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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哥(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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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哥(骨科): 36.平安夜

    凌晨3点多的时候。
    秋柔忍不住冲到厕所干呕。她已经吐无可吐,只是焦虑引起的生理性反应,还是让她不住恶心反胃、手心发麻。
    她将涌到舌尖的胆汁咽了回去,洗了把脸,扶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牙关打着颤,四肢也在发抖。
    晕晕沉沉,有点走不动。
    于是秋柔站定,一闭眼,用力咬在自己手臂上。感受到尖锐的痛意才清醒点,摸黑回到房间。
    夜晚安静得像失去了听觉,秋柔拧开台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开Clayden继续整理笔记。
    12月末,距离上次跟化学老师谈话已经快2个月了。
    当时化学老师并没有同意秋柔参加竞赛的请求。最后妥协的结果是,给她1个月的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在这1个月时间内必须将高中化学选修、必修的所有知识点过一遍,1个月后进行小测,合格才能正式参与竞赛小组。
    秋柔停掉了自己其他的课程学习,一门心思扑在化学上,好不容易1个月后啃完知识点,小测有惊无险过了。
    结果进入化竞班才发现,就连基础最薄弱的同学都至少已经过完了1轮无机、有机大化,省二的段琦琦甚至已经将高无结、傅献彩、March全翻了个遍,做题量更多得惊人。
    秋柔原本还打算等小测过的那天睡个昏天黑地,但最后还是没能心安理得早睡。自己选的路没理由停下,也没理由说累。
    只是很困,心脏跟眼皮一样沉重。确切来说,为了赶上进度,这两个月秋柔甚至没有睡过5个小时以上的觉。
    她在台灯下撑着头翻书,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屏幕亮起。秋柔拿过手机一看,是聿清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晚安,早点休息。」
    例行晚安。
    秋柔脸上柔和一瞬,想到漫长的夜原来也不只一个人在熬,她心有慰籍。
    那件搬不上台面的龌龊事,就这样被时针不断循环的圆覆盖掉。没有主犯从犯之分,两人都是共犯。他们自觉改过自新,默契退回安全线以内。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分明什么都变了。
    转念想想,也两个多月没有再见面了。过去想要得到他的回应、他的爱那么轻而易举,现在唯一维系着这点儿脆弱的亲缘关系的,只是睡前简短的一句晚安。
    心有不甘,但也无奈。
    秋柔温柔地抚了抚屏幕,长按语音键,刚想回一句。
    手背上滴答忽然滴下一片温热。刺眼的红,下意识拿手一摸脸,抹了满手的血。
    她赶紧仰起头,胡乱在鼻子里塞了几张纸,手忙脚乱跑去洗漱台冲掉鼻血。
    不能再熬夜了。
    撑在洗漱台擦掉最后一点血丝的时候,秋柔想,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吃护肝片。
    她回到房间关掉台灯,一下钻进被子里,睡前重新拿起手机,飞快给他发送语音:「晚安,哥。」
    声音很轻,鼻子里塞了纸,带了点儿瓮声瓮气的鼻音。秋柔刚想撤回打字。聿清回得很快:「你感冒了?」
    他知道秋柔每天睡得很晚,但劝了几次秋柔不听,也没再劝。秋柔眼睛有点酸,她努力睁大眼,将纸抽出来擤擤鼻子,若无其事打字:
    「没有啊,是你耳朵进水了。」
    「还不睡,哥,我困了。」
    没等来聿清的及时回复。秋柔抱着手机眼皮打架,半睡半醒之际,屏幕一亮,手机弹出一则新消息。
    可消息几乎刚发出就被撤回。
    一切又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秋柔想努力睁开眼,最终还是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什么也不知道。
    -
    两个月来秋柔每天两点一线,基本在春秋楼2楼的化竞班扎了窝。
    只有平安夜那晚,1班晚自习难得组织了集体看电影和音乐会。教室节日氛围很浓,窗户上贴满了圣诞老人、圣诞树,还有六角的雪花片,大家将座位围成一个圈,彼此互换明信片和零食,一片喜气洋洋。
    秋柔和胥风抱着试卷走进1班的时候,池烬生正在讲台上调试麦克设备和智能屏,非闹着让他俩1班叛徒上来唱首歌谢罪。
    于是屏幕闪烁的昏暗灯光中,秋柔握着劣质麦克风,小心翼翼唱了首耳熟能详的《虫儿飞》。开口第二句就被全班哄抬下场,怒斥此乃魔音贯耳,不是来谢罪是报复社会。
    秋柔被窘迫赶下了台。打开抽屉,却发现了满抽屉同学们塞的平安果和明信片。
    不同字迹,写着相似祝福的话——
    欢迎回家,平安夜快乐呀。
    *
    晚上失血过多,今天早上秋柔起得稍微有些迟了。她到学校后直奔化竞班,把段琦琦让校外带的拇指生煎包扔过去。
    化竞班就十几个人,老师不在,学习全凭自觉。
    爽,段琦琦搁下笔,靠在椅背上囫囵吞了好几个,十分惬意,“食堂阿姨就一群'盐'王爷,那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扔个竹牌将我们斩立决了。”
    秋柔打了个哈欠,点头表示肯定。
    段琦琦埋头扒生煎包的间隙,拨冗觑了秋柔一眼:
    “看你这黑眼圈,我真怕你哪天猝死了都没人知道。要不你别走读了,在学校寄宿多好啊,又不用黑灯瞎火走夜路,还能多睡一个小时。”
    “再说你每天一个人走夜路你不怕?”
