 老婆和姐姐们来了,招待的规格自然不会低,菜上的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除了平常难以吃到的野味之外,还有双皇的一些土特产。 没有外人,大家吃起来自然不顾形象,就连安然也是大快朵颐。她们吃得越多,陆渐红就越开心,这个时候,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哪里有一丁点市委书记的风范? “渐红,这个狼肉好吃,再来一盘吧。”二姐陆小红很没女人味地提出了要求。 此言顿时让桌子上倒下一片,陆渐红怜惜地说:“二姐,你那肚子,还能吃吗?” 陆小红不以为意地很不顾忌形象地在肚皮上拍了拍,说:“已经这样了,不吃白不吃。” 狼肉没上,倒是上了一盘野猪肉,被四人风卷残云之后,陆小红这才偃旗息鼓,道:“渐红,晚上再继续。” 陆渐红张口结舌道:“二姐,你是不是饿了几天了?” 出了门来,安然道:“渐红,你来开车吧?” 陆渐红摊着手耸了耸肩说:“这门技术我生疏太多了,而且对这里的旅游景点我也不熟悉,这样吧,我还是坐二毛的车,你们在后面跟着,咱们也不去住酒店,我住的地方老大了,是套别墅,别说来三个,再来十个八个人也住得下,嘿嘿,我这下可是有伴了。” 丁二毛接到陆渐红的电话,很快将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前,陆渐红吩咐了一声,车便向前开去。 一号车刚过十字路口,便听到后面砰地一声,陆渐红回头一看,脑子就懵了,一辆宝马闯红灯,幸好只是撞在了辉腾的车头上,如果撞在车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陆渐红没等车停稳,便窜下了车来,大步奔到安然的车边,道:“安然,怎么样?有没有事?”@^^$ 安然脸都吓白了,陆小红一个健步下了车,指着那宝马怒道:“你怎么开车的?” 宝马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时髦女郎,戴着顶礼帽,脸上架着副墨镜,一下车,陆渐红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那女郎摘下眼镜先看了自己的车一眼,然后才走到辉腾前扫了一眼,这才道:“叫什么叫?不就是擦了一下吗?乡巴佬,土包子。” 陆小红被这么一骂,火气顿时上来了,指着女郎道:“你这叫什么话?闯红灯撞了别人的车还理堆堆的?” “你指什么指?”女郎很是嚣张地说,“别说撞了你的车,就是撞死了你,不就是赔点钱吗?想讹钱是吧,说个数字,我没闲功夫在这里跟你瞎扯。”!$*! 见女郎嚣张得没谱了,陆渐红很是不爽,家人一向是他的底线,当初为了安然,他能够放纵牛达弄死王少强,便可见其一斑,现在这女人触了他的逆鳞,他才不会去怜香惜玉,他倒想看看在双皇,谁家的人这么猖獗。当然,他是不会去跟一个女人当街说什么的,一切交由警察处理吧。 走了过去,陆渐红淡淡道:“二姐,别跟他嗦了,打电话报警吧。” 那女郎不屑地笑了笑,操起了手道:“找警察?好啊,欢迎,有没有手机?要不要我借给你?” 陆渐红阴阴地看了她一眼,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报了警,警察还没到,从宝马车上又冲下来一个人,这是个男人,留着艺术家一般的长头发和一撮小胡子,其穿着更是花里胡哨,整个人瘦得就像个大虾一样。 下了车,就指着陆渐红叫嚣着:“报你妈个逼的警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丁二毛站在边上一直没动,在陆渐红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陆渐红,会怎么应对这个局面。陆渐红神色不由一寒,不过市委书记的身份不允许他动手揍人,沉着脸道:“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的。” 陆月红虽然年纪最大,其实性格比妹妹陆小红还要火爆几分,见此情形,气是不打一处来,弟弟是市委书记,不能动手,我能! 当下一个大步跨了过来,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得格外响亮,口中怒道:“我叫你狂,我叫你骂人!” 艺术家被扇了个耳光,当然不爽了,哇哇叫着就冲了上来,意欲向陆月红动粗。 “二毛!”陆渐红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就看到一个人影刷地在眼前一闪,跟着一个人影便带着啊地一声大叫飞了出去,然后在宝马车上弹了一下,跌倒了地上。 这时陆渐红才看清,那艺术家的胸前一个长脚印子,没想到丁二毛的个子不高,一双脚倒是不小,不知怎么的,陆渐红此时居然有个念头,这小子不去参加国家游泳队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一刻的工夫,警车便到了,从车上下来三个人,过来道:“刚才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是我。”陆月红站了出来。 “怎么回事?”当先的交警刚说出这句话,那女郎便道:“岳队长,很威风啊。” 岳天豪回头一看,帽子差点掉下来了,陪着笑道:“原来是康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 “什么这么巧?”那女人正是康佳诚的女儿康晓敏,向来张狂得很,冷叱了一声说,“不小心擦了她们一下车,喋喋不休了半天,还打了我朋友,你看怎么办?” “打人?康小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岳天豪来劲了,回身道,“刚才谁打的人?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之下就动手打人,不拿公安局当一回事是吧?” 丁二毛背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岳天豪:“打人的是我。” “吆嗬,打了人还这么嚣张。”岳天豪指着自己手臂上的肩章道,“你还认得这是什么吗?警章!既然这么嚣张,那跟我去公安局吧。” 第844章走着瞧 “抓我去公安局?你有这个资格吗?”陆渐红一直冷眼看着,并没有说话,所以丁二毛很有底气,这摆明是让他要对方好看。 “哟,你还真狗狂的,拒捕是不?铐起来!”岳天豪冷笑着喝了一声。 身后的两人闻声抢过身来,正要对丁二毛动手,丁二毛正待大打出手,陆渐红忽然道:“二毛,别动粗,我们就陪他一起去走一趟。” “算你们识相!”岳天豪很是得意。 “渐红,你……”安然不由叫了一声,却被陆渐红打断了,把清水湾别墅的钥匙交给了她,道,“安然,别说了,你们先打车去别墅,等我回去。” 安然阻止两个姑子再说下去,接过了钥匙,寒着脸说了一声:“我们走。” 岳天豪让两个手下带着陆渐红和丁二毛上了警车,陪着笑道:“康小姐,您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给您个交待的。” 康晓敏看了一眼自己的宝马,道:“我没时间跟你耗着,稍作惩治就算了,至于车的赔偿,有保险公司了。” “是,是,康小姐真是深明大义,那您走好。”岳天豪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陆渐红和丁二毛冷眼看着岳天豪,丁二毛心中冷笑,岳天豪,这一回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陆渐红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康小姐是什么来头?连警察都对她礼让三分? 作为当事人,那个艺术家也要到场,一路上,陆渐红和丁二毛沉默不语,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透过车内的反光镜,岳天豪看着陆渐红,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很快到了市公安局,下了车,岳天豪走在前面,陆渐红等三人走在中间,那两名警察押后。 正碰上公安局长苗勇军出来,岳天豪恭敬地打了声招呼:“苗局,出去啊?” “嗯。”苗勇军点了点头,刚跨下公安局门前的一级阶梯,头一看便看到了陆渐红,身子不由一顿,赶紧迎了上去,躬着身子道:“陆书记,您怎么来了?” 岳天豪一听这话,登时就傻了,这才想起来,曾经在新闻上见到过陆渐红,原来他是市委书记,怪不得有点眼熟,这回他娘的大条了,一张脸不由涨得通红,两条腿开始筛起糠来。 陆渐红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身后嗵嗵两响,回头一看,原来是身后的两名警察听说自己抓的是市委书记,腿一软,滚下了阶梯。 陆渐红轻哼了一声,道:“苗局长,你来得正好,我是怎么来的,你还是问问这个姓岳的同志吧。” 陆渐红的话很是不善,这苗勇军也不是个傻子,恶狠狠地盯了岳天豪一眼,回头陪笑道:“陆书记,请到里面说话。” 那个艺术家一听自己得罪的是市委书记,这可不是个善茬啊,转身就想溜,却被刚刚爬起的两警察给拦了下来,赶紧将功补过啊,不然自己的这个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 将陆渐红和丁二毛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苗勇军散烟、上火,然后才陪着小心问道:“陆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一出,陆渐红顿时反感了起来,一上来就询问是不是误会,你想干什么?借这个机会显示出自己对部下的关心? 陆渐红寒着脸一个字也没说,狠狠地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可怜苗勇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陆渐红,又犯一个低级错误,他居然问陆渐红:“陆书记,发生什么事了?” 陆渐红奇怪地盯了苗勇军一眼,你这个公安局长还真是没上没下,你不去问岳天豪,不去问那个艺术家,至少这里还有个丁二毛,这么多人你不问,你直接问我,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在心里暗暗划了个叉,陆渐红的脸色倒没那么难看了,说:“二毛,你把情况说说。” 丁二毛看着陆渐红的神色由阴转晴,心里暗自一叹,这个公安局长快到头了。当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苗勇军的脸色猛地变了,正要表态,陆渐红淡淡道:“苗局长,我很好奇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公安局的人办事都是不分清红皂白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入为主了,我在想,如果今天这件事的当事人不是我,而是别人,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处理结果。第二件事,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让公安局的干警都对他低三下四。” “陆书记,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的。”苗勇军的嘴唇已经在打哆嗦了。上任公安局长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谁拍他的马屁就对谁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既不是一个有能力的公安局长,更是一个没有手段的公安局长。 “好,那我就在这等着你给我一个交待。”陆渐红冷冷说了一声,还真不走了。 “陆书记,您也休息一下。”岳天豪说了这句话,匆匆出了去,把岳天豪叫到了另一间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道:“岳天豪,你他妈是不是瞎了眼,连陆书记都不认识?” 岳天豪垂着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这回摆了这么个乌龙,别说是骂他两句,就是把他给阉了,他也只能受着。因为关键的问题是,他完全有偏袒之意,要知道他是一名人民警察,对任何事情都要秉公处理,这是寻常百姓都知道的道理。 “苗局,您看现在怎么办?”岳天豪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怎么办?凉拌!”苗勇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道,“那个女人什么情况?” 岳天豪哭丧着脸说:“是康佳诚的女儿,得罪康佳诚也没好果子吃啊。陆书记不爽最多是让我没了工作,倒霉的只有我一个人,可是康佳诚要是不爽了,搞不好我一家子都跟着倒霉啊。” “就你这副怕强怕恶的熊样,你来干什么警察?我看你不如去摆个地摊,卖山芋算了。”苗勇军的肺都快气炸了,居然有这么下作的部下,简直是种耻辱。 第845章忍了 “我告诉你,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就由你来解决,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苗勇军忍着摔茶杯子的冲动道。 岳天豪当然不想就这么把工作都丢了,道:“那个长毛寻衅滋事,把他拘了行不行?” “就是寻衅滋事这么简单吗?”别看苗勇军能力不怎么样,扣帽子的水准还是一流的,“我看那是意图对市委主要领导不利。” 岳天豪心中纠结,这个帽子扣下来,这个长毛一年半载是别想出去了,只是这小子是跟康晓敏在一车的,不知道跟她是什么关系,希望老天爷保佑,就是一个小角色,不然康佳诚那关也过不了。 心里正这么想着,苗勇军又撂出一句话来:“那个康晓敏酒后驾车,还闯红灯,撞了人还不可一世,也不能放过。” 岳天豪彻底傻了,这样是等于把他向火山里推啊。在工作与全家人之间,他还是倾向于后者,当下道:“苗局,您这样是在逼我辞职啊。” 砰!苗勇军手中的茶杯子狠狠地掼在了地上,摔得四五分裂,苗勇军指着岳天豪喝道:“岳天豪,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办法。”岳天豪低声说,“康佳诚这个人我确实惹不起。” “你就能惹得起陆书记了?”苗勇军愤然道,“行,你现在去写一份辞职报告。” 苗勇军已经决定这件事他亲自来处理了,这倒不是他天不怕地不怕,而是岳天豪的话激起了他的义愤,他康佳诚不管以前有多凶,现在不就是一个搞企业的吗?朗朗乾坤,还怕他有胆捅天不成? 表明了这个态度,苗勇军立即让人把艺术家叫进了讯问室,一番强势的问话之后,这个艺术家已经懵了,苗勇军说啥就是啥,很快落了口供。 苗勇军又差了干警,传康晓敏到公安局来。苗勇军很清楚,对她并没有什么法子,一起小事故而已,并没有引起人身伤害,定不了什么,不过不能让她好过,好好折腾她一通,至于康佳诚到时候来找关系,他可以一推了之,就说全是陆书记的主意,想开后门是吧,行,去找陆书记吧。 陆渐红听了苗勇军的处理汇报,脸色稍霁,道:“苗局长,公安队伍内部如果不加强建设,那可是容易犯大错误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 隐隐的威胁之意,让苗勇军大热天里打了个寒噤,是啊,他既然能让自己上,就能让自己下,更严重的是,恐怕不仅仅是下这么轻易了。 苗勇军安排了车将陆渐红和丁二毛送到一号车上,陆渐红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含有深意地看了苗勇军一眼,便升上了窗户。 看着陆渐红的脸渐渐隐在玻璃之后,苗勇军的心里很是忐忑,心里在考虑,回去之后是不是有必要把陆渐红的照片放大,人手发一张,免得又有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陆渐红。 回到清水湾别墅,三女已然等得不耐,见陆渐红进来,大姐陆月红第一个发炮:“渐红,你真是,堂堂的一个市委书记,居然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陆渐红心平气和地笑道:“大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陆月红也是一时气愤,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你那个司机看上去挺能打的,要是我就先非揍那女人一顿不可,先灭灭她的嚣张气焰,现在一想到那女人,就觉得她面目可憎。”二姐陆小红忿忿道。 安然笑了笑道:“大姐二姐,渐红可是领导,让自己的司机去打人,传出去影响不好,况且当时在场那么多人。” “还是安然最理解我。”陆渐红笑着简单说了一下处理结果,道,“不要为这件事不开心了,你们可是来玩的,不是呕气的,好了,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有精神去玩。” 康晓敏的车已经送到修理厂去烤漆了,刚刚回到别墅,康佳诚正在打太极。下午打太极是他的习惯,也不知他听谁说这是养身的最佳时机。有钱人都怕死,所以好习惯还是培养一下才好。 见康晓敏回来了,康佳诚收了势,笑道:“晓敏,今天回来得很早啊。” 康晓敏噘着嘴道:“别提了,今天气死我了。” 康佳诚奇道:“怎么了?来,坐过来,是谁得罪你了?是不是那个保罗?告诉爸爸,爸爸替你出气,胆子不小了,敢欺负我们晓敏。” “不是他啦。”康晓敏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康佳诚闻到康晓敏身上的酒气,脸僵了一下,道:“晓敏啊,你这任性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啊,你理亏了,还跟人家吵什么,赔点钱算了。” “我就是看不惯那帮乡巴佬的样子,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人多就能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爸,你说是不是?”康晓敏虽然在外面不可一世,但是在康佳诚面前还是很乖的,见爸爸有些责怪,赶紧拍他的马屁。 “你这丫头。”康佳诚笑着拍了拍康晓敏的手。 “爸,保罗去公安局那么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康晓敏有些担心地说。 “没事,公安局那边爸爸还是能罩得住的,再说了,他可是被打的人,又没打人,能怎么样,别担心了。”康佳诚很有把握地说,他还不知道这里面已经由康晓敏得罪的是陆渐红的家人而发生了变化。 就是这时,阿强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道:“康总。” 康佳诚眉头一皱,道:“阿强,怎么慌慌张张的?” “康总,我……”见康晓敏在场,阿强把话缩了回来。 “晓敏,你赶紧去休息吧,爸爸有点事要谈。” 支开了康晓敏,康佳诚进了书房坐下,道:“什么事?” “交易有点麻烦了。”阿强站在康佳诚面前,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康佳诚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那几个人被抓了。”见康佳诚有暴走的倾向,阿强赶紧补充道,“不过那批货没有丢,还没有交易,我们没有损失。” 第846章花钱求原谅 经过阿强的解释,康佳诚稍稍安了些心,骂了句:“一帮白痴。” 原来定于今天交易的,不曾想带货过来的那三个人昨天晚上去酒吧玩,为了一个小姐跟人家争了起来,骂无好言,打无好拳,当下便动起手来。结果有人报了警,全被弄进去了。 康佳诚摆了摆手说:“这事我回头去跟公安局打个招呼,放人算了,这帮杂碎,找乐子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不分轻重,真是上不了台面。” 就在这时,门铃被摁响了。 阿强很识时务地跑了过去,透过猫眼一看,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来,低声道:“康总,不好了,有条子上门了。” 警察?康佳诚心中也是格登了一下,这三个傻逼不会主动把这事交出来吧?不过随即想到,如果真的是露了馅,恐怕上门就不会敲门了,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交给阿强办的,阿强不是好好的吗? 当下冷静地说:“别慌,去开门!” 阿强强作镇定,把门开开,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康晓敏,请她跟我们到公安局走一趟。” 康佳诚在里面听得清楚,见是找康晓敏的,心里一松,跟着便是一紧,不知这丫头又闯了什么祸,便起身笑迎道:“原来是警察同志,不知道找晓敏干什么?” “去了公安局就知道了。”这名干警毫无感情地说道。 “可是我女儿不在啊,你们等一下,我来打电话。”康佳诚心头闪过一丝怒意,拿起角落的座机,装着打电话的样子,过了六七秒才放下电话,无奈地说:“关机了。这样吧,等她一回来,我就通知你们。” 两警察互视一眼,道:“那好吧,尽快联系她,让她立刻到公安局去,如果耽误了事情,有什么后果,自己承担。” 这二人前脚一走,康佳诚的脸便阴沉了下来,是谁这么大胆子,派两个小角色到门上来撒野了。 随即打通了常务副局长巴正明的电话,巴正明正趴在自己老婆身上补昨晚的课,已经到了急要关头,腾出一只手去摸电话,一边还用力地冲刺。 老婆于小翠搂紧了他,不让他分心,自己却挂断了电话,p股剧烈地起伏着迎合着巴正明的动作,随着巴正明的嗷嗷叫声,混浊的岩浆尽数去了该去的地方,烫得于小翠爽歪歪。 巴正明长吁出一口气,为今天的表现感到满意,用仍然还有些坚硬的家伙继续挺动了几下,等彻底疲软了才拔出来,这时,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康佳诚的火特儿大,刚刚有两个小角色上了门,现在巴正余居然又挂自己的电话,真拿企业家不当干部了? 于小翠已经爽得全身没了力气,自然不会再去阻挠巴正余接电话。 巴正余拿起手机一看,是康佳诚打来的,笑着按下通话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康佳诚骂道:“巴正余,你胆子长毛了不是,敢挂我的电话了?” 巴正余怔了一下,陪着笑道:“康总,谁的电话我都敢挂,也不敢挂您的电话啊,刚才手机在口袋里,不小心摁错了。康总,有什么吩咐?” 康佳诚余怒未熄,气道:“刚才有两个干警上我的门找晓敏,要她去公安局,到底怎么回事?” “有这样的事?”巴正余不由一呆,道,“我在家里,不知道情况,您等一下,我现在给您问一问。” 巴正余跟康佳诚走得很近,苗勇军是知道的,所以在巴正余打电话给他的时候,爱理不理地说:“巴局长,不该你打听的事别打听。” 巴正余碰了个软钉子,心头也是很恼火,再怎么自己也是常务副局长,这么不给面子,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不是?当下也不爽地道:“苗局长,康晓敏可是康总的女儿,康总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吧?” “巴局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那个什么康总是什么样的人?”苗勇军并不反对他们私下的来往,但是这件事涉及到陆渐红,那就自当别论了,谁都能惹,不能惹书记不爽。 在与康佳诚接触的过程中,巴正余没少收康佳诚的好处,更别提玩了多少女人了,但是这些事心照不宣,自然是不能说的,但是他也不能直接了当地说,你得罪康佳诚,没有好下场,只好哈哈了一声说:“苗局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康总是知名的企业家,与重要领导都有不浅的关系,惹火了他,我们都吃罪不起嘛。” 苗勇军淡淡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了。” 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巴正余愤愤地挂了电话,骂道:“妈那个逼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破局长,得瑟个什么劲儿?” 于小翠懒洋洋地说:“正余,发什么火呢?” “睡你的觉。”巴正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于小翠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身上一丝不挂,晃悠着胸前两个大木瓜就揪住了巴正余的耳朵,瞪着眼睛道:“巴正余,你反了是吧?敢跟我吹胡子瞪眼了?” 巴正余顿时软了,讪笑道:“老婆大人,这么凶干嘛,我说,我告诉你。” 于小翠听了巴正余的话,不屑地说:“你这个白痴,去打听一下是谁去的,问他不就知道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用的老公?幸好毛家宽没让你干局长,干了估计也没多大出息。” 巴正余最不爽于小翠拿他跟毛家宽这个连襟比,翻身将于小翠压在身上,用力地搓着木瓜道:“妈的,我没用,老子日死你。” “你能吗?你再硬给我看看?”于小翠呻吟了一声,抓着巴正余的下面刺激着。 弄了好一会儿,巴正余的下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软耷耷地像一沱鼻涕,泄气地从于小翠的身上爬了起来,很失败地把衣服穿上,推门出去了。 身后留下于小翠嘲笑的声音:“说你没用还不承认。” 巴正余都快哭了,妈的,老子又不是连环炮! 第847章往事 巴正余很快弄明了原委,不过牵涉到陆渐红的事他并不知道,所以当他把得来的情况告诉了康佳诚后,康佳诚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呢,巴局长,这件事你给我搞定。” 巴正余很犯难,以康佳诚在双皇的名气,一般人是不会跟他为难的,况且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但是现在苗勇军完全针对了康佳诚,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苗勇军吃了熊心豹子胆,另一个就是有更大的后台。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巴正余不认为苗勇军会买自已的账。 见巴正余愁眉不展的样子,康佳诚的火气儿倍增,冷笑道:“巴局长,你别告诉我以你一个常务副局长的身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巴正余心念一动,不如趁机摆苗勇军一道,便道:“按理说,这种小事是小菜一碟,但康总,你有所不知。这件事完全是苗勇军一手弄的,他是局长,我没法子左右他。” 巴正余的话说得很明白了,苗勇军不是你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抓着不放,我也没有办法。 康佳诚不由气结,阴森森地说:“巴局长,你很不够朋友啊,我这个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你不够朋友,那么……” 下面的话康佳诚没说,却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有效,先别说康佳诚黑道出身,就是把自己受贿的事抖出来,就够自己吃上好几壶的。眼看着被逼上梁山了,巴正余只得道:“康总,你误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去办的,但是苗勇军那边,我确实没有把握,最好你能通过别的渠道把他摆平。” 出了康佳诚的别墅,巴正余开始后悔跟康佳诚走得太近,虽然当时收钱的时候很有成就感,可是现在却觉得烫手了。只是已经上了贼船,后悔也来不及了,便考虑起这件事情来,苗勇军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任公安局长的这段时间里基本没有什么强势的表现,可是这一次却跟康佳诚卯上了,这不像他的性格,看来这事另有隐情。巴正余决定从别的渠道去了解一下这件事。 正在巴正余回去的路上,苗勇军派出去的人再次上了康佳诚的门,这一次的态度就不怎么客气了,甚至说是很来火。刚刚回去向苗勇军汇报了,说康晓敏不在,结果苗勇军大发雷霆,骂他们是废料,怎么抓赌抓黄的时候,一个个鼻子灵得像是警犬,现在都失灵了? 所以到康佳诚的别墅时,他们二话不说,扔下了一张传唤证,要康晓敏于次日九点前到公安局去,否则后果自负。 康佳诚的鼻子都气歪了,女儿去一趟公安局是小事,可是自己的面子失得也太大了,好歹曾经也是双皇市一手遮天的人物,难道这后台一倒,真是虎落平阳了? “晓敏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公安局兴师动众的,连传唤证都开了?”康佳诚硬梆梆地撂下了一句话,“让你们局长来跟我说话。” 这话是千万不能带回去的,一名干警也同样硬梆梆地说:“康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什么事情你还是找苗局长吧,不要难为我们。” 这时康晓敏睡醒下了楼,那干警见状,抛下了康佳诚,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康晓敏,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康晓敏怔了一下,道:“干什么?为什么要我去公安局?” “去了你就知道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干警回头看了康佳诚一眼说,“康总,你是个知理守法的人,别逼我们动粗。” 硬扛并不是办法,康佳诚知道女儿并不是多大的事,只是碍于面子,便冷笑了一声说:“好,我就去会会你这个苗局长。晓敏,爸陪你一起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康佳诚安慰道:“晓敏,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有爸爸在,你别担心。爸爸答应你,这次的事我一定会让你找回面子来。” 康晓敏的事当然不大,苗勇军的本意也就是折腾她,可是康晓敏在康佳诚的指示下,态度异常配合,同意加倍赔偿,这全让苗勇军大是意外。!$*! 在办公室里,苗勇军见到了康佳诚。不认识康佳诚的人不多,尤其是体制内的人,不过苗勇军却当作不认识,大马金马地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康佳诚几乎快吐血了,想当年自己到哪里不是呼风唤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冷遇,脸色一沉道:“苗局长好大的架子啊。” 