    “没事,”秋柔耷拉着眼皮,翻出书包里两本砖头厚的邢大本,拍了拍,“抢劫的刀子捅进来,我拿它来挡,最多就捅到卤代羟。”
    段琦琦:“……你真是学疯了。”
    秋柔坐下前,例行双手合十,拜了拜门捷列夫。段琦琦挤眉弄眼:啧,你小情人又给你送爱心早餐来了。
    秋柔侧头看去,胥风果然倚在教室门口等她。
    物竞生和数竞生是一个班,就在他们隔壁,加上秋柔跟胥风管理员的革命友谊,胥风没事会给秋柔捎一份早餐或者午餐。反正他吃的都是自己做的,多做一份花不了多少工夫。
    甄净和章虞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教学楼外树荫下石凳上坐着两人。
    秋柔嘴里叼了块排骨看书。胥风停下给她削苹果的动作,他才将保温盖扣回去,秋柔又掀开,从保温盒里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筷子轻轻碰了碰胥风嘴角,胥风下意识别过脸去。
    秋柔说:啊——
    胥风抿嘴不说话,然后秋柔冷哼说:你果然讨厌我。
    胥风:没——
    他刚开口,秋柔眼疾手快将筷子上的肉塞进胥风嘴里,见他恶心想吐,秋柔恶狠狠地攥紧拳头示威:不准吐,否则把你凿土里!
    胥风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勉强咽下了,但眼角眉梢却是柔和而纵容的。
    甄净和章虞眼皮微跳,脑海里同时闪现出一个词:不知廉耻。又说不上这种奇怪微妙的感觉哪来的,直到甄净蹲到秋柔身边,她恍然大悟:
    “你们这公共场合偷情偷得也忒大胆了吧,还不收敛点儿,等着廖仲昊给你俩奸夫淫妇浸猪笼吧。”
    上次胥风让秋柔分手,秋柔知道胥风是考虑到竞赛生压根儿没时间谈情说爱。
    不过她当时也只是含糊过去,没有表态,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跟廖仲昊不清不楚的关系。
    秋柔翻了一页书,最后一点儿排骨汤也喝完,接过胥风递来的纸擦嘴:“什么偷情,我现在最爱的人是诺贝尔,最亲的老公是门捷列夫,别的人先靠边儿排排吧。”
    “得了吧,”甄净撇嘴。
    她瞥过秋柔活页纸上密密麻麻的草稿,有些感慨,我以后很大概率选文科,我妈也可能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了。
    甄净说完自嘲地笑笑。
    漫展那件事情后,甄净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也绝口不提她妈妈。自从有人将她们吵架的视频发布网络,学校关于甄净的风言风语只多不少,只是不太敢闹到当事人面前。
    这次甄净一反常态提了,反倒让在场几人都有些不知怎么反应。
    怔忡间,甄净忽然想起此次来的目的:“这次元旦汇演,咱们班跟7班要合作表演个话剧《白蛇传》,7班负责写剧本,章虞已经写好了。我们班这边派演员。你俩上不上?”
    “不去,”秋柔果断拒绝,“学生会那边已经找我跟胥风参加高一年级组的服装展,两个节目我吃不消。”
    章虞看向胥风:“那你呢?”
    胥风起身给秋柔收拾碗筷,闻言头也没抬:“秋柔去我就去。”
    啧,都叫上“秋柔”了。
    章虞瞬间露出了卧槽这简直恶俗啊的神情。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秋柔,又看了眼镇定自若的胥风。最后对甄净说:
    你知道什么是绿茶男小叁作派吗?首先攻克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攻克一个女人的胃,然后通过这个,全方面渗入对方的生活。
    她回头,意有所指,你说是吧胥风?
    胥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他回答得太快,以至于章虞一时间都分辨不清他承认的到底是“攻克心先要攻克胃”的说法,还是承认自己是男小叁。
    但哪样都令人发指,章虞只能旁敲侧击,转头问秋柔:你跟廖仲昊怎么样了?还在一起吗?亲了吗?
    就这样吧。秋柔从自己活页本笔记下抽出一本崭新无瑕的历史必修一,有些痛心疾首,“我现在哪有空想这些?”
    “马上期末大考了,历史还没开始背呢,这次期末如果我年级排名掉下150,被老周约谈,你们等着帮我收尸吧。”秋柔沮丧地提醒,“死后一定记得给我烧了炼了,别让我哥有机会把我从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说我丢聿家的脸。”
    虽然竞赛生以竞赛为主,但每逢大考他们的综合成绩排名还是必须达标。秋柔这段时间一个头忙成了两个大,根本没空管其他的。
    而排满的时间和充盈的大脑果然是治愈伤痛的最好良药,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的心因什么而沉痛过。
    章虞瞥胥风一眼,刨根问底:所以亲了吗?
    亲了吧。秋柔搪塞。
    亲了吧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呀,亲脸了?亲嘴了?
    “脸啊,还能亲哪,”秋柔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隐私?非得问个没完儿。”
    “什么时候啊?”
    “就平安夜那晚,他送我回家,偷亲了我一口呗。”
    章虞得到答复,满意地看见,胥风的脸色蓦地一变。