苗勇军眼睛一瞪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说话呢?” 这时巴正余已经打听到这事是触犯了市委书记陆渐红了,大惊失色,听到苗勇军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康佳诚恼怒的声音,赶紧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几欲暴走的康佳诚,打着圆场道:“康总?你怎么来了?” 他的本意是暗示一下苗勇军来的人是康佳诚,他也不知道苗勇军是不是真的不认识他,可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苗勇军继续装糊涂,道:“什么米总糠总的,我不认识。” 康佳诚的肚子已经快要炸了,没见过猪跑也吃猪肉吧,这小子摆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呢,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找难看,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苗勇军眼睛一瞪,道:“胆子不小啊,在公安局里还这么嚣张,连公安局长都敢公然威胁,巴正余,给我把他抓起来。” 巴正余为难死了,又后悔一次,自己真不该进来,搪塞着说:“苗局长,康总,都少说两句吧。” 说着,巴正余扯了康佳诚一下,将他带了出去。 苗勇军当然不会真的动手,这一次他是真的把事给做绝了,一心想着能取得陆渐红的原谅,所以很是没给康佳诚面子。 康佳诚出了来,巴正余劝道:“康总,别生气,到我办公室坐坐。” 康晓敏还没出来,康佳诚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事过去了,绝不会这么善罢干休。 第848章原谅我吧 坐在巴正余的办公室里,狠狠地抽着烟,这个时候巴正余才把门关上,低声道:“康总啊,这一次康小姐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 康佳诚眼睛一翻,正要反唇相讥,巴正余跟着道:“我真不明白,康小姐怎么惹上了陆书记。” 康佳诚不由呆了一下,他有些犯糊涂了,这事怎么又跟陆渐红扯上关系了? 巴正余摊开双手道:“具体的经过我也不清楚,但是得罪了陆书记是千真万确的事,我还奇怪苗勇军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呢。” 牵涉到双皇最高领导人,康佳诚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他能够白手起家,打出这片天下,证明他的脑子是很够用的,所以虽然不知道何以与陆渐红搭上关系,但是他知道这一回不得不低头了。他绝不认为,他有对抗市委书记的本钱。他已经由一个混混变成了企业家,虽然骨子里并没有改变,不过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再是一个打打杀杀的社会了,在法律如此健全的情况下,杀人是最愚蠢的方法。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巴正余很想这么劝他,可是见康佳诚的神情复杂得很,也就没有多话。半晌,康佳诚才道:“不管怎么样,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 这话意味着康佳诚暂时忍了,巴正余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就迁怒不到自己了,便笑了笑说:“康总,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这时,康晓敏已经被问完了话,走了出来,见康佳诚从巴正余的办公室里出来了,正要说话,被康佳诚淡淡地打断了:“回去再说。” 很快回了别墅,康佳诚皱着眉道:“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康晓敏再次说了,康佳诚沉默了一下,可以肯定,那三个女人跟陆渐红的关系不一般,叹了口气道:“晓敏,保罗这一次可能要在里面待几个月了。” 康晓敏一呆,脱口道:“爸,他可是挨了别人的打啊。” “那是他活该。”康佳诚缓缓道,“你知道打他的人是谁吗?是市委书记陆渐红的司机!” “市委书记的司机怎么了?就能打人?”康晓敏鼓着腮帮子气道。 康佳诚很无奈女儿的情商之低,道:“你还不明白吗?当时陆渐红就在场啊。” 康晓敏又是一呆,这时她才明白,自己这次是引火烧身了,不由面色一僵,道:“爸,那怎么办啊?” 康佳诚很无奈地笑了笑说:“姿态放低一点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希望不会影响到我跟陆渐红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感情。” 康晓敏知道爸爸竭力搭上市委书记这根线的目的,有了强劲的后台,做起事会有很多便利,便道:“爸,是我不好。” 康佳诚挥了挥手,对于这个溺爱的女儿,他无意去责怪,道:“这是个意外。” 经过这起事件,康佳诚是不会再向公安局那边伸手,把那几个卖家捞出来了,免得再出什么岔子,打架斗殴的事很寻常,也不会关太久,不怎么会影响到交易。 陆渐红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一家子出去游山玩水,便让陈国栋联系了一家旅行社,安排一个导游,陪着她们三个去玩。 陈国栋的安排很妥当,还让两个保安陪着,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毕竟是三个女人,可别出什么意外了。 坐在办公室里,陆渐红心里想着副省长焦作林硬压修路的事。虽然只是焦作林个人,但是却找着甘岭省政府的招牌办的,也就是说,这是经过省政府授意的,如果采取强硬的措施,将会让市政府很被动。市长潘顺利那个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有什么难题肯定还是会向市委求助,到时候头疼的还是自己。手下没有得力的干将,还是不行啊。不过陆渐红还没动所潘顺利弄走的心思,毕竟刚刚在双皇站稳脚跟,想打开工作局面,还离不开潘顺利这个傀儡,还是等一阵子再说吧,最起码也得等自己在省里有一定的基础才行。 这时,手机便响了,是自己的另一部电话。这个号码响起,都不是一般关系的人才打过来的。 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琦峰的秘书陆家明打过来的,上一次去省里汇报工作时,他留了这个号码给陆家明。 “是陆秘书啊,你好。”陆渐红客气地说。 “老大,最近很忙吗?怎么也不见你上来啊。”陆家明笑嘻嘻地开场白。 陆渐红也笑着说:“老弟啊,我不是诉苦,确实太忙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可得保重身体啊,最近天气也不是太好,听天气预报说,最近将会有阴雨天气,可得提前做好防范啊。”陆家明笑道,“这不,省城的天已经阴下来了。” 陆渐红看了窗外一眼,天空晴朗,艳阳高照,哪有一点点阴雨天气的先兆?显然陆家明意不在此,陆渐红心中微微一紧,笑道:“看来省城的天气真不怎么好嘛,风是从哪边刮过来的?” “真是奇怪了,大热天的,刮起了西北风。”陆家明道,“吹得嘴巴都发焦啊。” 陆渐红这时心中透亮,看来是焦作林打了小报告了,心中很是感激陆家明的提醒,便笑道:“那可得保重身体。老弟,有空的时候,下来看看,咱们弄几杯,润润喉咙。” 打了个哈哈,陆家明放下了电话,这番话说得很是隐晦,一方面是提醒,另一方面也是考究一下陆渐红的悟性。得来的感觉是,陆渐红此人悟性很强,看来跟他拉好关系是个正确的选择。 陆渐红的手中握着手机,陆家明的这个提醒引起了他的注意,正所谓三人成虎,如果有人一再给自己穿小鞋,难保周琦峰不会对自己有意见,至少会落个不尊重领导的印象,看来有必要再上去一趟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只听陈国栋轻声道:“陆书记,潘市长过来了。” 第849章苦肉计 坐了下来,潘顺利还没开口,陆渐红当地一声点着了烟,然后把那个潘顺利特意留下的朗声打火机扔了回去,淡淡道:“潘市长,上次你忘了带走。” 潘顺利呆了一下,不知道陆渐红此举何意,并没有拿起打火机,道:“陆书记,关于修建道路的事,里面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情况?” “省委周书记的儿子有意包揽道路修建的工程,如果双皇不同意修路,会不会……”潘顺利收住了口。 陆渐红淡淡道:“会不会什么?” 潘顺利有些尴尬,陆渐红接着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潘顺利有种热脸贴在冷p股上的感觉,知道陆渐红对于自己的不敢担当有意见了,便道:“陆书记,这是常务副市长孙远良亲口跟我说的。” 陆渐红忽然对潘顺利生出了一股极度的厌恶感,这不是把孙远良给卖了吗?虽然他对孙远良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这种抖出部下的行为还是很反感,便道:“他要修让他修就是。” 潘顺利有些不明白了,没路可修,拿什么给人家修?难道这代表陆渐红同意了焦作林下达的任务了? “陆书记,您的意思是?”潘顺利迟疑着问了一句。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笑说:“这是市政府的事,只要有工程,在同等条件的前提下,周伟潮可以优先。” 这句话跟没说一样,潘顺利还是无法确切地判断出陆渐红的态度,尤其是那句“这是市政府的事”,等于是把他自己撇清了关系。潘顺利的脸不由难看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体会到什么叫做在夹缝中求生存了。现在他就处于夹缝之中。前面有副省长焦作林虎视眈眈,后面有陆渐红不阴不阳,做人咋就这么难呢? 临出去的时候,陆渐红叫住了他,道:“潘市长,你的打火机。” 潘顺利很是狼狈地拿着打火机走了出去,心里的窝囊那就没法提了。 潘顺利刚走没多久,又有人登门拜访,是康佳诚。 康佳诚一走进陆渐红的办公室,便笑着道:“陆书记,不会打扰您的工作吧?” 陆渐红微微一笑道:“康总有什么事吗?” 康佳诚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道:“陆书记,我是特意给您送请柬过来的,明天是模特大赛的复赛,还请陆书记赏脸参加。” 陆渐红笑道:“康总这么客气,还亲自送请柬过来,打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就可以了嘛。” 这话听着康佳诚耳朵里总觉得有些讽刺,也不知道陆渐红知不知道那个肇事的是自己的女儿,不过他并没有说这个,笑着说:“那怎么能行呢?对了陆书记,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陆渐红道:“是吗?说来听听。” 康佳诚道:“上次陆书记跟我提起给兴隆县羊马镇小学捐款的事……” 陆渐红笑道:“那只是我的玩笑之言。” 康佳诚更觉得陆渐红是在说反话了,正色道:“陆书记的话我可是当了真的,我的打算是在复赛之初做一个捐赠仪式,教育是件大事,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力则国力,所以,我决定追加捐赠一百万,一起六百万,当然,学校的一些办公设备和体育器材那是另外的。” “康总慷慨解囊,为教育贡献自己的力量,真是一大壮举,我代表羊马镇小学的全体师生向你表示崇高的敬意。”陆渐红笑道,“借着模特大赛的人气搞捐赠仪式,这个创意不错。” 康佳诚谦虚道:“陆书记过奖了,我倒不是想借机给自己造势,而是想通过这个时候呼吁更多的企业家投身到教育事业中来。” 陆渐红点头道:“康总,你很了不起啊。” “这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康佳诚笑了笑,起身道,“陆书记,那我就不影响您工作了,届时请陆书记务必赏光。” “我一定去。” 走到了门口,康佳诚忽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故作迟疑道:“陆书记,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处罚啊。” 陆渐红知道他要说到重点了,却装着很不明白的样子道:“哦,什么事这么严重?” 康佳诚又走了回来,痛心疾首地说:“陆书记,昨天小女对您有所冒犯,真是不可原谅,为此,我狠狠地教训了她。这都是我教导无方啊,陆书记,要不我把小女带过来,你要打要骂都行。” 带来这里来?又打又骂?亏你能想得出这么蹩脚的借口,陆渐红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原来她是你女儿啊,早说嘛。算了,我也没记在心上,回去好好教育她吧。” “一定一定,陆书记,您真是宽宏大量啊。”康佳诚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一百万能取得陆书记的原谅也算花得值。 “陆书记,改天等你有空,我摆一桌,让小女亲自给您赔礼道歉。”见陆渐红不追究,康佳诚借机提出了要求。 打蛇还随棍上了。陆渐红摆了摆手说:“那就不用了,只是以后可不能再犯了,我相信,以康总的为人不会有不堪的女儿的。” 康佳诚心里那个寒,也不多言,再次向陆渐红道了谢,才退门而出。自始至终,他一句也没提那个长毛艺术家保罗的事,那小子顶撞市委书记,让他蹲几个月看守所,算是轻的了,换了心眼小的人,恐怕要搜罗材料,关他几年了。 出了去,康佳诚才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陆渐红心存芥蒂的话,以他市委书记的能力,想打压一个商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需要他动嘴,哪怕只是一个暗示,乐意干这事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康佳诚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渐红看着康佳诚离开,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明知被人讹了钱,还出得如此爽快,主动送上门来,是一个人物啊。在公安局他的那番表现,早由苗勇军汇报到了陆渐红这里。敢对一个公安局长如此叫嚣,一般的商人是没这个胆量的。 “小陈,进来一下。”陈国栋在双皇工作已久,应该对其了解颇多。 第850章泼妇 陈国栋并没有给出令陆渐红满意的答案,说陈国栋对不知道康佳诚这个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并不是太了解,虽然经常听到康佳诚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有跟他接触过。 挥手让陈国栋出了去,陆渐红越发对康佳诚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对康佳诚尽管保持着一颗警惕之心,但是印象还谈不上差,因为康佳诚的表现中规中矩。 晚上回到清水湾别墅,令陆渐红意外的是,那三个大肆游玩的人居然早早回来了,不过陆渐红发现,三个人的情绪都不怎么高,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一个个都像别人欠了钱似的?” 没有人理他,陆渐红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早上出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难道是怪自己没有陪着去玩?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就是太低了。 陆渐红把包放到了柜子上,坐在了安然的身边,低声道:“怎么回事?” 安然还没说话,陆小红当先发炮了,道:“渐红,双皇的治安也太差了。” 原来她们在玩的时候,三个人的包都被划了,虽然损失并不大,加起来也就两千多块钱现金,但是这太让人窝心了,可气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 陆渐红安慰道:“破财消灾嘛,都别往心里去了,为这点小事不高兴不值得,来,来,来,都去洗个脸,收拾一下,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无话,晚上更是无话。饭后,双皇的夜晚还是很热的,加上白天玩得累了,也就没了兴致逛夜景,回到清水湾别墅,大姐二姐每人一个房间,在最东边,他跟安然则住在最西边,中间隔着老远,自然是担心她们姐妹俩听到他们“洗衣服”时弄出来的动静。 次日一早,陆渐红和安然都是容光焕发,看来水乳交融阴阳调和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有显而易见的好处啊。 这天天公不作美,夜里便下起了中雨,清晨虽然停了下来,但是天空中还是飘着雨丝,这让刚刚调整好心情打算继续游乐活动的三人都是望天兴叹。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见陆渐红还没有去上班的意思,安然奇道:“渐红,你不去上班?” 陆渐红看了看时间,笑道:“双皇办了一个模特大赛,今天复赛,我要去参加,你们有没有兴趣?” 陆小红看了一眼自己发福的小腹,叹了口气说:“我这个造型,唉,还是不去丢那个人了。” 大姐陆月红对这种活动也是了无兴趣,不过安然倒是兴致挺高,雀跃着说:“我要去。” 很快兵分两路,一路陆渐红和安然一起去市体育馆参加模特大赛,另一路则是陆家姐妹俩人去逛街。 且说陆渐红和安然一同到了体育馆,正遇上刚下车的省旅游局局长左汉良,不过他的身边这回倒是没见到那个胡娜儿,陆渐红开着玩笑道:“左局长看上去有点憔悴嘛。” 左汉良嘿嘿一笑,扫了安然一眼,心中当即惊为天人,笑道:“陆书记,这位是……” “我爱人,安然。”在介绍安然的时候,陆渐红向安然投过去一个爱恋的目光,这个目光是出于自然的,笑道,“安然,这位是省旅游局左局长。” “左局长,你好。”安然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 左汉康倒是没有唐突,在安然的手上轻轻一沾便松开了,笑道:“陆老弟,弟妹这么漂亮,不参加大赛太可惜了,依我看,如果弟妹参加比赛的话,冠军非弟妹莫属啊。” 安然轻笑道:“左局长过奖了。” 陆渐红道:“时间差不多了,左局长,咱们进去吧。” 观看复赛是需要收费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人们的热情,比赛的场点设在体育馆内的保龄球场,当然已经改造过,整个舞台的设置比起电视里见到的全国模特大赛,其精致不遑多让,为了提高影响力,还通过短信互动的方式让观众参与投票,虽然不知道这个票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对影响力的提高还是起到不小的作用,当然,两元钱一条短信,移动公司也狠赚了一把。 陆渐红去模特大赛现场,陈国栋是知道的,所以这一天中午他提前了一点下班,去市第一幼儿园接女儿。 到幼儿园时,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陈国栋把电动车架好,挤进了人群。等了十来分钟,放学的时间到了,随着一声铃响,在园门大开时,孩子们的家长一窝蜂地冲了进去,那情形,哪里是接孩子,简直就是抢孩子。 陈国栋不想这样,但禁不住身后人潮的推动,踉跄着挤了进去。到了孩子教室门前,他不由呆了一下,一个女人牵着女儿的手正走出来,抬眼见到陈国栋,二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陈国栋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许道娟是他前任的老婆,一年前离了婚,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陈国栋在市委办公室被排挤成了边缘人,这一辈子都无望东山再起,那一阵子他失意得很,脾气也变得暴躁,许道娟经常指责他是窝囊废,两人经常吵得不可开交。骂无好言,在一次争吵中,陈国栋实在气不过,说许道娟,看谁好就跟谁过去。 本是一句气言,没想到没多久许道娟就提出了离婚,跟一个小老板好上了。 事已至此,陈国栋无法对头顶上的绿帽子无动于衷,协议离婚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女儿陈昕归自己抚养。 许道娟落得一身轻松,净身出户,很快便与那个小老板双宿双飞了,至于有没有结婚,陈国栋已无心再去探究。 许道娟看了一眼陈国栋,露出一个装出来的笑容说:“国栋,你来了。” 对于这个女人,陈国栋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这是他的初恋。但是现在已经劳燕分飞,再谈感情就有些可笑了。 陈国栋点了点头,拉过陈昕的手笑道:“乖女儿,咱们回家。” 第851章核心 许道娟默默地跟着走出了幼儿园,见陈国栋把陈昕放到了车上,不由叫了一声:“国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陈国栋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许道娟挤出一个笑容,道:“国栋,昕昕好歹也是我的女儿,我想陪她吃顿饭。” 看着许道娟,陈国栋淡淡地笑了一下,说:“自从你离开后,就从来没看过她一次,现在怎么想起回来看她了?” 这句话带着极大的讽刺之意,许道娟的脸僵了一下,低声道:“其实我也很想女儿的。” “我要跟妈妈吃饭。”坐在车后面的陈昕稚嫩地说了这句话。 陈国栋的鼻子不由一酸,他是不愿意让孩子成为单亲家庭的一员的,可是事实如此,得不到母爱他也没有办法。家里的亲戚都劝他再找一个,也有人为他介绍女友,可是他怕孩子受苦,都拒绝了。 本已硬起心肠的陈国栋听到陈昕这句话,心便软了,道:“看在昕昕的份上,走吧。” 在走向附近饭店的时候,许道娟道:“国栋,听说你现在是书记的秘书,恭喜你。” “没有什么好恭喜的,工作而已。”陈国栋无心跟她说这些,淡淡回了一句,便闭上了嘴。 默然走进了饭店,找了一个清静的包间坐了下来,一个服务员跟进来说:“请问吃什么?” 陈国栋习惯地把菜谱推给了许道娟说:“你点吧。” “一个糖醋鱼,一个清蒸猪脚,一个炒肥肠。”许道娟连菜谱都没看,直接报了三样菜。 陈国栋的心里微微掀起了一丝波澜,这三个菜,有两个是他最爱吃的,一个是女儿陈昕最爱吃的,而这其中的炒肥肠是许道娟最厌恶的。以前每当自己点这个菜的时候,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删掉,现在居然在离婚一年后,一起吃饭时主动点这个菜。@^^$ 往事点点滴滴都在心头,陈国栋以为已经将过去的一切都遗忘了,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的存在,或许他会觉得在他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许道娟这个人,现在他才知道,往事只是被藏在心底,他以为盖着心底的盖子是钢板,其实只是一张薄纸,微微湿了些,那张纸被破了。 “国栋,我错了。”许道娟咬着嘴唇,眼眶中泛出了莹光。 陈国栋的心揪了一下,浅浅一笑道:“道娟,今天吃这顿饭,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各走各的路,别的就不用多说了。” 许道娟的眼睛眨了眨,泪珠儿便沁了出来:“国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这一年来,我也很想昕昕,她毕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也心疼啊。” 陈国栋没有说话,端起了茶杯,藏在玻璃后的脸有些扭曲。!$*! 许道娟任由泪水顺着面颊向下流,也不去擦,握着陈昕的手,柔声道:“昕昕,你想妈妈吗?” “想。”陈昕奶声奶气地说,“我天天都想你。爸爸说你出去了,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现在妈妈回来了,我很高兴,我终于又见到妈妈了。” “昕昕!”许道娟不由搂住了陈昕,泪水流得更猛了。 陈国栋放下了茶杯,道:“许道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和昕昕的生活刚刚平静下来,你为什么要来打破这份宁静?” “国栋,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你看到了吗?昕昕很需要我,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啊。” 陈国栋的心肠一下子硬了起来,反唇相讥道:“你还有这种觉悟?你早干什么去了?离婚的时候怎么想不到这个?” “国栋,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昏了头,国栋,我还是爱你的,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吗?”许道娟这一年来过得并不好,一开始的时候,那个小老板对她还不错,可是一直不肯跟她结婚,后来她发现,小老板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经常夜不归宿。上个月,在一个宾馆里面,将小老板和一个女人堵在了床上,没想到被那个小老板一阵好打,打完之后,小老板不屑地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落脚货,我早就玩腻了,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我告诉你,识相的滚回家去,我可以给点钱给你,保证你的生活,如果再这么瞎胡闹,小心我找人刮花你的脸。” 许道娟疯了似的去纠缠厮打,最终得来的结果是小老板和那女人的一阵暴打。被踢出门的许道娟这个时候才想起陈国栋的好来,恨自己经不起诱惑,后来听说陈国栋现在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将来大有可为,所以暗里观察了一阵子女儿的放学时间,早早来了等着陈国栋,希望用自己的泪水打动他,回到他的身边。 “过去?我早就忘了。”陈国栋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可以容忍许道娟的一切,却绝不能容忍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 “国栋,你好狠的心。”许道娟簌簌掉着眼泪,“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你就忍心看着孩子一辈子没有妈妈吗?” 陈国栋淡淡一笑道:“虽然你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但是事实上,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而且,你……也不佩做她的母亲。” “不,国栋,你改变不了我是她妈妈的事实。”许道娟的声音大了起来。 陈国栋叹了口气,看着陌生人似的看了许道娟一眼,痛心地说:“道娟,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这里不是避风港,昕昕不能成为你重新回头的理由。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管做什么事,不管做的是对是错,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昕昕在我的抚养下会很好地成长的,我相信等她将来长大了,肯定会理解我。” “陈国栋,你好绝情,好自私。”许道娟一个字一个字迸了出来,他的断然拒绝让她彻底绝望了,猛地打碎了桌子上的茶杯,抓起一块碎玻璃,指向了自己的脖子,喃喃道,“谁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第852章要一个态度 “许道娟,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卑劣吗?”陈国栋觉得她只是吓吓自己,不为所动地说,“像你这样,我更不会让昕昕有这样的妈妈。” “是的,我卑劣,我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许道娟惨然一笑,手中的碎玻璃向前一送,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陈国栋不由吃了一惊,猛地伸过手去,抓住了许道娟的手,玻璃划了一条口子,血喷涌而出。 “让我去死吧。”许道娟用力地挣扎着。 陈昕吓得大哭起来,不住地叫着:“爸爸,妈妈。” 在争夺许道娟手中的玻璃时,陈国栋的手被划破了好几处,鲜血淋漓,怕出人命,哀求道:“道娟,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先把玻璃放下。”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这女孩晕血,见到流了一身血的许道娟,叫了一声“妈呀”,手中的盘子便掉落在地,她的人也翻了个白眼倒了下去。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过来察看,见到两人拉拉扯扯,吃了一惊,还以为是陈国栋要杀人,纷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陈国栋按倒在地,一阵老拳把他揍得全然不像个人了。 许道娟一看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也是事与愿违,这是她使的一招苦肉计,如果陈国栋被打了个三长两短,那一切的心机都是白费了,大叫了一声,将众人推开,吼道:“都别打了,他是我老公,我们闹着玩的。” 众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只听其中一人道:“搞什么鬼嘛,玩情调回家玩去。” 我操,情调。有这么玩情调的吗? 陈国栋踉跄着爬了起来,许道娟已经扑倒在他身上,哭道:“国栋,你怎么样?” 陈国栋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搂着孩子安慰道:“昕昕别怕,大家跟你玩游戏呢。” “这个游戏不好玩。”陈昕带着哭腔说。 许道娟心念一动,身子猛地一软,已瘫在了陈国栋的怀里。 感觉着陈国栋慌张地叫车送自己去医院,许道娟的心里很是复杂,将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许道娟被送进了急诊室,陈国栋这才一边安慰着孩子一边接受医生给他处理手上的划伤。他的心里翻起了五味瓶,他虽然恨许道娟,可是一年的时间已经让他的恨意渐渐消减。现在许道娟突然出现,想跟自己重归于好,看得出来,她是诚心的,可是男人的自尊让他很难接受,但许道娟的话说得没错,孩子确实需要一个妈妈,尤其是个女孩子。现在她还小,等她稍微大了一些,难免会有很多的不方便。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正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赶紧接通道:“陆书记,您好。” 整个模特大赛的进程很紧凑,按照事先的程序,康佳诚在比赛开始前,通过电视转播,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捐赠仪式,之后便进入了比赛阶段。 这次比赛套用全国模特大赛的程序,不仅仅是在身材、相貌上比赛,还对自身的素质、审美观念等方面一一进行评比,所以上午两个小时的比赛,只比了两轮。 暂告一段落后,陆渐红携安然在郴风大酒店招待了左汉良。鉴于上一次在市委招待所喝得死去活来,再加上下午还有比赛,左汉良提出要求,简单一点,酒适可而止就行了。 酒桌上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那个胡娜儿没有参加,左汉良这个时候还是很注意影响的。 相互敬了几杯酒,就算结束。饭后,左汉良便在椰风大酒店开了房间休息一下,陆渐红本打算回清水湾别墅,只是安然身体有些不舒服,便也开了个房间让她休息一会。 休息的时候,安然与陆渐红闲扯了一阵,便提到了明天被偷了东西的事,觉得这样的治安对于一个旅游城市来说,是极度不利的。 陆渐红深以为意,觉得有必要花大力气整治,确保旅游者玩得舒心、放心。 正说着,接到了陆家明的电话,说省委周书记让他下午过去一趟。 想到这几天打算去省城一趟,为此还写了份报告,只是报告落在了办公室。 “有一份报告我落在办公室了,你马上给我递到椰风大酒店五零三号房。”陆渐红不能把安然一人放在酒店里,便打电话让陈国栋送过来。 陈国栋左右看了看,向为他包扎伤口的护士道:“护士小姐,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那护士的模样儿生得很俊俏,一边给他包扎着,一边哄着陈昕。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不过时间不长,很快回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女儿?” “没问题,你快点回来就行了。”那护士轻轻一笑说,“小妹妹,来,姐姐拿糖给你吃。” “昕昕,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跟姐姐玩,乖乖的,好不好?”得到女儿的同意,陈国栋感激地向那护士道,“那就谢谢你了。哦,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事,请打电话给我。” 交待了这些,陈国栋飞快地奔出了医院,去了陆渐红的办公室,找到了他要的那份报告,递到了椰风大酒店。 接过报告,陆渐红一眼看到陈国栋的手上包着纱布,便问道:“陈秘书,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国栋掩饰道:“中午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 “你自己做菜?”陆渐红笑道,“看来你的手艺不怎么精啊。” 陈国栋讪笑了一声,这时那个护士的电话打过来了:“陈国栋吗?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叫许道娟的,醒了,没什么大碍,要带走你女儿。” “不要,等我过去。”陈国栋低声说了一句。 陆渐红听得清楚,道:“小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陆书记,那我先走了。”陈国栋心急如焚,这个许道娟,真是胡来。 陆渐红见其很急的样子,便道:“我让二毛送你一趟吧。” 安然这时道:“渐红,你一会儿要去省里,不如我跟丁师傅的车一起,先回别墅。” 第853章失望 医院和清水湾别墅背道而驰,陈国栋心急着赶去医院,可是书记老婆在车上,强作冷静地说:“丁师傅,先把安姐送回去吧。” 安然还是很乐意被这么称呼的,笑着说:“陈秘书,先忙你的事吧,我不急。”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陈国栋再一次接到了那个护士打来的电话,安然见其神情不对,轻轻催促了丁二毛一声,让他把车开快点。 陈国栋在心里说了声谢谢,不过他此时心系着女儿,顾不上去道谢。 很快到了医院,车还没停下来,陈国栋脸色不由一变,原来是已经包扎好肚子伤处的许道娟领着陈昕走了出来,那个护士跟着追在后面,急道:“唉,你等一下,别走啊。” 陈国栋推开车门便奔了过去,安然看得清楚,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却见陈国栋冲上去便从许道娟的手中夺过了那个小女孩,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便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这时,许道娟正跟陈国栋拉扯着,陈国栋护着女儿,喝道:“许道娟,你想干什么?你跟昕昕已经没有关系了。” 许道娟扯着陈国栋的衣服哀求道:“国栋,我求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陈国栋缓缓而坚决地摇着头说:“许道娟,你我的缘分一年前就已经没有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这句话,陈国栋便抱起了昕昕,向车走过去,正遇上安然走过来,便苦苦地笑了笑。 许道娟彻底绝望了,见迎面而来的安然向陈国栋笑着,一股妒意不由自主地便涌了上来,猛地冲了过去,抓住了陈国栋的衣服骂道:“怪不得不理我了,原来是有这个狐狸精缠着你。” 一听这话,陈国栋的脸便罩了厚厚的一层寒霜,回头冷冷道:“许道娟,你简直不可理喻。” “难道我说错了吗?”眼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许道娟耍起了无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闹腾开了,“你这个现代的陈世美,喜新厌旧。”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陈国栋无话可说,向安然很是歉意地道:“安姐,真对不起,你还是先上车吧。” 见陈国栋不搭茬,许道娟以为他怕了,更是放肆了起来,开始信口雌黄,哭诉着陈国栋始乱终弃,人们也还真信了,安然是人间绝色,比起许道娟来高出何止一个档次,不由声讨起陈国栋的负心来。 陈国栋脸涨得通红,转身劈手就是一个大耳括子扇了过去,这一巴掌顿时把许道娟扇愣住了,指着陈国栋讷讷道:“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一巴掌打下去,陈国栋跟她是彻底断了情意,其实陈国栋对她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只是许道娟并不了解他,采取了过激的手段,如果她能够再温柔一些,采取一些缓和的手段,再打感情牌,陈国栋未尝不会重新接纳她。可是,她包扎好伤口出来时,没有见到陈国栋,小心眼的心理让她认为陈国栋离开了她,这才促使她要带走昕昕去要挟陈国栋。她更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去曲解陈国栋和安然的关系,再这么一闹,陈国栋扇她一耳光还算是轻的。 许道娟捂着脸哭道:“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陈国栋是真的愤怒了,自从认识许道娟以后,就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甚至在知道她背叛了自己时,都没有忍心去动粗,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沉着脸一字一顿道:“许道娟,你怎么侮辱我、诋毁我都没有关系,可是我不能允许你侮辱安姐。我跟你已经情断意绝,你爱怎么闹,就去闹吧,随你的便。” 许道娟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便扑向了安然,安然正有些难堪,她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女人,本来还有点同情她的,现在全是不屑了,却没想到她会冲着自己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一闪,挡在安然的面前,伸手在许道娟的手臂上一勾,便刁住了她的手腕,丁二毛板着脸道:“滚开!” 铁箍似的大手抓得许道娟手腕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便嚷嚷了起来:“打人啦,男人打女人啦!” 这种泼妇行径在丁二毛面前完全无效,他是一个军人,脑子里只有执行命令这一条,他现在的职责是保护安然的安全,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不男不女的人,只要威胁到安然的人身安全,丁二毛都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将对方的行动扼杀于萌芽状态,事实上他没有向许道娟动粗,已经很给面子了。 见许道娟撒泼,丁二毛的手一挥,她便跌了出去。 “安姐,你还是上车吧。”陈国栋苦笑了一声道。 安然知道再待下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转身上了车。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谴责丁二毛只会打女人,丁二毛置若罔闻,冷冷地盯着许道娟,等安然上了车,这才退回车子,发动开走。 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许道娟一个人嚎啕大哭。 “安姐,真对不起,让你见笑了。”陈国栋满怀歉意地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安然淡淡说了声,去逗瘪着嘴要哭的陈昕,“小妹妹,你长得真漂亮。” “姐姐才漂亮。”陈昕稚声说道,“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漂亮。” 将安然送回了清水湾别墅,陈国栋与她告了别,自行打车离去。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许道娟弄到了市委,弄得整个市委大院都知道了这件事。 陆渐红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丁二毛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在把陆渐红送往省城的路上,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周琦峰并没有在省委,到省城的时候,陆渐红打了个电话给陆家明,陆家明告诉他,周书记在保龄球馆,让他现在就赶过去。 第854章闹上门来 保龄球馆在省城的北方,只是一个休闲会所的一部分,这个会所是全省最高档的,除了该有的之处,还有一个硕大的高尔夫球场,陆渐红打电话的时候,周琦峰刚刚打完高尔夫。 陆渐红进来的时候,陆家明正站在边上给周琦峰递球,只见周琦峰摆了一个很标准雅致的姿势,将球送了出去,砰砰几声,打了个全中。 “好球!”站在周琦峰身边的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中年人轻轻鼓掌赞道。 周琦峰笑了笑,接过陆家明递过来的球,用毛巾在球上擦了擦,看着站在边上的陆渐红,微微点了点头。 “周书记。”陆渐红适时地打了一声招呼。 周琦峰笑道:“渐红,你也来一下?” 陆渐红摆着手道:“周书记,您就别逗我了,我玩不来这种高雅的运动。” 暗拍了一记,周琦峰心情很好的样子,招着手说:“一回生两回熟,多打几回就熟练了,来试一下。” 如果还是拒绝,那是陆渐红不受抬举了,接过球笑道:“周书记,打不好,您可别笑话我。” 不好,球打得何止不好,简直是臭之矣极。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可是陆渐红似乎连猪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球在他的手中直接脱手飞出,重重地砸了过去,居然也让他蒙了个全中。 周琦峰不由笑了起来,道:“渐红啊,你的运气还真不错,这样也能全中。不过球是用来滚的,不是用来飞的。” 陆渐红讪讪地笑道:“周书记,说好不笑话我的。” 陆家明在后面微笑而观,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澜,让陆渐红到这个会所来,是经过周琦峰同意的,否则他也不敢乱表态。自从做他的秘书,陪同他到这种私密场所,一共才三次,可是陆渐红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被召见了,足见陆渐红在周琦峰心目中的位置,所以在看向陆渐红时,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 陆渐红此时虽然在笑,心里倒也在想,让自己来这里,这代表着什么?走进了周琦峰的圈子了吗?到底算不算? 陆家明恰当地将温湿的毛巾递过来,周琦峰擦了把脸,笑道:“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吧。” 这时陆渐红才看到背向自己的人赫然是省委副书记费伯渠,陆渐红很客气地道:“费书记,您好。” 费伯渠微微笑了笑,说:“周书记,体力运动结束了,是不是该脑力运动了?” 周琦峰笑道:“好啊,走,还是到老地方。” 老地方是会所的专用贵宾包间,这个房间是不对外营业的,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空着的,但空着只有空着,因为这个房间是周琦峰专用的。 茶水已经泡好了,门口站着一名专职服务人员,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这个细节让陆渐红感觉到,在女色方面,周琦峰还是很注重的,这一点值得自己学习。 所谓的脑力运动,是“掼蛋”。这种玩法出自苏省某市,现在很是风靡,连一些游戏网站也出了这种游戏程序,甚至有“饭前不掼蛋,不能算吃饭”之称。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两人一对,周琦峰坐了下来,笑道:“老费,咱俩对家,看看是生姜老的辣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陆渐红很少玩这个,便笑道:“陆秘书,我的牌技很烂,你可别有意见啊。” 陆家明呵呵笑道:“不会比你的保龄球技还烂吧?” 洗好牌,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渐红真的运气很好,每把牌都能抓到“红心”牌配对,不过由于技术方面的缺陷,跟陆家明的配合很生疏,该炸的时候不炸,不该炸的时候乱轰,不过这种打法不符常规,倒是打乱了周琦峰和费伯渠的阵脚,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倒是跟他们打了个旗鼓相当。周琦峰打“a”的时候,一招不慎,被陆渐红追了上来。 两方都打“a”,陆渐红又抓了一手好牌,抓了一张红心a,手里还有一把“五连炸”,牌至末尾,周琦峰的手中还剩七张牌,分别是一对十和“10、j、q、k、a”同花炸。 陆渐红在他下家,等他炸出来以后,抽出了五连炸,周琦峰哈哈笑道:“你这个可没我大。” 陆渐红挠了挠头说:“那我要不起。” 牌放下来之后,陆家明见其手中还有张红心a,痛不欲生,陆渐红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忘了红心牌可以配牌了。” 这一副牌自然以周琦峰的胜利而告终,大家都觉得陆渐红有故意放水之嫌,不过他是个牌娄子,也未必如此。 第二副牌开始的时候,周琦峰开始了话匣子,道:“渐红,双皇的那个模特大赛搞得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陆渐红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这件事是省旅游局牵头的,举办的时候,陆渐红没有向周琦峰汇报,其实这也没有问题,但重要的是,省旅游局长左汉良是常务副省长白云杉的人,这个赛事也是在白云杉的授意下举行的。出于这种考虑,陆渐红知道自己有些大意了,赶紧道:“这个赛事是由潘市长一手操办的,我没有过问。” 见陆渐红搁清了态度,周琦峰笑了笑说:“渐红啊,市委可是主持全面工作的,要全盘抓在手中,适当地放权是可以的,不过你可要总揽全局啊。” 陆渐红点头道:“谨记周书记教诲。” 这时费伯渠插了一句话,道:“过一阵子,省里要开人代会了,陆书记对此有什么看法?” 周琦峰看了费伯渠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牌,等着陆渐红回答。 陆渐红的脑子很快运转起来。甘岭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并不是周琦峰,人大主任黎耀昌暗里不怎么配合周琦峰,他也曾有些耳闻,并非空穴来风。费伯渠突兀地提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有备而来。同时,这也是周琦峰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如果通过了,自己则是真正步入了他的核心。看来,周琦峰是想把人大也控制在手中。 第855章书记的另1面 人大这一块,陆渐红在双皇与周琦峰的情况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人大常委会主任刑师彬虽然跟陆渐红不疏不近,不过并没有向陆渐红指手划脚,他对于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虽然也是个正厅,但是在权力上与书记不可同日而语。作为人大主任,他深知,挂个主任的头衔,只不过是来养老而已,如果真以为能够起到监督作用,那就是体制内的笑话了。因此,陆渐红也没有动过将其取而代之的念头,现在费伯渠提到这件事,陆渐红微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还不是省人大代表,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他也深知,周琦峰不会让他帮忙,如果一个省委书记要实现自己的目的还需要下面的市委书记动手,那这个省委书记的能力就太有限了。周琦峰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态度而已。但是怎么表明这个态度很有些奥秘,怎样才能既表示维护周琦峰的利益,又不显得太过呢? 陆渐红看着手中的牌,道:“我无条件服从和支持省委。” 除此以外,陆渐红实在不怎么好表达自己的态度,他总不能说,周书记,您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指东我不打西。也幸好他没有这么说,否则倒是让两位领导看轻了。不管怎么说,陆渐红是周琦峰挖过来的,如果一点立场也没有,自己被看轻了,周琦峰的面子也不好看。 周琦峰甩出一副三带二,道:“逼炸。” 等这一局打完,天色已经晚了,四个人简单吃了晚餐,费伯渠临时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在开好的房间里,周琦峰斜倚床头,陆渐红正襟危坐,道:“周书记,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陆渐红简单汇报了近期市委的主要工作和相关的一些经济发展中的亮点,周琦峰听得不住点头,尤其听到兴隆县打算抛开旅游这一传统,走工业强县之路时,周琦峰道:“这个思路不错。兴隆县并不具备旅游资源,根本没有优势可言,随风而上,既不客观,也不实际,渐红,你这个思路很正确。各地都在求发展,但是各个地区的经济形势不同,条件优势也不同,每个地方都在探求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发展和打仗一样,要扬长避短,因地制宜,发挥自己的优势和长处,对症下药,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陆渐红道:“提到因地制宜,周书记,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陆渐红说的就是副省长焦作林强压四市修建道路的事,陆渐红道:“别的市情况我不知道,但对双皇来说,我认为是最不符合因地制宜的。您也知道,双皇作为主旅游城市,道路四通八达,而且是按照国家标准严格建设的,质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修路的宗旨在于创造出效益,可是双皇的道路已经趋于饱和了。” 周琦峰微微一笑道:“这只是一个方面吧?” 陆渐红顿了一下,才道:“关键问题是,拨出的资金不够,如果是非修不可的话,双皇财政上再拿出一部分,完全可以,但是现状是双皇没有必要再去修路。” 周琦峰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渐红很愕然的话:“这个是省政府那边的决定,接招的也是你们市政府,你怎么管上了?” 这句话说得有没有原则之嫌,虽然党委、政府之间的职责分工不同,但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发展地方经济,促使百姓富裕,虽然有的人初衷只是通过政绩实现升职的目的,但是只要能够为一方带来利益,升职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周琦峰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泾渭分明的话来,让陆渐红感觉很是不可思议。虽然在江东省政府的时候,周琦峰曾敌视于他,但这并不影响周琦峰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在他的印象中,周琦峰还是那种实干型的领导,毕竟江东省的整体经济在全国还是能排得上名次的。 周琦峰无视陆渐红略带疑惑的目光,淡淡道:“听说,伟潮最近去过双皇?” 陆渐红一时有些难以招架,周伟潮去过双皇并且和自己在一起吃了饭,这事是和盘托出还是有所隐瞒呢?@^^$ 陆渐红拿不定注意,因为他猜不到周琦峰的态度。 “来过。”陆渐红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上周来过一趟,在一起吃了饭。” “嗯。”周琦峰哼了一声,这一声哼不代表这个话题的终止,而是等着陆渐红继续说下去。 陆渐红并没有把他们想承接道路工程的事说出来,看着周琦峰略带深意的目光,陆渐红的心不由沉了一下,这时他忽然明白了周琦峰把市委和市政府分开来说的用意,这是变相地暗示他不要过问这件事,好让周伟潮从中获利。 陆渐红忽然生出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人的胳膊肘向来是向里拐的,借着这样的机会赚钱,实在是便利之极。!$*! 周琦峰这时忽然说:“这件事要妥善处理,省政府那边对双皇已经有了些意见,这样对双皇是不利的。” 省政府,指的自然是市长鲁寒星,周琦峰说的有道理,可是陆渐红这个时候已经认定了周琦峰的用意,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并未说话。 陆渐红有些提不起兴趣,周琦峰自然能够感觉得到,不过作为他来说,没有必要向部下解释那么多。 陆渐红见周琦峰揉着额头,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了,便起身告辞。 门关上,周琦峰才微微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啊,沉不住气,不过周琦峰倒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赏陆渐红,敢明着对省委书记摆脸色的部下,陆渐红还是头一个。很显然,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证明了陆渐红正直的为人。 沉思片刻,周琦峰拨了一个电话,然后沉声道:“伟潮,从现在开始,双皇的工程如果你再碰一下,你的公司就等着关门吧。” 第856章将无耻进行到底 走出会所,陆渐红的心头沉甸甸的,他忽然发现,在双皇的一帆风顺似乎并不能成为他开心的理由,双皇只是一个小地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迫切需要省委的支持,而且是大力的支持,可是难道为了得到省委或者干脆说是周琦峰的支持,自己就真的要做出退让,接受焦作林的要求,去搞那个脱裤子放屁的道路工程?而搞这个工程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省委书记的公子去赚个盆钵满盈? 陆渐红更加失望,他向来是钦佩周琦峰的,在江东省时,他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为自己的儿子安排一份好工作,没有为自己的儿子去谋取利益,反而是同意了周伟潮的决定,去京城搞科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暗示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周琦峰吗?或者说自己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与其说陆渐红为周琦峰的变化而感到痛心,不如说是因为自己识人不准而郁闷。 接到电话的丁二毛将车开到会所的不远处,缓缓停在了陆渐红的身旁。 陆渐红默默地上了车,车子发过了,也没说要去哪。他不说,丁二毛也不问,车子便缓缓地向前开去。 凝视着窗外,省城的夜是绚烂多姿的,这与其他省会城市没什么两样,刹那间陆渐红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回到了江东,这时候,他突然眷念起江东来。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处啊,至少那里还有赵学鹏这个干爹。 想到赵学鹏,陆渐红的心头闪过一丝温暖,自从自己到了双皇,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陆渐红熟练地按下了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赵学鹏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如往常一般深沉,只是多了一分沧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陆渐红的感情是异样的,鼻子陡然间酸了一下,低声道:“爸。” “渐红,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电话来了。”赵学鹏笑得很是欣慰。 听到这句话,陆渐红很是惭愧,道:“不会,我不是白眼狼。爸,您身体怎么样?” 这时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陌生却又很亲切的声音在说:“爸,谁的电话啊?” “是渐红打来的。”赵学鹏应了一声,笑着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可以上班。不过医生不放心,还要再观察半个月。” 陆渐红关心地道:“爸,这一阵子疏于过问,心里很是不安,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开心。” “渐红,在双皇干得怎么样?”赵学鹏刚说出这句话,就听到赵瑾低声说,“爸,一会让我接电话。” 陆渐红的心头不由一热,强忍着那份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说:“还好。” “呵呵,渐红,你别骗我了。”赵学鹏似乎在回忆往事,沉默了片刻道,“我对你实在是太了解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陆渐红也沉默了一下,半晌才说:“爸,你说人会不会变?” 赵学鹏微微愣了一下,道:“怎么?周琦峰对你有偏见了?” 陆渐红不得不佩服赵学鹏敏捷的思维,说:“也不是有偏见,只是我发现他似乎不像以前的他了。” “说说你对他的感觉。”赵学鹏微微挺直了身体,赵瑾也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可是现在我觉得他似乎变了。”面对赵学鹏,陆渐红说话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无须遮遮掩掩,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才说,“如果想让周伟潮捞钱,方法和地方有很多,何必要到双皇来呢?” 赵学鹏皱了皱眉头,道:“渐红,这只是你的猜测,当年由于立场不同,我跟周琦峰是敌对状态,但是我一直还是很钦佩他的。我觉得他这个人不至于这么不堪,而且据你所说,这里面似乎另有文章。看人看事,都不能浮于表面,更不能随意猜测,正确理解领导的意图才能有的放矢,你如果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很容易影响你的判断和决策。” 赵学鹏的话算是从侧面给陆渐红提了个醒,这让陆渐红从刚刚的失望中走了出来,回头想想,周琦峰并没有明显的暗示,一切都是自己在臆想,难道他真的打算做什么文章? “爸,我会仔细考虑的。”陆渐红不打算多提这个话题,自己好歹也是市委书记了,有问题就求救,这不是他的风格,之所以在电话里说起这件事,主要还是想倾述一下,儿子不跟老子倾述,还能跟谁说? “等一下,小瑾要跟你说话。”赵学鹏把电话交给了赵瑾。 赵瑾嘻嘻笑道:“哥,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打电话过来啊。” 听了赵瑾的这种语气,陆渐红不由笑了起来,说:“爸有你照顾,我放心。” “切,少来了,就会找借口。”赵瑾笑骂了一声,说,“想想都会说话了,他还没见过你这个哥哥呢,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我……大家都很想你。”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赵瑾微微顿了一下,看得出来,陆渐红还没有彻底淡出她的世界,陆渐红也能感觉得到,这种轻松的嬉笑口吻是装出来的,不过他不愿点破,便笑道:“我也很想你们,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去看你们的。小瑾,你就多辛苦一些。” 通过陆渐红和赵学鹏的两次事件,赵瑾成熟了很多,已经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孩子,简单说了几句,便把电话转回到赵学鹏的手中,赵学鹏道:“渐红啊,有空的时候就回来聚聚。” “我会的,一定会的。”放下电话,陆渐红的心头轻松了许多,这时他升起了一个希望,说不定周琦峰并非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而是真的有别的想法。 “回双皇!”陆渐红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丁二毛暗里摇了摇头,当领导,真他妈的累,还不如自己这个小当兵的呢。 第857章暗渡陈仓 安然就是有一样好,陆渐红即使很晚回来,她也不会去过问。她认为,男人就像是风筝,只要紧紧抓住手中那根线就可以了,不能收得太紧,要收放自如,这个风筝才能飞得高,而不至于扯断了线。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早在她还在准安城投公司的时候,看到杂志封面上郎晶的脖子上戴着一条跟她一模一样的链子,加上当初与陆渐红恋爱时亲眼看到陆渐红为了郎晶掌扇死换王少强,两者一综合,安然便敏锐地感觉到,陆渐红与郎晶有问题。可是她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甚至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相信,浪子终有回头的那一天,与其闹得不可开交,反目成仇,对陆渐红对她自己都不利,倒不如静观事态发展。在这种心态下,陆渐红从荒唐中醒悟过来,自觉不自觉地从迷失中走上了正路。 所以在陆渐红回到清水湾别墅时,安然正在跟大姐二姐聊天。三个男人一个帮,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跟男人一样,聊天的话题离不开男人。 二姐正在取笑安然:“安然啊,这么晚了,渐红还没回来,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就这么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虽然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是一直聚少离多,如果相互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这么多年可真没法过了。”安然微笑道,“二姐,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啊,故意挑拨人家的关系。” 陆小红哈哈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善意的提醒。渐红这么帅,地位又高,想靠近他的女人可是大把去抓,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安然笑着说:“我对渐红可是一百个心,他不是那种人。” 陆月红这时道:“这年头,裤子松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们专门去诱惑男人,尤其是优秀的男人,据我所知,能够抵挡得住这些诱惑的男人少有人在,我看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安然取笑道:“大姐,大姐夫也是很优秀的男人哦,你也要小心。” “他敢!”陆月红柳眉倒竖道,“他要是敢乱来,我割了他的祸害根。再说了,现在我主管财政大权,他想去兴风作浪,也没那个经济实力。” 三人笑作一团,这时陆渐红开门进来,见三人笑得前俯后仰,也跟着笑道:“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一起乐乐?” “女人的话,没你的事。”两个姐姐齐声说了一句,各自回房。 陆渐红瞠目结舌,安然迎了上去,笑道:“这么晚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还真放不下心。” 陆渐红见两姐姐去了楼上的房间,这才搂着安然来了一个惊天之吻,之后厚着脸说:“安然,要不你就留在双皇算了。” 安然笑了笑说:“让我做你的全职保姆吗?我需要考虑一下,要看你的表现。” “好,那就看我的表现。”陆渐红扔了包,抄起安然的身体,在安然的手忙脚乱中把她扛进了房间。 这一夜好折腾,把陆渐红全身的精力和压力全部释放一空,安然也被折腾得全身酥软,两人相拥而眠,一直睡到自然醒,安然先醒来,一看时间,就跳了起来,推着陆渐红道:“渐红,糟了,快起来,要迟到了。” 陆渐红睡得正香,翻了个身,嘟囔道:“别吵我,困死了,再睡会。” “睡你个大头鬼啊。”安然扳着陆渐红的身体,说,“都八点半了,还不起来。” “我就是不去上班,谁能管得到我啊。”陆渐红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起了床,这也就是说说而已,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上梁,必须要以身作则啊。 匆匆穿好衣服,下了楼,才发现大姐二姐不知去哪晃悠了,丁二毛坐在停在别墅门口的专车里。 “看你,司机早就来了。”安然把包递到陆渐红手上,说,“赶紧去吧。” “这个丁二毛,也不打电话给我。”低声埋怨了一句,陆渐红在安然的唇上亲吻了一下,说:“那我上班去了。” 安然走到门前,向陆渐红挥了挥手,等车子不见了,这才走回房间。忽然间,她很是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场景只出现过在她的梦里,不知道多少个清晨,安然望着门口发呆,她多想能够像电影里一样,在丈夫上班的时候,说一声再见,在丈夫下班回家的时候,她能够迎在门前。虽然这只是电影中的浪费,现实生活中并非如此温馨,但陆渐红刚刚的轻轻一吻,却让她猛然间腾起极度幸福的感觉。 到了市委,陆渐红刚下车,便看到很多人站在楼梯口向上张望着,陆渐红沉着脸道:“都不用工作了?” 众人见书记大大过来,都是一惊,溜回了办公室。 看来有必要整顿一下工作作风了,这像什么样子。陆渐红这么想着,跨上了楼梯,刚走几级台阶,便听到楼上有女人哭闹的声音,陆渐红皱了皱眉,今天这是怎么了? 随着上楼的脚步,哭闹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转过拐角,声音愈发清晰,进入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陆渐红看到在他的办公室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秘书陈国栋,一个是秘书长蒋飞河,而哭弄的人居然在办公室里。 听到脚步声,蒋飞河和陈国栋都看了过来,一见是陆渐红,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陆渐红皱眉道:“怎么回事?” 陈国栋神情尴尬,蒋飞河为难地说:“陆书记,您还是先到我办公室去吧。” “说,怎么回事?”陆渐红已经走到了门前,只见门的入口里坐着一个女人,虽然在哭喊着,脸上却是一泪水都没有,正一边喋看似休,一边冷笑着看过来。 见陆渐红过来,大哭了一声,扑过来扯住了陆渐红的腿嚷道:“领导,你可得为我作主啊!” 这女人正是许道娟。她的突然举动让陆渐红吃了一惊,陈国栋大步迈过去,拽住了许道娟的手喝道:“许道娟,你松手!” 第858章乔迁之喜 “吵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什么话到办公室坐下来再说。”陆渐红弯腰将许道娟扶了起来。 陆渐红没有过激,倒让许道娟不好再撒泼了,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小陈,倒杯水。”陆渐红走进了办公室,坐定后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许道娟已经钻进了死胡同,她来市委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陈国栋不得安宁。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消停,这就是许道娟此时的心态。可是坐在陆渐红的对面,那种损人不利已的做法让她有些心虚了。面对陆渐红静静的凝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只是被不平衡蒙蔽了双眼,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愚昧无知的人。所以她一反刚才蛮横无理的泼妇之风,轻声细雨地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夸大其词。在她叙述的这段时间里,蒋飞河和陈国栋都没有在场,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随时准备进去,以防许道娟再做出什么无理出格的举动来。门并没有关严,所以许道娟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蒋飞河很是怪异地看了蒋飞河一眼,心道,想不到陈国栋把这事隐藏得这么深,离婚都一年多了,市委在院里愣是没一个人知道。与此同时,蒋飞河对陈国栋也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一个男人在人生的低潮又遭遇老婆偷人离婚的倒霉事情,还能保持平静的工作态度,真是不容易。 陈国栋苦笑着低下了头,道:“蒋秘书长,这事没人知道,你帮我保密。”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蒋飞河无声地点了点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对此,陆渐红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道:“小许,这件事你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啊。” 许道娟垂着头道:“这事是我的错,我伤得他太深了。”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证明你对小陈力还是有感情的,靠一哭二闹三上吊,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只会让你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让你们受到的伤害越来越深,让小陈离你也越来越远。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一定要冷静处理。解铃还需系铃人,小许,我现在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要想重新走到一起,需要你真诚的付出,如你所说,小陈受到的伤害实在太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道娟已经泪流满面了。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很上路子的,陆渐红便叫了一声:“小陈,你进来一下。” 陈国栋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来,陆渐红道:“小陈,把小许带出去,动静小一点,别弄得院子里沸沸扬扬的,影响不好。我只奉劝你们一句话,孩子是最无辜的。好了,出去吧。” 跟在陈国栋后面,许道娟心里百味交杂,羞愧难当,道:“国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到你办公的地方无理取闹。” 陈国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道:“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等陈国栋出去了,蒋飞河将门关上,向陆渐红自我检讨道:“陆书记,今天我有责任,没能把好关,守好门。我向您保证,下次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陆渐红确实很生气,一个是市委秘书长,一个是自己的贴身秘书,居然能让一个女人闹到书记办公室来,这成何体统?可是在听了许道娟的叙说之后,陆渐红的心中更多的是同情。他实在想不到,在陈国栋的身上居然有这样的事发生。这个时值,他表现出了善解人意的一面。对于陈国栋来说,家庭遭遇这样的不幸,已经饱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再不近人情地去横加指责,先不说他的内心会有什么想法,但这绝对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情绪。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是不允许出现丝毫的差错和偏差的。而对于许道娟这个女人,陆渐红谈不上对她的鄙视,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别人的家事。 陆渐红所表现出来的人性化的一面,并不影响到他的权威,反而让人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威严到不近人情,让人敬畏如虎的最高领导者,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丰富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表示不会计较此事,让蒋飞河出去之后,陆渐红的思绪一时难以集中,许道娟因为是个女人,对丈夫的不忠和家庭的背叛,便会让人唾弃而难以原谅,而自己对昔日的荒唐心安理得,这是不是男尊女卑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在作祟呢?想到这里,陆渐红感到有些脸红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 正扪心自省间,一个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过来,是政法委书记梅夏,轻声道:“陆书记,您在吗?” 这是梅夏上任政法委书记之后的第一次主动上门。陆渐红把思绪收回来,平静地道:“梅书记吗?进来吧。” 梅夏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刺鼻呛人的烟味,眉头轻轻皱了皱,道:“陆书记,还是少抽些吧,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陆渐红微微一笑。在空调房抽烟,味道确实很是呛人,便掐灭了烟,打窗子打开了,心中暗道,这个梅夏胆子不小啊,管起市委书记来了,或许这就是女人的优势吧。如果换了别的男同志,陆渐红的反应恐怕就不是这样了。不过,恐怕除了她,别的人也没这个胆子对市委书记抽烟指手画脚。 见陆渐红很绅士地配合了自己的话,梅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陆书记,有空吗?” 梅夏的表现很有分寸,说出这句话,证明她要谈的事可能是一件重要却又并不紧急的事。陆渐红暗暗猜测,可能与她所分管的工作有关,便淡淡道:“有事就说吧。” 梅夏来这里,确如陆渐红所猜测的那样,是关于分管的公安局这一块的事。 第859章帮还是不帮? 前一阵子,在甘岭省城的旅游景点出了一件事情,有几个小偷扒窃一名游客,由于地处偏僻,被发现之后,几个贼干脆变扒窃为抢劫了,受害人奋力反抗,被刺了六刀,幸好都没有伤到要害,才免于一死。这件案子的性质已经很恶劣,而那个受害者偏偏还是个外国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国家的,但我国向来崇尚和平相处,尤其是周边的一些弱小国家,更是受到庇护。所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上升到国际事件。后来虽然很快破了案,但省委对此事极为重视,要求省公安厅加强打击犯罪力度,确保游客的人身安全,打造“安心、放心、舒心”的旅游环境。为此,省公安厅在征得省委的同意之后,要求各市成立专门的反扒、反抢工作组,由市公安局长担任组长,从下面各县抽调精英人员充实到工作组中来,负责保卫游客的安全。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危险性大大提高,所以在抽调人员的时候,大多人都不怎么乐意,以各种借口相推脱。 这项工作安排下来时,正值双皇人员迭交的时候。当时分管公安的是常务副市长孙远良,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当时的公安局长张大有。张大有是个马大哈,偏偏又官威十足,又把这事交给了常务副局长巴正余负责全权办理。后来没和天,张大有被调整了,孙远良也不再分管此项工作,而巴正余也没有向新上任的公安局长苗勇军汇报。梅夏比张大有来得还晚,更是对此事一无所知,这项工作便被耽误了下来。 听了梅夏的汇报,陆渐红的眉毛扬了起来,说话的声音略有提高:“都是干什么吃的?工作是怎么交接的?” 这句话里并没有扯上梅夏,梅夏还是很能感觉到的,微微一笑道:“陆书记,您别上火,这件事已经办妥了。” 陆渐红这才面色稍霁道:“省厅没什么意见吧?” “要说省厅没意见,那也不现实。负责此项工作的省公安厅副厅长毛家宽对此就颇有微词,认为双皇的领导不重视这项工作。”梅夏苦笑了一声,说,“虽然工作已经做了,但是行动迟疑的口实算是落下了。” 陆渐红略微一呆,这项工作是毛家宽负责的?可是见了几次面,也没见他提起来,这小子够阴的啊。 梅夏去省厅不知要听多少话茬子,陆渐红道:“梅书记,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自己应尽的职责。”陆渐红的话让梅夏心中一暖,说,“不过,公安局这一块的管理很是松散,与往常相比,没有任何改善啊。” 说到这里,梅夏站了起来,道:“陆书记,耽误您的时间了。” 陆渐红正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没有下文了。梅夏的嘎然而止,很有深意啊。陆渐红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多话,看着梅夏婀娜的身姿摇曳着离开了办公室,陆渐红不由有些佩服起梅夏来。 在提拔她之前,陆渐红对她是经过一番考察和了解的,梅夏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爱显摆的人,所以她到这里并不完全是来邀功,而是另有用意。回想她所说的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她来这里最大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提前向陆渐红吹个风,我要动人了。但是这个想法必须征得陆渐红这个最高统帅的同意和支持,这也算是试探一下陆渐红的态度。 这个女人不简单,很聪明嘛。陆渐红接着分析,作为分管公安工作的政法委书记,要动人换上一批听话得力的部下,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要动什么人,又换上什么人,这才是关键。公安局长苗勇军是陆渐红刚换上的,不可能也没那个胆子动,那么要动的就只有常务副局长巴正余了。说到这件事,陆渐红也觉得巴正余应该负主要责任,隐瞒不报、工作不力,这两条就够他吃一壶的了。况且陆渐红对巴正余也没什么好感。 陆渐红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铁忠诚!双皇的治安形势很是严峻,安然她们到这里就被偷了钱包,而公安系统的问题也很明显。一个商人的女儿竟然能让干警对她趋之若鹜,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处置人员。这些都是问题。苗勇军这个人虽然忠心耿耿,但是能力有限。陆渐红需要的部下不仅仅要忠诚,还要有能力。苗勇军的上台,只是陆渐红计划的第一步,现在梅夏有了动人的想法,那么第二步计划实施的机会就成熟了。从心底来说,陆渐红是不愿意公安局的领导位置用原班人马的。好,换吧,让铁忠诚过来接替巴正余的位置,那是最恰当不过了。@^^$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急着去实施。只要自己略作暗示,梅夏便会跳出来,是拿下巴正余还是给他一个安置,那就看梅夏的了,陆渐红不打算去过问。人动了以后,换上谁就不是梅夏说了算了。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居然让梅夏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想在双皇完全建立起自己的人马,奠定自己的绝对基础,该上手段还是要上的,不可以有妇人之仁,那么便将无耻进行到底吧。 陈国栋回来了。一回来便到陆渐红这里汇报情况,陆渐红不想在他们之间的事上多有静态,摆手制止道:“小陈,这件事就不用多说了。我只给你提两个要求,第一,要注意影响,不要耽误了工作。第二,要深思熟虑,冷静对待,不要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出去吧。” “谢谢陆书记。”这是陈国栋第二次向陆渐红表达谢意。通过与许道娟的交谈,陈国栋提议,让双方都冷静一下。不过他同意让许道娟每周可以陪昕昕一天。这是一个极大的让步,让许道娟看到了希望,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第860章玄机 陈国栋的心里很纠结,也很矛盾,离婚后一直没有别的女人,都是拿女儿陈昕作挡箭牌,说是担心她无法接受有个继母的现实。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是因为他还爱着许道娟。许道娟于一年后提出复合,他的心里是很期待的,可是想到许道娟无情的背叛,想到她是因为被那个破坏了人一脚踢开了才想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的心就一阵阵刀割似地疼。 作为一个男人,尽管他仍然深爱着许道娟,但男人的自尊却告诉他不能够再接受这一份感情,可是当许道娟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心里还是难以平静的悸动。在渴望的爱情与男人的自尊之间,他到底该如何选择?他没有答案。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许道娟是在最失意的时候回心转意的,那么又凭什么来保证,将来她还会不会再一次出轨呢? 潘顺利快要抓狂了,副市长焦作林下最后通碟了,是他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要他于明天下午下班前给个答复。一方面是焦作林的步步紧逼,另一方面是陆渐红的不表态,这让他万分为难。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七八十个圈之后,潘顺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架在油锅上烤一样,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最后一次征求下陆渐红的意见。如果还是一副油盐不浸的样子,他只有去主动妥协了。 在陆渐红的办公室里,潘顺利无心寒喧,直奔主题,道:“陆书记,省政府那边又来电话了,态度很强硬啊。” 陆渐红忽然说了一句与其极不相干的话,道:“把王海军叫过来。” 潘顺利心中一喜,让王海军过来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了焦作林的部署?心里不禁腹诽了一句,要妥协,早说啊,这不是在玩人吗? 王海军很快过来了,很是拘谨地站着,陆渐红道:“王局长,把我市的道路情况汇报一下。” 说到工作,王海军顿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数家珍,市里一共有多少条道路,每条道路的长度、质量怎么样,一切都烂熟于心。陆渐红心中大是赞赏,看来这个交通局局长还是很称职的。 听完了汇报,陆渐红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潘顺利有些看不懂了,其实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案,那就是接受焦作林,然后把修路的指标分解到下面的县里去,反正县里也是要修路的,当然,修路的钱焦作林给多少,他就拨多少,不占用一分,但也绝不多出一分。缺漏的部分,自然由县里自行解决。这是一招典型的乾坤大挪移,不过在双皇,潘顺利并没有太多的决定权,这一点他是很有认识的。按理说,这个方案很可行,既不得罪上头,市财政也没有损失,不过把暗亏留给下面吃这个嫌疑是大大的。而陆渐红似乎并不是这种让部下吃亏的人,所以潘顺利也不敢轻率地提出来。 陆渐红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王海军的汇报,沉思了片刻,陆渐红才道:“双皇的路多质量也很好,不过从王局长的汇报来看,还有那么几条主干道有了些损坏,需要修缮,市财政有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此话一出,潘顺利恍然大悟,不由很是佩服陆渐红的急策,真是高明啊。区区几千万想新修一条高质量的沥青路,那是不现实的,不过于来修缮道路,只要预算到位,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个方案,比起分解任务由县里承担要高明得多了。 不过似乎还有点问题,潘顺利试探着问道:“陆书记,您这一招暗渡陈仓之计,会不会被看穿?” 陆渐红淡然一笑道:“城乡结合地带的那条路损毁比较严重,目前已经破毁路面,正在建设,把资金用在这条路上面,谁敢说这条路不是新建的?” 潘顺利不由呆了一下,前些日子王海军打了报告上来,此路的建设费用超出了预算,如果把资金放在这里,还真是一万三万,正好放进去个“二万”,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是建立在焦作林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的,他既然分管这项工作,不知情的可能性非常小。修这条路,是上报过省交通厅的,交通厅能不向他汇报? 陆渐红挥了挥手道:“就这么办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拜访一下焦省长。” 潘顺利又是一呆,他也去? 下午下了班,将陆渐红送回清水湾别墅,陈国栋这才去幼儿园接昕昕。 到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告诉她,昕昕已经被接走了,陈国栋不由呆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接昕昕的人肯定是许道娟。 许道娟啊许道娟,没想到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干出这种伎俩。 陈国栋怒火中烧,可是要打电话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许道娟的电话号码,也根本不知道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正焦急间,陈国栋的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可是声音却一点也不陌生,是许道娟打来的。 陈国栋怒道:“许道娟,你把昕昕带到哪了?” 许道娟道:“国栋,我在幼儿园外看着,昕昕今天放学早,人家的孩子都有人接,我看你还没来,就把昕昕接回来了。国栋,我真没想到,你还住在原来的那个地方。” 陈国栋得到解释,心中稍安,道:“你们现在在哪?” “在你的住处。昕昕正在写作业。”许道娟轻声道,“刚才辅导她写作业,忘了打电话给你,怕你担心。” 陈国栋的心情有些复杂,为了证实真假,匆忙赶了回去,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门,昕昕的作业已经写好了,正在和许道娟做游戏,陈国栋的鼻子忽然很是酸涩,昕昕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这种笑容只有母亲才能赋予给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忽然间,陈国栋有些不忍去打断她们。 这时,昕昕已经看见了门口的陈国栋,叫道:“爸爸,你回来了。” 背对着门的许道娟回过头,笑容僵在脸上,放开了昕昕的手,站了起来,说:“国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来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陈国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鼻间却闻到了一股香气,偏过头看向厨房,饭已经做好了,眼睛忽然间有些模糊,如果,没有一年前发生的事,那该多好啊。 “国栋,你回来我就可以把昕昕交给你了。”许道娟解下腰间的围裙,说,“那我先走了。昕昕,再见。” “妈妈,你都回来了,为什么要走啊。”昕昕睁大着眼睛问道。 陈国栋伸手拉住了走到身侧的许道娟,道:“既然来了,吃完饭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